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林特助一大早进了总裁室就没再出来。
外面等着面见陆朝的主管高层越堆越多，电话一个接一个来，每次得到的回复都是陆总没时间。总办里的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家一边做事，一边竖起耳朵注意总裁室的动静，谁也不敢去敲陆朝的门。
办公室里，林穆清和陆朝还僵持着。
“辞职信我收到了，可以说说为什么突然做了这种决定吗？”
陆朝双手交叠放在腿上，向后靠着，目光紧盯着林穆清，表情上看不出喜怒。
不是在光线昏暗的车里，也不是在温馨灯光的餐桌前，两个人重新回到了工作环境，被专业和商务的外壳包裹着，彷佛套上了盔甲，一张宽大的办公桌隔开了距离。
林穆清绷直脊背：“是一些私人原因。”
“感谢这么多年公司和陆总对我的培养，离开公司前我会按照规定办好一切工作交接的。”
专业，平静，得体，如同林穆清一贯示人的形象一样，甚至连脸上微笑的弧度都没什么变化。
这个回答显然不能让陆朝满意：“是因为薪酬待遇的问题？还是工作内容的问题？这些我们可以谈。”
“不是因为这个...”
“那林特助是有新的工作规划了吗？”
“不是的。”还是要解释一下，林穆清认真地回答：“没有去其他公司的规划，只是辞职。”
本来好好的，怎么去了趟巴黎突然就要辞职？
陆朝微微皱了皱眉，“什么私人原因？方便让我知道吗。”
林穆清微微捏紧了手指，慢慢地开口：“只是想休息一段时间。”
“休息多久？”陆朝不为所动，“可以给你批长假。”
“...很久，所以还是辞职比较好。”
“是身体原因吗？工作可以分给别人去做，西山的项目组也可以调整...”
“陆总。”林穆清硬着头皮打断了陆朝的话，语气温和但坚决：“我还是想辞职。”
陆朝没有说话，脸色更冷。靠在宽大椅背上，黑沉的目光一瞬不瞬地锁定林穆清。
这样坚决的拒绝，他倒是见过一次。在恩和签约的时候，林穆清也是这样拒绝了他的帮助。
“为什么这么突然？是在巴黎的时候发生什么事了吗？”
林穆清敏锐地感觉到了空气中陆朝的信息素变得更重，显然这是他心情不太好的标志。即使没有对视，也能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目光的压迫感。
办公室里的氛围微妙起来。林穆清不知道自己这样算不算不知好歹，愿意调整薪酬、减少工作内容或者批长假，这应该是万年难得一遇的老板了吧。
可他是一定要走的。
林穆清抬起头，顶着陆朝压迫的目光，轻轻开口：“没有发生什么事，也不是突然决定，我已经…考虑了一段时间。在公司的这些年…非常愉快，感谢陆总给我的机会。”
他曾经拼尽全力追逐的一切，不过就是为了靠近陆朝更近一点。英俊的面孔占据了林穆清的所有视野，林穆清用温柔的目光描摹每一寸轮廓，甚至不舍得把目光移开一分一毫。
这样面对面的机会，也许以后都不会再有了。
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缠绕交错，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陆朝觉得林穆清的眼神似乎有点悲伤，他心里少见地烦躁，有些事情好像就要脱离他的控制。
考虑了一段时间？意思是林穆清早就计划着辞职？
在他荒唐之下确认了自己心意的时候，林穆清心里想的却是离开？
林穆清对他…难道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
“我不同意你的辞职申请，林特助。”陆朝的声音冷硬低沉，“这样的理由不能说服我。”
林穆清一怔。
“就这样，你出去吧。”
陆朝不再看他，转而打开文件。林穆清沉默地在原地站了片刻，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关门的声音传过来，陆朝啪地合上了手中的文件夹。
林穆清在公司里工作了这么多年，到底是什么事让他突然要辞职？他开始回想最近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试图找到让林穆清动了辞职念头的那个源头。
最近…送陆先去了巴黎，再之前在休假，再之前是病假，再之前…
陆朝的眼神蓦地一闪，眉头皱的更紧了。
再之前是林穆清跟陆先坦白，有一直喜欢的人。
难道是因为这个？
他陷在宽大的椅子里，一言不发地思索了良久。抓起桌上的电话吩咐：“给我订个晚上的餐厅。”
林穆清心神不宁地回到办公室，对着漆黑的屏幕发呆。陆朝的反应出乎他的意料，为什么不同意他的辞职？
他应该也还没有重要到公司离了他就不能运转的程度吧。
难道真的是因为他的原因不够充分，让陆朝觉得他在玩欲擒故纵的把戏？是不是一开始就说，跳槽去别的公司会更合理一点？
事情不能再拖下去，好不容易做了决定，没想到被绊在第一步。如果拿不到离职证明，以后再找其他工作也会很麻烦。但林穆清又不能跟陆朝坦白真实的原因。
他有些头疼的撑住额角。如果这样不行的话，那只有直接离开了吗？
如果被算做旷工，会直接做辞退处理，这样虽然有麻烦，但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
他手指在台历的数字上悬着，计算着去医院的日期。
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来，是段开的消息。
得知他回来了，段开约他晚上见一面。
林穆清的手慢慢收紧，其实他并不想见段开。对方的好意和鼓励，让他更生出些抬不起头的愧疚感。如果段开知道了真相，应该会惊恨不已吧。
这样可耻的一个人，抢走了本该属于他的东西，竟然还摆出一副弱者的姿态，不声不响地承受着他的帮助。
没关系，很快自己就会离开了。等到一切都解决的时候，林穆清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勇气，对这个无私帮助自己的人坦白一切。
他心口发闷，脊背也浮上一层薄汗，心烦意乱，站起身来的时候还有点发晕。
快步走到茶水间，本来想喝杯冰咖啡静静心，手指搭上咖啡机按钮的时候又停下了，最后还是泡了杯热茶。
今天特别忙，陆朝的办公室人来人往，林穆清心不在焉地盘点着手上的工作，考虑着要从哪天开始旷工。
他不动声色地把一些工作交接给周况，后者露出一种茫然的表情，不知道林穆清是什么意思。
林穆清含糊应付了，假装是老板的意思。周况其实工作能力很好，完全可以接替自己，事情交给他，林穆清很放心。
他去隔壁城市出差，正碰上那边举办大型体育比赛，林穆清的桌子上也多了一个软乎乎的吉祥物玩偶，黑色的豆豆眼在圆圆的脸上很可爱。
以前他不懂为什么会有人对这些小玩偶爱不释手，现在捏着吉祥物软乎乎的脸，另一只手轻轻搭在小腹上，林穆清的心里柔软一片。
餐厅打来电话确认预约的时候陆朝还在开会，Mia拿不准老板到底什么意思，只能请对面再保留两小时。已经过了下班时间，办公室里面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但她今天有份文件势必要拿到陆朝的签字，只能眼巴巴地等着。
陆朝终于回来，站在总办门口扫了眼，林穆清的座位上没人。
Mia紧跟着进了总裁室，按住文件请他签字。陆朝一边签字一边貌似无意地问：“林特助呢？”
“林特助下班了。”Mia浑然不觉有什么不对：“陆总，餐厅那边打电话来…”
“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陆朝没想到会开到这个时候，出来时候人都没抓住，原本是打算晚上好好再和林穆清聊一下的。林穆清基本是整个总办走得最晚的人，记忆中无论陆朝什么时候离开，他都会陪到最后。
手机上还有Mia发来的餐厅预订信息，陆朝沉默了片刻，拨通林穆清的电话。
“陆总？”
电话响了一会才被接听，对面不算安静，甚至隐隐约约有些音乐声。
林穆清一贯温和的声音顺着听筒传过来。
“林特助，你在哪里？”
“...我已经下班了。”林穆清握着手机看了眼对面座位的段开，有些心虚：“您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就是突然想起一份文件。”陆朝垂着眼，漫不经心地语气。
“什么文件，需要我现在回公司吗？”
“你在哪？离公司远吗？”
林穆清怔了下，下意识算了下回公司的距离：“我和朋友在外面吃饭...回去的话大概要一小时。”
现在正是晚高峰，一小时都是乐观估计。
“那算了，明天再说吧。”办公桌上放着文件夹，陆朝拿手指慢慢摩挲着文件夹圆润的边角。
“哦哦好的。”林穆清松了一口气，如果真的很急要赶回公司的话，就要把段开一个人晾在这里，未免有些失礼。“您还有什么其他的事吗？”
陆朝没有说话，静静听着对面听筒里声音，更清晰了些，是小提琴的声音。
“没有，你忙吧。”
挂断了电话，段开笑吟吟地开口：“看不出来，你们陆总这么粘人啊？”
“啊？”林穆清对这个比喻感到有点奇怪，“是有点工作上的事情，不过明天也可以。”
段开压着手指，缓缓地晃动酒杯，照顾到林穆清的情况，今天喝的是无酒精饮料，“陆朝知道吗？你的事。”
“...不知道。”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跟他说？”段开来了兴趣，身体前倾，一双桃花眼里满是隐秘的兴奋。
林穆清没注意到这些，他垂着眼睛静了片刻，慢慢地开口：“不会跟他讲的，我准备辞职了。”
哦？段开挑了挑眉，事情比想象中还有趣。
无论是不愿意暴露自己的性别，还是决定留下这个孩子，都是林穆清自己的事。他很乐于为这个Omega提供一些必要的帮助和支持，但当然不会介入林穆清的决定。没想到林穆清隐藏性别的执念这么深，竟然不惜为此辞掉工作，放弃大好的前途。
这个孩子...究竟是有多重要？
“穆清，我曾经说过的。”段开斟酌着开口，“一切问题都是可以解决的。标记，怀孕，这些都是正常的，Omega是有些弱势，但绝不是任人摆布。你当然可以主导自己的人生，不成为其他人的附庸。”
林穆清呆呆地看着段开，同为Omega的鼓励，让他开始重新思考自己的态度是否太过消极。
“如果你需要工作的话，可以来恩和。”段开换了点轻松的语气，“或者想换一个地方的话，可以跟我去国外。林特助的工作能力有目共睹，我还是很愿意为你提供工作机会的。”说着举起酒杯，在林穆清的酒杯上碰了一下。
“谢谢你，段开。”林穆清看着他笑吟吟的脸，心底的愧疚挣扎翻涌着，几乎要将整颗心都淹没。
总裁室里的灯还亮着，陆朝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手机丢在宽大的办公桌上，新消息的提示音突兀地响起，打破了室内平静的氛围。
陆朝回身拿过手机，秦杨发来的照片，加载的时候有些卡壳，小圆环一直转动。
终于加载完成，陆朝看着屏幕，林穆清家楼下，他站在车边，和驾驶位的人微笑着告别。
是段开。
作者有话说：虽然公司没了你不会停止运转，但陆总没了你会啊！
陆朝：什么！林特助竟然没等我，直接下班了？？他以前都会等我的！
段开：没想到陆朝个浓眉大眼的，竟然这么粘牙！
私密马赛今天有点晚，感谢大家的阅读~
外面等着面见陆朝的主管高层越堆越多，电话一个接一个来，每次得到的回复都是陆总没时间。总办里的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大家一边做事，一边竖起耳朵注意总裁室的动静，谁也不敢去敲陆朝的门。
办公室里，林穆清和陆朝还僵持着。
“辞职信我收到了，可以说说为什么突然做了这种决定吗？”
陆朝双手交叠放在腿上，向后靠着，目光紧盯着林穆清，表情上看不出喜怒。
不是在光线昏暗的车里，也不是在温馨灯光的餐桌前，两个人重新回到了工作环境，被专业和商务的外壳包裹着，彷佛套上了盔甲，一张宽大的办公桌隔开了距离。
林穆清绷直脊背：“是一些私人原因。”
“感谢这么多年公司和陆总对我的培养，离开公司前我会按照规定办好一切工作交接的。”
专业，平静，得体，如同林穆清一贯示人的形象一样，甚至连脸上微笑的弧度都没什么变化。
这个回答显然不能让陆朝满意：“是因为薪酬待遇的问题？还是工作内容的问题？这些我们可以谈。”
“不是因为这个...”
“那林特助是有新的工作规划了吗？”
“不是的。”还是要解释一下，林穆清认真地回答：“没有去其他公司的规划，只是辞职。”
本来好好的，怎么去了趟巴黎突然就要辞职？
陆朝微微皱了皱眉，“什么私人原因？方便让我知道吗。”
林穆清微微捏紧了手指，慢慢地开口：“只是想休息一段时间。”
“休息多久？”陆朝不为所动，“可以给你批长假。”
“...很久，所以还是辞职比较好。”
“是身体原因吗？工作可以分给别人去做，西山的项目组也可以调整...”
“陆总。”林穆清硬着头皮打断了陆朝的话，语气温和但坚决：“我还是想辞职。”
陆朝没有说话，脸色更冷。靠在宽大椅背上，黑沉的目光一瞬不瞬地锁定林穆清。
这样坚决的拒绝，他倒是见过一次。在恩和签约的时候，林穆清也是这样拒绝了他的帮助。
“为什么这么突然？是在巴黎的时候发生什么事了吗？”
林穆清敏锐地感觉到了空气中陆朝的信息素变得更重，显然这是他心情不太好的标志。即使没有对视，也能感觉到落在自己身上目光的压迫感。
办公室里的氛围微妙起来。林穆清不知道自己这样算不算不知好歹，愿意调整薪酬、减少工作内容或者批长假，这应该是万年难得一遇的老板了吧。
可他是一定要走的。
林穆清抬起头，顶着陆朝压迫的目光，轻轻开口：“没有发生什么事，也不是突然决定，我已经…考虑了一段时间。在公司的这些年…非常愉快，感谢陆总给我的机会。”
他曾经拼尽全力追逐的一切，不过就是为了靠近陆朝更近一点。英俊的面孔占据了林穆清的所有视野，林穆清用温柔的目光描摹每一寸轮廓，甚至不舍得把目光移开一分一毫。
这样面对面的机会，也许以后都不会再有了。
两个人的视线在空中缠绕交错，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陆朝觉得林穆清的眼神似乎有点悲伤，他心里少见地烦躁，有些事情好像就要脱离他的控制。
考虑了一段时间？意思是林穆清早就计划着辞职？
在他荒唐之下确认了自己心意的时候，林穆清心里想的却是离开？
林穆清对他…难道真的一点感觉都没有。
“我不同意你的辞职申请，林特助。”陆朝的声音冷硬低沉，“这样的理由不能说服我。”
林穆清一怔。
“就这样，你出去吧。”
陆朝不再看他，转而打开文件。林穆清沉默地在原地站了片刻，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关门的声音传过来，陆朝啪地合上了手中的文件夹。
林穆清在公司里工作了这么多年，到底是什么事让他突然要辞职？他开始回想最近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试图找到让林穆清动了辞职念头的那个源头。
最近…送陆先去了巴黎，再之前在休假，再之前是病假，再之前…
陆朝的眼神蓦地一闪，眉头皱的更紧了。
再之前是林穆清跟陆先坦白，有一直喜欢的人。
难道是因为这个？
他陷在宽大的椅子里，一言不发地思索了良久。抓起桌上的电话吩咐：“给我订个晚上的餐厅。”
林穆清心神不宁地回到办公室，对着漆黑的屏幕发呆。陆朝的反应出乎他的意料，为什么不同意他的辞职？
他应该也还没有重要到公司离了他就不能运转的程度吧。
难道真的是因为他的原因不够充分，让陆朝觉得他在玩欲擒故纵的把戏？是不是一开始就说，跳槽去别的公司会更合理一点？
事情不能再拖下去，好不容易做了决定，没想到被绊在第一步。如果拿不到离职证明，以后再找其他工作也会很麻烦。但林穆清又不能跟陆朝坦白真实的原因。
他有些头疼的撑住额角。如果这样不行的话，那只有直接离开了吗？
如果被算做旷工，会直接做辞退处理，这样虽然有麻烦，但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了。
他手指在台历的数字上悬着，计算着去医院的日期。
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来，是段开的消息。
得知他回来了，段开约他晚上见一面。
林穆清的手慢慢收紧，其实他并不想见段开。对方的好意和鼓励，让他更生出些抬不起头的愧疚感。如果段开知道了真相，应该会惊恨不已吧。
这样可耻的一个人，抢走了本该属于他的东西，竟然还摆出一副弱者的姿态，不声不响地承受着他的帮助。
没关系，很快自己就会离开了。等到一切都解决的时候，林穆清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勇气，对这个无私帮助自己的人坦白一切。
他心口发闷，脊背也浮上一层薄汗，心烦意乱，站起身来的时候还有点发晕。
快步走到茶水间，本来想喝杯冰咖啡静静心，手指搭上咖啡机按钮的时候又停下了，最后还是泡了杯热茶。
今天特别忙，陆朝的办公室人来人往，林穆清心不在焉地盘点着手上的工作，考虑着要从哪天开始旷工。
他不动声色地把一些工作交接给周况，后者露出一种茫然的表情，不知道林穆清是什么意思。
林穆清含糊应付了，假装是老板的意思。周况其实工作能力很好，完全可以接替自己，事情交给他，林穆清很放心。
他去隔壁城市出差，正碰上那边举办大型体育比赛，林穆清的桌子上也多了一个软乎乎的吉祥物玩偶，黑色的豆豆眼在圆圆的脸上很可爱。
以前他不懂为什么会有人对这些小玩偶爱不释手，现在捏着吉祥物软乎乎的脸，另一只手轻轻搭在小腹上，林穆清的心里柔软一片。
餐厅打来电话确认预约的时候陆朝还在开会，Mia拿不准老板到底什么意思，只能请对面再保留两小时。已经过了下班时间，办公室里面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但她今天有份文件势必要拿到陆朝的签字，只能眼巴巴地等着。
陆朝终于回来，站在总办门口扫了眼，林穆清的座位上没人。
Mia紧跟着进了总裁室，按住文件请他签字。陆朝一边签字一边貌似无意地问：“林特助呢？”
“林特助下班了。”Mia浑然不觉有什么不对：“陆总，餐厅那边打电话来…”
“我知道了，你出去吧。”
陆朝没想到会开到这个时候，出来时候人都没抓住，原本是打算晚上好好再和林穆清聊一下的。林穆清基本是整个总办走得最晚的人，记忆中无论陆朝什么时候离开，他都会陪到最后。
手机上还有Mia发来的餐厅预订信息，陆朝沉默了片刻，拨通林穆清的电话。
“陆总？”
电话响了一会才被接听，对面不算安静，甚至隐隐约约有些音乐声。
林穆清一贯温和的声音顺着听筒传过来。
“林特助，你在哪里？”
“...我已经下班了。”林穆清握着手机看了眼对面座位的段开，有些心虚：“您有什么事吗？”
“没什么事，就是突然想起一份文件。”陆朝垂着眼，漫不经心地语气。
“什么文件，需要我现在回公司吗？”
“你在哪？离公司远吗？”
林穆清怔了下，下意识算了下回公司的距离：“我和朋友在外面吃饭...回去的话大概要一小时。”
现在正是晚高峰，一小时都是乐观估计。
“那算了，明天再说吧。”办公桌上放着文件夹，陆朝拿手指慢慢摩挲着文件夹圆润的边角。
“哦哦好的。”林穆清松了一口气，如果真的很急要赶回公司的话，就要把段开一个人晾在这里，未免有些失礼。“您还有什么其他的事吗？”
陆朝没有说话，静静听着对面听筒里声音，更清晰了些，是小提琴的声音。
“没有，你忙吧。”
挂断了电话，段开笑吟吟地开口：“看不出来，你们陆总这么粘人啊？”
“啊？”林穆清对这个比喻感到有点奇怪，“是有点工作上的事情，不过明天也可以。”
段开压着手指，缓缓地晃动酒杯，照顾到林穆清的情况，今天喝的是无酒精饮料，“陆朝知道吗？你的事。”
“...不知道。”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跟他说？”段开来了兴趣，身体前倾，一双桃花眼里满是隐秘的兴奋。
林穆清没注意到这些，他垂着眼睛静了片刻，慢慢地开口：“不会跟他讲的，我准备辞职了。”
哦？段开挑了挑眉，事情比想象中还有趣。
无论是不愿意暴露自己的性别，还是决定留下这个孩子，都是林穆清自己的事。他很乐于为这个Omega提供一些必要的帮助和支持，但当然不会介入林穆清的决定。没想到林穆清隐藏性别的执念这么深，竟然不惜为此辞掉工作，放弃大好的前途。
这个孩子...究竟是有多重要？
“穆清，我曾经说过的。”段开斟酌着开口，“一切问题都是可以解决的。标记，怀孕，这些都是正常的，Omega是有些弱势，但绝不是任人摆布。你当然可以主导自己的人生，不成为其他人的附庸。”
林穆清呆呆地看着段开，同为Omega的鼓励，让他开始重新思考自己的态度是否太过消极。
“如果你需要工作的话，可以来恩和。”段开换了点轻松的语气，“或者想换一个地方的话，可以跟我去国外。林特助的工作能力有目共睹，我还是很愿意为你提供工作机会的。”说着举起酒杯，在林穆清的酒杯上碰了一下。
“谢谢你，段开。”林穆清看着他笑吟吟的脸，心底的愧疚挣扎翻涌着，几乎要将整颗心都淹没。
总裁室里的灯还亮着，陆朝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夜景，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手机丢在宽大的办公桌上，新消息的提示音突兀地响起，打破了室内平静的氛围。
陆朝回身拿过手机，秦杨发来的照片，加载的时候有些卡壳，小圆环一直转动。
终于加载完成，陆朝看着屏幕，林穆清家楼下，他站在车边，和驾驶位的人微笑着告别。
是段开。
作者有话说：虽然公司没了你不会停止运转，但陆总没了你会啊！
陆朝：什么！林特助竟然没等我，直接下班了？？他以前都会等我的！
段开：没想到陆朝个浓眉大眼的，竟然这么粘牙！
私密马赛今天有点晚，感谢大家的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