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因为要去等你啊。”今剑环抱住安切的腰, 声音闷在布料里,尾调有些飘。

“没想到你来了,还以为……”岩融顿了顿, 将身旁的薙刀往里收, “还以为要一直等。”

“这次是遇到了一些事吗?”

大和守安定沉思了两秒, 想起龟甲贞宗在饭堂里的奇怪举动, 加之安切的这次离开,与回来都太突然了。

“嗯,遇到了同源的刀剑。时政在找他们, 上次去现世也是让我出去引诱他们。”

安切握住了加州清光的手,抬起打量。

“时之政府也开始做这种事了?”石切丸站在后方,不禁蹙眉。

“时政认为是事出有因, 想要保下我。但想要封锁那里,就要先整理好那条时间线。”

安切的动作顿在原地,将清光的手握得更紧, 无力的感觉蔓延在心间,“尽管不知道他们要怎么处理我的空缺,但我不想要回去了。”

“虽然这太自私了。”

“我想和你们在一起, 我不想去面对陌生的一切。”

大和守安定抿紧唇角, 将安切揽入怀中。

“安!切!”

“安切偶尔也允许自己自私一点哦, ”今剑捋了捋发丝, 银白发尾飘向天空中的一片薄云。

“……时之政府既然敢这么和你说,恐怕已经做好了准备, ”岩融轻揉安切的发顶,柔软的触感让人情不自禁地痴迷。

“不要将负担和责任全都揽在自己身上。”

“和你们在一起真好啊,”安切伏在安定肩头,听到说出口的话变得颤抖, 面前的景象开始模糊,心中被这些话慢慢抚平,那些枷锁好似也轻了一些。

与一期一振的关系,根本不会让他感到羞怯或害怕。

与本丸里的每个人过往相处的每个日夜,就注定了他们之间不会分离的情感,如果现在真的有了什么命运抑或前缘要将他们分开,安切是不想面对的。

尽管回归才是自己的责任,但是一旦回到这里,他才明白了真正的归处。

逃避是可耻的,安切面对每一个选择都不会去逃避,可唯独在明确这件事之后,他的心再面对山姥切兄弟变得痛。

时之政府的人支持他的离开,本丸里的人在等待他的回来,他的内心也承认这道私欲。

就连落下的泪都被小心接住,安切感到一双大手抚过眼下,湿意一并带走,因泪而湿润的眼眶清晰地映出石切丸的身影。

“怎么哭了?”

他轻笑,眼尾一抹红也随之颤动,微微弯腰,“不回去也行啊,这件事处理好之后,休息一阵子。”

安切的眼泪更汹涌了,大和守安定不住拍他的背,激动到他的声音都乱了,“好啦好啦,你一定要留下。”

“就当是我们强迫你留下来的。”

加州清光附和:“安切绝对不能离开这里!”

“我们大度地接受了另一个本丸的存在,但……”他向四周望了望,攥紧安切的手腕,“你不能消失。”

“虽然山姥切殿说了,另一个本丸的初始刀是他。不过……不过……初始刀是不是我,都不接受!”

加州清光还在纠结,大和守安定松开安切,用手背擦去更深的眼泪。

岩融:“这件事就听我们的。”

安切闭了闭眼,这件事做出决定之后,他还是觉得愧疚不已。

“接触了这件事之后,”安切想起在包间里见到的本灵,“担心自己做得不够好。但和你们在一起,我就只休息就好。”

“你们好像没有给我排内番表?”

“不要乱想。”加州清光拍了拍安切的手臂,帮压切长谷部解释,“当初想要你陪我们去远征和出阵的,内番没有你的位置。”

“后面想到你就任两个本丸,再干活会累,就没有排了。”

安切眨眨眼睛,这算特殊待遇吗?

“本来应该有第三部队的,但是凑不齐完整的一队,没有与打刀配合的胁差,战力不够高还不如不组建。”

今剑无奈地叹了口气,“本丸的人手告急。”

“要不我去锻几振?”安切提议道。

“不许锻!!”加州清光下意识说道。

岩融也可怜兮兮地表示:“不行我找个人陪我再练练,让等级提上去。”

本丸被迷雾笼罩之时,没有外出的可能,自然也没有提升实力的途径。

三条家的刀除了三日月之外显现得较晚,等级也不高。

安切看了每个人的脸,立马投降,“不锻就不锻,现在凑合也能用。”

“锻什么?”一道声音从安切背后传来。

安切期期艾艾回头,三日月宗近的身影到了门前。

“为了组建第三部队,要不要锻造几振胁差,”今剑抱臂走到三日月身前,上下打量,“……想来不用了,我们多干点活就好。”

知名逃番加不干活的老爷爷太刀丝毫不心虚,点头应下,“完成时之政府的任务就好,人手贵在精而非多。”

安切想起了什么,埋进加州清光的怀抱,话还没说出口就笑了,“偶尔、我也想说……”

“‘抱歉,我逃番了。’这种话呀,哈哈哈哈哈。”

加州清光没想到是这句话,扶住安切肩膀一个劲地笑。

石切丸忍不住敲了一下安切的后脑勺,“随便说这种话,小心有人胆大包天。”

安切捂住脑袋,牵起加州清光和今剑的手朝屋子里跑去,脚步飞跃时还转头向三日月做了个鬼脸。

“———我知道谁敢做这种事。”

被遗留在原地的众人一致看了眼三日月宗近,三日月本人则是耸了耸肩,似乎并不在意,闲庭信步向着门内的方向走去。

“安切刚才的样子,好像小时候啊。”大和守安定有些郁闷,目光追逐着安切黑色的背影,恍惚反应过来刀剑哪有什么小时候。

“走吧。”岩融伸出一只手臂,笑容灿烂,“去追随这个笑。”

安切躺在今剑的床上,伸出双手的瞬间岩融凑了过来。

他顾忌着自己的身高,撑在安切身上,瑾紫纯白的衣料垂落下来,隔绝了旁边今剑的视线,短刀撩开在进行偷看。

安切好奇岩融脖子上缠绕的黑紫色束带,手伸到半空,岩融就已经俯身降低,一只手不稳地按在安切胳膊上,黑色尖甲扶开斗篷。

指尖轻轻抚过束带,摸上去像是柔软的皮质,安切没有进一步动作,而是歪头看向一只红色眼睛。

今剑瞳孔颤了颤,“我就躲在这里。”

安切失笑,拍了拍岩融的肩膀。

岩融干脆直接抱着安切起来,贴心地将他放在自己腿上。

安切转身,屋子里围满了人,他跳了一步避免自己踩到岩融的脚,薙刀的身高乃至身体都太大了。

接过石切丸递来的一杯水,安切小口地喝着,目光在石切丸和三日月宗近之间游移。

“什么事?”三日月宗近问道。

安切:“想随机找一个靠枕。”

三日月宗近张开了双臂,眼睁睁看着安切溜进石切丸怀里。

今剑围观三日月愣头愣尾的神情,毫不留情地嘲笑,“哈哈哈哈三日月,你也有今天。”

安切一直在三条部屋呆到晚上,圆月高悬在空中,窗外的天守阁落了层淡淡的霜。

寒风吹过,加州清光和大和守安定将安切围在中间,护送一般走在廊下。

今剑不知道从哪找来了果酒,给众人推销都喝了好几杯,安切抛下石切丸凑过去喝了几口,感叹真的很好喝,在本丸没有见过。

三日月宗近和大和守安定一起劝他少喝几杯,也没有用。

安切当时只觉得甜,后劲抛之脑后了,上没上头也察觉不出来。

“三日月喂得那碗醒酒的起作用了吗?”大和守安定对着安切仔细看了看。

“应该有用吧……今剑要睡过去了。”加州清光也有些不确定。

这一场酒喝下来就只有今剑和安切醉了,去找烛台切光忠之后,太刀更是要炸了。

面前天和地之间混为一色,脚像踩在流水上,安切模糊看到一蓝一红两道影子,大概猜到是谁之后,贴上去了。

被宠幸的大和守安定快要红温了,他干脆抱起安切,加州清光推开门,迎着一屋子猫叫声愣了两秒。

虽然安切和他们讲了这件事,但看到同僚真的以猫的形态跑到安切身边的时候,这种忽然的感觉———猫似乎也不错啊。

加州清光感觉自己的想法有些邪恶,他想象不到安切变成猫会多可爱!

“清光!”

大和守安定和加州清光一起安顿好安切,两个人作出起式状阻止三只猫靠近安切。

“一期殿,明天的出阵和演练不要忘记。”大和守安定朝着白猫嘱咐。

一期猫点了点头,长谷部猫不满地嚎了两声,光速被加州清光捂住了猫嘴。

“不要吵醒他啊!不然我把你们放到门外了。”

药研趁着这个空隙挤到安切身边,伸出舌头舔了舔脸颊,视线中安切的睡颜覆上了层自己的影子。

关灯的大和守安定回来就看见这一幕,抓起药研放在地上,“不许靠近!”

一期猫喵喵了几声跳到床上,趁着几人拉扯的时候,直接窜进了被子里,留下尾巴在被外嘚瑟地甩来甩去。

药研猫冷酷地转头,不与大和守安定一决高下,跟着一期哥的行动溜进被子。

长谷部猫被打击到了,面前围着这两个同僚把他堵在角落,还在商量他的去处、要不要听安切的话。

“一定要他们留在房间吗?”

“安切是这么嘱咐的。好像术式结束时间是凌晨?嗯……万一结束的时候没穿衣服呢?要不还是抓他,回自己的房间?”

“不过,安切……”

长谷部猫战战兢兢地躲在两个人的影子里,觉得本丸里有心机太多了!一群有心机的刃!

“长谷部的话应该能照顾安切……只是……”

大和守安定十分犹豫,虽然说要离开,但总觉得将这几只猫留在这里,就相当于将安切拱手让给别人。

安然入睡的安切全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忘记三只猫的恢复时间是在凌晨,心里紧绷的弦被一片温暖覆盖,安切拥抱那片温暖,隐约听到几声猫叫。

然而才过了几分钟,本来空旷的床上变得无比拥挤,就连呼吸的声音都重了很多,几道呼吸交错,三双眼睛在黑暗中交错。

压切长谷部擅自与安切十指相贴,药研坐在安切背后,揉了揉发尾,一期一振腿和安切的腿叠在一起,显得有些局促。

“诸位……”

不知道是谁在这时候说了一句文绉绉的话。

第二天醒来,安切愣愣地看着自己床上多出来的三个人,蜷缩在自己身边。

他用手指点了点三个人的脸颊,也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睡的。

叩叩两声,来自门的方向。

安切先起身开门,发现外面是三日月宗近、髭切、膝丸与鹤丸国永,身着整齐地出阵服,容光焕发,精神饱满。

他没有防备,几人一下子就看到床上的状况。

“就让他们躺在那里??”

膝丸太过震惊,三个人放肆地在安切床上酣睡。

“安切……”三日月宗近幽幽开口,门外的天光倾泻而来,照得几人满身光亮,“不要太过纵容他们,好不好?”

“啊……好。”安切答应了,问道:“来这里是?”

“来找一期殿去演练场。”髭切解释,眼神柔和下来,“安切要不要一起去?”

“就当作、离开之前的最后一次放肆。”鹤丸国永牵住安切的手,“我们前几次去,就碰到了别的审神者陪伴付丧神,”

“虽然本丸里没有审神者,可是有安切啊!”鹤丸国永一个用力,抢先所有人轻盈地进了房间,却只站在安切身边,疯狂眨眼睛回看一期一振。

“一期殿不去,我们也会胜利的。”

一期一振被这句话吵醒了,他嘴唇翕动了几下,率先看到了和安切拉扯的鹤丸国永,与门外站着的第二部队。

“去吗?去吗?就当去欣赏我帅气的身姿,在别的地方可看不到。”

眼见一期一振醒了,抛下他是没有可能了。鹤丸国永拉着安切的手臂摇晃,依旧耐心地请求。

“说好了我要……”安切想起了自己的计划,又败给面前这几个人,“算了,我也去。”

“着急吗?我快点收拾。”

“不急,下一次刷新在下午15:00。”髭切慢条斯理地说着,看向床上渐醒的其他人。

“我来帮你换衣服。”鹤丸国永一只手拉着安切,一只手推门关上,他轻笑和三日月宗近这张僵住的脸打招呼。

“在外面等一等啊。”

“不不不,我自己就好,鹤丸。”

安切眼睁睁看着门关上了,顿时感到有些不妙。

鹤丸国永扫过三个人,靠在安切肩膀上,拉起他的手在唇边,“一期殿,麻烦尽快。”

安切挠了挠鹤丸的脸,作乱的指尖被鹤丸捉住亲了口,“我昨晚喝酒了。虽然是果酒。”

“谁让你喝的?”

鹤丸问道,从柜子里拿出衣服,又从旧衣里拿出终端和时空转换器放在一旁,“三日月宗近?”

听着鹤丸这么霸道的一句话,安切不打算逗他了,“我自己要喝的,其实,喝完那些事也想好了。”

鹤丸靠在他身后,帮他解开睡衣扣子,撩开衣服的动作顿在原地,他挑挑眉,“不害怕了?”

安切转过身来,面上是一副无所谓的表情,揪住鹤丸国永出阵服的毛球,兜帽就乱了,连带链条都簌簌作响。

“比起这种害怕,昨天我已经经历了最害怕的。”

鹤丸国永不说话了,给安切换好衬衫。

一期一振走过来,他本来就穿着出阵服,只不过因为睡着,需要用灵力调整一下,见缝插针地将斗篷披在安切身上。

两道锐利的视线在空中针锋相对,又在安切去看的时候转过头。

药研起身,“要离开了?”

长谷部团在床边,安切睡过的薄被被他抱在怀里,眼神清醒了些。

“去演练场。”一期一振朝药研解释。

安切确定好终端与时空转换器,看着压切长谷部在纠缠自己的被子觉得好笑,药研回看发现后,立即拽住被角,开启一场争夺。

“长谷部殿下,不要这么可怜的表情。还有,放下被子。”

压切长谷部想叫安切那个称呼,可是卡在喉咙里,“安切。”

安切挥手告别两人,嘱咐他们想要待在这里一天,或是回自己的房间也可以。

他跟随太刀前往传送阵的方向,一期一振紧跟在安切身后,又不着痕迹被活跃的鹤丸挤开。

安切输入演练场的坐标,他也是第一次真正走入这个地方,自然好奇刀剑男士会遇到什么。

作者有话说:已严肃在想番外写什么,请小天使也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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