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首杀异兽，大佬战力初显
天亮前最后一道系统倒计时在所有选手面板上同时归零。
“【全服公告】首次危险海域正式开放。已获得资格的国家将自动传送至危险海域边界。异兽密度提升300%，漂浮物资刷新率提升200%，精英级及以上宝箱刷新概率大幅提升。祝好运。”
最后那句“祝好运”三个字，沈烬上一世听了几十遍。每次系统说“祝好运”的时候，运气都不会太好。白光从面板边缘溢出来，吞没了整艘木筏。他下意识伸手抓住了林溪的手腕——布条还系在那里，他的手指恰好扣在布条打结的位置，结还是他亲手打的那个水手结。
传送的失重感持续了大约三秒。再睁眼时，头顶的天空不再是昨天那片干净的湛蓝。
是一种压抑的铅灰色。云层压得极低，像是随时会塌下来，海水的颜色也从深蓝变成了接近墨色的暗绿。空气里多了一股说不清的腥气——不是普通海腥味，是大型掠食者身上那种独有的、带着铁锈味的腥气。远处的海面上时不时有巨大的黑影从水下游过，速度极快，一闪就消失，连形状都来不及辨认。
林溪被传送的颠簸晃醒，揉着眼睛从遮阳棚里探出头，头发翘着一撮，被海风吹得晃来晃去。
“到了？”
“到了。”
“天怎么这个颜色？”
沈烬没有回答。他正盯着木筏正前方，瞳孔微微收缩。
八十米外的海面上，一个背鳍正在破水而来。不是铁鳞食人鱼那种露出水面不到一截的小型背鳍——这道背鳍露出水面的部分就有半人高，灰黑色的皮肤粗糙如砂纸，边缘带着陈年旧伤的锯齿状裂口。背鳍破开水面时带起的浪花溅出十几米远，水下的黑影大得让人怀疑那不是鱼，是一艘小型潜水艇。
系统弹出识别框，红框闪烁：【精英异兽·锯齿鲨（精英级）】。备注栏跳出一行字：独居型猎食者，咬合力足以撕裂钢板，弱点是转身半径过大，侧后方是攻击盲区。
沈烬把折叠刀从腰间抽出来，换到反手握持。刀刃卡在指缝间，刀柄抵在掌心，这个握法最适合贴身短打。他向后退了半步，后背刚好挡在林溪面前。
“林溪，进棚子里。”
林溪从沈烬肩膀上方探出脑袋，看了看那条正在逼近的背鳍。背鳍又近了三十米，现在能看清水下的轮廓了——六米起步，头部的形状宽而扁，像一把在水下横着移动的铁锤。
“你打得过吗？”
“打得过。”
“那我不进去了，在这看。”
他说着盘腿坐在了遮阳棚口，还把自热米饭昨晚剩的半盒拿起来扒了一口。弹幕本来紧张得要死，被他一句话全整笑了。
——打得过=我就不用躲了，这什么神仙逻辑
——咸鱼对大佬的信任已经到了一种宗教的程度
——别人家选手看到精英异兽：尖叫、哭喊、写遗书。华国选手：扒饭、围观、等投喂
——他甚至还在吃昨晚的剩饭！！！
——那半盒米饭他端了一路了，终于舍得吃了
系统分屏自动弹出全球选手的实时画面。危险海域开放不到五分钟，各国选手已经在经历不同的地狱开局。美国选手的木板刚好传送到了一只锯齿鲨的正上方——不是同一条，但体型差不多——那哥们尖叫着趴在木板上用船桨瞎抡，船桨打在鲨鱼头上弹回来差点砸到自己。樱花国选手还没碰到异兽，只是看到水下游过一个影子，就缩在木板上闭着眼念经。北欧联队仗着三个人的人数优势摆出了三角防御阵型，但他们的木筏被一条普通级铁鳞鱼从侧面撞了一下，已经开始散架。
画面切回华国。沈烬反握折叠刀，安静地站在木筏边缘。林溪盘腿坐在他身后不到两米的地方，膝盖上搁着半盒米饭。
锯齿鲨发动了攻击。
它没有绕圈试探，没有虚晃——精英级异兽的猎杀本能让它不需要试探。它在距离木筏三十米的位置突然加速，整个身体从水下猛地窜出。六米长的灰黑色身躯腾空，海水从它身上瀑布一样倾泻而下，大张的嘴里密密麻麻排列着倒三角形的锯齿，从嘴角一直延伸到喉咙深处。
那张嘴张开的角度超过了一百度，足以一口吞下半艘木筏。
沈烬没有退。他在鲨鱼跃出水面的前一秒，左脚踩上木筏边缘——那块位置恰好是合金加固板所在——整个人借力腾空。不是向后躲，是侧翻。身体在空中转了九十度，从锯齿鲨的血盆大口和木筏边缘之间那道不到半米的空隙里穿了过去。鲨鱼的牙齿擦着他后背的衣服划过，带起的腥风把遮阳棚的帘子掀飞了半边。
他在侧翻的同时出刀。不是划，不是捅——是刺。折叠刀在他手里像一根钉子，精准地扎进锯齿鲨的右眼。刀刃齐根没入，刀尖穿透眼球后面的软骨。
鲨鱼吃痛，嘴巴本能地往右偏。这一偏刚好暴露出它那个系统备注里写过的弱点——侧后方。
沈烬早就在等这一下。他的左脚在鱼头上方用力一蹬，整个人借力翻到鲨鱼背部。右手重新握刀，找准第一背鳍后方的位置——那里有一块微微凹陷的软肉，是神经节点，所有大型鱼类的通用要害。刀刃从凹陷处刺入，顺软骨缝隙往下送，整把折叠刀全部没进了鲨鱼的身体。
锯齿鲨全身痉挛。
六米长的灰黑色身体在半空中僵成一张绷到极限的弓，尾巴疯狂拍打水面激起大片白浪，然后所有力量在一瞬间泄空，轰然砸进水里。水花溅起好几米高，推得木筏往外漂了七八米远。
沈烬从鲨鱼背上跳下来，落在木筏边缘，木筏晃都没晃。
系统提示音紧跟着响起：“华国选手沈烬击杀精英级异兽【锯齿鲨】。获得异兽材料×1（鲨齿×12、兽脊骨×1、异兽精肉×15kg）。获得国运积分+20。”
紧接着又是一声更大的：“【全服通报】华国选手沈烬击杀精英级异兽【锯齿鲨】。华国全民体质+2%。国运任务击杀目标：1/1（已完成）。存活时间要求仍需继续完成。”
弹幕在这一刻彻底炸穿了。
——又是两刀？？精英异兽又是两刀？？？
——之前杀普通级铁鳞鱼是一刀，杀精英级锯齿鲨是两刀，精英级就值多一刀吗
——我是体院的，他刚才那个踩筏边腾空侧翻的动作，奥运会跳水冠军来了都做不出来
——关键不是动作难度，是鲨鱼出水到咬合只有不到一秒，他掐准了那个时间差
——王级血脉打精英异兽就是降维打击，战力榜第1那个评分你们看了吗，第2名连他零头都不到
——全民体质+2%！！！连着昨天的1%，我们华国人已经比别的国家体质高3%了！！！
——我姑在医院上班，她说今早新生儿评分全部上浮，医学界已经懵了
沈烬从鲨鱼身上跳回木筏。他第一件事不是去捞异兽材料，不是去看系统面板，不是管那条还在海面上漂着的六米长尸体。他走到林溪面前蹲下身。
林溪还盘腿坐着，那半盒米饭放在膝盖上，筷子搁在饭盒上，姿势和战斗开始前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是遮阳棚的帘子被鲨鱼带起的风掀飞了半边，他的头发被吹得乱七八糟，额前碎发全竖了起来。
“有没有被水溅到？”
林溪摇了摇头，伸手把自己头发往下压了压。然后他往沈烬身后的海面上看了一眼——那条六米长的锯齿鲨正肚皮朝天地漂在水上，右眼插着一把折叠刀，刀柄还露在外面。周围的海水被血染红了一小片，正在慢慢扩散。
“你好快。”他说，语气像是在评价外卖配送速度。“我还没看清，它就死了。”
沈烬嘴角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说了你什么都不用管。”他伸手把林溪额前竖着的碎发往下按了按，然后站起来，走回木筏边缘，把折叠刀从鲨鱼眼睛里拔出来。刀刃上的鱼血被海水一涮就干净了，他甩干刀刃收回刀鞘。
“饿了吗？”
林溪点头。“这盒凉了，不太好吃。”
“等会给你烤热的。”
弹幕已经完全从战斗状态切换成了嗑糖模式。
——杀完精英异兽第一句话：有没有被水溅到。第二句话：饿了吗。
——大佬的优先级：咸鱼的安全＞咸鱼的温饱＞＞＞＞＞那条六米长的鲨鱼
——鲨鱼：我好歹是精英级，能不能尊重一下我
——鲨鱼：我白死了是吗
——鲨鱼：我为这个家的温饱做出了贡献，也算死得其所
——前面的你倒是提醒我了，15kg鲨鱼肉能吃多久
沈烬心里清楚这条锯齿鲨只是危险海域的开幕仪式。上一世他第一次遇到锯齿鲨，杀是杀了，但也付出了代价——右小臂被背鳍划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那时候没有医药包，只能用撕下来的衣服布条裹着伤口硬扛，伤到第四天才勉强愈合。但今天这一刀——他在空中侧翻的时候，锯齿鲨的背鳍从他后背擦过，差不到十公分就是一道伤口。不是他反应比上一世快多少。是林溪就在他身后不到两米的地方盘腿坐着。
手腕上的布条还系着，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刚好卡在守护buff的最大加成区间里。反应速度翻倍，力量翻倍，这种加持平时不显山不露水，一旦进了战斗就是生与死的差别。
沈烬把鲨鱼拖到木筏旁边，开始切割异兽材料。鲨齿十二枚，每一枚都有半个巴掌大，三角形的边缘锋利得像刚磨过的刀片。他用折叠刀撬了四枚下来放在手边，剩下的留着备用。鲨鱼兽脊骨一根，有他手臂那么粗，拿在手里沉甸甸的，敲在木筏上哐哐响——磨尖了就是一把顶级鱼叉。异兽精肉被他分成几大块，腹部最好的部位单独切出来放在一边，那是给林溪留的。
鲨鱼肉在木筏上还微微跳动着，肌纤维里残留的神经反射让肉块时不时抽动一下。林溪好奇地戳了戳那块肉，肉动了一下，他缩手。
“它还活着？”
“死了。是神经反射。”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沈烬没法回答这个问题。他把肉块翻了个面继续切，“以前学过。”
林溪“哦”了一声，继续戳那块肉。戳一下，肉动一下，他缩手，再戳。
弹幕笑得停不下来。
沈烬切到一半，手上的动作突然停了。
不是切错了——是他的手感觉到了震动。不是风浪的震动，是水底下有大量生物同时在移动，那种震动通过木筏的底座传导上来，频率密集而急促，像是十几颗心脏在水下同时擂鼓。他猛地站起来，把林溪往身后一挡。
木筏前方的海面上，六片背鳍同时破水而出。
铁灰色的背鳍，每一片都有小臂长，破开水面的动作整齐划一，呈扇形展开。系统弹出红色警告框：“【警告】铁鳞食人鱼鱼群，数量6，精英级个体1只。群猎模式已激活，攻击时将同步围猎。当前距离80米，预计60秒后进入攻击范围。”
弹幕瞬间从嗑糖模式切回了尖叫模式。
——六条！！！六条！！！
——刚杀完一条鲨鱼又来了六条食人鱼，这就是危险海域吗
——其中还有一条精英级的！！那不是普通鱼群是精英带队！！
——60秒！！60秒后就要开打了！！
——北欧联队那边五个人围着一条普通铁鳞鱼打了十分钟还没打死，我们这边要一打六
沈烬的大脑在飞速计算。六个目标，五条普通一条精英。铁鳞鱼群的标准群猎阵型是正面扇形包抄，精英级在侧翼指挥。最优击杀顺序是先断精英再清普通，精英级一死群猎阵型自动崩溃。但他需要找到一个切入精英级的突破口——正面硬冲会被五条普通个体缠住，侧面绕需要时间，而他现在只有六十秒。
他还没开口，林溪先说话了。
不是紧张。不是害怕。是那种和昨天指着水面说“那边有东西”时一模一样的平淡语气，甚至比昨天更随意，就像在说“今天天气还行”。
“那条大的，它的左边好像不太对劲。”
沈烬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六条鱼里体型最大的那条精英级铁鳞鱼，正在扇形阵的最左侧游动。它的左侧胸鳍比其他鱼短了一截，边缘参差不齐，是旧伤愈合后留下的残缺断面。胸鳍是铁鳞鱼转向的关键器官——少半截胸鳍，意味着转向半径比正常个体大至少两倍，左侧是它无法快速覆盖的攻击盲区。
八十米外。六条鱼。隔着海浪和水花，林溪能看清那条精英级的左侧胸鳍有残缺？沈烬低头看了一眼林溪。林溪已经缩回遮阳棚下面了，只露出一个脑袋，膝盖上还放着那半盒凉了的米饭。
“你怎么看出来的？”
“看出来什么？”
“那条鱼的左边。”
“我没看出来啊。”林溪理所当然地说，“就是感觉它左边不太对。感觉而已。”
弹幕已经开始刷屏了。
——又是感觉！！！上次是“感觉那边有东西”然后就捞了张高级帆船图纸！！
——上次是“感觉这边水比较浅”然后就避开了暗潮！！
——“感觉左边不太对”=那条精英级的弱点在左边=大佬照着打就能团灭
——咸鱼的人形雷达又启动了，这次扫的是异兽弱点
——这叫“没看出来”？这叫自带战斗辅助系统好吗！！
——别的选手打精英异兽要查攻略、找弱点、试错好几次，华国选手靠队友随口一说
沈烬没有追问。六十秒的倒计时还剩下四十秒。他把折叠刀换成工兵铲——铲面宽、重量大、适合同时应对多个目标。左手握着那根刚切下来的鲨鱼脊骨当副手武器。
“林溪。”
“嗯？”
“下次感觉什么，继续直接说。”
“好啊。”林溪缩在遮阳棚里点了点头。
沈烬的嘴角在转身的瞬间收了回来。转身之前是面对林溪的柔软，转身之后是面对鱼群的冷厉——表情切换不到一秒。他在木筏边缘压低重心，目光锁定那条精英级的左前侧。
鱼群发动了攻击。
五条普通铁鳞鱼从正面扇形包抄，间距均匀、速度同步，在水下划出五道笔直的白线。那条精英级从左侧切入，和普通个体保持大约十米的距离，标准的群猎围杀阵型。但沈烬已经在它切入之前就动了——他没有等鱼群合围，没有守木筏。他直接冲向了精英级的左侧盲区。
木筏边缘被他踩得往下一沉，整个人低空掠过水面。工兵铲在身前开路，鲨鱼脊骨反握在左手里当平衡杆。他从精英级的左前方切入——切入角度恰好是那条残缺胸鳍覆盖不到的死角。精英级铁鳞鱼察觉到了威胁，试图向右转向，但残缺的胸鳍让它的转向慢了整整半拍。
半拍就够了。
沈烬的工兵铲从下往上撩，铲刃贴着鱼鳃下方的软腹切入。这一刀没有刺鳃后软骨——铁鳞鱼的鳃后软骨外面有一层硬鳞保护，工兵铲的刃角太宽刺不进去。他切的是软骨下方三指的软腹，那个位置没有鳞片覆盖，只有一层薄薄的肌肉膜，是铁鳞鱼身上仅次于软骨的第二弱点。刀刃划开软腹，里面的软骨被连带切断。
一刀毙命。
精英级的身体还在惯性作用下往前冲了几米，然后突然失去所有动力，像一块石头一样直直往下沉。
系统通报还没来得及弹出，沈烬已经回身。
剩下的五条普通铁鳞鱼在精英级被击杀的瞬间就乱了。群猎阵型的神经中枢被切断，五条鱼从协同作战变成各自为战，攻击路线开始交叉、碰撞、互相干扰。沈烬没有给它们重新组织的机会，工兵铲连削带砍，鲨鱼脊骨在左手里当钝器砸——削翻第一条、砍断第二条的背鳍、鲨骨砸碎第三条的头骨。最后两条转头想跑，被他追上去一脚踩住鱼尾，工兵铲钉入后脑。
半分钟。
从精英级被秒到最后一条普通级沉底，全程不超过三十秒。
海面上浮着六条铁鳞鱼的尸体，鱼肚翻白，随着浪涌轻轻晃动。沈烬站在木筏边缘，工兵铲上的鱼血顺着铲刃往下滴。他的呼吸只比平时深了一点点，额头上一层薄汗，但眼神已经开始恢复到战斗前那种沉静的状态。
系统通报像放烟花一样一条接一条弹出来。
“【全服通报】华国选手沈烬击杀精英级异兽【铁鳞食人鱼】。获得异兽材料×1（铁鳞鱼鳞片×8、异兽精肉×5kg）。获得国运积分+15。”
“【全服通报】华国选手沈烬连续击杀5只普通级异兽【铁鳞食人鱼】。获得异兽材料×5。获得国运积分+25。”
“【全服通报】华国选手沈烬在单次战斗中完成‘一穿六’成就（含精英级×1）。额外国运积分+10。此成就为全球首例，华国全民体质额外+1%。”
弹幕已经不是炸了，是直接沸腾到蒸发。
——一穿六！！！一穿六里面还有一条精英级！！！
——半分钟杀六条！！我泡面都还没泡好他杀了六条鱼！！
——先是两刀秒锯齿鲨，然后半分钟团灭铁鳞鱼群，这还是人类吗
——苍龙血脉的含金量还在上升
——你们注意到没有，他冲精英级的时候直接打的是左侧，就是咸鱼说“左边不太对劲”的那一侧
——咸鱼指弱点→大佬秒杀→团灭，这配合比职业战队还默契
——这俩人从组队到现在才两天不到，这配合说练了十年我都信
——最离谱的是林溪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指对了，他还在扒那半盒凉米饭
林溪确实还在跟那半盒米饭较劲。刚才外面的动静他听到了——水花声、刀刃入肉声、沈烬踩鱼尾时木筏晃了一下。但他对战斗过程的全部认知就是：沈烬出去了，然后回来了，前后大概跟他用打火机热米饭的时间差不多长。
“打完了？”
“嗯。”
“那这个米饭可以热了。”他把饭盒举起来。
沈烬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工兵铲，铲刃上还在滴鱼血。他又看了看林溪举着的那盒凉米饭。沉默了一秒，他把工兵铲放到一边，洗干净手，接过饭盒。
“等一下，我生火。”
弹幕已经彻底放弃了严肃认真的观战态度。
——我咸鱼宝的精神内核：不管外面打成什么样，饭必须吃热的
——大佬：我刚杀了七条精英级异兽。咸鱼：好的，热饭。
——沈烬那个表情我截图了，就是那种“算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的宠溺脸
——你们看他把工兵铲放下的动作，放得可轻了，生火倒是很积极
沈烬把异兽材料全部打捞上来，在木筏上整整齐齐码了三排。锯齿鲨的鲨齿十二枚，每一枚都有半个巴掌大，他挑了四枚边缘最锋利的放在工具区。铁鳞鱼鳞片三十片，叠在一起掂了掂——硬度足够，边缘用鲨齿稍加打磨就能做成一套简易护甲。异兽精肉总量超过六十公斤，他把最好的几块腹部肉切成厚片准备现烤，剩下的用盐抹了一遍挂在木筏侧面风干。两条精英级异兽的脊骨放在工具区最里侧，一根当备用鱼叉，一根留着磨尖了当武器。
系统弹出任务更新提示：“【国运任务】进度更新：华国双人组击杀精英级异兽数量：2/1（已超额完成）。危险海域存活时间：2小时/24小时（进行中）。任务完成度：50%。超额击杀已计入额外国运积分加成。”
紧接着排行榜刷新了。
系统全服通报的金色字体在所有国家的直播间顶端滚动播放：“华国国运值：98→139。全球排名：第2→第1。物资排行榜：第1。战力排行榜：第1。国运任务进度榜：第1。华国成为本轮国运求生首个达成‘四榜第1’成就的国家。”
弹幕彻底疯了。
——第1！！！第1了！！！全球第1！！！
——四榜第1！！！什么叫统治力！！这就叫统治力！！
——国运值139！！第二名北欧联队才81！！我们比他们高出快一倍！
——北欧联队三个人叠数据都叠不过我们两个人，开始怀疑人生了吧
——物资榜第1，战力榜第1，国运榜第1，任务榜第1，还能再满贯一点吗
——开局不到两天，从垫底到全球第1，这个剧本小说都不敢写
——我们公司全组人围着投屏看，刚才四榜第1弹出来的时候整层楼都在欢呼
——我妈刚打电话问我是不是国家有什么大事，小区里好多人在放鞭炮
外国弹幕酸成一片但气势已经明显弱了。“运气好而已。”“他们就是开了个好箱子。”“那个叫沈烬的血脉太超模了。”但每一条酸的后面都跟着华国观众不紧不慢的回复——“那你也去开个稀有宝箱啊。”“血脉好也是人家抽到的，又不是作弊。”“系统检查了多少遍了，没违规就是实力。”最终酸弹幕全部从骂开挂转向了沉默。因为所有举报通道的答复都是统一的那句话：“经AI全链路审核，华国选手所有操作无任何违规行为。”
沈烬在烤鱼。
他把锯齿鲨腹部最好的那块肉切成厚片，用系统调料包里的盐粒薄薄抹了一层。烤架是前两天用工兵铲锯下的浮木条拼的，打火机一打就着。鱼排在火上滋滋冒着油花，肉色从半透明的淡粉慢慢变成诱人的焦黄。他翻面的时候，林溪已经拿着筷子在一旁等着了。自热米饭也重新热好了，热气腾腾的。
沈烬把第一块烤好的鲨鱼排夹进林溪碗里。“小心烫。”
林溪吹了两口就咬下去。鲨鱼肉是软骨鱼特有的那种口感——肉质紧实但不韧，嚼起来有弹性但没有细刺，汁水在嘴里爆开的时候带着一股清甜的鲜味。和之前吃的铁鳞鱼完全不同，铁鳞鱼的肉偏柴，鲨鱼肉嫩得多。
他嚼完嘴里的肉，眼睛亮了。
“这个比铁鳞鱼好吃。”
“鲨鱼是软骨鱼，肉质更细。”
“你懂得真多。”林溪又夹了一块，没往自己嘴里送，筷子转了个弯放在了沈烬碗里。“你也吃。杀了那么多鱼，肯定饿了。”
沈烬低头看了看自己碗里那块肉。林溪亲手夹的。
他吃了。
嚼了两下，沈烬低头继续烤肉，耳根在夕阳底下微微泛红。弹幕全在刷“他耳朵红了”“大佬害羞了”“杀鱼的时候眼神跟要人命似的，吃老婆夹的菜耳朵红成这样”。
吃完饭，沈烬把海图打开。危险海域第一天才过了两个多小时，按上一世的经验，这片海域的异兽刷新会越来越密，越往中心走异兽等级越高。但在密集的异兽活动区之间，会存在一些天然的“空白地带”——地形特殊或者水流特殊，异兽不愿靠近。如果能找到这样一个位置，就等于在危险海域里有了一个安全据点。
他刚想开口问林溪觉得该往哪走，转头一看，林溪已经睡着了。
吃着饭都能睡着。自热米饭的盒子还搁在膝盖上，筷子从手里滑下来掉在防水布上，脑袋歪在遮阳棚的立柱上，嘴巴微微张着。太阳落山前的最后一道橘色光铺在他脸上，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两道浅浅的阴影。
沈烬把饭盒从他膝盖上轻轻抽走，筷子收好。然后把他歪着的脑袋扶正，垫上叠好的外套当枕头，拉好遮阳棚的帘子。
系统海图在暮色里微微发亮，木筏轻轻晃着。林溪在遮阳棚里睡得昏天暗地。沈烬背对着他坐在筏尾，鲨齿打磨的匕首和工兵铲分列两侧。远处的危险海域在暮色里显得更加阴沉，隐隐有异兽的嘶鸣声从深海方向传来。
华国国运值：139。
全球排名：第1。
危险海域存活任务剩余时间：22小时。
“【全服公告】首次危险海域正式开放。已获得资格的国家将自动传送至危险海域边界。异兽密度提升300%，漂浮物资刷新率提升200%，精英级及以上宝箱刷新概率大幅提升。祝好运。”
最后那句“祝好运”三个字，沈烬上一世听了几十遍。每次系统说“祝好运”的时候，运气都不会太好。白光从面板边缘溢出来，吞没了整艘木筏。他下意识伸手抓住了林溪的手腕——布条还系在那里，他的手指恰好扣在布条打结的位置，结还是他亲手打的那个水手结。
传送的失重感持续了大约三秒。再睁眼时，头顶的天空不再是昨天那片干净的湛蓝。
是一种压抑的铅灰色。云层压得极低，像是随时会塌下来，海水的颜色也从深蓝变成了接近墨色的暗绿。空气里多了一股说不清的腥气——不是普通海腥味，是大型掠食者身上那种独有的、带着铁锈味的腥气。远处的海面上时不时有巨大的黑影从水下游过，速度极快，一闪就消失，连形状都来不及辨认。
林溪被传送的颠簸晃醒，揉着眼睛从遮阳棚里探出头，头发翘着一撮，被海风吹得晃来晃去。
“到了？”
“到了。”
“天怎么这个颜色？”
沈烬没有回答。他正盯着木筏正前方，瞳孔微微收缩。
八十米外的海面上，一个背鳍正在破水而来。不是铁鳞食人鱼那种露出水面不到一截的小型背鳍——这道背鳍露出水面的部分就有半人高，灰黑色的皮肤粗糙如砂纸，边缘带着陈年旧伤的锯齿状裂口。背鳍破开水面时带起的浪花溅出十几米远，水下的黑影大得让人怀疑那不是鱼，是一艘小型潜水艇。
系统弹出识别框，红框闪烁：【精英异兽·锯齿鲨（精英级）】。备注栏跳出一行字：独居型猎食者，咬合力足以撕裂钢板，弱点是转身半径过大，侧后方是攻击盲区。
沈烬把折叠刀从腰间抽出来，换到反手握持。刀刃卡在指缝间，刀柄抵在掌心，这个握法最适合贴身短打。他向后退了半步，后背刚好挡在林溪面前。
“林溪，进棚子里。”
林溪从沈烬肩膀上方探出脑袋，看了看那条正在逼近的背鳍。背鳍又近了三十米，现在能看清水下的轮廓了——六米起步，头部的形状宽而扁，像一把在水下横着移动的铁锤。
“你打得过吗？”
“打得过。”
“那我不进去了，在这看。”
他说着盘腿坐在了遮阳棚口，还把自热米饭昨晚剩的半盒拿起来扒了一口。弹幕本来紧张得要死，被他一句话全整笑了。
——打得过=我就不用躲了，这什么神仙逻辑
——咸鱼对大佬的信任已经到了一种宗教的程度
——别人家选手看到精英异兽：尖叫、哭喊、写遗书。华国选手：扒饭、围观、等投喂
——他甚至还在吃昨晚的剩饭！！！
——那半盒米饭他端了一路了，终于舍得吃了
系统分屏自动弹出全球选手的实时画面。危险海域开放不到五分钟，各国选手已经在经历不同的地狱开局。美国选手的木板刚好传送到了一只锯齿鲨的正上方——不是同一条，但体型差不多——那哥们尖叫着趴在木板上用船桨瞎抡，船桨打在鲨鱼头上弹回来差点砸到自己。樱花国选手还没碰到异兽，只是看到水下游过一个影子，就缩在木板上闭着眼念经。北欧联队仗着三个人的人数优势摆出了三角防御阵型，但他们的木筏被一条普通级铁鳞鱼从侧面撞了一下，已经开始散架。
画面切回华国。沈烬反握折叠刀，安静地站在木筏边缘。林溪盘腿坐在他身后不到两米的地方，膝盖上搁着半盒米饭。
锯齿鲨发动了攻击。
它没有绕圈试探，没有虚晃——精英级异兽的猎杀本能让它不需要试探。它在距离木筏三十米的位置突然加速，整个身体从水下猛地窜出。六米长的灰黑色身躯腾空，海水从它身上瀑布一样倾泻而下，大张的嘴里密密麻麻排列着倒三角形的锯齿，从嘴角一直延伸到喉咙深处。
那张嘴张开的角度超过了一百度，足以一口吞下半艘木筏。
沈烬没有退。他在鲨鱼跃出水面的前一秒，左脚踩上木筏边缘——那块位置恰好是合金加固板所在——整个人借力腾空。不是向后躲，是侧翻。身体在空中转了九十度，从锯齿鲨的血盆大口和木筏边缘之间那道不到半米的空隙里穿了过去。鲨鱼的牙齿擦着他后背的衣服划过，带起的腥风把遮阳棚的帘子掀飞了半边。
他在侧翻的同时出刀。不是划，不是捅——是刺。折叠刀在他手里像一根钉子，精准地扎进锯齿鲨的右眼。刀刃齐根没入，刀尖穿透眼球后面的软骨。
鲨鱼吃痛，嘴巴本能地往右偏。这一偏刚好暴露出它那个系统备注里写过的弱点——侧后方。
沈烬早就在等这一下。他的左脚在鱼头上方用力一蹬，整个人借力翻到鲨鱼背部。右手重新握刀，找准第一背鳍后方的位置——那里有一块微微凹陷的软肉，是神经节点，所有大型鱼类的通用要害。刀刃从凹陷处刺入，顺软骨缝隙往下送，整把折叠刀全部没进了鲨鱼的身体。
锯齿鲨全身痉挛。
六米长的灰黑色身体在半空中僵成一张绷到极限的弓，尾巴疯狂拍打水面激起大片白浪，然后所有力量在一瞬间泄空，轰然砸进水里。水花溅起好几米高，推得木筏往外漂了七八米远。
沈烬从鲨鱼背上跳下来，落在木筏边缘，木筏晃都没晃。
系统提示音紧跟着响起：“华国选手沈烬击杀精英级异兽【锯齿鲨】。获得异兽材料×1（鲨齿×12、兽脊骨×1、异兽精肉×15kg）。获得国运积分+20。”
紧接着又是一声更大的：“【全服通报】华国选手沈烬击杀精英级异兽【锯齿鲨】。华国全民体质+2%。国运任务击杀目标：1/1（已完成）。存活时间要求仍需继续完成。”
弹幕在这一刻彻底炸穿了。
——又是两刀？？精英异兽又是两刀？？？
——之前杀普通级铁鳞鱼是一刀，杀精英级锯齿鲨是两刀，精英级就值多一刀吗
——我是体院的，他刚才那个踩筏边腾空侧翻的动作，奥运会跳水冠军来了都做不出来
——关键不是动作难度，是鲨鱼出水到咬合只有不到一秒，他掐准了那个时间差
——王级血脉打精英异兽就是降维打击，战力榜第1那个评分你们看了吗，第2名连他零头都不到
——全民体质+2%！！！连着昨天的1%，我们华国人已经比别的国家体质高3%了！！！
——我姑在医院上班，她说今早新生儿评分全部上浮，医学界已经懵了
沈烬从鲨鱼身上跳回木筏。他第一件事不是去捞异兽材料，不是去看系统面板，不是管那条还在海面上漂着的六米长尸体。他走到林溪面前蹲下身。
林溪还盘腿坐着，那半盒米饭放在膝盖上，筷子搁在饭盒上，姿势和战斗开始前一模一样。唯一的区别是遮阳棚的帘子被鲨鱼带起的风掀飞了半边，他的头发被吹得乱七八糟，额前碎发全竖了起来。
“有没有被水溅到？”
林溪摇了摇头，伸手把自己头发往下压了压。然后他往沈烬身后的海面上看了一眼——那条六米长的锯齿鲨正肚皮朝天地漂在水上，右眼插着一把折叠刀，刀柄还露在外面。周围的海水被血染红了一小片，正在慢慢扩散。
“你好快。”他说，语气像是在评价外卖配送速度。“我还没看清，它就死了。”
沈烬嘴角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说了你什么都不用管。”他伸手把林溪额前竖着的碎发往下按了按，然后站起来，走回木筏边缘，把折叠刀从鲨鱼眼睛里拔出来。刀刃上的鱼血被海水一涮就干净了，他甩干刀刃收回刀鞘。
“饿了吗？”
林溪点头。“这盒凉了，不太好吃。”
“等会给你烤热的。”
弹幕已经完全从战斗状态切换成了嗑糖模式。
——杀完精英异兽第一句话：有没有被水溅到。第二句话：饿了吗。
——大佬的优先级：咸鱼的安全＞咸鱼的温饱＞＞＞＞＞那条六米长的鲨鱼
——鲨鱼：我好歹是精英级，能不能尊重一下我
——鲨鱼：我白死了是吗
——鲨鱼：我为这个家的温饱做出了贡献，也算死得其所
——前面的你倒是提醒我了，15kg鲨鱼肉能吃多久
沈烬心里清楚这条锯齿鲨只是危险海域的开幕仪式。上一世他第一次遇到锯齿鲨，杀是杀了，但也付出了代价——右小臂被背鳍划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那时候没有医药包，只能用撕下来的衣服布条裹着伤口硬扛，伤到第四天才勉强愈合。但今天这一刀——他在空中侧翻的时候，锯齿鲨的背鳍从他后背擦过，差不到十公分就是一道伤口。不是他反应比上一世快多少。是林溪就在他身后不到两米的地方盘腿坐着。
手腕上的布条还系着，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刚好卡在守护buff的最大加成区间里。反应速度翻倍，力量翻倍，这种加持平时不显山不露水，一旦进了战斗就是生与死的差别。
沈烬把鲨鱼拖到木筏旁边，开始切割异兽材料。鲨齿十二枚，每一枚都有半个巴掌大，三角形的边缘锋利得像刚磨过的刀片。他用折叠刀撬了四枚下来放在手边，剩下的留着备用。鲨鱼兽脊骨一根，有他手臂那么粗，拿在手里沉甸甸的，敲在木筏上哐哐响——磨尖了就是一把顶级鱼叉。异兽精肉被他分成几大块，腹部最好的部位单独切出来放在一边，那是给林溪留的。
鲨鱼肉在木筏上还微微跳动着，肌纤维里残留的神经反射让肉块时不时抽动一下。林溪好奇地戳了戳那块肉，肉动了一下，他缩手。
“它还活着？”
“死了。是神经反射。”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沈烬没法回答这个问题。他把肉块翻了个面继续切，“以前学过。”
林溪“哦”了一声，继续戳那块肉。戳一下，肉动一下，他缩手，再戳。
弹幕笑得停不下来。
沈烬切到一半，手上的动作突然停了。
不是切错了——是他的手感觉到了震动。不是风浪的震动，是水底下有大量生物同时在移动，那种震动通过木筏的底座传导上来，频率密集而急促，像是十几颗心脏在水下同时擂鼓。他猛地站起来，把林溪往身后一挡。
木筏前方的海面上，六片背鳍同时破水而出。
铁灰色的背鳍，每一片都有小臂长，破开水面的动作整齐划一，呈扇形展开。系统弹出红色警告框：“【警告】铁鳞食人鱼鱼群，数量6，精英级个体1只。群猎模式已激活，攻击时将同步围猎。当前距离80米，预计60秒后进入攻击范围。”
弹幕瞬间从嗑糖模式切回了尖叫模式。
——六条！！！六条！！！
——刚杀完一条鲨鱼又来了六条食人鱼，这就是危险海域吗
——其中还有一条精英级的！！那不是普通鱼群是精英带队！！
——60秒！！60秒后就要开打了！！
——北欧联队那边五个人围着一条普通铁鳞鱼打了十分钟还没打死，我们这边要一打六
沈烬的大脑在飞速计算。六个目标，五条普通一条精英。铁鳞鱼群的标准群猎阵型是正面扇形包抄，精英级在侧翼指挥。最优击杀顺序是先断精英再清普通，精英级一死群猎阵型自动崩溃。但他需要找到一个切入精英级的突破口——正面硬冲会被五条普通个体缠住，侧面绕需要时间，而他现在只有六十秒。
他还没开口，林溪先说话了。
不是紧张。不是害怕。是那种和昨天指着水面说“那边有东西”时一模一样的平淡语气，甚至比昨天更随意，就像在说“今天天气还行”。
“那条大的，它的左边好像不太对劲。”
沈烬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六条鱼里体型最大的那条精英级铁鳞鱼，正在扇形阵的最左侧游动。它的左侧胸鳍比其他鱼短了一截，边缘参差不齐，是旧伤愈合后留下的残缺断面。胸鳍是铁鳞鱼转向的关键器官——少半截胸鳍，意味着转向半径比正常个体大至少两倍，左侧是它无法快速覆盖的攻击盲区。
八十米外。六条鱼。隔着海浪和水花，林溪能看清那条精英级的左侧胸鳍有残缺？沈烬低头看了一眼林溪。林溪已经缩回遮阳棚下面了，只露出一个脑袋，膝盖上还放着那半盒凉了的米饭。
“你怎么看出来的？”
“看出来什么？”
“那条鱼的左边。”
“我没看出来啊。”林溪理所当然地说，“就是感觉它左边不太对。感觉而已。”
弹幕已经开始刷屏了。
——又是感觉！！！上次是“感觉那边有东西”然后就捞了张高级帆船图纸！！
——上次是“感觉这边水比较浅”然后就避开了暗潮！！
——“感觉左边不太对”=那条精英级的弱点在左边=大佬照着打就能团灭
——咸鱼的人形雷达又启动了，这次扫的是异兽弱点
——这叫“没看出来”？这叫自带战斗辅助系统好吗！！
——别的选手打精英异兽要查攻略、找弱点、试错好几次，华国选手靠队友随口一说
沈烬没有追问。六十秒的倒计时还剩下四十秒。他把折叠刀换成工兵铲——铲面宽、重量大、适合同时应对多个目标。左手握着那根刚切下来的鲨鱼脊骨当副手武器。
“林溪。”
“嗯？”
“下次感觉什么，继续直接说。”
“好啊。”林溪缩在遮阳棚里点了点头。
沈烬的嘴角在转身的瞬间收了回来。转身之前是面对林溪的柔软，转身之后是面对鱼群的冷厉——表情切换不到一秒。他在木筏边缘压低重心，目光锁定那条精英级的左前侧。
鱼群发动了攻击。
五条普通铁鳞鱼从正面扇形包抄，间距均匀、速度同步，在水下划出五道笔直的白线。那条精英级从左侧切入，和普通个体保持大约十米的距离，标准的群猎围杀阵型。但沈烬已经在它切入之前就动了——他没有等鱼群合围，没有守木筏。他直接冲向了精英级的左侧盲区。
木筏边缘被他踩得往下一沉，整个人低空掠过水面。工兵铲在身前开路，鲨鱼脊骨反握在左手里当平衡杆。他从精英级的左前方切入——切入角度恰好是那条残缺胸鳍覆盖不到的死角。精英级铁鳞鱼察觉到了威胁，试图向右转向，但残缺的胸鳍让它的转向慢了整整半拍。
半拍就够了。
沈烬的工兵铲从下往上撩，铲刃贴着鱼鳃下方的软腹切入。这一刀没有刺鳃后软骨——铁鳞鱼的鳃后软骨外面有一层硬鳞保护，工兵铲的刃角太宽刺不进去。他切的是软骨下方三指的软腹，那个位置没有鳞片覆盖，只有一层薄薄的肌肉膜，是铁鳞鱼身上仅次于软骨的第二弱点。刀刃划开软腹，里面的软骨被连带切断。
一刀毙命。
精英级的身体还在惯性作用下往前冲了几米，然后突然失去所有动力，像一块石头一样直直往下沉。
系统通报还没来得及弹出，沈烬已经回身。
剩下的五条普通铁鳞鱼在精英级被击杀的瞬间就乱了。群猎阵型的神经中枢被切断，五条鱼从协同作战变成各自为战，攻击路线开始交叉、碰撞、互相干扰。沈烬没有给它们重新组织的机会，工兵铲连削带砍，鲨鱼脊骨在左手里当钝器砸——削翻第一条、砍断第二条的背鳍、鲨骨砸碎第三条的头骨。最后两条转头想跑，被他追上去一脚踩住鱼尾，工兵铲钉入后脑。
半分钟。
从精英级被秒到最后一条普通级沉底，全程不超过三十秒。
海面上浮着六条铁鳞鱼的尸体，鱼肚翻白，随着浪涌轻轻晃动。沈烬站在木筏边缘，工兵铲上的鱼血顺着铲刃往下滴。他的呼吸只比平时深了一点点，额头上一层薄汗，但眼神已经开始恢复到战斗前那种沉静的状态。
系统通报像放烟花一样一条接一条弹出来。
“【全服通报】华国选手沈烬击杀精英级异兽【铁鳞食人鱼】。获得异兽材料×1（铁鳞鱼鳞片×8、异兽精肉×5kg）。获得国运积分+15。”
“【全服通报】华国选手沈烬连续击杀5只普通级异兽【铁鳞食人鱼】。获得异兽材料×5。获得国运积分+25。”
“【全服通报】华国选手沈烬在单次战斗中完成‘一穿六’成就（含精英级×1）。额外国运积分+10。此成就为全球首例，华国全民体质额外+1%。”
弹幕已经不是炸了，是直接沸腾到蒸发。
——一穿六！！！一穿六里面还有一条精英级！！！
——半分钟杀六条！！我泡面都还没泡好他杀了六条鱼！！
——先是两刀秒锯齿鲨，然后半分钟团灭铁鳞鱼群，这还是人类吗
——苍龙血脉的含金量还在上升
——你们注意到没有，他冲精英级的时候直接打的是左侧，就是咸鱼说“左边不太对劲”的那一侧
——咸鱼指弱点→大佬秒杀→团灭，这配合比职业战队还默契
——这俩人从组队到现在才两天不到，这配合说练了十年我都信
——最离谱的是林溪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指对了，他还在扒那半盒凉米饭
林溪确实还在跟那半盒米饭较劲。刚才外面的动静他听到了——水花声、刀刃入肉声、沈烬踩鱼尾时木筏晃了一下。但他对战斗过程的全部认知就是：沈烬出去了，然后回来了，前后大概跟他用打火机热米饭的时间差不多长。
“打完了？”
“嗯。”
“那这个米饭可以热了。”他把饭盒举起来。
沈烬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工兵铲，铲刃上还在滴鱼血。他又看了看林溪举着的那盒凉米饭。沉默了一秒，他把工兵铲放到一边，洗干净手，接过饭盒。
“等一下，我生火。”
弹幕已经彻底放弃了严肃认真的观战态度。
——我咸鱼宝的精神内核：不管外面打成什么样，饭必须吃热的
——大佬：我刚杀了七条精英级异兽。咸鱼：好的，热饭。
——沈烬那个表情我截图了，就是那种“算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的宠溺脸
——你们看他把工兵铲放下的动作，放得可轻了，生火倒是很积极
沈烬把异兽材料全部打捞上来，在木筏上整整齐齐码了三排。锯齿鲨的鲨齿十二枚，每一枚都有半个巴掌大，他挑了四枚边缘最锋利的放在工具区。铁鳞鱼鳞片三十片，叠在一起掂了掂——硬度足够，边缘用鲨齿稍加打磨就能做成一套简易护甲。异兽精肉总量超过六十公斤，他把最好的几块腹部肉切成厚片准备现烤，剩下的用盐抹了一遍挂在木筏侧面风干。两条精英级异兽的脊骨放在工具区最里侧，一根当备用鱼叉，一根留着磨尖了当武器。
系统弹出任务更新提示：“【国运任务】进度更新：华国双人组击杀精英级异兽数量：2/1（已超额完成）。危险海域存活时间：2小时/24小时（进行中）。任务完成度：50%。超额击杀已计入额外国运积分加成。”
紧接着排行榜刷新了。
系统全服通报的金色字体在所有国家的直播间顶端滚动播放：“华国国运值：98→139。全球排名：第2→第1。物资排行榜：第1。战力排行榜：第1。国运任务进度榜：第1。华国成为本轮国运求生首个达成‘四榜第1’成就的国家。”
弹幕彻底疯了。
——第1！！！第1了！！！全球第1！！！
——四榜第1！！！什么叫统治力！！这就叫统治力！！
——国运值139！！第二名北欧联队才81！！我们比他们高出快一倍！
——北欧联队三个人叠数据都叠不过我们两个人，开始怀疑人生了吧
——物资榜第1，战力榜第1，国运榜第1，任务榜第1，还能再满贯一点吗
——开局不到两天，从垫底到全球第1，这个剧本小说都不敢写
——我们公司全组人围着投屏看，刚才四榜第1弹出来的时候整层楼都在欢呼
——我妈刚打电话问我是不是国家有什么大事，小区里好多人在放鞭炮
外国弹幕酸成一片但气势已经明显弱了。“运气好而已。”“他们就是开了个好箱子。”“那个叫沈烬的血脉太超模了。”但每一条酸的后面都跟着华国观众不紧不慢的回复——“那你也去开个稀有宝箱啊。”“血脉好也是人家抽到的，又不是作弊。”“系统检查了多少遍了，没违规就是实力。”最终酸弹幕全部从骂开挂转向了沉默。因为所有举报通道的答复都是统一的那句话：“经AI全链路审核，华国选手所有操作无任何违规行为。”
沈烬在烤鱼。
他把锯齿鲨腹部最好的那块肉切成厚片，用系统调料包里的盐粒薄薄抹了一层。烤架是前两天用工兵铲锯下的浮木条拼的，打火机一打就着。鱼排在火上滋滋冒着油花，肉色从半透明的淡粉慢慢变成诱人的焦黄。他翻面的时候，林溪已经拿着筷子在一旁等着了。自热米饭也重新热好了，热气腾腾的。
沈烬把第一块烤好的鲨鱼排夹进林溪碗里。“小心烫。”
林溪吹了两口就咬下去。鲨鱼肉是软骨鱼特有的那种口感——肉质紧实但不韧，嚼起来有弹性但没有细刺，汁水在嘴里爆开的时候带着一股清甜的鲜味。和之前吃的铁鳞鱼完全不同，铁鳞鱼的肉偏柴，鲨鱼肉嫩得多。
他嚼完嘴里的肉，眼睛亮了。
“这个比铁鳞鱼好吃。”
“鲨鱼是软骨鱼，肉质更细。”
“你懂得真多。”林溪又夹了一块，没往自己嘴里送，筷子转了个弯放在了沈烬碗里。“你也吃。杀了那么多鱼，肯定饿了。”
沈烬低头看了看自己碗里那块肉。林溪亲手夹的。
他吃了。
嚼了两下，沈烬低头继续烤肉，耳根在夕阳底下微微泛红。弹幕全在刷“他耳朵红了”“大佬害羞了”“杀鱼的时候眼神跟要人命似的，吃老婆夹的菜耳朵红成这样”。
吃完饭，沈烬把海图打开。危险海域第一天才过了两个多小时，按上一世的经验，这片海域的异兽刷新会越来越密，越往中心走异兽等级越高。但在密集的异兽活动区之间，会存在一些天然的“空白地带”——地形特殊或者水流特殊，异兽不愿靠近。如果能找到这样一个位置，就等于在危险海域里有了一个安全据点。
他刚想开口问林溪觉得该往哪走，转头一看，林溪已经睡着了。
吃着饭都能睡着。自热米饭的盒子还搁在膝盖上，筷子从手里滑下来掉在防水布上，脑袋歪在遮阳棚的立柱上，嘴巴微微张着。太阳落山前的最后一道橘色光铺在他脸上，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两道浅浅的阴影。
沈烬把饭盒从他膝盖上轻轻抽走，筷子收好。然后把他歪着的脑袋扶正，垫上叠好的外套当枕头，拉好遮阳棚的帘子。
系统海图在暮色里微微发亮，木筏轻轻晃着。林溪在遮阳棚里睡得昏天暗地。沈烬背对着他坐在筏尾，鲨齿打磨的匕首和工兵铲分列两侧。远处的危险海域在暮色里显得更加阴沉，隐隐有异兽的嘶鸣声从深海方向传来。
华国国运值：139。
全球排名：第1。
危险海域存活任务剩余时间：22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