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你把龟甲贞宗赶出去的?”

安切惊奇的问道。

“他既然已经病好, 也应该离开了。”

山姥切国广如此说着,牵起安切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在感应到他身上弥散的灵力之后, 微微蹙眉, “在现世发生了什么?”

“平日里你的灵力可以完全掩藏, 现在却好像无法控制了。”

“是有些狼狈了,”安切拉着山姥切国广坐在一边,“发生了一点意外, 有流浪的付丧神来找我,现在已经回去了。”

安切此刻才想起来,光顾着思考和一期一振的关系, 完全忘记告诉藤四郎:他和他们是兄弟这件事!

安切有些蔫蔫的,趴在桌子上,“好喜欢现在的房间。”

“哪几个付丧神?”

山姥切国广问道, 伸手撩开安切的发丝,小心的观察他的神情。

“……烛台切、鹤丸、大俱利。”安切一一的说,转头看向了国广, “都是伊达政宗的刀啊。”

山姥切国广沉默的思考, “你的前主?”

安切没想到山姥切国广的思绪这么快, 甚至这么敏锐, 单单从几个零碎信息之中拼凑出来正确的结果。

“应该就是我的前主。曾经拥有过我一段时间的前主吧。”

“常年收藏,只有在每年元旦才会佩戴, 嘴上说着只要伊达家存在一天就会永远的收藏。但他将死之时想要扩建仙台城,我也被献给了德川家。”

安切急忙摆手,表示这也无所谓了,“不过这也是世间常情, 毕竟都作为刀剑了。”

作为刀剑,被流转在不同的武士手中,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如果没错的话,那么小田原征战的时候,”山姥切国广缓缓说着,眸中闪过一丝不可置信,历史上他们时间的距离是如此相近,曾经共有过同一个主人。

“我已经被交易到了黑田官兵卫手里,”安切淡淡的接上话头。

“和日光一文字一样,到了黑田那里。后面又被献给丰臣秀次,他用我切腹自尽了。世间对我的闲话也从那个时候开始流传的。”

“他死后我才到了伊达政宗那里,”安切延续上了这场对话的根本,“所以独眼龙的三个刃来找我,反而让我的猜测确定了。”

“那你和一期一振?”

山姥切国广有点震惊的问道。

“严格意义上来说,他是我的哥哥……”安切摸了摸鼻子,双手抱住头,自从回来一直为这个事纠结,“只是不知道谁改造了我,才变得这么不像藤四郎。”

就算之前格野说的话,安切也没有全信。眼下,记忆和证据摆在面前,他好像真的不能再逃避了。

“毕竟,偷窥得来的记忆和历史,我总觉得不踏实。”

安切吐出口浊气,露出一个苦笑,“我现在感觉时政派给我这个任务,就是借我吸引那些付丧神,但没猜到我会亲自花费灵力送回他们。”

“原本属于细川家,之后被献给织田信长,随后他又将你分给了三儿子织田信孝,织田信孝将你送给了后北条氏。”

山姥切国广记忆中有关镐藤四郎的信息全都讲述出来,“那时我也在。”

“丰臣家的军队包围小田原城的时候,我已经到了黑田官兵卫手里。”安切顿了顿,话说到这里,所有信息都很明了,

“那时……历史上的你和山姥切长义都还在小田原,不过,我记得你在后北条也没有呆太久。”

也不要为这次离别,而感到别的可悲情绪了。

山姥切国广嗯了一声,面上看不出什么情绪,“那场明历大火?历史上……已经…”

“关键就在这里,我明明在那场大火中就烧毁了,”安切猛地起身,他想起那个被大火弥漫包围的梦,从那时起就在暗示他吗?

“就算没有实体的刀也能产生付丧神,只依靠逸话和传说独立而生,但像我这种实体已经无所踪迹,”安切说着,拔出了腰间的本体刀,仔细的看着刀身的每个细节。

刀身泛着寒光,厚度比安切见过的大部分短刀都要厚。

“也不可能自己独立的就跑出来,这里面一定有时政的人做出了什么。只不过看他们的态度,一直在瞒着我。”

安切沉住气,转头看见山姥切国广伸出手,直接将本体刀交给他,“你也不是第一次见到它了。”

“从你出现的那天,我就注意到了。”山姥切国广边回忆边观察,“确实和我印象中的镐藤四郎不一样。”

安切直直坐回位子,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怒气,“可见那个人心思相当缜密,就是因为本体刀的改造,也没有让人把我和已经消失的刀剑产生联系。”

GH本丸里的山姥切长义,可能因为在时之政府工作过一段时间的原因,对这种离奇的事有更深的看法。

但无论如何,能将审神者和死去的人相联系,安切怀疑时政这些年,有没有搞一些更加恶劣的事件。

“别生气了,”山姥切国广轻声说着,给安切倒了一杯茶,推到他面前。

“起码现在,这些都知道了。”

安切点点头,仰头喝了一口,温度适中的水滑过喉咙,淡淡的茶香弥漫在口腔,只是感觉味道比平常不太一样。

他讨厌这种一点一点从石头缝里洗刷珍珠的经历,完全的受制于人,或者说被欺骗,这里的人怎么骗他都可以,但是时政是有病一样的在戏耍。

“什么时候去时政总部?我陪你。”山姥切国广给安切整理了一下乱掉的斗篷,云淡风轻的说出口了。

听到国广的话,安切喝茶的动作一顿,茶水逆流,急切的咳嗽起来,“国广,我会去的。等我的灵力恢复完全之后,不过……”

“你们也不用陪着我,我自己就可以。”

“难道要让另一个本丸的家伙陪伴你吗?”山姥切国广急忙拍向安切的后背,帮他顺气,又闷声说着。

“极化刀剑不好吗?我也经过修行了。只不过应那个人的要求才一直保持极化前的装束,你在接手本丸的时候,也看到了刀帐上的信息吧。”

“那个本丸你刚刚就任没多久,”山姥切国广看了眼安切的神色,继续得寸进尺,“当初那个坐标被时空溯行军袭击,却连自保都难。”

“还要你连夜赶回去。”

山姥切国广一连串话语吐出来,给安切的另一个本丸啪的打上弱小的标签。

安切被这番话打个措手不及,很想解释当时也算是有苦衷,但感觉国广现在听不进去。

“当时……事发突然,我看了时政发出的报告,溯行军是专门针对那块坐标而来的,当时还有一堆检非违使,呃,他们也没有经过极化。”

安切无奈的解释道,只是边说一边顿在了原地。

当时GH本丸并没有进行太多的出阵,只在最低练度的历史节点训练,而这种情况下很难吸引到那种高等级的检非违使。

检非违使本身,又会敌我不分的修正历史,以达他们眼中的正确历史。

安切不禁皱眉,那在检非违使眼中,自己的存在本身,也等于错误的历史。

乱糟糟的事堆在心头,安切干脆将头埋进了山姥切国广怀里,“国广,我头疼。”

“国广,我还饿。”

思考了太多,食欲就更加活跃,理清楚这一切之后,安切反而觉得比起灵力上的亏损,精神的疲惫更难熬。

他环住了山姥切国广的腰,脸颊蹭到胸前,嘴唇前的布料是国广的蓝色领带,安切伸手去拽,打刀依照这个姿势顺从的凑近,两个人之间毫无缝隙。

“国广……你说,我要是没捡到那个时空转换器,会不会被时政抓起来当试验品?”

“你能保护好自己,”山姥切国广坚定的回应,“但我庆幸你来了。”

安切不觉得自己的行为过分,甚至解开了山姥切国广衬衫领口的第一颗扣子,领带也就更松了,他虚虚的握在手心,上下左右的摇晃。

山姥切国广任他玩闹,只是微笑看着。

“我要吃樱饼,”安切往旁边拽了拽,撒娇般喊道:“还有厚蛋烧,炸猪排……”

“我去做。”山姥切国广应道,点头的样子十分帅气,碧青色的眼眸专注落在安切身上,“等你睡醒了?”

“我想快点吃到。”安切松了手,又喝了一口茶,“把隔壁那个拉过去一起做。”

隔壁那个,当然就是龟甲贞宗。

“我去叫他,你先休息一会儿。”山姥切国广没有异议,甚至起身的动作快了很多,颇有一种得意的风范,“我会监督他的。”

山姥切国广迈出房间,简直是一步三回头,而出了门之后干脆利落多了,推开龟甲部屋快而准,哐当的声音让安切都愣了一下,不禁狂笑起来。

感觉随着本丸的发展,一切都变得越来越好了,安切笑着笑着,就捂住了眼睛,泪水在这一个瞬间夺眶而出。

安切用手背抹去眼泪,盯着上面的水珠,不断的呼吸,很快恢复好了状态?

通过门外的声音可以得知,国广和龟甲贞宗已经出发了。

他起身,脱下了斗篷,就听见门外传来脚步声和陆续而起的脚步声。

安切将斗篷放在一旁,快步走到门边,一推开门,被来人扑了个满怀。

加州清光如同一只猫一样黏上来,“呜呜呜,安切你最近对我好冷淡,难道是另一个本丸的新欢争夺了吗?”

“没有和安切一起去现世,太可惜了。”大和守安定站在门边,露出一个浅浅的笑。

“所以,之后还有什么冒险的话,安切必须选我们。”

“没有,不是的。另外,不冒险也可以的吧,”安切揉了揉清光的法顶,回答安定的问题,还抱有一丝侥幸心理。

“不行哦,那怎么能算偏爱?”

加州清光明晃晃的讨要偏爱,两人围着安切到床边坐下。

“谁要等待啊,安切的房间就在这里,”大和守安定双手搭在安切肩上,如琉璃般清透的眼眸一瞬不瞬盯着他,

“感觉安切在本丸的时间越来越少了。”

安切无奈的叹口气,哄道:“有些事快要处理好了,之后或许就能像以前一样了。”

“哦~我相信安切,”加州清光愉快的和大和守安定对视,三人谈话之间,又有人推开了虚掩的门。

髭切和膝丸背光而立,光晕勾勒出两人的身影。

两个付丧神明显是愣了一下,没想到房间里,除了安切还有别人。

不过,髭切很快调整好了状态,膝丸转身将门关严,再回头时已经看不出什么。

“你们也在啊。”髭切说着走近了,看着大和守安定与安切的亲密距离,加州清光又亲呢的拉着安切的手,如胶似漆。

膝丸看了眼兄长的背影,总觉得气压变低了。

他三两步到安切面前,手掌小心翼翼的撩开安切的额发,承受着安定和清光的视线,却只是轻轻的叫安切的名字,“安切?”

安切用仅存的那只手拉住膝丸,“膝丸和髭切也来了。”

“安切回来了,我们就来了。”髭切开口,意味深长的说道。

“听短刀说,遇到了流浪的付丧神?”

安定和清光顿时震惊了,“流浪的付丧神?”

安切点点头,感觉光是这点时间,眼睛就有点酸了,干脆靠在加州清光的肩膀上,“找我来的,是伊达政宗的三个刃。”

“找你做什么?”膝丸急切的问道,旁边的髭切沉默不语,又抬眼看向安切。

面对这个问题,安切也一时不知如何开口,他本来还处在思绪之中,胸前心口处就痒痒的。

大和守安定伸手,在安切心口的位置一直摸索,“还好,还好。”

“不过,安切的心跳好慢。”

安切哭笑不得,他的手也停在心口的位置,感受自己的心跳,“反正不会是来抓我的,因为也打不过我。除了灵力消耗很大,身体也变得……有点虚弱,没什么大问题。”

“通过他们,我甚至弄清了自己的历史。”

“历史?”髭切歪头问道:“你知道了。”

安切直接说出了镐藤四郎的名字,又简略的说一些历史节点,在场的人自然也懂了。

“可是……本体刀,是从哪来的呢?”加州清光若有所思的,看向安切腰间的本体刀。

“我也很好奇。”安切握拳锤向大腿,他一直想要找格林再做点什么。

就算知道了对方本丸的坐标,奈何大部分事情发生得都太过机缘巧合,所有想法累积起来,前往是早晚的事了。

而偏偏现在灵力亏损,他无法像那个晚上的一样,强制压力格林。

“早晚要去时之政府的。”膝丸听完之后,嘟囔了一句。

山姥切国广端着餐食直接进来了,顿在原地,他身后的龟甲贞宗本来就处于一种过度兴奋的状态,两个人差点撞上。

“发生了什么?”

龟甲贞宗在看到一屋子的人之后,也沉默了。他想给安切喂饭的心思,绝对不能落空啊!!!

“安切吃完饭之后,最好要休息。药研是这么说的。”山姥切国广冷静的说道,将餐食放在桌上,用眼神询问安切的意见。

安切一起身,身边的大和守安定和加州清光顿时也站起来,六个付丧神如同优雅的赛跑一般,激情挤占安切身边的位子。

尽管身体上处于一个虚弱的状态,安切还是第一次被、被这么多人一起喂饭。

山姥切国广和龟甲贞宗凭借地理优势,在安切的两边,后面是安定、清光和源氏。

髭切自如的将水杯插上吸管,山姥切国广举起一块樱饼,龟甲贞宗端着碗询问先吃什么,大和守安定叉起一块厚蛋烧,满脸期待的看向这里。

安切一下子有些应付不过来,吃了口龟甲贞宗喂的饭,樱饼和厚蛋烧就一块递到了嘴边,抬头看去,又是每个人灼灼的目光。

怎么吃完这顿饭的,安切只记得自己每个人都宠幸了一遍,这次的食物就和那杯茶一样有些奇怪,味道和之前很像,但是吃了之后晕乎乎的。

安切随意的靠在身旁人肩膀上,龟甲贞宗感受到安切的重量后,激动的挥了挥手臂,享受同僚艳羡的目光。

龟甲贞宗放下东西,小心翼翼的揽过,感受着安切平稳均匀的呼吸,白色的脑袋一点一点的垂向地面。

他抱着陷入昏睡的安切到床上,十几步的距离走了好久,他趁机亲了亲安切的发丝,其实他还是更喜欢安切醒着的样子,鲜活的在他面前,骂他的、抑或是管教他的。

“你确定没问题?前任审神者留下来的药。”

山姥切国广施施然问道。

“没有,当初我还陷入暗堕的时候,也是那个药才让我没丧失理智。”龟甲贞宗认真解释,因为同僚的视线快不是艳羡了,而是一股股浓厚的杀意。

“你们两个在饭里放了什么?”

大和守安定冷冰冰的问,手放在腰间的本体刀上。

“前任审神者花了大力气,从时政买的药,补充灵力的。”龟甲贞宗补充道:“……还是从药研那里偷的。”

听到药研的名字,众人心里都松了一口气,髭切看了眼安切的方向,走到床边将被子拉得更紧一些,又将遗漏在外的手臂塞进被子。

这番动作熟练又呵护备至。

髭切停在安切面前,他身后又陆陆续续堆了其他人。

髭切感觉自己仿若能听到安切的呼吸,情不自禁的想要靠近,手指轻点在安切的锁骨处。

想要给安切也打上一种印记的想法,怎么也磨灭不掉,牙根处传来一阵痒意。

“……一……”

骤然听到安切的梦话,髭切连忙凑得更近,而安切却是不说了。

他转头看去,发现其他人也是一脸好奇的神色,又停在原地这个优势地位。

沉默在空间里弥漫了许久,加州清光转头看向桌子,觉得需要快点收拾了,膝丸的脚站得有点疼,他也觉得是自己的心在抽疼。

怎么自己就没有哥哥那样的优势……?

“……一期……”

最近的髭切当然听清了安切的梦话,脸色顿然黑了下来,其他人听得不真切,却也知道是一期一振的名字。

六个人互相对视,彼此眼里满是怒意。

彼时的一期一振,早就通过弟弟藤四郎的口中,知道了自己和安切的渊源。

站在部屋的镜子前,把自己从上到下好好的打理了一下。

内心满是紧张和期待,他觉得是弟弟又怎么了?

这是天时地利人和,上天眷顾的造化。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