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安切坐在山姥切长义的对面, 没有看桌上的文件,调出终端又仔细的翻看了刀帐页面,发现大部分处于重伤中伤状态。

同时, 也多了许多陌生的刀剑男士, 而显现时间就是不久之前。

“多亏主君及时返回, 本丸在十二小时前遭遇时空溯行军袭击, 虽已退敌,但是……损伤人员过多。”山姥切长义认真细致的汇报,顺手将需要签字的文件放在安切身前。

“战力较强的短刀当时前往安土城远征, 增援关原之战,所以没有损伤。格林大人到来之后,与药研进行了多次锻造, 充实本丸战力。防护罩也已经修护完毕。”

“嗯,”安切点头应是,当即需要的是给受伤的刀剑男士进行手入, “文件,你帮我签字就好。”

他的内心,终于对格林有了一点点感谢。

安切在终端浏览手入标准流程, 将上面的每一个字认真记住后, 感觉和自己想象的也没有很大差别, 只要将大量灵力通过任何方式传递给刀剑男士就可以了。

他猛地起身, 通过终端已经得知伤员就在距离天守阁很近的一间部屋,安切有些担心, 这么晚了前去会不会打扰休息。

“主君?”山姥切长义轻声问道,蓝色眼眸里闪过一丝微光,视线里越过安切去看纸门上倒映的月影,又看向起身欲离开的安切, “现在就要去吗?”

“嗯。”安切点了点头,走到山姥切长义身边,“一想到他们受伤了,我就想快点去看看。”

“主君深夜从现世归来一定很累,今夜先休息吧。房间傍晚我就打扫好了……”

山姥切长义自顾自的说着,就感觉头顶上一重。

“长义很贴心呢,”安切摸了摸山姥切长义的脑袋,软乎乎的,就是感觉他的身体突然不动作了。

“我先去看一眼,你签完去休息。别工作了。”

山姥切长义僵硬的抬头,望着安切淡定又温和的神情,总感觉这位刚上任不久、甚至相见不久的审神者有一种奇怪的魔力。

就好像熟知他们的脾性,又有无尽的耐心与包容,面对突发事件仍然是有条不紊的处理,这时还会嘱咐自己也去休息。

看来那个仿品的话……一点也没作假。

“……我在五楼等待主君,今天的近侍的职责需要完成。”

山姥切长义也站起身,终于不用再仰视安切,而是可以从上而下的好好看一番这位审神者的样子。

看起来有些稚嫩的脸上,这样无比从容的眼神,这种人才是审神者的最佳人选吧。

山姥切长义收敛了一点公事公办的语气,轻声说着:“身体是生命的根本,主君要照顾好自己,才能支撑起整个本丸。”

安切听着山姥切长义的话语,眨眨眼睛,虽然连轴转了一段时间,但他现在状态还好,眼前的山姥切长义,在终端介绍上就有一些额外注解。

「山姥切长义,出现初期会呈现一种过于正经的状态,有一些身为下属的自觉,但不多。需要同事多多刺探,就能明白。」

“你看起来已经有些累了,虽然才刚显现不久,但是有这份心就很好了,”安切犹豫两秒后,还是决定如实交代,“我并非人类,不过担心我会过度劳累猝死。”

“如果你一定要等的话,就帮我保养一下我的本体吧。”

安切不顾山姥切长义陡然震惊的神色,从腰间将自己本体刀给了他。

山姥切长义感觉自己的三观被按在地上踩了两脚,然后一阵风吹来飘到了窗外,和薄云的影子比肩又化为齑粉。

没反应过来就双手接过了主君的刀………不对,本体刀。短刀握在手上有些冰凉,或许是安切身上带进来的寒气。

“主君……本体刀…?”

“我先走了,麻烦长义了。”

安切伸手拍了拍长义的肩膀,对这种时政属类下的刀剑男士无比信任,也许是对那些无聊的文件文书根本不在乎吧,安切心中只想快点去看看伤员。

于是,山姥切长义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安切走出门,他将短刀抱在怀里,调出伤员山姥切国广交给他的终端试图查看安切的档案,但是光屏上显示……

终端级别不够。

山姥切长义一拳锤在桌上,关闭了终端。

心中安切说的那句话始终环绕在耳边,山姥切长义强打精神给文件签好字,上了五层去安切的卧室等候,并开始保养短刀。

只是手有点抖,涂护理油时糊了手心。

此时已值深夜,本丸的初始时间设定与现世同步,除非审神者有意调整才会有变化,本丸内漆黑一片,看不到半个刀影。

安切通过终端看到了伤员的部屋所在,飞快出了天守阁,又向着部屋走去。

屋内只留下了两个小夜灯,安切模糊的看清了床铺的排列。

药研睡在了靠门的位置,伤员们都在里面休息。灵力粗略的扫过去,能感到除了药研之外的刀剑男士都不稳定。

安切不想吵醒药研,轻手轻脚的走到较近的一张床边,重伤的大俱利伽罗睡颜很平静。

看不到金色眼睛的他,好像也没了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终端教程上写了,如果可以直接用从伤口的位置传输更好。

但眼下面对大俱利伽罗,安切只能捉住了对方漏在被子外面的手。

跪在原地,安切慢慢往他传送灵力,好在这只会让刀剑男士睡得更深。

白天的话,这家伙恐怕不会让他接触。

等感到大俱利伽罗身体里的灵力终于平稳之后,安切调出终端,发现上面的重伤状态已经消失,但是光屏上还有一片红一片橙。

安切缓慢挪到了另一张床边,发现压切长谷部睡得并不安稳,眉毛在睡梦中仍然蹙着,如同梦魇一般,眼皮急促的跳动。

不过手很规矩的缩在被子里,安切犹豫两秒觉得长谷部肯定不会在意的,撩开了一点点被子去看伤口,就发现一道刀痕贯穿了整个胸膛,蔓延到肩头。

即使知道这很快就能恢复,安切呼吸一窒,将被子又盖上了一截,只留下肩膀的位置,从手心将灵力传送过去。

旁边源氏的床铺,引起了安切的注意。

可能由于亲密的兄弟关系,髭切和膝丸两个床铺之间只有一道很小的缝隙,宽度仅够安切一个小腿。

安切站在缝隙里,选择坐在了膝丸床尾。

……这个角度去摸刀剑男士的腿和脚有点变态了吧……?安切把胡乱思绪抛下,他的灵力还够用,现在只想刀剑男士快快好起来,转身却碰到一个人影。

昏黄的灯光下,立着的人影,比自己矮一点。

“大将回来了。”

药研藤四郎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声音略微有些沙哑,穿着睡衣就无声无息的靠近了。

“嗯,药研继续睡吧。”

安切轻声说着,就被药研藤四郎牵住了手,跟随着他的脚步到了门边。

药研藤四郎脸上没有困意,牵着安切的手感受了一下灵力,发现状态还好后也放松了,只是现在时间太晚。

“大将,现在很晚了。想要快点手入我会早晨去天守阁叫您。”

安切往旁边挪了两步,伸手去扒部屋的门,有些窘迫,“咳,正好让他们多睡一会儿嘛。我就来了。”

在药研藤四郎这么严肃的神情下,安切有了一点点心虚。

“是长义殿主动担任了昨日的近侍职位,他竟然没有拦下您。”

药研藤四郎平静的说道,望向天守阁五层亮灯的房间。

“我猜他一定在等您,距离天亮也只有三个小时了。”

最后,安切是被药研藤四郎,近乎直言不讳的说回天守阁五层。

进了内室就发现山姥切长义抱着自己的本体发呆,坐在地面上像个雕塑。

“长义,”安切站在他旁边,伸手拉他胳膊,想让他站起来,“休息吧。”

山姥切长义刚刚回神,起身将刀放在了房间的刀架上,推着安切到了床边。

安切脱下斗篷,伸手拉开了被子,感觉流程有些不对,这位近侍做的事未免太贴心了,自从出现以来简直是无可挑剔。

山姥切长义自如的将斗篷收拢在手边,一时间也就站在床边,目光直直的盯着安切。

直到视线中的安切缩进了被子,山姥切长义如梦忽醒一样开口:“安切?”

“嗯,”安切又探出脑袋,试探着说道:“长义真的不去休息吗?旁边的房间。”

“好。”山姥切长义回应,转身直接回了隔壁为近侍准备的房间。

踏入房间的半步之后,他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自己拿着安切的斗篷到了这里,而没有留在内室。

山姥切长义将斗篷规整的叠在桌上,摸到口袋里的硬件时有些疑惑,拿出来之后,对着两个一模一样的终端器彻底蒙圈了。

严格来说,主君给他们的终端并不全面。但他透过外表和灵力波动能够直接分辨出来,这是两个完全的本丸终端。

……终端是不可能被抢夺出本丸的,更遑论在时之政府有过一段工作经历的长义,绝不会看走眼。

山姥切长义愣在原地,又在一瞬间回神,把两个终端按照记忆放回斗篷原来的位置,站起身走到窗边。

焦躁的迈开了一步,随即又顿住。

两个终端这种事?

指向的可能性就只有一个,但这种情况,在本丸的其他同僚是否知道?

可是根据昨天的情况来说,他们根本没有一点猜想。

甚至那个家伙,也是以为自己是独一无二的。

山姥切长义站在原地思虑良久,天渐渐亮了,他感受不到任何的疲惫,抱着斗篷走向内室,出门的瞬间和迎面而来的药研藤四郎对上。

“药研,来叫主君吗?”

“嗯。”

药研藤四郎接过了山姥切长义手中的斗篷,敲门之后带着他进去。

安切有些蒙圈,刚从床上苏醒。

他嘱咐了山姥切长义两句,披上斗篷和药研火急火燎的前往部屋。

山姥切长义下了五层,面对桌上整齐的文件,第一次看不进去文字,甚至有些心烦。

第一次完全走神了,无法纠正。

山姥切长义内心有两种想法不停的对战,有一个告诉他应该现在就去质问安切,怎么会有第二个终端,最好的结果就是其他大人物的特批。

另一个冲动的想法是,将这个信息和在本丸呆的最久的山姥切国广接应一下。

后者得知这个消息,会不会当场哭出来?

安切治疗好其他人之后,坐在小狐丸的床边,看向不断翻身的两个人。

大俱利伽罗和压切长谷部醒的较早,后者醒来低头发现伤已经没有了,也看到了坐在小狐丸床铺附近的安切,瞬间就要起来去找他。

大俱利伽罗淡定一些,注视着安切。

安切朝两人摆手,小心翼翼的走近了。

他坐在压切长谷部床边,毫无保留的胸膛靠过来,此刻看不出昨晚的伤口了。

“您终于回来了。”压切长谷部有些委屈,抱住安切,“幸好没有辜负您的期望,送他们去死了。”

安切失笑,伸手摸了摸长谷部的发尾,“溯行军都被你们打跑了,很厉害。”

背后的传来大俱利伽罗冷淡的一声,“多谢,主。”

安切脱离长谷部的怀抱,看向突然偏头的大俱利伽罗,突然有了一点坏心思,故意逗他,“……大俱利伽罗可以再说一遍吗?”

“……”大俱利伽罗回正脑袋,直视着安切的眼睛,发现那里没有想象中的恶意,真的重复了一遍,“多谢主。”

“欸、欸?!”安切惊讶于大俱利伽罗的一点点转变,起身贴近了,想看清他的脸红是不是自己的幻觉。

毕竟,黑色肤色太为难人了。

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出现在附近,而后又很快停止,门滑开了一道缝隙。

五虎退从缝隙中冒头,朝安切小声的喊道:“主、主!有刃找你。”

安切起身出了门,就看到了五虎退身后两个穿着西装的刀剑男士。

如云一般的蓝白色系西装,就连蓬松的头发都是白色色调,灰色衬衫被胸肌撑得鼓鼓囊囊,安切一眼就认出了这是云生和云次。

不过………裤子,西装裤子。和刀帐上的不一样啊。

真的不是他眼花了吗,还是睡眠不足开始记忆退化了?可是刀剑怎么会记忆退化呢?

“我是云生,庆幸终于见到主人了。”

“云次。可以为主人提供每日天气预测呢。”

“嗯,竟然这么早就过来了,感觉还好吗?”安切尽力让自己的目光离开云生和云次的腿间,怀疑自己真的记忆退化了。

“迫不及待来见主人了,当然会感到紧张,”云次笑嘻嘻的弯腰,手指点点安切的脸颊,“但是主人和我想象的很不一样哇,”

“很可爱。”

安切默默接受了这个形容,靠近了云次,而后者丝毫不害羞,甚至戳了戳旁边的云生。

“云生,欸?来之前你和我说了一大堆,怎么现在又不开口了…?”

云次愣住了,因为安切勾住了自己手掌的黑色手套,随即就将手掌送到安切身前,“主人喜欢这个吗?”

安切摇摇头,“不是这个,只是…”

“你们的衣服很像啊,就连裤子也是,但我总感觉你们两个的裤子穿错了…”

云次低头看向云生崩得直直的裤脚,又看向自己开叉的裤脚,“呵呵,我就说莫名的紧嘛……云生,你也没有发现!”

云生沉默一秒,手捏了捏大腿。

作者有话说:写的时候迷思……这两个人谁的大腿更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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