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晚上林穆清留下来在医院陪他，支开了唐美心，陆先宛如撒欢的小狗，甚至偷偷开了酒。林穆清也不知道是哪个不靠谱的朋友探病还送了这种东西，义正言辞地拒绝病人的提议，最终还是沦陷在陆先软磨硬泡的攻势之下。
“一点点，就一点点。”陆先看向他的眼神犹如摇尾巴。
林穆清拗不过他，只给他倒了浅浅一个杯底。
陆先当然不满意，甚至搬出心上人是个Omega并且和别人在一起还被标记了我真的非常伤心这种鬼话，力争自己拥有完整一杯的资格。
林穆清想了想，转手把自己的杯子倒满，“那就惩罚罪魁祸首吧。”
陆先：“......”
酒杯当然是没有的，病房里只有玻璃杯，两个人像喝豆浆一样捧在手里，场面很幽默。
他们靠着沙发坐在地上漫无目的地聊天，从陆先的工作室聊到明海的天气，又从新一季的拍卖会图册聊到上学时候的趣事。天马行空，胡言乱语。分离的时间仿佛从未存在过，他们还是如同年少时候一样亲密无间。
陆先趁林穆清不注意的时候偷偷给自己倒满了酒，林穆清发现的时候已经来不及，只能把酒瓶推远。几番推拉智斗，最后两个人都伏在沙发上睡过去。
直到电话铃声将林穆清惊醒，他霍地睁开眼睛，几乎是立刻就清醒过来。
心脏在这突然的惊吓中砰砰跳动，当意识回笼，摸到手机时候，更是狂跳不已。
那个他一直在等待的电话...
林穆清闭了下眼睛，翻过手机屏幕。
是唐嘉的电话。
倏然松了口气，林穆清定了定神，按下接听键。
“林先生，为什么你今天又不在病房里。”
电话那端，唐嘉看着空空如也的病房，额头上的青筋快要跳出来。昨天只是一个不注意，林穆清就搞出了标记这么大的事，今天一进门又看不到人，天知道唐医生的心里有多崩溃。
林穆清扶着自己的额头，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房间里没有表，他看着窗外明亮的天色，小声回答道：“我在朋友这里...我很快就回去，唐医生。”
唐嘉不好问这个朋友到底是不是标记你的那个Alpha，沉默了一会：“好的，我在医院等你。”
陆先也被吵醒，从沙发上撑起头来，揉着眼睛问：“什么医生？”
“...是我的牙医。”林穆清心虚，“约好了今天去的。”
看着他要离开的样子，陆先挣扎着站起来，一晚上伏在沙发上，酒劲散了更觉得腰酸背痛。
他睡眼惺忪地看着林穆清整理好自己，彶着拖鞋准备送一送他。
“外面风凉，不要送。”林穆清伸手拦着他，顺手把昨天剩的半瓶酒拎过来，“罪证，没收了。”
陆先来不及抗议，只能眼巴巴地看着林穆清出了门。
唐嘉大概还在等，林穆清有些心虚，下了车把酒丢进了医院门口的垃圾桶里，又仔细闻了闻身上，确定酒气都散了才敢上楼。
其实喝的并不多，和年少时亲密无间的朋友促膝长谈，倒是让林穆清从昨天那种惶然的状态中平静下来。
既然结局已经注定，多说无益。他早已确定自己的心永远不会对陆朝停止爱恋，即便要再次离开陆朝的身边，不过也就是回到了最初的起点。
就算没有标记，陆朝照样要结婚，这种浮冰之上自欺欺人的日子总有结束的那天。陆朝的电话迟早会来，林穆清已经做好了摊牌的心理准备。
唐嘉在办公室等他，进门的人虽然面上还有些憔悴，但眼神明亮，状态已经比昨天好了很多。
他心里暗自嘀咕，难道真的去找那个Alpha啦？
“唐医生。”
唐嘉招呼林穆清过来坐，所有的检查结果已经都传到了他的手里，他在林穆清眼前打开一个又一个窗口，“你的结果都出来了，看起来还好。标记没有进一步刺激你的腺体，信息素融合得也不错，不过你是被强制发情的吧，指标都有点高，还得恢复几天。”
他的语气带着医生特有的冷淡和坦然，彷佛讨论的是今天的天气，林穆清踌躇了一下，小声问：“强制发情的话...会对腺体有什么影响吗？”
“有一些，强制发情会让Omega的信息素在短时间内大量释放，调动生理机能，为了和Alpha的标记结合做准备。不过你这个数值看起来还可以，都在参考范围内，没有进一步加重信息素紊乱，应该是之前的治疗起了作用。”
“你测了匹配度吗？”唐嘉从屏幕上把目光转到林穆清脸上。
“...没有。”林穆清的目光闪了一下，“没有这个必要。”
唐嘉在心里叹了口气。
匹配度高的AO之间，是可以对对方进行抚慰的，其实有助于平衡信息素。但林穆清的情况显示不适用这种情况。
“唐医生，我还需要继续治疗吗？”
“暂时不用，还是观察一下看看情况。你要出院吗？”这个疗程做完的话，林穆清的紊乱症应该会有很大改善，可惜被中断了。唐嘉手指翻飞，开了两盒缓释片给他，想了想，又开了两盒口服抑制剂。
“标记之后身体会有一些变化，可能不会立刻显现。如果没有出现发情期或者以前那种信息素紊乱的问题的话，你过个一周来复查一下。如果出现了就要立刻过来。”
林穆清点点头。
唐嘉又从抽屉里掏了一把贴纸给他。
“被标记后…信息素会发生很大变化吗？”林穆清犹豫了一下，“如果只贴贴纸的话，能行吗？”
“贴纸还是有用的，可能标记你的Alpha会更敏感地感知到信息素变化，对于别人来说，区别不大。”
“而且你现在的情况，注射抑制剂是绝对不可以再用的。”唐嘉严肃地看着他的眼睛，“现在还在平衡期，之前的治疗叠加标记的刺激，身体要慢慢适应。”
林穆清又点点头，欲言又止地看着唐嘉。
“还有什么问题？”
“如果...如果要是清除标记的话，能立刻做吗？”
唐嘉微微蹙眉，搞不清楚事情究竟是什么发展。林穆清今天回来的时候精神还好，起码是比昨天强多了。难道不是和Alpha在一起，得到了安抚吗？怎么又突然提起解除标记的事？
”林先生，Omega的权益是受到法律保护的，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没有人能强迫你做这种手术的。”唐嘉微微试探着，“即使做，也需要充分评估身体状况。标记会给腺体带来不可逆的改变，清楚标记不是小手术，如果间隔过短，会给腺体带来很大的伤害。我建议你还是好好考虑一下。”
“最短..最短的话是多久？”林穆清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他虽然是Omega，但人生的大半时间都在认真学习怎么做Beta，被标记这种事从来不在考虑范围之内，也当然不知道有关标记的这许多事。
“至少也要一两个月，这是极限了，否则腺体承受不住的。”
一两个月...林穆清的手指微微绞紧，他没想到竟然要这么久。
听陆先的意思，订婚以后很快就要结婚，留给他的时间根本没有一两个月。如果这件事被段家或者是段开知道了，会给陆朝带来很多麻烦事。
原本以为陆朝很快就会把电话打过来，叫人带他清除标记。没想到至今电话也没接到，清除手术也要等这么久。
那这期间的一两个月，他该如何自处？
林穆清有点头大。
唐嘉睨着他的脸色，不知道面前的人怎么又突然低落下去。咳了两声，“林先生，如果你有任何事情的话，一定要给我打电话。”
林穆清闻言微怔，看着唐嘉认真又严肃的表情，点了点头。
“你是Joyce的朋友，你的诊疗记录是不会留在系统里的。”唐嘉不知道林穆清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但医者仁心，他不能看着病人伤害自己，“在这你可以得到绝对安全的诊疗，不要有顾虑。”
“谢谢你，唐医生。”唐嘉本来是好心，为了让他更放心地来医院，却不想更是让林穆清意识到，之所以会来这个医院治疗，以及不留下记录，这一切的一切。
都是因为段开的帮助。
自己的回报就是卑鄙地偷走了他未婚夫的标记。
林穆清一瞬间被抽空了所有力气，扯了扯唇角，露出一点苦笑，还真是恩将仇报啊。
“那我今天就可以办理出院了吧？”
“可以的。”唐嘉有点摸不到头脑，本来是想让林穆清不要有顾虑，怎么话说出口好像适得其反？
林穆清再次道了谢，拿着唐嘉给的抑制贴出了门。
他在忐忑中度过了休假的最后两天，那个电话迟迟没有来。
也许这种事面对面会更好谈，毕竟他们共事这么多年，林穆清一直做得很好，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不是难解决的人。
也许不值得在自己身上花费更多的精力。
镜子里面照出一张寡淡的脸，林穆清微微拨了拨额前有点长的头发，慢慢地整理好衬衫，系好领带。
上次这样庄重地对镜整理，还是以为自己要被解雇的那天。时至今日才明白，审判的时间不是没有到来，只是被推迟了。
总办里面的人见到他来的如同看见救星，惊喜地跟他打招呼。这几天老板的身侧气压低得简直无人敢接近，就连各个高管也是提心吊胆地进办公室。林特助总算是回来了，众人看到了一丝希望。
陆朝还没来，林穆清推开总裁室的门，像以前的每一天一样，分门别类整理好需要的文件，调整温度和换风系统，准备陆朝一贯喝的茶。
室内还有些微残留的信息素味道，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被标记的缘故，感知比平常更敏锐。
这倒是不多见。虽然很多人会因为情绪的波动引起释放的信息素的波动，但陆朝一向都是冷淡自持的，林穆清想不出有什么事会气他到这种程度。
啊，也有，可能是因为莫名其妙被拿走了标记，发脾气也是正常的。
他低着头扯了下嘴角，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看到陆朝因为他被牵动了心绪。
林穆清大概排了下积压的工作，又查看了同步日程。他在医院呆了好几天没怎么见人，突然回到常规的信息素交杂的办公环境中还有点不适应。摸了摸颈后，趁着刚刚上班大家都在忙，林穆清偷偷躲进了茶水间。
咖啡液缓慢地流进冰水里，忐忑地看了眼腕表。陆朝还没来，日程上他今天上午有两个会，是一定会来的。
陆朝...陆朝会怎么跟他谈呢？
林穆清略微有点失神。
也许像电视剧里面那样，面无表情地签一张支票给他，然后叫人带着他去做解除标记的手术。
不对，唐嘉说手术要至少一个月才能做。那应该会先把他找个地方关起来，等到可以的时候，再压着他去医院。
这样的话，可能就看不到他的订婚了。
虽然订婚的事宜都是他一手操办的，但此时最不应该出现在陆朝订婚上的人，应该就是他了吧。
“林特助？”有同事进了茶水间，看到林穆清站在咖啡机前发呆，忍不住叫了他一声，“原来你在这里，陆总叫你去办公室。”
意识回笼，林穆清的心猛地一跳，掩饰一般的咳了几声，低声说知道了。
同事没有注意到他的失态，“我帮你把咖啡拿回去吧。”
林穆清朝他微笑道了声谢，转身离开了。
穿过走廊，心跳越来越快，深深吸了口气，压下自己的慌乱，林穆清站在总裁室的门前。
门开了一半，林穆清抬手要敲门，却被里面传出的声音止住了动作。
陆朝的声音清晰而低沉：“...那个Omega，还没找到人吗？”
林穆清霍然抬头，被钉在了当场。
作者有话说：
今天是重回职场的林特助！
感谢大家的阅读~打滚球球收藏和评论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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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穆清拗不过他，只给他倒了浅浅一个杯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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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穆清想了想，转手把自己的杯子倒满，“那就惩罚罪魁祸首吧。”
陆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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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两个月...林穆清的手指微微绞紧，他没想到竟然要这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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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这期间的一两个月，他该如何自处？
林穆清有点头大。
唐嘉睨着他的脸色，不知道面前的人怎么又突然低落下去。咳了两声，“林先生，如果你有任何事情的话，一定要给我打电话。”
林穆清闻言微怔，看着唐嘉认真又严肃的表情，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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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朝...陆朝会怎么跟他谈呢？
林穆清略微有点失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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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唐嘉说手术要至少一个月才能做。那应该会先把他找个地方关起来，等到可以的时候，再压着他去医院。
这样的话，可能就看不到他的订婚了。
虽然订婚的事宜都是他一手操办的，但此时最不应该出现在陆朝订婚上的人，应该就是他了吧。
“林特助？”有同事进了茶水间，看到林穆清站在咖啡机前发呆，忍不住叫了他一声，“原来你在这里，陆总叫你去办公室。”
意识回笼，林穆清的心猛地一跳，掩饰一般的咳了几声，低声说知道了。
同事没有注意到他的失态，“我帮你把咖啡拿回去吧。”
林穆清朝他微笑道了声谢，转身离开了。
穿过走廊，心跳越来越快，深深吸了口气，压下自己的慌乱，林穆清站在总裁室的门前。
门开了一半，林穆清抬手要敲门，却被里面传出的声音止住了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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