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植物园出来已经是傍晚，晚上两个人在西山找了家餐厅吃晚餐，林穆清心事重重，勉强打起精神。
他再一次清晰地认识到标记的存在对陆朝来说只是意外的麻烦事，好在他早就决定要解除标记，只不过是把原本就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再还回去而已。
陆朝的正轨...无外乎是和段开的婚事，他一直在找那个Omega，想必就是为了在婚礼之前处理好一切。
幸好他从未奢望过任何。
陆朝送他到楼下，他心里还惦记着闻溪的事，偷偷躲在楼梯间，想等到陆朝离开了再找个药店买验孕棒，却迟迟没有听到车子发动离开的声音。
从楼梯间的窗户往下瞥，一道黑色的人影正靠在车边，微小的火光在指尖明明灭灭。
不知道陆朝为什么还没离开，林穆清犹豫半晌，还是先上了楼。
附近的药店难免脸熟，他准备走得更远一点。
换好了衣服再往下看，车子已经消失，前后不过几分钟，林穆清几乎要疑心刚才看到的人影只是自己的一场幻觉。
他抓起一顶帽子带上，匆匆下了楼。
夜间值班的店员将他当成给伴侣买验孕棒的Beta，热心介绍了好几个牌子，林穆清犹豫了一下：“这几个牌子每种来一个吧。”
“需要这么多吗？”店员有点惊讶，“其实各个牌子的准确性都差不多的。”
林穆清不愿多说，只是点点头。
拎着袋子回到家里，林穆清看着包装盒上的说明，慢吞吞地挨个拆开。
结果很快就出来了，几根验孕棒挨个排列在面前，林穆清靠在沙发靠背上，胳膊挡住面容，重重地喘息。
试纸上的第二条红线有的明显，有的虚虚出现，但无一例外。
怎么会这样？明明他已经...怎么会这样！
明明他已经决定了要彻底抽身，退回属于自己的东西，回到原来的位置上，却又偏偏发生这样的事！
那些以为只要熬过时间，洗掉标记就能让一切回归正轨的天真幻想，被毫不留情地戳破。林穆清紧压着自己的双眼，喉咙里发出一些模糊的呜咽声。
同样是被标记，闻溪尚能得到宋知舟的婚约，他却成为了破坏别人人生的不折不扣的罪人。
命运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陆朝如果知道了，会怎么想？
他也会用谈论意外的标记那样的语气...谈论这个孩子吗。
这个意外的，不被期盼的，不为人所知的，孩子。
林穆清几乎不能控制胸口的刺痛。他慢慢地滑落到地板上，蜷缩起身体，试图抵抗那痛苦。
...他会像处理那个Omega的标记一样，叫他拿掉这个孩子吗？
林穆清闭着眼睛，水迹打湿了长长的睫毛，双臂环抱着自己，身体蜷缩的更紧。
唐嘉没在医院，他被派去上级医院做交流，为期一个月。
林穆清随便挂了个号，接待他的是个年轻的女医生，看了眼他的化验单，又看了眼林穆清：“是怀孕了，看Hcg的数值应该没几天，最后一次发生关系是什么时候？“
“十三天前。”林穆清慢慢地开口，犹豫了下，补充道：“就这一次。”
女医生闻言停下敲键盘的动作：“是标记？”
“...是的。”
“常规检查做了没？”
“标记的第二天做过了。”
“在我们医院做的吗？”女医生点开林穆清的就诊信息，“没看到你的记录。”
“...在其他医院。”看来唐嘉说的是真的，林穆清的就诊记录并不会留存在系统里。
“这个孩子准备留还是不留？”
年轻的Omega，刚刚被标记不久，孤身一人来医院验孕...医生看过的太多，直截了当地开口。
“......”
“我...事后吃过紧急避孕药，为什么还会出现这种情况？”
“紧急避孕药的有效性很有限。”医生耐心地解释道，“跟服用时间，或者个人体质都有关系。”
“那我吃了药，会不会对这个孩子有什么影响？”
“这个不好说，不过一般是遵循全或无理论，胚胎没有自然生化问题不大，你可以过半个月再来复查。”医生看着林穆清说：“如果你决定留下这个孩子的话。”
林穆清沉默着，视线落在桌面平展的报告单上。
医生叹了口气：“回去跟Alpha好好谈一下，如果决定不要就早点来医院，不要拖。”
“如果，我准备做清除标记的手术。”林穆清慢慢地开口：“这个孩子，还能留下吗？”
没想到会听到这种回答，医生惊讶地看了林穆清一眼。
标记后的清除手术最快也要一两个月，而这个Omega十几天前才被标记过。
面前年轻俊朗的Omega面色苍白，但还算平静。女医生斟酌着开口：“不能，如果做手术的话是一定会有影响的。除了手术中的用药问题，腺体如果不能提供足够的信息素也是留不住的。”
林穆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医生重新打量起这个年轻好看的男人。这些问题对于刚被标记又发现怀孕的Omega来说，未免太过尖锐残忍。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情况，需要面对这样的抉择。
“如果留下这个孩子...”林穆清的声音有点涩然：“等孩子出生以后，再清除标记的话，这样行吗？”
已经到了考虑清除标记的这种地步，显然这不是一段健康的关系。医生沉吟了一下：“可以是可以，但是会非常辛苦。孕期的Omega会更依赖标记的Alpha和信息素，这是一种本能反应。不过如果客观情况不允许的话，用人工信息素替代也行，只是效果没那么好。
“你记得过半个月来复查。”医生又强调了一遍。
早期影响的因素很多，加上又有过药物史，能不能稳定还尚未可知。医生第一次觉得如果天意留不住这个孩子，对这个Omega来说未必是坏事。
林穆清在诊室内呆了很久，离开的时候心事重重，慢吞吞地穿过长长的走廊，消失在转角，没有注意到走廊另一侧窗户下站着的年轻女人。
Joyce看着林穆清离开的背影，又抬头看了看诊室的牌子。这里是...林穆清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诊区？
在原地站了一会，Joyce转身向办公室走去。
林穆清出了医院，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他今天请了假，公司也不必再去，这段时间的请假的时间比他工作这么多年以来加起来还要多。
信息素紊乱，强制发情，不能再用抑制剂，被标记，现在甚至怀孕了。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他的生活突然间向着不可控的方向不断滑落？
他二十几年来努力维持的一切假象都被毫不留情的打破，那些以为努力就可以成功的一切，都不复存在。
他不能再假装成Beta，告诉自己只要按时使用抑制剂，就可以逃过软弱的发情期，逃过由此而来的折磨和挣扎，逃过因为屈服于生理反应而只能对Alpha服从的命运。
偏偏在他决定清除标记，希望一切都回到正轨的时候，又发现了怀孕。
他的手轻轻落在小腹上，很难想象这里竟然有一个微弱的，和他血脉相连的生命。
也和那个人血脉相连。
如果被段家知道了，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明明身有婚约，却标记了其他的Omega，甚至还有了私生子，这简直是在段开的脸上打了一个响亮的耳光。
就连婚姻基础上紧密联结的商业合作，也难保不会受到影响。
陆朝…陆朝如果知道的话，会怎么办？
手指蓦的收紧，林穆清站在原地，嘴唇微张，轻轻地喘息着。
一边是意外之下的错误，一边是数以百亿的商业帝国和完美的Omega未婚妻。
段开当然不会放手，他需要陆氏的帮助对抗自己的私生弟妹，这几乎是毫无疑问的选择。也许会借机向陆朝施压，索取更多。
林穆清几乎要压制不住猛窜上来的心痛。原本以为标记已经是错误，没想到错上加错。
这个孩子…这个孩子…
他惶然站在路边，街道车水马龙，路人行色匆匆，世界上没有什么人什么事会为他停留，没有什么东西是真正属于他的，就连他自己也不能真正掌控自己的身体。
如果Alpha发现了标记，在信息素压制之下，他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也许放弃这个孩子，悄无声息的洗掉标记，才是最好的选择。他还能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还能留在陆朝身边。
他曾经那么努力，想靠近陆朝更近一点，想他的眼中能看到自己，想永远留在他身边。
现在却只希望消失在他的世界，最好永远不要被发现。
“先生，你是遇到了什么问题吗？”或许是因为他站在原地的时间太久，神情也很恍惚，正在执勤的交警注意到他的不对劲：“您需要帮助吗？”
“不需要，谢谢。”林穆清如梦初醒，勉强地冲交警笑了一下。
“……”
交警看着他绯红的眼皮挠了挠头，面前的人看起来好像随时都要碎掉。憋了半天，说：“这里车多，不要长时间停留，您注意安全。”
林穆清点点头，深深吸了几口气，坐上了出租车。
家里还是他离开时候的样子，昨天彻夜未眠，沙发上凌乱不已，几个验孕棒还并排放在茶几上。
林穆清沉默地换好衣服，又重新坐回到沙发上盯着验孕棒发呆。
医生说的有道理，无论去留都要尽快做决定。他没什么和Alpha商量的机会，只能依靠自己。
如果要留下这个孩子，就要在被发现前尽快离开。他有一些存款和理财，一段时间不上班应该也没有问题。等到孩子生下来以后就可以清除标记，谁也不会知道。
如果不留下…
林穆清把头埋进膝盖。
他不知道那天车上的电话里到底讲了什么，陆朝是否已找到Omega的线索。如果被他知道这件事，一定会像要求他洗掉标记那样，拿掉这个孩子。
留给他做决定的时间也许比想象中还要少。
电话铃声突兀地响起，无论是谁，现在林穆清都没有接听的心情。
他维持着把头埋进膝盖的姿势，伸出一只手，按断了电话。
沉默了几秒钟，电话铃声又不知疲倦地响起，林穆清心烦意乱，又伸手挂断了电话。
他现在不想和任何人说话。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一两分钟过后，电话第三次响起来。
林穆清终于抬起头，伸手捞过手机，想看看这个坚持不懈的人到底是谁。
屏幕上赫然显示出两个字，段开。
林穆清抓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为什么段开会打电话来？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铃声一直在响，他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
电话的那一端，段开总是温柔带着三份笑意的声音冷得像冰。
“你怀孕了？”
作者有话说：林酱持续死机中。
林穆清：你一定会让我把标记洗了！然后把孩子也拿掉！你这个狠心的男人！
陆朝：…我没这么说过。
林穆清：不要说了！我知道你就是这样想的！
陆朝（严肃：我永远都不会这样想。
感谢阅读~啵啵
他再一次清晰地认识到标记的存在对陆朝来说只是意外的麻烦事，好在他早就决定要解除标记，只不过是把原本就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再还回去而已。
陆朝的正轨...无外乎是和段开的婚事，他一直在找那个Omega，想必就是为了在婚礼之前处理好一切。
幸好他从未奢望过任何。
陆朝送他到楼下，他心里还惦记着闻溪的事，偷偷躲在楼梯间，想等到陆朝离开了再找个药店买验孕棒，却迟迟没有听到车子发动离开的声音。
从楼梯间的窗户往下瞥，一道黑色的人影正靠在车边，微小的火光在指尖明明灭灭。
不知道陆朝为什么还没离开，林穆清犹豫半晌，还是先上了楼。
附近的药店难免脸熟，他准备走得更远一点。
换好了衣服再往下看，车子已经消失，前后不过几分钟，林穆清几乎要疑心刚才看到的人影只是自己的一场幻觉。
他抓起一顶帽子带上，匆匆下了楼。
夜间值班的店员将他当成给伴侣买验孕棒的Beta，热心介绍了好几个牌子，林穆清犹豫了一下：“这几个牌子每种来一个吧。”
“需要这么多吗？”店员有点惊讶，“其实各个牌子的准确性都差不多的。”
林穆清不愿多说，只是点点头。
拎着袋子回到家里，林穆清看着包装盒上的说明，慢吞吞地挨个拆开。
结果很快就出来了，几根验孕棒挨个排列在面前，林穆清靠在沙发靠背上，胳膊挡住面容，重重地喘息。
试纸上的第二条红线有的明显，有的虚虚出现，但无一例外。
怎么会这样？明明他已经...怎么会这样！
明明他已经决定了要彻底抽身，退回属于自己的东西，回到原来的位置上，却又偏偏发生这样的事！
那些以为只要熬过时间，洗掉标记就能让一切回归正轨的天真幻想，被毫不留情地戳破。林穆清紧压着自己的双眼，喉咙里发出一些模糊的呜咽声。
同样是被标记，闻溪尚能得到宋知舟的婚约，他却成为了破坏别人人生的不折不扣的罪人。
命运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陆朝如果知道了，会怎么想？
他也会用谈论意外的标记那样的语气...谈论这个孩子吗。
这个意外的，不被期盼的，不为人所知的，孩子。
林穆清几乎不能控制胸口的刺痛。他慢慢地滑落到地板上，蜷缩起身体，试图抵抗那痛苦。
...他会像处理那个Omega的标记一样，叫他拿掉这个孩子吗？
林穆清闭着眼睛，水迹打湿了长长的睫毛，双臂环抱着自己，身体蜷缩的更紧。
唐嘉没在医院，他被派去上级医院做交流，为期一个月。
林穆清随便挂了个号，接待他的是个年轻的女医生，看了眼他的化验单，又看了眼林穆清：“是怀孕了，看Hcg的数值应该没几天，最后一次发生关系是什么时候？“
“十三天前。”林穆清慢慢地开口，犹豫了下，补充道：“就这一次。”
女医生闻言停下敲键盘的动作：“是标记？”
“...是的。”
“常规检查做了没？”
“标记的第二天做过了。”
“在我们医院做的吗？”女医生点开林穆清的就诊信息，“没看到你的记录。”
“...在其他医院。”看来唐嘉说的是真的，林穆清的就诊记录并不会留存在系统里。
“这个孩子准备留还是不留？”
年轻的Omega，刚刚被标记不久，孤身一人来医院验孕...医生看过的太多，直截了当地开口。
“......”
“我...事后吃过紧急避孕药，为什么还会出现这种情况？”
“紧急避孕药的有效性很有限。”医生耐心地解释道，“跟服用时间，或者个人体质都有关系。”
“那我吃了药，会不会对这个孩子有什么影响？”
“这个不好说，不过一般是遵循全或无理论，胚胎没有自然生化问题不大，你可以过半个月再来复查。”医生看着林穆清说：“如果你决定留下这个孩子的话。”
林穆清沉默着，视线落在桌面平展的报告单上。
医生叹了口气：“回去跟Alpha好好谈一下，如果决定不要就早点来医院，不要拖。”
“如果，我准备做清除标记的手术。”林穆清慢慢地开口：“这个孩子，还能留下吗？”
没想到会听到这种回答，医生惊讶地看了林穆清一眼。
标记后的清除手术最快也要一两个月，而这个Omega十几天前才被标记过。
面前年轻俊朗的Omega面色苍白，但还算平静。女医生斟酌着开口：“不能，如果做手术的话是一定会有影响的。除了手术中的用药问题，腺体如果不能提供足够的信息素也是留不住的。”
林穆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医生重新打量起这个年轻好看的男人。这些问题对于刚被标记又发现怀孕的Omega来说，未免太过尖锐残忍。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情况，需要面对这样的抉择。
“如果留下这个孩子...”林穆清的声音有点涩然：“等孩子出生以后，再清除标记的话，这样行吗？”
已经到了考虑清除标记的这种地步，显然这不是一段健康的关系。医生沉吟了一下：“可以是可以，但是会非常辛苦。孕期的Omega会更依赖标记的Alpha和信息素，这是一种本能反应。不过如果客观情况不允许的话，用人工信息素替代也行，只是效果没那么好。
“你记得过半个月来复查。”医生又强调了一遍。
早期影响的因素很多，加上又有过药物史，能不能稳定还尚未可知。医生第一次觉得如果天意留不住这个孩子，对这个Omega来说未必是坏事。
林穆清在诊室内呆了很久，离开的时候心事重重，慢吞吞地穿过长长的走廊，消失在转角，没有注意到走廊另一侧窗户下站着的年轻女人。
Joyce看着林穆清离开的背影，又抬头看了看诊室的牌子。这里是...林穆清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诊区？
在原地站了一会，Joyce转身向办公室走去。
林穆清出了医院，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走。他今天请了假，公司也不必再去，这段时间的请假的时间比他工作这么多年以来加起来还要多。
信息素紊乱，强制发情，不能再用抑制剂，被标记，现在甚至怀孕了。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他的生活突然间向着不可控的方向不断滑落？
他二十几年来努力维持的一切假象都被毫不留情的打破，那些以为努力就可以成功的一切，都不复存在。
他不能再假装成Beta，告诉自己只要按时使用抑制剂，就可以逃过软弱的发情期，逃过由此而来的折磨和挣扎，逃过因为屈服于生理反应而只能对Alpha服从的命运。
偏偏在他决定清除标记，希望一切都回到正轨的时候，又发现了怀孕。
他的手轻轻落在小腹上，很难想象这里竟然有一个微弱的，和他血脉相连的生命。
也和那个人血脉相连。
如果被段家知道了，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明明身有婚约，却标记了其他的Omega，甚至还有了私生子，这简直是在段开的脸上打了一个响亮的耳光。
就连婚姻基础上紧密联结的商业合作，也难保不会受到影响。
陆朝…陆朝如果知道的话，会怎么办？
手指蓦的收紧，林穆清站在原地，嘴唇微张，轻轻地喘息着。
一边是意外之下的错误，一边是数以百亿的商业帝国和完美的Omega未婚妻。
段开当然不会放手，他需要陆氏的帮助对抗自己的私生弟妹，这几乎是毫无疑问的选择。也许会借机向陆朝施压，索取更多。
林穆清几乎要压制不住猛窜上来的心痛。原本以为标记已经是错误，没想到错上加错。
这个孩子…这个孩子…
他惶然站在路边，街道车水马龙，路人行色匆匆，世界上没有什么人什么事会为他停留，没有什么东西是真正属于他的，就连他自己也不能真正掌控自己的身体。
如果Alpha发现了标记，在信息素压制之下，他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也许放弃这个孩子，悄无声息的洗掉标记，才是最好的选择。他还能当作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还能留在陆朝身边。
他曾经那么努力，想靠近陆朝更近一点，想他的眼中能看到自己，想永远留在他身边。
现在却只希望消失在他的世界，最好永远不要被发现。
“先生，你是遇到了什么问题吗？”或许是因为他站在原地的时间太久，神情也很恍惚，正在执勤的交警注意到他的不对劲：“您需要帮助吗？”
“不需要，谢谢。”林穆清如梦初醒，勉强地冲交警笑了一下。
“……”
交警看着他绯红的眼皮挠了挠头，面前的人看起来好像随时都要碎掉。憋了半天，说：“这里车多，不要长时间停留，您注意安全。”
林穆清点点头，深深吸了几口气，坐上了出租车。
家里还是他离开时候的样子，昨天彻夜未眠，沙发上凌乱不已，几个验孕棒还并排放在茶几上。
林穆清沉默地换好衣服，又重新坐回到沙发上盯着验孕棒发呆。
医生说的有道理，无论去留都要尽快做决定。他没什么和Alpha商量的机会，只能依靠自己。
如果要留下这个孩子，就要在被发现前尽快离开。他有一些存款和理财，一段时间不上班应该也没有问题。等到孩子生下来以后就可以清除标记，谁也不会知道。
如果不留下…
林穆清把头埋进膝盖。
他不知道那天车上的电话里到底讲了什么，陆朝是否已找到Omega的线索。如果被他知道这件事，一定会像要求他洗掉标记那样，拿掉这个孩子。
留给他做决定的时间也许比想象中还要少。
电话铃声突兀地响起，无论是谁，现在林穆清都没有接听的心情。
他维持着把头埋进膝盖的姿势，伸出一只手，按断了电话。
沉默了几秒钟，电话铃声又不知疲倦地响起，林穆清心烦意乱，又伸手挂断了电话。
他现在不想和任何人说话。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一两分钟过后，电话第三次响起来。
林穆清终于抬起头，伸手捞过手机，想看看这个坚持不懈的人到底是谁。
屏幕上赫然显示出两个字，段开。
林穆清抓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为什么段开会打电话来？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铃声一直在响，他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
电话的那一端，段开总是温柔带着三份笑意的声音冷得像冰。
“你怀孕了？”
作者有话说：林酱持续死机中。
林穆清：你一定会让我把标记洗了！然后把孩子也拿掉！你这个狠心的男人！
陆朝：…我没这么说过。
林穆清：不要说了！我知道你就是这样想的！
陆朝（严肃：我永远都不会这样想。
感谢阅读~啵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