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安切是被一片刺眼的阳光唤醒的, 微微转头看去,道誉一文字端正的跪坐在床边,恭谨的神情与张扬的造型很不符, 在安切面前收敛了一部分夸张。

“服侍君这种小事, 交给我吧。”道誉一文字说。

安切还有些懵圈, 昨晚梦的阴影还笼罩在脑海之中, 他握了握拳,触感仿若还很鲜明,姬鹤的话也重新回响了一遍。

“您有什么想吃的早饭吗?可以尽情吩咐他。”

在安切还没回归认知之前, 道誉已经窜上来,坐在床边开始着手换衣服,动作熟练的低头给安切系衬衫扣子。

这么高的身体低下来, 道誉的脸颊就近在手边,安切伸手捏了捏,摸到了梦里没有感受到的触感。

“道誉。”

“我在啊!君有什么其他要吩咐的吗?”

道誉一文字笑着, 又俯身将鞋带到面前,就要拿起来帮安切穿了。

安切连忙阻止,自己拿起鞋子穿上, 被道誉这贴心的举动清醒了, 桌子上是早饭, 想起昨晚的场景, 安切脸红了。

虽然昨晚只是个梦,“昨晚的梦……”

“我们都在, 是殿下做得莽撞了。”道誉一文字轻叹了口气,“也很少见到他这样的失态的样子了。”

说着,拉起安切的手带到桌前。

“不过,也算让您看到了真正的他啊。”

“真正的他……”安切晃神, 姬鹤在梦中说的话确实是打破了他对他的印象,原来看起来那么冷静自持的人也会有发疯的一面。

“君,”道誉一文字一边摆饭,一边引以为傲的说着,“一文字家,是很贪心的。想要的,就会一直想要,珍藏在身边。今天来之前,我还特地检查了周围有没有别人。不过君……”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君是我们的老大啊,可以疯狂一点。”

安切对疯狂这两个字有点想笑,大概懂了付丧神的意思,伸手点在道誉身前慷慨的胸肌,又越过交叠的白色束带。

“那下次让你和其他人一块跳华尔兹吧,正好可以凑个对。”

“啊……”道誉一文字撇下笑意,当了真,好声好气和安切商量,“不能和君一块跳吗?让他们这帮疯子去羡慕。”

“不行,”安切拿起筷子在道誉前挥了挥,神情严肃起来,但最后又装不下去了,笑着回答:“只有跳的最好的人,我才会考虑。”

“那我明天就学习,不告诉其他人,”道誉一文字立马应下,甚至内心开始了潜移默化的竞争,“到时候其他人都没我帅气。”

“哈哈哈好了,道誉,我知道了。”安切拍拍道誉的手背,温柔的说:“昨晚的事,我不追究。你们几个去当番几天吧。”

“啊,我这个侄子是有些任性,最后还是把我们赶出去了嘛?!说好同意的,又反悔了。”

“难道他做了什么不敬的事吗,没有吧?”道誉看向认真吃饭的安切,坦然的问。

“没有。”安切咽下一口米饭,“就算发生了什么,我也同意啊,你们能做什么?无非就是小打小闹———”

“君!所以真的发生了什么对吗?!!”

道誉猛地拔高了声音,一米九的个子露出一副不符的委屈。

“是啊,”安切淡定的回应,放下筷子,“你们不是自称叔侄吗?这点也会介意?”

“这不一样!我也要!”道誉一本正经的说,“本来应该我在侄子前面的……嗯,不过梦里本来也不真实吧……我要行动起来。”

安切将米饭送到道誉嘴边,看到道誉乖乖张嘴吃下,无奈道:“你会想怎么做?”

安切又夹了一点米饭,这次放在道誉下巴的位置,逼得他低头去够,“不如和我说说。”

道誉吃到了米饭,正想要开口,看见安切那副平淡的表情,并没有他所想的害羞或是向往,“……等到华尔兹之后邀请君来一次酣畅淋漓的……”

这话还没说完,安切捂住了他的嘴,“可惜……”

就在这时,一个震动的声音从放在一旁的斗篷里响起。准确来说,是终端传来的。

道誉自如的起身去拿,递给安切。

安切接过,解锁终端,屏幕上显示着一条来自格野的消息。

「审神者安切你好,关于暗堕龟甲贞宗的修复情况,需要你的亲自确认并于今日内回复报告。另外,如果恢复过程中出现任何异常或需要特殊药物支持,请及时联系。」

安切盯了屏幕几秒钟,默默将屏幕缩小,避免道誉不小心看到什么信息,同时指尖在虚拟键盘上敲击回复:

「收到。龟甲贞宗目前情况稳定,但认知回复仍存在障碍。关于药物支持,暂时不需要。关于报告将傍晚前送达。」

发送。

格野几乎是立刻回复:「收到。」

安切关掉终端,抬起头,道誉看过来,还笑着。

“君要出去?”

“嗯。现世有点事。”安切站起身,披上了斗篷。回头看到道誉的笑容破碎了,“今天不用准备我的饭了。”

“要去多久?”

“可能需要几天。但不会很久。”

安切看着他黯然神伤的表情,过去拽了拽他蓬松的发尾,“等着我。”

“嗯,肯定。”道誉没再追问,帮着安切去系斗篷的系带,又整理袖口。

安切想要安抚道誉,只是道誉太高了,他伸手一下子够不到,道誉的笑恢复了一点,恭顺的低下头来,安切的手落在大型犬蓬松又柔软的发里。

“不要这么伤心啊,我又不是去奔赴死亡。”

安切走到窗户边,看向一文字部屋群落的方向,晨光正好洒在那片建筑的屋檐上,檐下山鸟毛站在院子中心。

他看了几秒,转身对着道誉挥手,启动了时空转换器。

蓝色的光晕将他包裹,下一秒,身影消失在原地。

道誉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桌上的饭菜还是热的。

他盯着安切消失的地方好一会儿,头一次开始讨厌他的君是一个这么负责的人,也是一个如此好的人,越靠近他越不想要他的离开。

“又一个人扛着……”

几乎是瞬间,安切站在了H099本丸的庭院里。

他仔细想过,关于在两个本丸之间的来回,只能通过时空转换器进行,万一哪天使用了传送阵,留下了坐标,难保不会发生什么。

安切直接传送到了自己的房间,就被跑过来的前田抱住了,随后是秋田。

“呜呜呜,安切你还知道这里也是你的家啊。”前田说着委屈的话。

“我等了安切好久啊。”秋田的声音小小的。

“我回来了啊,”安切一手抱起一个,没看见两个小短刀脸红了,正要迈步往外面走去。

然而,就在隔壁响起一声爆响。紧接着,是一期一振的声音,“龟甲殿,你冷静一点,安切的房间还在打扫。”

“我老婆回来了!!!你还敢拦我!”

安切额头掉下几条黑线,开了门。

就看见一期一振揽在隔壁部屋门前,严防死守着疯狂想要出去的龟甲贞宗,后者面上是一片清明,在看到安切之后,眼中的光芒更盛。

他仔细看到安切怀中两个短刀的时候,显得更委屈了。

“安切!龟甲殿这个样子之后,死活要在你的房间睡,我们商议之后打扫了你旁边的屋子。”

原本龟甲贞宗的房间是随着暗堕,而安置在了一个偏僻的部屋,安切走后,在这般的错误认知之下,非要去安切的屋子安寝。

最后,对安切隔壁的屋子,还算满意。

安切松开前田和秋田,摆手让一期一振起来。

龟甲贞宗在挣脱阻碍的瞬间就跑到了安切身边,拉起胳膊上下检查,望着安切眼下淡淡的乌青关切道。

“这次出去没有受伤吧?看起来没有睡好啊。”

安切摸了摸龟甲贞宗,感觉他的灵力很稳定,就是有点受不住他如同小狗一般的靠近,好在这只犬还算听指挥。

“龟甲,你先等我一下。”

“要换衣服吗?我来帮忙吧!照顾老婆这是天经地义的!”

龟甲贞宗殷殷勤勤的期望着。

前田和秋田无奈扶额,欲哭无泪。他们旁边的一期一振则是咬紧了牙,内心觉得这货太能装了,分明他和压切长谷部已经教导他不能再这么喊。

安切出现之前,也是遵命的宣誓。

结果呢?!?!面对他们一套、面对安切又一套是吧!

面对龟甲贞宗的热切,安切有些招架不住,握住他的手无比认真,摸上他的脸颊,龟甲乖顺的蹭。

安切反而坚定了尝试特殊药物的想法……他还不想成为包丁口中的人妻啊。

安切对一期一振嘱咐,“一期,你先去通知其他人。”

一期一振点点头,目光关切。

“没事,龟甲,你在门外等我一会儿。”

安切目送一期带着前田和秋田去告诉其他人,将龟甲贞宗安抚在门外,调出终端屏幕给格野发消息。

「这个特殊药物,有副作用吗?」

对面的格野又是很快回复,似乎一直守在终端面前等待着安切的信息。

「只有一些很轻微的不良反应,可能上吐下泻这类的,最近刚刚结束了安成药的测试阶段。

你想好给你家的龟甲喂药?」

安切对她这暧昧不清的语言不介意,门外传来了龟甲的声音。

“我一直在门外哦。”

「我认为我需要了。」

格野很快帮他调取了这种特殊药物,并在终端上面千叮咛万嘱咐,让安切仔细看步骤和注意事项,简直恨不得传送到本丸来亲自操作,以保万无一失。

末尾,格野又附上一段。

「毕竟,暗堕是个不可逆的发展结果。如果能够成功,自然皆大欢喜。如果失败……本丸里唤醒的只是分灵,你大可以选择碎刀之后再重新唤醒一振龟甲贞宗,他还是纯洁无暇的打刀。

只是,我想你不会这样做。」

安切只回了冷酷的两个字:「废话。」

格野很快保证:「如有任何异常,我会第一时间赶到。」

传送而来是一个泛着金属光泽的箱子,正面印着时之政府的徽记。

安切打开,发现里面整齐的排列了三支透明的药剂,旁边是配套的一次性注射器和使用书。

安切仔细阅读完了使用书,开门放龟甲贞宗进来。

龟甲贞宗抱着他的腰,对安切拿起的注射器不明所以,“这是……?”

安切握紧了玻璃管,抽取药液,想了想怎么让龟甲贞宗接受这个行为,他心底很动摇,觉得还不如这针扎在自己身上。

毕竟,自己与本丸建立契约之后,他有时候也能感到龟甲的暗堕感受,时不时痛上一阵子。

龟甲贞宗很乖的伸出手臂,挽起袖子,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从后方深切的注视着安切,将自己的身心从一而终的解放在安切面前。

安切的指尖在颤抖,他强定了定心神,两只手环住龟甲的手臂,“可能有点疼。”

“但这会帮你想起更多的事。”

“我生病了吗?”

龟甲贞宗安稳的站在那里,没有因为安切的行为显现一分想要逃避的征兆。

“也不是,”安切顿了顿,感觉自己骗人的技术又提升了,“这能让你想起我们结婚的过往。”

针尖刺入皮肤,透明的药液缓缓推入静脉,龟甲全程只是皱了皱眉。

安切转身看着龟甲,看着对方那双灰眸里开始涣散,眼皮将要阖上。

他的身体晃了几下,靠在安切肩膀上。

安切轻易的抱起龟甲,朝门走了两步,最终掉头往房间里面走,将他放在自己床铺上。

盖好被子,龟甲沉睡着,窗帘也早己拉上,外面的阳光照不进半分。

又将龟甲的肩甲和本体放好,安切盯着龟甲的睡颜,感觉自己太亏欠他了。

所以,龟甲会一直拥有些许特权。

安切走出部屋,轻轻拉上门。却在走廊尽头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正蹲在那里,飞快的跑过来。

是十号。

小狐狸见他出来,跑得更快了。

在安切面前停下,两三下跳上了安切的肩头。

“安切……”它小声开口,“龟甲大人他……?”

“在睡觉。”安切说,“药已经用了。”

小狐狸松了口气,尾巴不自觉摇了摇,但很快又垂下来,“那个格野大人托我来转告,药物起效期间不要让龟甲大人受到刺激,特别上情感上。”

安切点点头,“自然。”

“格野大人说,这个过程会很脆弱,”小狐狸说完,不安地抓了抓脑袋,“但也说,只要度过这一天,就会恢复正常了!”

安切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揉了揉十号的脑袋。

“知道了。”

小狐狸似乎十分纠结,两只爪子抱着脑袋不停挠安切的手心,“安切……还有一件事要和你说。”

作者有话说:今天捋了捋大纲,发现好像不能20w出头完结了,可能要多点

我想要多点刀能吃上,也发现自己落了好多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