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包厢认领

包厢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乔言也愣住了, 他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林朗。

李少和花衬衫男生显然认出了林朗,脸色变了变。

林朗在宁城圈子里名气不小,人脉广, 手黑, 最重要的是他跟贺晏舟是实打实的铁哥们。

“林、林哥?”李少扯出一个不太自然的笑,“您怎么有空过来?”

“怎么,二楼不让人上?”林朗晃着啤酒瓶,慢悠悠走进来, 视线掠过乔言苍白的脸, 又扫过乔云光手里那酒, “呦呦呦, 这又是唱的哪一出?逼良为娼啊?”

乔云光脸色有点僵硬, 但还是勉强维持着笑容:“朗哥说笑了, 就是请我哥哥喝杯酒,叙叙旧。”

“叙旧?”林朗挑眉, 走到乔言身边, 伸手轻轻把他往自己这边带了带,“我怎么看着不像啊?这人都快哭了。”

你才哭了。

乔言吸了吸鼻子,一副倔强的宁死不从的样子。

紧接着乔言就被林朗拉到身侧, 他愣了一下, 下意识抬头看林朗。

林朗冲他眨了眨眼。

“朗哥, ”乔云光声音软了几分, 带着点委屈, “我们真的就是喝喝酒, 没别的意思。你误会了。”

“误会?”林朗笑了,伸手直接拿过乔云光手里的酒杯,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眉头立刻皱起来,“这酒里加了东西吧?乔云光,你玩的挺花啊。”

乔云光脸色一白:“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林朗把酒杯往旁边茶几上一放,发出“哐当”一声响,“要不要现在叫个医生来验验?或者直接报警?”

包厢里顿时安静了。

那几个纨绔互相看看,都有点怂了。

他们平时欺负欺负没背景的学生还行,真闹到警察那里,家里非打断他们的腿不可。

花衬衫男生干笑两声:“朗哥,误会,肯定是误会,我们就是开个玩笑。”

“开玩笑吗,”林朗冷冷瞥他一眼,“行啊,那你们几个把这酒分了喝了,我就当是玩笑。”

没人动。

林朗嗤笑一声,不再理他们,转头对乔言说:“小孩,你跟我出来。”

乔言还有点懵,被林朗轻轻推了下肩膀,才反应过来,赶紧跟着他往外走。

走到门口,林朗脚步一顿,回头看向乔云光,语气懒洋洋的:“今天这事儿,我就当没看见,但这酒吧我是参了股的,再有下次,你们知道我的脾气。”

说完,他拉着乔言出了包厢。

门一关上,乔言腿一软,差点坐地上。

林朗眼疾手快扶住他:“没事吧?”

乔言摇摇头,声音还有点抖:“谢谢。”

“谢什么,”林朗松开手,上下打量他,“你是乔言?乔家那个……?”

话还没说完,林朗觉得有点冒犯,就没继续说下去。

乔言抿着唇,点点头。

林朗“啧”了一声:“你怎么惹上那群人的?乔云光不是你弟弟吗?”

乔言没说话,只是低着头。

林朗看他这样,大概也知道了,真假少爷的恩怨,放在哪个家庭里真是都一模一样。

他也不想再多问了,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喂,贺晏舟?”林朗开门见山,“你在哪儿呢?赶紧来夜色迷情一趟,就我开的那个酒吧,二楼。”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林朗翻了个白眼:“乔家那个乔云光带着一群人在我这儿闹事,欺负他哥,我看着烦就把人带出来了,你不是和乔家关系近吗?你赶紧来领走,一个两个的,别在我这儿添乱。”

挂了电话,林朗对乔言说:“等着吧,贺晏舟马上来。”

乔言一听贺晏舟要来,整个人更僵硬了,说出来的话都结巴:“他他他他要来?”

“不然呢?”林朗看他一眼,“他这跟乔家如胶似漆的,我不找他找谁?”

乔言不说话了,但心里其实慌得不行。

他怕贺晏舟来了,乔云光会当场揭穿他小桃桃的身份,那就全完了。

林朗靠在墙边,又灌了口啤酒,看着乔言紧张兮兮的样子,觉得有点好笑:“怕什么?他又不吃人。”

乔言小声嘟囔:“比吃人还可怕!”

林朗没听清:“什么?”

“没什么……”

*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走廊尽头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贺晏舟来了。

他今天穿了件黑色大衣,里面是简单的衬衫西裤,看起来刚从某个正式场合过来,脸色有点难看,眉头微微皱着。

林朗看见他,抬手打了个招呼:“这儿呢。”

贺晏舟走过来,目光先落在乔言身上,停留了两秒,才转向林朗:“怎么回事?”

“你自己问乔云光去,”林朗指了指包厢门,“在里面呢,带着几个人,逼他哥喝加了料的酒。我看不过去,就把人带出来了。”

贺晏舟脸色沉了沉,用一种一言难尽的目光看向乔言:“你不会真喝了吧?”

乔言低着头不敢看他,声音闷闷的:“当然没喝。”

贺晏舟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伸手,轻轻抬起他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来。

乔言猝不及防对上他的眼睛,吓得睫毛直颤。

贺晏舟仔细看了看他的脸,确认眼神没涣散才松开手:“在这等着。”

说完,他推开包厢门走了进去。

门没关严,乔言能听到里面的声音。

贺晏舟的声音有些冷:“乔云光,解释一下。”

乔云光立刻换上了那副委屈巴巴的语调:“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就是想跟哥哥和好,请他喝杯酒……”

乔言在外面听着,差点呕出来。

“和好需要加东西?”贺晏舟打断他,“林朗说酒里有问题,要不要验?”

“朗哥误会了,”乔云光声音带上了哭腔,“那就是普通的威士忌,什么都没加,贺总你不信我吗?”

贺晏舟没说话。

过了几秒,乔言听见他说:“把酒拿出去,找个地方验,如果有问题,乔云光,你知道后果。”

乔云光似乎慌了:“贺晏舟,你真的要为了乔言这样对我吗?我才是……”

“你是什么?”贺晏舟声音更冷了,“我帮你是情分,不是本分,别把自己太当回事。”

包厢里安静下来。

乔言站在门外,听着这些话,心里有点复杂。

他没想到贺晏舟会这么直接地怼乔云光,而且听起来好像并不是很在意乔云光的样子?

林朗一直在旁边啧啧啧啧,小声对乔言说:“看见没,你家这便宜弟弟戏真的太多了。”

乔言没接话,他一直竖着耳朵偷听包厢里的动静,但自从贺晏舟的话音落下后,两个人的声音就变轻了,他竭尽全力都听不清二人的交谈内容。

*

包厢内。

贺晏舟看着乔云光那一副永远伪装成楚楚可怜样子的脸,内心无名火起。

他本来还在公司处理工作,就被林朗找过来,给这些少爷们擦屁股,本来就心烦。

他又想起这段时间乔云光给自己惹得麻烦,散播他们是情人的各种谣言,仗着他的名头在外面惹是生非,现在甚至还想通过下药的手段报复乔言。

“我之前跟你说的很清楚,”贺晏舟不确定外面人能不能听见,于是把声音压低,“我帮你,都只是因为当年的承诺,但这不代表你可以为所欲为。”

乔云光居然直接开始流眼泪,他抽噎着说:“我知道你是可怜我……可我没办法啊,我看到乔言就控制不住,他什么都有,我什么都没有。”

说到乔云光和乔言的矛盾,贺晏舟更是感到棘手。

当时乔云光偷偷告诉贺晏舟,说他手下人出了问题违规转租,贺晏舟根据流程把他撤了,过了很久才发现自己变成了乔云光把乔言赶出出租屋的一把刀。

这么多年了,贺晏舟还是第一次被别人当成借刀杀人的刀。

贺晏舟揉了揉眉心,觉得跟这种人沟通简直是在浪费时间,他转身要走,乔云光却突然扑上来,死死抓住他的手臂。

“贺晏舟,你不能走!”乔云光声音尖锐起来,“你答应过要帮我的!”

“我答应的是帮你回到乔家,给你一个安身之所,在你遇到困难时候给予帮助,”贺晏舟甩开他的手,“这些我都做到了,乔云光,适可而止。”

乔云光踉跄一步,看着贺晏舟冷漠的侧脸,心里那股不甘和怨恨彻底爆发了。

“适可而止?”他忽然笑了,笑容扭曲,“贺晏舟,你装什么好人,你帮我难道不是因为我手里有你的把柄?不是因为你怕我把你爸妈的那点破事抖出去?”

贺晏舟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

贺晏舟看着乔云光,眼神沉得吓人:“你再说一遍?”

乔云光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但话已经说出口,他硬着头皮,声音发抖却还强撑着:“我说你妈当年根本不是病死的,她是……”

“她是什么?”贺晏舟往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乔云光,你是不是觉得,我还是十年前的我?”

“我告诉你,”贺晏舟声音很轻,“当年那些事,我比谁都清楚,我不说,不是怕,是给我妈留最后一点体面。”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弧度:“至于你手里那点所谓的证据,你可以尽管去爆,看看是你先把我拉下水,还是我先让你在宁城待不下去。”

乔云光脸色彻底青了。

他这才意识到,自己一直以来的倚仗,在贺晏舟眼里根本什么都不是。

十年前贺晏舟羽翼未丰,或许还会顾忌;但现在,贺晏舟早就不是那个需要看人脸色的贺家少爷了。

他是贺氏真正的掌权人。

“我……”乔云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贺晏舟懒得再理他,转身往门口走,走到一半又停下,头也不回地说:“最后警告你一次,别再惹是生非。”

说完,他拉开门走了出去。

贺晏舟站在走廊里,深吸一口气,才压下心里那股翻涌的烦躁。

他其实挺烦管这些破事的,乔家真假少爷的恩怨,乔云光那点小心思,在他看来都幼稚又无聊,但他确实没想到乔云光会越界到这个地步,而且对象还是乔言。

想到乔言,贺晏舟眉头皱得更紧了。

那人看起来胆子就不大,上次涂个碘酒被吓得嗷嗷乱叫,被这么一吓,不知道得怕成什么样。

他抬眼看向走廊尽头。

林朗正靠在墙上抽烟,乔言蹲在他脚边,把自己缩成小小一团,像只受惊的猫。

贺晏舟走过去。

林朗看见他,挑了挑眉:“谈完了?”

“嗯。”贺晏舟应了一声,目光落在乔言的身上。

乔言听到声音,抬起头,看见贺晏舟,眼睛微微睁大,然后又迅速地低下头,仿佛他是什么洪水猛兽。

贺晏舟看了他两秒,忽然伸出手:“起来。”

乔言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搭了上去。

贺晏舟轻轻一拉,把他从地上拉起来,乔言蹲久了腿有点麻,站不稳,晃了晃,贺晏舟顺势扶住他的肩膀。

贺晏舟问,“没事吧?”

乔言摇摇头,小声说:“没事。”

贺晏舟“嗯”了一声,松开手,对林朗说:“今天谢了,改天请你吃饭。”

林朗摆摆手:“赶紧把这些破事处理干净就行,别老来烦我。”

贺晏舟没再多说,示意乔言跟上,转身往楼梯口走。

乔言赶紧小跑着跟上,路过包厢时,他下意识往里看了一眼,门缝里乔云光正死死盯着他,眼神怨毒的吓人。

乔言一个激灵,赶紧扭回头,紧紧跟着贺晏舟。

下楼出酒吧之后,冷风一吹,乔言才觉得后背都是冷汗。

贺晏舟的车就停在路边,他拉开后座车门,对乔言说,“上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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