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突然拥抱

乔言从课堂上溜出来时, 心都在滴血。

那条贺晏舟之前送小桃桃的黑钻项链,他昨天晚上因为睡不着觉得硌得慌就先解开了放床头。

结果今早兵荒马乱的,他完全把这事情给忘记了。

回宿舍的路上他越想越慌, 那玩意儿全球就只有一个, 万一被贺晏舟看见了,问起来怎么办?那他不就美美掉马了吗?

不行,必须拿回来!

他掏出手机,手指飞快地戳屏幕。

QY:彩, 紧急求助, 你哥家门锁密码是多少???

姜彩回得倒快。

踩踩踩:啊?我不知道啊

QY:???你怎么会不知道???你不是他妹吗?

踩踩踩:我真不知道啊, 我平常去都是他开门, 或者我按门铃, 他自己家都是扫脸或者指纹进的, 谁知道他设的密码是啥

乔言眼前一黑。

QY:那怎么办?我东西落他家了,特别重要啊

踩踩踩:要不你试试他生日?0305?或者他手机号后六位?一般人设密码不都这些吗?

只能死马当活马医了。

乔言看了眼时间, 下午一点。贺晏舟这个点肯定在公司, 现在去正好。

他打了个车直奔贺晏舟住的高档小区,车只能停在外面,乔言鬼鬼祟祟地摸到大门附近, 果然有门禁, 保安亭里的大叔正炯炯有神地盯着出入口。

硬闯肯定不行, 乔言绕到侧面, 发现一段围墙不算太高, 旁边还有棵歪脖子树。

“翻墙就翻墙吧……”

他咬咬牙, 把书包往肩上一甩,手脚并用地爬上树,颤巍巍地够到墙头, 一使劲翻了过去。

落地时踉跄了一下,好在没人看见。他拍拍手上的灰,压低帽檐,快步往贺晏舟那栋楼走去。

电梯需要刷卡才能用,乔言等了半天,终于跟着一个遛狗的大爷混了进去,按下顶层。

站在贺晏舟家门口时,乔言心跳得厉害,他深吸一口气,在密码锁上按下0305。

“嘀——”

错误提示音,屏幕闪了闪红光。

乔言皱眉,又试了贺晏舟手机号后四位。

“嘀——”又错了。

他开始乱试,贺晏舟的出生年份,贺氏集团成立年份,甚至胡乱按了几个看起来顺眼的数字组合。

“嘀——”“嘀——”“嘀——”

错误提示音一声接一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刺耳。乔言急得额头冒汗,手指都有些抖了。

“不会是姜彩生日吧?”他试了试。

“嘀——”

“他妈生日?”他根本不知道。

“嘀——”

“我生日?”他自己都觉得离谱,但还是试了。

“嘀——”

试到第十几次的时候,密码锁的屏幕暗了暗,弹出一个小窗口:“错误次数过多,已暂时锁定,请五分钟后再试。”

乔言差点把手机摔了。

他蹲在门口,抓了抓头发,盯着那个冰冷的密码锁,一股无名火窜上来。

他压低声音对着门吼了一句,气得用脚尖重重踢了下门板。

“贺晏舟你家门密码到底是啥啊啊啊啊啊——”

*

与此同时,城西墓园。

贺晏舟站在一座简单的墓碑前,手里拿着一束白色的百合。墓碑上照片里的女人很年轻,眉眼温婉,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

他把花放下,伸手拂了拂碑上的灰尘。

“妈,”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些,“我来看你了。”

风穿过松柏,发出沙沙的轻响,像是回应。

贺晏舟沉默地站了一会儿,他其实不太习惯说很多话,尤其是这种时候。但每年这个时候,他总会来这里站一会儿,哪怕只是安静地待着。

“公司一切都好。”他顿了顿,“我还是老样子。”

照片上的女人依然温柔地看着他。

“乔云光走了,”贺晏舟顿了顿,“您当年让我照顾他,我做到了。但他太贪心,手伸得太长,我只能送他走。”

这话说出来,他自己都觉得有点可笑。像是在跟母亲汇报工作,又像是在为自己开脱。

贺晏舟看着墓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母亲病重时拉着他的手,声音已经很虚弱了:“晏舟,如果以后有个叫乔云光的孩子找你帮忙,你能帮就帮一把,他们手上……有我们家的把柄。”

那时候他太小,不懂什么叫把柄,只知道点头,后来母亲去世,贺新立把姜丽华接回家,家里乱成一团,他就把这事忘了。

直到十年前,乔云光拿着母亲当年的信物找上门,他才想起那个承诺。

“我帮了,”贺晏舟低声说,“但他要的太多了。”

不只是钱,不只是庇护,还要借他的名头作威作福,甚至把手伸到他眼皮底下。

贺晏舟揉了揉眉心,他今天话有点多,可能是这地方太安静,安静得让人忍不住想说话。

“我……”

他想说霍思远又阴魂不散地缠了上来,想说在商场上的尔虞我诈中周旋真的好累。

但他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把后面的话说出口。

算了。

贺晏舟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尘土。

“下次再来看您。”

走出墓园时,天色已经有些暗了。贺晏舟坐进车里,没立刻发动,只是靠在椅背上闭了会儿眼。

手机就是在这时候震起来的。

不是电话,是智能家居系统的警报推送。

【警告:住宅入户门密码连续输入错误已达15次。如需查看实时画面,请点击……】

贺晏舟:“???”

贺晏舟皱眉,点开推送。

监控画面显示,他家门口确实有个人,正蹲在那儿对着密码锁戳戳点点。因为角度问题,只能看到个毛茸茸的头顶和一小截白皙的后颈。

这蠢贼试密码试15次都不对,还不跑?

贺晏舟本来心情就一般,这会儿更差了,他发动车子,往家的方向开。

等红灯时,他又看了眼监控,那人还蹲在那儿,这次似乎换了个姿势,改成盘腿坐着了,手里还拿着个手机,好像在查什么。

这是在现场搜索“如何破解智能密码锁”吗???

二十分钟后,车开进小区地库,贺晏舟乘电梯上楼,电梯门打开的瞬间——

“哎呀!”

一个人影迎面撞了上来,结结实实,一头埋进他怀里。

贺晏舟扶住对方的肩膀,触手是柔软的卫衣布料,还有一股淡淡的沐浴露香味。

他低头看了一眼,乔言正捂着鼻子抬起头,眼睛瞪得圆圆的,脸上写满了惊恐。

“我,”乔言先开口,声音有点虚,“我路过。”

话没说完,楼道里的警报声突然大作,尖锐得能把人耳膜给炸了。

贺晏舟:“……”

乔言:“!!!”

贺晏舟松开乔言,大步走到自家门前,抬手按指纹解锁,“嘀”一声,门开了,警报也停了。

他转身,看着还僵在原地的乔言。

“路过?路过到我家门口,还顺便试了十五次密码?”

贺晏舟一把拎住乔言的后衣领,像拎猫那样把人提溜进了屋。

“砰”一声,门关上。

乔言站在玄关,缩着脖子,不敢看他。

“说吧,”贺晏舟脱下大衣扔在沙发上,转身看他,“又来干什么?上次是喝醉,这次是擅闯民宅,乔言,你能不能别总给我找麻烦?”

乔言小声嘟囔:“我没想找麻烦……”

贺晏舟看着他低垂的脑袋,微微抿起的嘴唇,还有那副委屈巴巴又不敢反驳的样子,心里的烦躁感更重了。

“那你自己说,”贺晏舟耐着性子,“你到底来干什么?”

乔言抿着嘴,不说话了,他眼睛东看西看,就是不看贺晏舟。

“我……”他憋了半天,“我来拿东西。”

“什么东西?”

“就落在这儿的东西。”

“具体点。”

乔言又不吭声了。

他总不能说“我来拿你送我的项链”吧?那不就暴露了!

贺晏舟揉了揉眉心,他今天真的没耐心,从墓地带回来的那股沉闷感还压在胸口,现在又被乔言这么一闹,整个人都燥得慌。

“乔言,”他声音冷下来,“我没时间跟你耗,你要么说实话,要么现在出去。”

乔言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就这一眼,乔言忽然愣住了。

贺晏舟的脸色不太对,不是平时那种冷淡,而是一种压抑着的疲惫,眼底有红血丝,眉头拧着,连嘴角都抿得比平时紧。

“贺晏舟,”他小声问,“你是不是心情不好啊?”

贺晏舟动作一顿。

“没有。”他别开脸,“你看错了。”

“我没看错,”乔言仰头看他,“你眼睛是红的,眉头皱着,嘴角也往下撇,你心情不好的时候就这样。”

“跟你没关系,”贺晏舟转身往客厅走,“拿了东西就赶紧走。”

乔言看着他背影,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

他想起自己以前心情不好的时候,也会像这样,板着脸,谁都不想理。

但那时候至少还有曹景桐或者别的朋友会凑过来,叽叽喳喳说一堆废话,虽然烦,但至少没那么孤单。

乔言咬了下嘴唇,悄悄朝前面蹭了一下,又蹭了一下。

贺晏舟走到茶几边,弯腰拿起水杯,刚要喝。

“贺晏舟。”

乔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贺晏舟回头。

下一秒,乔言突然往前一扑,结结实实抱住了他。

贺晏舟整个人都僵住了。

手里的水杯差点没拿稳,水晃出来几滴落在手背上,冰冰凉凉的。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指针走动的声音,落地窗外城市灯火渐次亮起,暖黄的光线透过玻璃洒进来,在地板上拉出斑驳的影子。

贺晏舟垂着眼,看着乔言毛茸茸的头顶,洗发水的香味飘上来,因为昨天住在他家,和他用的是同一款,但混着乔言身上特有的那种干净气息,变得不太一样。

他喉结动了动。

贺晏舟开口,声音有点哑,“你干什么?”

乔言没松手,反而抱得更紧了些。

他把脸埋得更深,声音闷闷的,“就抱一下呗。”

贺晏舟没说话。

乔言很瘦,抱在怀里能清晰感觉到肩胛骨的轮廓,但他又很暖,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感。

窗外的车流喇叭声变得模糊,只有怀里这个人的呼吸声格外清晰,温热的,一下一下,拂过他颈侧的皮肤。

贺晏舟的手动了动。

他想推开乔言,但手抬到一半,又放下了。

他只是站在那里,任由乔言抱着他,任由那种陌生的触感一点点渗透进他因为疲惫而有些麻木的情绪里。

他刚要说话,乔言却突然松了手。

“我去拿东西!”乔言嗖一下从他怀里弹开,头也不回地冲向客房,“马上就好!”

贺晏舟站在原地,怀里突然空了,风灌进来有点凉。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那里还残留着一点温度。

乔言冲进客房,反手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喘气。

我的妈呀。

他刚才干了什么?!

怎么就抱上去了?!

乔言捂住脸,感觉整个人都要烧起来了。他就是看贺晏舟那副明明心情不好还硬撑的样子,看着难受,脑子一热就抱上去了。

算了算了,不想了。

乔言甩甩头,快步走到床边,项链果然还在床头柜上,他一把抓起项链塞进口袋,动作快得像做贼。

拿完项链,乔言又愣住了。

现在怎么办,出去说我拿完了再见?

那也太尴尬了吧!

乔言在房间里转了两圈,最后还是咬咬牙,拉开门走了出去。

贺晏舟还站在客厅里,背对着他,手里拿着那个水杯,但没喝,只是看着窗外。

乔言蹭过去,在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他清了清嗓子,“我拿完了。”

贺晏舟没回头,“嗯。”

乔言脑子里飞快转着,走吧走吧,现在就走,离开这个尴尬的地方。

可是他偷偷看了眼贺晏舟的背影。男人站在落地窗前,肩膀的线条绷得有点紧,整个人透着一股孤单。

乔言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又冒出来了。

“贺晏舟,”他小声开口,“你吃饭了吗?”

贺晏舟终于回过头,“什么?”

乔言往前挪了一小步,“你吃饭了吗?我有点饿了。”

贺晏舟放下水杯,转过身面对他,“所以?”

“所以,”乔言努力忽视自己还在微微发烫的脸,“要不我留下来吃饭吧?你做饭还挺好吃的。”

贺晏舟挑眉,“我什么时候答应给你做饭了?”

“你没答应,”乔言理直气壮,“但你现在也没拒绝啊。”

贺晏舟被他这套逻辑气笑了,“乔言,你是不是觉得我脾气很好?”

“没有啊,”乔言眨眨眼,“你脾气可差了。”

“……”

“但是我真的饿了,早上就吃了你一顿,中午在学校食堂吃的,难吃死了,晚上还没吃。”

他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干脆用那双水灵灵的眼睛看着贺晏舟,一副你不答应我就哭给你看的样子。

“冰箱里没东西了,”贺晏舟叹了口气,“我这两天没买菜。”

乔言眼睛一亮,“那我们去买啊!”

“……”

“我陪你去!”乔言凑过来,眼睛亮晶晶的,“超市就在楼下,很快的,你想吃什么?我会挑菜,真的,我以前跟我妈学过——”

“乔言。”贺晏舟打断他。

“嗯?”

“你为什么非要留下来吃饭?”

乔言被问住,他张了张嘴,脑子里闪过好几个答案:因为我饿了,因为你做饭好吃,因为我不想一个人回宿舍……

但最后他说出口的是:“因为我觉得你现在需要人陪着。”

贺晏舟愣住了。

乔言说完也有点不好意思,他挠挠头,别开脸,“当然,我也确实饿了,所以去不去嘛?”

客厅里又安静下来,窗外的夜色完全降临了,城市灯火通明,映在贺晏舟眼底,明明灭灭。

许久,贺晏舟轻轻吐出一口气。

“那就走吧,”他说,“去超市。”

*

他们去的是小区内部的超市,由于是高档小区,里面没有什么人。

乔言一进超市就像进了游乐园,眼睛唰地亮了,他半个人趴在购物车上,用脚一下下蹬着地往前滑。

“贺晏舟!”他扭头喊,“买排骨!糖醋排骨!”

贺晏舟跟在他身后,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表情平淡,“嗯。”

“还要虾!油焖大虾!”

“嗯。”

“鱼!清蒸鱼!”

“你会挑鱼?”贺晏舟挑眉。

乔言卡壳了,他从购物车上跳下来,蹭到水产区玻璃缸前,盯着里面游来游去的鱼看了三秒,然后指了一条:“这条,这条看起来就很肥!”

店员小哥探头看了一眼,“先森,那是观赏鲤鱼哦。”

乔言:“……”

贺晏舟嘴角抽了一下,眼睛里有点笑意。他走过去,对店员说:“麻烦捞一条鲈鱼,一斤半左右的,处理干净。”

“好嘞!”

乔言撇撇嘴,小声嘀咕:“鲤鱼怎么了,鲤鱼不能吃吗……”

“能吃,”贺晏舟说,“但那是观赏的。”

乔言想象了一下,闭嘴了。

两人继续往前走,经过蔬菜区时,乔言又来了劲。

“西兰花,”他抓起一颗,“这个好,绿油油的。”

贺晏舟看了一眼,“那是花椰菜。”

“有区别吗?”

“有。”

乔言把花椰菜扔进购物车,又拿起一根长长的带着泥的东西,“这藕长得真粗。”

“那是山药。”

乔言默默把山药放了回去。

贺晏舟看了他一眼,“你以前跟你妈学过挑菜?”

“学过啊!”乔言反驳,“只是时间太久了我都忘了……”

贺晏舟没拆穿,只是推着车往水果区走。

五分钟后。

“草莓,”他眼睛亮了,“我要吃草莓!”

“嗯。”

“还要那个,”乔言指着货架顶层的车厘子礼盒,“那个看起来就好吃!”

贺晏舟抬头看了一眼价格标签,四位数一小盒,他没说什么,抬手拿了下来。

乔言开心了,扒在购物车边沿,看着车里逐渐堆满的东西。

排骨、虾、鱼、各种蔬菜、水果、还有他指名的车厘子和草莓,购物车变得沉甸甸的,推起来都有点费劲。

“是不是买太多了?”乔言后知后觉地问。

“不算多,”贺晏舟推着车往调料区走,“反正也不只吃一顿。”

“哦。”

乔言放心了,于是在经过零食区的时候还顺带捞了几包辣条。

贺晏舟看着那两包红彤彤的辣条,眉头皱了一下,但没说话。

最后结账时,收银台堆成了小山。收银员一件件扫码,机器“嘀嘀嘀嘀”响个不停。

乔言摸出手机,“我来付。”

贺晏舟按住他的手,“不用。”

“我吃的我付啊。”

“你卡里还有钱?”贺晏舟淡淡问。

还真没有哈。

贺晏舟没再理他,递过去一张黑卡,收银员双手接过,动作都恭敬了几分。

两大袋东西,贺晏舟一手一袋拎着,乔言想帮忙,被拒绝了。

“你拎不动。”贺晏舟说。

“谁说的?”乔言不服气,非要抢过一个袋子,结果刚接过手就差点没站稳。

袋子确实沉,里面还有两盒车厘子,压得他手腕发酸。

贺晏舟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只是把那个袋子又拿了回来,然后把自己手里那个相对轻的递给他。

“拿这个。”

乔言接过轻的那个,小声嘟囔:“看不起谁呢……”

回到家,贺晏舟把东西拎进厨房,开始整理,乔言凑过去想帮忙,被赶了出来。

“去客厅等着,”贺晏舟说,“别添乱。”

乔言不服,“我怎么会添乱,我可以洗菜。”

贺晏舟拿起那盒车厘子递给他,“洗这个。”

“好嘞!”

五分钟后,乔言端着一碗洗得水灵灵的车厘子出来了,他窝在沙发上,一边吃一边偷看厨房里的贺晏舟。

贺晏舟会做菜,这个认知让他的心理有点微妙。

线上那个Yan,他想象中应该是个高高在上的霸道总裁,住在几百平的空旷公寓里,吃饭靠保姆,生活靠助理。可实际上的贺晏舟,会做饭,会挑菜,会在超市里默默把他放错的食材归位,还会记得他上次说想吃草莓。

乔言又塞了一颗车厘子进嘴里。

“少吃点,”贺晏舟的声音从厨房传来,“等会儿吃不下饭。”

乔言吓得差点呛到,“你怎么知道我在吃?”

贺晏舟:“呵呵。”

乔言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碗,默默放回了茶几上。

四十分钟后,餐桌上摆满了菜。

贺晏舟盛了碗饭递给他,“吃吧。”

乔言拿起筷子,先夹了块排骨。

“唔!”他鼓着腮帮子,朝贺晏舟竖大拇指,“真的好吃!”

贺晏舟没说话,只是低头吃饭,但乔言看见他嘴角弯了一下。

乔言心里那点小得意又冒了出来。他给贺晏舟夹了只虾,“你也吃!”

贺晏舟看着碗里那只油光发亮的虾,顿了顿,才说:“谢谢。”

“不客气!”乔言笑得眼睛弯弯的,又给自己夹了块鱼。

乔言吃了两碗饭,最后撑得靠在椅背上揉肚子。

“不行了,”他哀嚎,“再吃要炸了。”

贺晏舟瞥了他一眼,“谁让你吃那么多。”

“好吃呗。”

乔言吃完就瘫在沙发上,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感觉整个人都懒洋洋的。

屁屁不知从哪儿冒出来,跳上沙发,在他腿边窝成一团,乔言摸了摸猫脑袋,橘猫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等贺晏舟收拾完厨房出来,就看到乔言已经快在沙发上睡着了,少年歪着头,眼睛半闭不闭,手还搭在猫身上,一副困得不行的样子。

“乔言。”贺晏舟叫他。

“嗯?”乔言迷迷糊糊应了一声。

“很晚了,”贺晏舟说,“该回去了。”

乔言挣扎着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几点了?”

“八点半。”

“哦。”乔言打了个哈欠,眼泪都出来了。他慢吞吞地站起来,趿拉着拖鞋往门口走。

贺晏舟拿起他的外套递给他,“穿上。”

乔言乖乖穿上外套,又摸了摸口袋,确认项链还在。

两人走到玄关,乔言换好鞋,抬头看贺晏舟,“谢谢你的饭。”

“嗯。”

“那,”乔言顿了顿,小声说,“你心情好点了吗?”

贺晏舟看着他,少年站在玄关暖黄的灯光下,眼睛还带着点睡意朦胧的水汽,表情却很认真。

“好点了。”贺晏舟说。

乔言笑了,眼睛弯成月牙,“嗯,那就好。”

他拉开门,朝贺晏舟挥挥手,“那我走啦,拜拜!”

“路上小心。”

*

贺晏舟在玄关站了几秒,才转身回屋。客厅里还残留着饭菜的香气,沙发上有个被乔言躺出来的凹陷,茶几上那碗车厘子还剩小半碗。

他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屁屁凑过来,蹭了蹭他的手。

手机震了一下。

贺晏舟拿起来看,是条工作消息,他处理完,手指鬼使神差地滑到了陌语那个粉色图标上。

犹豫了三秒,他点了进去。

两个人确实很久没有正经聊过天了,上一次长时间的对话已经是半个月之前。

贺晏舟盯着那个粉色头像看了会儿,正要退出,突然发现。

[小桃咬人超疼]上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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