第101章 过江山

婢女们听到砰的一声重物落地的声响, 她们下意识抬头,看到对方,互相对视一眼, 默契地点了对方的穴,安心地倒下了。

被踹下床狠狠摔了一跤的宋以鉴拍拍屁股站起身来, 这点痛算不了什么,不过这一脚让他冷静了不少。

言生尽坐起身来, 看着那边那俩头挨着头坐在地上的两个婢女:“你这计划多久了?”

宋以鉴装听不懂:“这计划自然是昨日刚定的。”

言生尽给他个眼刀:“我说的蛊,你对我的计划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被问到这里,宋以鉴哪还有办法装傻, 傻笑着又扑床上去,搂住言生尽的腰,在他胸口蹭着头:“哥哥,哥哥, 大喜的日子,今天就不说这个了吧。”

他只能希望言生尽放他一马, 把这个话题转移过去, 两个人好好地把这婚礼给过下去。

言生尽:“撒娇也没用。”

宋以鉴的撒娇向来对他无用,只对宋以鉴自己有些心理安慰,就像现在,被言生尽这样拒绝,宋以鉴也只是撇撇嘴, 乖乖坐直了身体:“从一开始就有想过。”

毕竟一只吸血鬼,这样稀奇的存在他有这样的想法不算什么。

他怕的是言生尽发现他的小心思,继续刨根问底。

言生尽似笑非笑看着他,这不是他最想问的事,也就轻拿轻放了:“那你接下来想做什么?”

已经过去的事情不重要, 言生尽因为轻视,这次被宋以鉴打乱了计划,他吃了苦头,强硬地让宋以鉴告诉他接下来的打算。

再有这样被别人使个绊子的事发生,他干脆拉开棺材板把自己塞回去得了,还做什么任务。

“接下来,”宋以鉴被言生尽问得一愣,然后转瞬笑起来,“恐怕得见机行事了。”

毕竟哪怕言生尽代替赵承岚结了婚,皇帝这两日必然还要试探,他的试探就算是宋以鉴也没办法确定是什么情况。

所以只能说是见机行事。

不过若是试探没露马脚,那在皇帝心里,宋以鉴的危险程度便会大幅下降。

宋以鉴就只需要等待今年的秋闱,和太子的归来。

“之后呢。”言生尽冷不丁发问。

太子回来,然后呢,宋以鉴会出手吗,会把太子和皇帝一起处理,然后自己登上皇位吗?还是说会放弃一切,利用言生尽来让这个世界变得“有趣”起来?

言生尽不知道,他也不敢赌,他要宋以鉴确切的答复。

宋以鉴却只是笑笑:“我也不知道。”

他从梳妆台上拿起一把银剪刀,递到言生尽手里:“帮我解缨吧?”

他说话时歪了歪头,言生尽这才瞧见,宋以鉴穿的是特意为婚礼准备的婚服,只是和寻常的区别是,他顶上的簪花也有一缕许婚之缨。

那是女子凤冠上的东西,宋以鉴却是带在了自己头上。

宋以鉴又在避重就轻,但言生尽着实被他讨好了,脾气发不出来,只能叹口气,接过剪刀来。

宋以鉴会说出这样的话在言生尽预料之中,他所渴求的太遥远,现在这遥远突然变得触手可及,宋以鉴便会开始反思,他要的究竟是什么。

是什么呢?他能想清楚吗?至少言生尽觉得他短时间内想不清楚。

他看着眼前低着头,任由他拿起剪子剪去那意味着成婚红缨的宋以鉴,眼中柔和的情义一闪而过。

他面前的,是这个世界尚未及冠,仅仅只有十九岁,背负了太多,又被抬得太高的宋以鉴。

这次不是任务,是他主动走到的宋以鉴身边,所以,他暂时愿意给予宋以鉴试错的机会。

但……

“仅此一次。”言生尽剪下红缨,剪刀一转,对准自己的头发,他下手很快一点没有犹豫,宋以鉴都被他的果断吓了一跳,伸手只来得及让那发丝落进手心。

剪子被放在手中,叠在发丝上,冰冰凉,像言生尽的手。

宋以鉴颤抖起来,他的眼泪簌簌地落下来,握紧了发丝,泪水印在被褥上:“哥哥,我来替你梳妆。”

到这一步,言生尽也不去管任务了,气氛如此温和,他不愿破坏,于是嗯了一声,正要下床坐到梳妆镜前,宋以鉴按住他没让他动。

言生尽投去疑惑的目光,宋以鉴没看他,拿着剪刀将自己的一缕发丝也剪下来,将两缕发丝缠在一起,塞进锦袋中,又走到梳妆镜前,拿起了胭脂同画眉墨。

他叼着画眉墨盒,一手拉着言生尽的手往自己身上摸,说话含糊不清:“哥哥,脱。”

言生尽眼底有细细的笑意,他将宋以鉴的衣服一件件脱下,宋以鉴却是拿着胭脂在他脸上点来点去地捣乱。

言生尽的额头被他画出一朵花来,在头发的映衬下更显艳丽,就连他带点怒意的瞥视都成了眼波流转:“专心些。”

宋以鉴笑:“我很认真。”

他画得很是认真,只是画得不是妆,更像是他在将他心目中的言生尽雕琢得更加美丽动人。

言生尽被他画得痒,还要花心里脱他繁琐的衣服,皱眉,仿佛拧住了宋以鉴的心:“自己脱。”

宋以鉴笑得更开心了,他嘴里叼着的画眉墨盒掉在被子上,手里的胭脂被他也放到一边,扒起自己的衣服。

他动手不似言生尽,优雅慢悠悠的,他急迫得很,衣服只要能脱下便是,脱了自己的,又来脱言生尽的,被言生尽拿手指抵住额头。

“谁让你脱我的。”言生尽穿的并不多,但秋日里,就算宋以鉴已经给他扒了两条衣服,里面还有穿得严严实实的内衬,只是看上去没了拒人千里之外的疏离,但比起宋以鉴,言生尽这身装扮还是能够见人的。

听他这么说,宋以鉴垮起脸,他馋得很,正视着言生尽,正好能看见他在言生尽脸上的作品:“我错了哥哥。”

他不知道自己错哪儿,但看着言生尽的脸,就觉得自己是错了,该道歉。

言生尽也看出他道歉一点都不心诚,弹了他一下,收回手来,自己慢条斯理解开了几颗扣子,又在宋以鉴灼热的视线下停了手:“没事做?”

宋以鉴无奈得咬牙,他还能有什么事做,都几乎被扒光了,下不了床,除了看言生尽,只能手痒得去摆弄被他扔开的画眉墨盒:“别玩我了。”

他认输了,从第一次在这事上输给言生尽后,他明白,至少在这上面,他怎么都敌不过言生尽了。

不管是位置也好,主动权也好,他就像被言生尽牵住的狗,任凭言生尽指挥了。

“拿来。”言生尽把手掌心打开,伸向宋以鉴,他要的是宋以鉴的手上的那个画眉墨。

宋以鉴困惑,还是听话地给了出去。

他的手被言生尽一扯,整个人也靠到言生尽身上,指尖在柔软又有劲的腰腹间划过,宋以鉴抬头,只见言生尽深邃的眼瞳。

“在我没画出喜欢的画之前,你不可以停下来。”

在宋以鉴震惊的目光中,言生尽轻描淡写,在他唇上吻了一下,又问道。

“听清楚了吗?”

*

长公主脸色僵硬,她从言生尽手中接过茶,眼一闭,心一横,把茶喝了下去。

她属实没想到这两个人胆子这么大,连拜堂都敢不让赵承岚来,也不知道现场还会不会有别人的人。

但想想也知道,宋以鉴此人对他旁边的爱人如此关照,怎么可能还会让消息传出去让这人深陷困境。

这般想来,长公主更加毛骨悚然了,连长公主府都快被他入侵了,宋以鉴还有哪儿不能动手吗?

言生尽看出长公主的眉眼官司,但他不打算解释什么。

本来他并不愿来拜堂,都是宋以鉴的人,就算不去,传出去也能说已然拜了堂。

但宋以鉴不肯,他湿漉漉地盯着言生尽,抱着言生尽的腰,在他胸口蹭。

言生尽被他吵得睡不了觉,又看他眼底那深深的黑眼圈,还是起了床。

他怨念极重地想,昨晚就不应该看宋以鉴累得都要趴下了便大发慈悲说了结束,就应该让宋以鉴到太阳升起再结束,累得睡过去,才不会提起这事。

宋以鉴从想好让言生尽和他成婚那天晚上,就安排下去,按言生尽的尺码,给他也备了一套婚服。

女子的。

言生尽对女装倒没什么意见,知道宋以鉴耍心机,看他一眼没说什么就穿上了。

宋以鉴这下乐呵呵了,到长公主面前还是笑得找不到眼睛,第一下给长公主都吓了一跳,以为成个婚宋以鉴被夺舍了。

后来第二眼看清宋以鉴旁边欲盖弥彰,来敬茶还戴了个红盖头,却丝毫不考虑身形比宋以鉴还高了小半个头的言生尽,她就释然了。

和这个死恋爱脑计较什么,都这样大大方方告诉她,自己女婿娶的其实是另外一个人了,她还能说什么。

驸马爷坐在一旁,一句话不说,他本来也没什么话语权,长公主挥挥手,他就把见面礼递了上去。

这本来是由宋极做的,但他还因病避着人,行见面礼这事便交由长公主同驸马第二日上门了。

“你们收拾收拾,”长公主意有所指,“吃了午膳陛下多半是要传唤你二人的,不仅是婚礼的事,你的及冠礼也该准备起来了。”

她当然不是真想让宋以鉴带着言生尽去见皇帝,只是提醒他们皇帝的试探还没有结束。

更不用说宋以鉴的及冠礼,再过一月的大雪便是秋闱,而宋以鉴的诞辰在腊月中旬,与秋闱隔得并不远。

秋闱结束后京城本就要热闹起来,一是学子们聚在一起施展才华,二是为年节提前准备起来。

这种热闹的时候,也正是最适合浑水摸鱼的时候。

宋以鉴听了只拱拱手:“在下知道。”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时间大法谁敢猜跳跃多久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