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现在的未来

像从一场漫长的噩梦醒来,三人突然都不知该如何正常生活。

回到贺祠年家中,李暄还没缓过来,他呆呆地面朝客厅站着,“我该干些什么,对,对, 我去给你们做饭吃。”

说完,李暄一边拉开冰箱,一边打电话叫生鲜,让自己迅速忙起来。

贺祠年刚穿越回来,就匆匆跑出门找人,此时才有时间仔细打量自己的家。他坐在餐桌边,按了按太阳穴:“......真没想到,还能再回来。你之前说,庄晓蝶曾当过我和李暄初一时的班主任,因为08年改变了未来的走向,这件事不复存在。但这次,这件事再次发生了。”

江以谕同样坐下:“过去发生了改变,我也在记忆中看到了。”

在上一次过去,沈浔在临川中心书城尝试将庄晓蝶拖进C线,两人同归于尽,庄晓蝶却采用了自毁身份的方式,让C线无法辨认她是谁,从沈浔手中逃脱。她彻底失去了庄晓蝶是身份,同时因为沈浔“来自C线”的重创,丧失了随意改变身份的能力。

2008年5月29日,孟南柯走上了追寻叶越怀表的道路,诞生了近乎偏执的想法。

2008年6月14日,为救周茹风,江余和小时候的贺祠年发生车祸,江余被怀表守护,被送至联数中学。

2011年12月,江余与初一的贺祠年、李暄重逢。但这次,遭受重创的孟南柯无法维持身份,没有作为庄晓蝶前往云城任教,没有成为1班的班主任,没有认出江余不属于这个时间后彻底人间蒸发。江余仍以有重要的事要做为理由,在4天后离开。

2015年10月15日,三人为庆祝余海洋捉拿归案,逃晚自修去逛梧里街,在电影院一楼边吃钵钵鸡边蹭预告片看。因为身份消失,这次,李暄看鬼片时没有提到曾有班主任突然辞职,再没回过任何信息的事。

至此,属于2008-2011的小环消失。

2019年,江以谕因为漏洞的存在,在这个时间阶段停留了相对较长的时间。贺祠年在19年的遗憾是没能在江以谕出事时及时赶到,只能绝望地见证消失与忘记,而需要弥补遗憾才会离开的江以谕不离开,这个遗憾就永远无法填补。

所以,孟南柯才会发现这个时间阶段存在问题,前来找到江以谕,而江以谕提前离开该时间阶段。

2025年1月,见证未来的江以谕告知贺祠年、李暄未来发生的事。

大年初二,在烂尾楼与余海洋相认的孟南柯,再度对怀表产生强烈执念,他必须拥有怀表,才能摆脱现在游魂般的状态,获得新的身份继续享受人生,江以谕的逃亡开启,在过程中险些迷失,但拥有了随意穿梭时间的能力。

2月末,不断恢复记忆的贺祠年与江以谕重逢,意外被孟南柯挑断平安锁,彻底恢复19-08包括沈浔在内的全部记忆。拥有沈浔执念,发现江以谕身上的症状正在加剧的贺祠年,选择了和过去一样的方式,试图将孟南柯按回C线。

4月27日,贺祠年经过这天,和李暄见了最后一面,两人因为贺祠年的选择发生了争执。

江以谕追逐时空波动赶到,把李暄关在家中,让他顺利度过“因余小洋疲劳驾驶导致车祸”的死亡节点。

9月28日,贺祠年追随孟南柯来到小幸苑烂尾楼,他不知道循环的存在,只知道要把孟南柯送走,与他一同进入C线。

他和孟南柯都没有料到,这都是余海洋的计划。

未来烂尾楼上,因为在家中认出维修工是当年纵火时出现的人,余海洋在小幸苑观察到江以谕的车辆出现,一路尾随至烂尾楼,目睹孟南柯将江以谕送走的过程,辨别出对方就是他自己。

失去自己年轻的身体,不甘心作为62岁余海洋活下去的他,意识到自己将在未来某天,成为孟南柯,拥有这种穿梭时空与改变身份的能力。可问题是,江以谕已经被送回过去了,未来一定会被他改变。当初火场中,这个人是和最近在烂尾楼跳楼的人一起救火的,而多年后又为贺祠年出现在烂尾楼,他猜测江以谕是因为贺祠年来的。

余海洋让孟南柯对怀表再度产生执着,告诉他要么拿到怀表,要么让一切重启,他才能有恢复身份的机会。孟南柯因为恐惧沈浔,慌不择路放弃第一条选择,将贺祠年引到2025年,被拖进C线,同样推动了一切从头开始。

而余海洋拿到了沈浔已断线的平安锁,在过去的某一天,新的孟南柯已经出现。

既然过去会改变,那就引导他们向既定的“未来”靠近。

AB贺祠年跳楼进入C线,迈向死亡预演。B贺在C线走马灯,被江余造成的时空波动意外拉入A线,来到2019年。为等待叶越和调查庄晓蝶,来到2008年成为沈浔。

AB江以谕见证坠楼,诞生改变结局的强烈渴望,与B江以谕的愿望产生共振,B江以谕带着怀表正式进入世界A2015年,在A2015年与变成余海洋纵火的余小洋相遇。第一次意外回到过去的余小洋,见证了怀表的能力。

拼命地寻求改变,让他们一步步走向结局。

“这次沈浔和叶越提前离开了临川。那段08-11年的小环又出现了。”李暄正在做饭,忧心忡忡道:“孟南柯没有在08年遭受沈浔的重创,既可以穿梭时间又能变换身份,他比之前还要可怕。”

贺祠年抵住下巴:“其实我没有想通,既然已经避免了08年的冲突,孟南柯为什么又会对怀表产生执念?”

读档后,临川中心书城的邀约被拒,后面自然没有发生那一系列事。

2011年,庄晓蝶遇到江余后再次选择消失。可是2019年孟南柯仍再度出现,开始了之后的事。

而他们做到的,只是将贺祠年拉了回来,就如同死而复生般。

江以谕喃喃道:“到底是哪一步出现了问题?”

他一直以为症结是临川,结果叶越和沈浔离开后,世界线已经照旧在走,显然还有哪一步没有选择正确。并且,余海洋当时说的话,还有些令人在意。

“先吃饭吧!我们好不容易团聚。”李暄把炒完的红烧肉和青菜端上来,又飞快打了三份米饭,“汤我就泡个紫菜汤怎么样?”

“好啊,紫菜汤好喝。”贺祠年夹了块红烧肉放进嘴里,提前尝了两块。

江以谕起身去开冰箱:“再加个鸡蛋进去吧。”

紫菜汤终于出锅,冒着热气,三人围坐在桌边。

江以谕也感受到了饿,尝了口红烧肉,突然僵在原地。

“怎么了?”李暄见状不对,连忙咬了一大口,然后“哇”地一下吐出来:“好咸,咳咳咳,不行、我怎么放了这么多盐,太久没做饭了,天天吃外卖。”

江以谕抱着必死的决心咽下去,倒了满满一碗紫菜汤,埋头开始狂喝。

贺祠年动作一顿,默默放下筷子,“......我去倒点凉水来。”

李暄脖子快伸直了,一部分料汁呛到他喉咙里,咳嗽根本停不下来:“年哥你、你怎么吃得下去?!我靠我快高血压了。”

“真的还好吧?我挺能吃咸的。”贺祠年依旧帮忙倒水,没回头。

李暄擦擦嘴:“我谢谢你的夸奖,你可真会鼓励我。”

不能浪费食物,江以谕把这盘红烧肉扔进锅里,加水重新炒了一遍,把味道改到正常程度。

三人边聊天,边把这顿饭吃完。

江以谕随意拨动着怀表,怀表已经彻底成为了一块普通的机械表,不管他怎么调整,时空也不会发生任何波动。

过去改变,连带着未来发生了变化。

2019年,孟南柯突然出现,江以谕再次被迫离开,进入2025年,之前那些经历全部都在,唯一不同的是,贺祠年没有坠楼。未来已经和他们经历的不一样了,新的未来覆盖在了旧的未来之上。现在的贺祠年,就像是因为bug才出现的人。

大年初二,孟南柯仍然来找江以谕,江以谕开启逃亡。

2月底,贺祠年与变成其他人的江以谕相认,想起修改过的沈浔记忆的他,选择将孟南柯拖入C线。只不过,这次见面,变成了沈浔和孟南柯的第一次交手。

4月,李暄成功度过车祸的节点,没有与22年发生对穿。

9月28日,AB江以谕的确亲眼见证了穿越的起点,可就在当天,江以谕用怀表残留的存档,直接在这天进行读档回档,把本该坠楼进入C线循环的贺祠年带了回来。

因此时空并没有发生闭环。

贺祠年成功度过9月28日,这天坠楼的事没有发生,时间向后延伸,他们三人在本不可能同时出现的10月8日重聚。

怀表彻底失去能力,平安锁也只是静静垂在贺祠年胸口。

他们三人完全回归了普通人的状态。

“你们说......现在孟南柯还存在吗?”李暄咬着筷子,“按理来说,他是跟着年哥一起进入C线消失的,可是现在那个坠楼的节点消失了,孟南柯会去了哪里?”

江以谕和贺祠年对视了一眼。

江以谕说:“孟南柯源自于余小洋,我们该去找一趟他了。”

李暄点点头,又问:“那,假如孟南柯已经不在了,我们又赶在余小洋拥有改变身份能力前,成功阻止了他,这一切是不是就结束了。那我们,都还会在这里吗?”

三人的眼里,都流露出些许迷茫。

现在这张桌上,江以谕是从世界B的2022年来的,贺祠年是从世界B的2025年,先进入C,再来到的A,而李暄只有过去的一部分与B发生了合二为一。

“我不知道。”江以谕坦白,怀表已经失去能力了,他不知道自己会永远留在A线,还是会回归B线,虽然这三线条都属于他,但......

他轻声道:“但我希望我们都还在一起。”

今晚是难得的平静夜晚。李暄回到家中,说要为见余小洋做点准备,不然他怕自己心态失衡。

清晨6点,江以谕就醒了过来,结果一打开手机,发现贺祠年也醒着,留言显示的还是“刚刚”。

[N]:一起吃个早餐吗: )

既然两人都睡不着了,江以谕边起床边让他现在过来。

刚洗完脸换好衣服,贺祠年就已光速出现在了门口,衣服是精心搭配过的,连头发都抓过,“早上好!”

江以谕:......?

他把衬衫领带挂在椅背上:“你先在沙发上坐一会儿,我烧个热水。”

贺祠年正要过去,江以谕看向餐桌上的那罐糖,掏出一颗丢给他。

贺祠年双手合十接住,看眼包装和颜色,和当时叶越给沈浔的那颗一样。他拨开包装,放进嘴里尝了尝,露出浅浅的笑容:“是荔枝味的,好甜。”

水龙头拧开,正在接水的江以谕,手微微一停:“......是吗?喜欢可以多吃几颗,我记得你喜欢水果糖。”

“原来你还记得。”贺祠年笑着点头,“好啊,那我再尝一颗。”

他刚想伸手,江以谕突然放下了烧水壶,装满水的热水壶在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你真觉得好吃吗?”

贺祠年一下收回手,忽然有些不知所措。

江以谕走过来,也从罐子里拿出一颗糖,当着他的面拨开扔进嘴里,酸味瞬间从嘴里涌上来,咬碎后连牙都在疼,“这罐糖汪琦买错了味道,没有荔枝味,只有这种能酸掉牙的柠檬味,你最讨厌的那种。就是因为太酸了没人能吃,才剩了这么多在这里。”

贺祠年一愣。

“昨天那么咸的红烧肉,你都能面不改色地吃下去,在我和李暄发现不对后,你才放下筷子。”江以谕直接咽下去,黑着脸扯过贺祠年的衣领,冷笑道:“你准备瞒我瞒多久?麻烦给我个时间限制。”

这瞬间,贺祠年的眼神变得慌张,手指蜷曲起来。

江以谕咬了下唇,缓缓松开手,移开视线。他转过身继续去烧水,手打滑两下,才成功按下加热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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