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林穆清呆呆地望着他，简单的话语落在耳边却是炸雷一样让人心惊。
陆朝...说什么？说喜欢他？！
“没有来得及告诉你，是我不对。”陆朝一瞬不瞬地望着他的眼睛，“其实标记那天，我...”
话还没说完，林穆清猛地甩开了陆朝的手臂，一下子站了起来。
陆朝看着他后退几步，仿佛强行压抑着痛苦，抖得比刚醒来看到陆朝的时候还激烈。
“陆总。”林穆清的声音有些低哑：“我想你是有些误会了，我们之间，应该没有喜欢这种关系吧。”
以前他在陆朝身边跟着，几乎咫尺之遥，陆朝没有喜欢他。标记存在的时候，生理性的吸引之下，陆朝也没有喜欢他。偏偏是现在，是在得知了他的情况和标记的真相后，陆朝说喜欢他？
就因为他是个受到伤害的Omega？就因为他清除标记差点死掉？
“我知道你是因为可怜我，想帮我，我很感谢你。但喜欢，你可能有些搞错了。”
林穆清人生一半的时间都在喜欢陆朝，为了能够更靠近他一点，不停地追逐努力。他是林穆清人生中的锚，是林穆清构建稳定生活的支点，是林穆清所有努力和坚持的方向。
陆朝的喜欢对他来说实在是显而易见的巨大诱惑，他几乎听见心里有个声音在喋喋低语着劝诱他。难道这么多年，你的喜欢不希望得到回应吗？陆朝已经这样说了，只要点个头接受，就能得到梦里都从未奢望过的一切。
但他并不是灰姑娘，也不需要别人拯救。
“我不是可怜你。”陆朝沉声道，林穆清穿着病号服，单薄的身体颤抖着，脆弱又易碎，看得他心脏抽紧。难道他的喜欢对林穆清来说竟然是这么大的负担？
也许现在并不是谈这些的好时机。
“陆总，谢谢你的信息素。”林穆清没有理会他的话，全身上下都散发着抗拒的气息，疲惫地捏了捏眉心，“现在我想一个人静静，能不能请你先离开？”
“那你先休息，我会再过来的。”病房里的气氛显然陷入了僵局，陆朝先做了退让，拿起外套，深深地看了林穆清一眼：“如果有问题的话，给我打电话。”
林穆清没有抬头，短促地嗯了一声就当做回应，开关门的声音响起，陆朝离开了病房。
一瞬间被抽掉了所有的力气，林穆清靠着墙慢慢坐在地上，眼圈泛红，颓然将脸埋进掌心里。
-
唐嘉再回到医院的时候被护士台的小护士一把拉住，神神秘秘地问他：“唐医生，早上那个男的，是不是林先生的Alpha？”
虽然八九不离十，但唐嘉没有什么八卦的习惯，打了个哈哈试图蒙混过关。
“肯定是了，不是说早上你们去查房的时候两个人还抱在一起吗？”小护士撇撇嘴，“可恶的Alpha，做手术的时候都不出现一下，现在才来。”
没人注意陆朝是什么时候进去的，但查房时候在场的人不少，消息几乎是立刻传开，走的时候却很是引起了一番轰动。
“但那男人看起来真的蛮帅的...”另外的小护士也忍不住寄过来凑热闹。
“帅有什么用，渣男！要不是伤了林先生的心，他何至于独自来做清除手术，林先生可是差点死掉哎！”
“你们每天就在研究这个吗？”唐嘉忍不住掐了掐眉心。
“唐医生，那个Alpha那么帅，你真的要努力了！”小护士慷慨地拉出半袋猫粮，猛抓了一把塞到唐嘉手里，又在他白大褂口袋里插了两根猫条。“林先生又去花园里喂猫了，你快去吧！”
唐嘉稀里糊涂地又被推上电梯。
林穆清没有如往常一样在花坛旁边逗弄小猫，唐嘉转了一圈，在另一条路边的长椅上找到了正在发呆的人。
也不知道究竟在想什么，投入到唐嘉站在面前才发觉。
“唐医生。”林穆清仰起头看他，注意到他握着的拳头，“又来喂猫吗。”
唐嘉走到长椅边，林穆清往旁边挪了挪，让了个位置给他。
“早上那个。”唐嘉斟酌着开口：“是他吧。”
“是。”林穆清垂下眼眸，长睫扑簌簌犹如蝶翼。
“是段开让他来的吗？”
“对，段总早上打电话给我。”
林穆清慢慢地抬起头，眼神空洞地直视前方，轻轻地问：“所以现在我感觉好起来了，是因为用了他的信息素吗？”
“是的，抽取了他的腺液，提取了信息素。”唐嘉点点头。
林穆清又沉默下去。
“你们两个...”唐嘉犹犹豫豫，想直接问你们两个是不是又和好了，又不好意思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很八卦的人。
“没有，”林穆清扯动唇角，笑容有点苦涩，”情况...有点复杂。”
唐嘉暗暗松了一口气，还记着自己的职责，偏着头问林穆清：“你们接触的时候，有感觉到信息素有什么变化吗？”
林穆清微怔了一下：“我没有注意。”
“毕竟是曾经有过标记的关系，虽然做了手术，但是身体的记忆还在，这个阶段还没完全适应，所以感觉到对彼此还有吸引的话，也是正常的，毕竟你们的信息素也非常契合。”
“这比人工信息素营造出的抚慰环境要好很多。”唐嘉眨眨眼睛，带上点开玩笑的语气试图缓和气氛：“如果还会心动的话，可能是激素作祟哦。”
心动会引起激素波动，身体记忆也会引起激素波动，近似的反应，却是截然不同的出发点。标记那天林穆清失魂落魄的样子还历历在目，唐嘉也不知道说这些是对还是错。
作为林穆清的主治医生，期间种种，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他不希望林穆清因为激素的波动，混淆了自己的认知。
“身体记忆...”
原来这就是陆朝会说出那句话的原因。
慢慢思索着唐嘉的话，林穆清竟然奇异地感觉到有点轻松。几乎是下意识地就认定了，陆朝之所以会说喜欢他，是因为激素的缘故，而不是因为可怜他。
从早上就开始沉闷的胸口好像突然通畅了些，林穆清做了几个深呼吸，稳了稳心神。
两个人并肩坐在长椅上，带着冷意的风微微拂过，吹散了林穆清柔软的发丝，也吹散了他心中那点郁结。时间不知过了多久，他慢慢整理好自己，朝着唐嘉伸出手。
“什么？”唐嘉不知道身边的Omega为什么突然如释重负，看着他的动作，有点莫名其妙。
“你手里的东西呀。”林穆清整个人都轻快起来，微微笑着：“拿出来，我们去喂小猫。”
-
陆朝每天都会来。
林穆清认真跟他转达了医生的话，向他解释一切反应可能都是因为身体还没有习惯标记的消失，之所以会误解成喜欢这种情绪，只是激素不稳定的结果。
等到尘埃落定的时候，应该就不会有这种困扰了。
陆朝沉默着没说话，但好在没有再提起了。
他大多数时候都是下午来，有时带着公司的文件坐在病房的一角处理工作，有时候陪林穆清去花园里面晒太阳，还陪林穆清去过一次医院食堂——当然大多数时候都是秦杨送来专门的餐食，陆朝请专业营养师调配的菜单。
本来是准备拒绝的，但鉴于陆朝那天给查房的医生留下的深刻印象，经过热心护士们的传播，一时之间大家都知道了住院部那个逼着Omega独自清洗标记的渣男。
八卦的传播速度超乎想象，林穆清在食堂的窃窃私语中落荒而逃。
虽然面上没说，但林穆清觉得他做这些事可能还是带了一点可怜和补偿的意味。
他一脸严肃地提出希望陆朝不要再来了，被对方完全忽略，无奈之下只能偷偷给段开打电话委婉地提出抗议。
段开叫他不要想那么多，人形信息素又没有什么高尚卑贱之分，有用就行，爱补偿就让他补。甚至威胁他如果不老老实实接受的话，等待他的就是腺体衰竭英年早逝。
林穆清抗议失败，只能放弃，彻底由他去了。
既然最想躲藏的人已经找上门，他重新换回了原来的手机号码，登录微信的时候因为积压的消息过多，一直卡在界面上。
等了几分钟也没有变化，小圆圈一直转啊转，林穆清有点苦恼地抿了抿唇。
陆朝坐在窗边，腿上还放着笔记本电脑，一颗心却已经完全飘到了林穆清那里。这样不经意的小动作很久都没看到过，恍如昨日，他几乎舍不得移开目光。
林穆清抗拒的反应太严重，对方似乎认定了这是种激素控制下的错觉，陆朝就不再提起喜欢的事。
人就在他面前了，只要耐心，总有办法。
林穆清还是每天固定的时间下去喂猫，陆朝已经跟小猫混熟了，向来怕生的一小团主动挤在他脚边，一边蹭他的裤脚一边喵喵叫。
林穆清哭笑不得，一边摊开掌心露出猫粮，一边发出啾啾的声音引他过来。陆朝就轻轻地拎起小猫的后颈，托到林穆清手边。
他总是在林穆清身边的，在病房里，在花园里，在长椅上，或者林穆清去书店的时候，不回头的时候也知道他就在身后。
清冷的信息素就萦绕在他鼻端，林穆清裹紧了身上的外套，冬天已经来了，也许很快就要落雪。
他一再告诫自己，这种温暖的假象只是时间限定，等到他康复了以后，陆朝就会离开，他们的人生也理所当然的不会再有任何交集，但总是不可自抑地悄悄沉迷其中。
对陆朝的喜欢早已经深入骨髓，从未见过的温柔和陪伴更是令人目眩的甜蜜陷阱。
林穆清一边掐着日子计算梦醒的时间，一边清醒地放纵自己沉沦。
-
比梦醒来得更快的是段开，挂着他一贯春风拂面的笑容进了病房，带来了Alpha信息素告急的消息。
“本来是可以做腺体细胞培养，再提取信息素，大概抽一次腺液可以用半年。但是当时情况比较紧急，所以没有做培养，现在已经把上次提取的用得差不多了。”
林穆清茫然看着段开，一颗心忽上忽下。
得益于陆朝的信息素，这几天他的检查数据已经好看了很多，腺体恢复的速度也比之前快。但唐嘉并没有放他出院的意思，治疗还是照常继续。
段开继续说道：“如果再抽一次腺液的话，可以用来做培养，也能用的更久些。不过跟上次的时间隔的有点太近，可能对Alpha的腺体有点伤害，所以今天我来征求你们的意见。”
他顿了一下，似笑非笑的视线在两个人中间滑了一圈，“接下来的治疗，是继续用腺液提取信息素呢，还是想想别的办法。”
“提取信息素吧。”陆朝几乎没有犹豫地回答，“什么时候做？”
段开没回答，一双顾盼生辉的桃花眼转向了林穆清，对方无意识地捏紧了衣角，有些紧张地开口：“一定要继续用吗？”
“我感觉最近这几天好多了，不用信息素也行，自己慢慢恢复的话，应该也可以吧？”他补充道。
毕竟是人身体最脆弱的器官，短短一周之内要两次刺穿腺体抽取腺液，难免会影响到Alpha自身。
陆朝...陆朝实在不必为他做到这个地步。
“没关系。”陆朝看着林穆清，声音里带着安抚的意味，“不会有太大影响的。”
“这可不好说哦。”段开的眼中闪过狡黠的光，“短短时间内被抽取两次腺液，即便是评级比较高的Alpha腺体也不敢说完全扛得住，恢复起来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不用了，我不需要信息素了。”林穆清突然打断段开的话，“腺体功能已经好很多了，接下来即便用普通的信息素也可以吧？你刚才不是还说有其他的办法吗，是什么？”
看着面前两个人各怀心思的样子，段开的笑容更大，眼下的泪痣衬得整个人像狐狸，慢悠悠地开口。
“两位，我有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兴趣。”
作者有话说：大概是一种类似于近乡情怯的状态
陆朝...说什么？说喜欢他？！
“没有来得及告诉你，是我不对。”陆朝一瞬不瞬地望着他的眼睛，“其实标记那天，我...”
话还没说完，林穆清猛地甩开了陆朝的手臂，一下子站了起来。
陆朝看着他后退几步，仿佛强行压抑着痛苦，抖得比刚醒来看到陆朝的时候还激烈。
“陆总。”林穆清的声音有些低哑：“我想你是有些误会了，我们之间，应该没有喜欢这种关系吧。”
以前他在陆朝身边跟着，几乎咫尺之遥，陆朝没有喜欢他。标记存在的时候，生理性的吸引之下，陆朝也没有喜欢他。偏偏是现在，是在得知了他的情况和标记的真相后，陆朝说喜欢他？
就因为他是个受到伤害的Omega？就因为他清除标记差点死掉？
“我知道你是因为可怜我，想帮我，我很感谢你。但喜欢，你可能有些搞错了。”
林穆清人生一半的时间都在喜欢陆朝，为了能够更靠近他一点，不停地追逐努力。他是林穆清人生中的锚，是林穆清构建稳定生活的支点，是林穆清所有努力和坚持的方向。
陆朝的喜欢对他来说实在是显而易见的巨大诱惑，他几乎听见心里有个声音在喋喋低语着劝诱他。难道这么多年，你的喜欢不希望得到回应吗？陆朝已经这样说了，只要点个头接受，就能得到梦里都从未奢望过的一切。
但他并不是灰姑娘，也不需要别人拯救。
“我不是可怜你。”陆朝沉声道，林穆清穿着病号服，单薄的身体颤抖着，脆弱又易碎，看得他心脏抽紧。难道他的喜欢对林穆清来说竟然是这么大的负担？
也许现在并不是谈这些的好时机。
“陆总，谢谢你的信息素。”林穆清没有理会他的话，全身上下都散发着抗拒的气息，疲惫地捏了捏眉心，“现在我想一个人静静，能不能请你先离开？”
“那你先休息，我会再过来的。”病房里的气氛显然陷入了僵局，陆朝先做了退让，拿起外套，深深地看了林穆清一眼：“如果有问题的话，给我打电话。”
林穆清没有抬头，短促地嗯了一声就当做回应，开关门的声音响起，陆朝离开了病房。
一瞬间被抽掉了所有的力气，林穆清靠着墙慢慢坐在地上，眼圈泛红，颓然将脸埋进掌心里。
-
唐嘉再回到医院的时候被护士台的小护士一把拉住，神神秘秘地问他：“唐医生，早上那个男的，是不是林先生的Alpha？”
虽然八九不离十，但唐嘉没有什么八卦的习惯，打了个哈哈试图蒙混过关。
“肯定是了，不是说早上你们去查房的时候两个人还抱在一起吗？”小护士撇撇嘴，“可恶的Alpha，做手术的时候都不出现一下，现在才来。”
没人注意陆朝是什么时候进去的，但查房时候在场的人不少，消息几乎是立刻传开，走的时候却很是引起了一番轰动。
“但那男人看起来真的蛮帅的...”另外的小护士也忍不住寄过来凑热闹。
“帅有什么用，渣男！要不是伤了林先生的心，他何至于独自来做清除手术，林先生可是差点死掉哎！”
“你们每天就在研究这个吗？”唐嘉忍不住掐了掐眉心。
“唐医生，那个Alpha那么帅，你真的要努力了！”小护士慷慨地拉出半袋猫粮，猛抓了一把塞到唐嘉手里，又在他白大褂口袋里插了两根猫条。“林先生又去花园里喂猫了，你快去吧！”
唐嘉稀里糊涂地又被推上电梯。
林穆清没有如往常一样在花坛旁边逗弄小猫，唐嘉转了一圈，在另一条路边的长椅上找到了正在发呆的人。
也不知道究竟在想什么，投入到唐嘉站在面前才发觉。
“唐医生。”林穆清仰起头看他，注意到他握着的拳头，“又来喂猫吗。”
唐嘉走到长椅边，林穆清往旁边挪了挪，让了个位置给他。
“早上那个。”唐嘉斟酌着开口：“是他吧。”
“是。”林穆清垂下眼眸，长睫扑簌簌犹如蝶翼。
“是段开让他来的吗？”
“对，段总早上打电话给我。”
林穆清慢慢地抬起头，眼神空洞地直视前方，轻轻地问：“所以现在我感觉好起来了，是因为用了他的信息素吗？”
“是的，抽取了他的腺液，提取了信息素。”唐嘉点点头。
林穆清又沉默下去。
“你们两个...”唐嘉犹犹豫豫，想直接问你们两个是不是又和好了，又不好意思让自己看起来像个很八卦的人。
“没有，”林穆清扯动唇角，笑容有点苦涩，”情况...有点复杂。”
唐嘉暗暗松了一口气，还记着自己的职责，偏着头问林穆清：“你们接触的时候，有感觉到信息素有什么变化吗？”
林穆清微怔了一下：“我没有注意。”
“毕竟是曾经有过标记的关系，虽然做了手术，但是身体的记忆还在，这个阶段还没完全适应，所以感觉到对彼此还有吸引的话，也是正常的，毕竟你们的信息素也非常契合。”
“这比人工信息素营造出的抚慰环境要好很多。”唐嘉眨眨眼睛，带上点开玩笑的语气试图缓和气氛：“如果还会心动的话，可能是激素作祟哦。”
心动会引起激素波动，身体记忆也会引起激素波动，近似的反应，却是截然不同的出发点。标记那天林穆清失魂落魄的样子还历历在目，唐嘉也不知道说这些是对还是错。
作为林穆清的主治医生，期间种种，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他不希望林穆清因为激素的波动，混淆了自己的认知。
“身体记忆...”
原来这就是陆朝会说出那句话的原因。
慢慢思索着唐嘉的话，林穆清竟然奇异地感觉到有点轻松。几乎是下意识地就认定了，陆朝之所以会说喜欢他，是因为激素的缘故，而不是因为可怜他。
从早上就开始沉闷的胸口好像突然通畅了些，林穆清做了几个深呼吸，稳了稳心神。
两个人并肩坐在长椅上，带着冷意的风微微拂过，吹散了林穆清柔软的发丝，也吹散了他心中那点郁结。时间不知过了多久，他慢慢整理好自己，朝着唐嘉伸出手。
“什么？”唐嘉不知道身边的Omega为什么突然如释重负，看着他的动作，有点莫名其妙。
“你手里的东西呀。”林穆清整个人都轻快起来，微微笑着：“拿出来，我们去喂小猫。”
-
陆朝每天都会来。
林穆清认真跟他转达了医生的话，向他解释一切反应可能都是因为身体还没有习惯标记的消失，之所以会误解成喜欢这种情绪，只是激素不稳定的结果。
等到尘埃落定的时候，应该就不会有这种困扰了。
陆朝沉默着没说话，但好在没有再提起了。
他大多数时候都是下午来，有时带着公司的文件坐在病房的一角处理工作，有时候陪林穆清去花园里面晒太阳，还陪林穆清去过一次医院食堂——当然大多数时候都是秦杨送来专门的餐食，陆朝请专业营养师调配的菜单。
本来是准备拒绝的，但鉴于陆朝那天给查房的医生留下的深刻印象，经过热心护士们的传播，一时之间大家都知道了住院部那个逼着Omega独自清洗标记的渣男。
八卦的传播速度超乎想象，林穆清在食堂的窃窃私语中落荒而逃。
虽然面上没说，但林穆清觉得他做这些事可能还是带了一点可怜和补偿的意味。
他一脸严肃地提出希望陆朝不要再来了，被对方完全忽略，无奈之下只能偷偷给段开打电话委婉地提出抗议。
段开叫他不要想那么多，人形信息素又没有什么高尚卑贱之分，有用就行，爱补偿就让他补。甚至威胁他如果不老老实实接受的话，等待他的就是腺体衰竭英年早逝。
林穆清抗议失败，只能放弃，彻底由他去了。
既然最想躲藏的人已经找上门，他重新换回了原来的手机号码，登录微信的时候因为积压的消息过多，一直卡在界面上。
等了几分钟也没有变化，小圆圈一直转啊转，林穆清有点苦恼地抿了抿唇。
陆朝坐在窗边，腿上还放着笔记本电脑，一颗心却已经完全飘到了林穆清那里。这样不经意的小动作很久都没看到过，恍如昨日，他几乎舍不得移开目光。
林穆清抗拒的反应太严重，对方似乎认定了这是种激素控制下的错觉，陆朝就不再提起喜欢的事。
人就在他面前了，只要耐心，总有办法。
林穆清还是每天固定的时间下去喂猫，陆朝已经跟小猫混熟了，向来怕生的一小团主动挤在他脚边，一边蹭他的裤脚一边喵喵叫。
林穆清哭笑不得，一边摊开掌心露出猫粮，一边发出啾啾的声音引他过来。陆朝就轻轻地拎起小猫的后颈，托到林穆清手边。
他总是在林穆清身边的，在病房里，在花园里，在长椅上，或者林穆清去书店的时候，不回头的时候也知道他就在身后。
清冷的信息素就萦绕在他鼻端，林穆清裹紧了身上的外套，冬天已经来了，也许很快就要落雪。
他一再告诫自己，这种温暖的假象只是时间限定，等到他康复了以后，陆朝就会离开，他们的人生也理所当然的不会再有任何交集，但总是不可自抑地悄悄沉迷其中。
对陆朝的喜欢早已经深入骨髓，从未见过的温柔和陪伴更是令人目眩的甜蜜陷阱。
林穆清一边掐着日子计算梦醒的时间，一边清醒地放纵自己沉沦。
-
比梦醒来得更快的是段开，挂着他一贯春风拂面的笑容进了病房，带来了Alpha信息素告急的消息。
“本来是可以做腺体细胞培养，再提取信息素，大概抽一次腺液可以用半年。但是当时情况比较紧急，所以没有做培养，现在已经把上次提取的用得差不多了。”
林穆清茫然看着段开，一颗心忽上忽下。
得益于陆朝的信息素，这几天他的检查数据已经好看了很多，腺体恢复的速度也比之前快。但唐嘉并没有放他出院的意思，治疗还是照常继续。
段开继续说道：“如果再抽一次腺液的话，可以用来做培养，也能用的更久些。不过跟上次的时间隔的有点太近，可能对Alpha的腺体有点伤害，所以今天我来征求你们的意见。”
他顿了一下，似笑非笑的视线在两个人中间滑了一圈，“接下来的治疗，是继续用腺液提取信息素呢，还是想想别的办法。”
“提取信息素吧。”陆朝几乎没有犹豫地回答，“什么时候做？”
段开没回答，一双顾盼生辉的桃花眼转向了林穆清，对方无意识地捏紧了衣角，有些紧张地开口：“一定要继续用吗？”
“我感觉最近这几天好多了，不用信息素也行，自己慢慢恢复的话，应该也可以吧？”他补充道。
毕竟是人身体最脆弱的器官，短短一周之内要两次刺穿腺体抽取腺液，难免会影响到Alpha自身。
陆朝...陆朝实在不必为他做到这个地步。
“没关系。”陆朝看着林穆清，声音里带着安抚的意味，“不会有太大影响的。”
“这可不好说哦。”段开的眼中闪过狡黠的光，“短短时间内被抽取两次腺液，即便是评级比较高的Alpha腺体也不敢说完全扛得住，恢复起来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不用了，我不需要信息素了。”林穆清突然打断段开的话，“腺体功能已经好很多了，接下来即便用普通的信息素也可以吧？你刚才不是还说有其他的办法吗，是什么？”
看着面前两个人各怀心思的样子，段开的笑容更大，眼下的泪痣衬得整个人像狐狸，慢悠悠地开口。
“两位，我有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不知道你们有没有兴趣。”
作者有话说：大概是一种类似于近乡情怯的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