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咫尺惊雷

“别看, ”贺晏舟的声音在乔言耳边响起,低沉温和,“不痛的。”

眼前突然一片黑暗, 乔言愣了一下, 他能感觉到贺晏舟手掌的温度,还有他身上那股干净的气息。

好像也没那么害怕了。

护士趁机抓住他的手消毒,干净利落的一针。

“呜……”乔言没忍住,小小地呜咽了一声, 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 浸湿了贺晏舟的掌心。

贺晏舟感觉到掌心的湿意, 心里莫名一紧, 他松开手, 看到乔言红着眼眶, 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正用另一只手死死按着皮试的地方。

“别按, ”贺晏舟握住他的手腕, 轻轻拉开,“按了更疼。”

他低头看了眼乔言手臂上那个小小的皮丘,又看了看乔言哭花的脸, 声音不自觉地放软:“很疼吗?”

乔言点头, 带着哭腔抱怨:“你骗人, 明明就很疼……”

贺晏舟难得被噎了一下, 他抽了张纸巾, 有点笨拙地给乔言擦眼泪:“嗯, 我骗人。”

护士在一旁看得直乐,提醒道:“观察二十分钟,没问题就可以去输液了。”

二十分钟后, 皮试结果正常,贺晏舟带着乔言去输液室。扎针的时候乔言又是闭着眼把脸埋进贺晏舟胳膊里,全程没敢看。

等终于坐进输液室的软椅里,乔言已经累得眼皮都抬不起来了。药水一点点滴入血管,退烧药也开始起作用,困意排山倒海般涌上来。

他脑袋一点一点的,身子歪向一边,眼看就要从椅子上滑下去。

贺晏舟伸手托住他的脑袋,低声说:“睡吧,我帮你看着。”

乔言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身体遵循本能,朝着热源和支撑物靠过去。

他歪过头,把发烫的额头抵在贺晏舟颈窝里,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不动了。

乔言靠过来的时候,贺晏舟整个人都僵住了。

颈侧传来少年滚烫的呼吸,一下一下,拂过皮肤,带着潮湿的热意,乔言的头发软软地蹭着他的下巴,因为发烧出了点汗,有些湿润。

这还不算完。

乔言大概觉得他身上凉快,睡梦中用脸颊蹭了蹭他的脖颈,柔软的脸颊皮肤蹭过喉结,嘴唇偶尔擦过锁骨附近的肌肤,像羽毛轻扫,带来一阵细小的电流窜过全身。

贺晏舟垂着眼,能看到乔言近在咫尺的侧脸,睫毛很长,因为沾着泪湿湿的粘在一起,脸颊烧得泛红,嘴唇微微张着,呼出的气息都带着灼人的温度。

往下看,是他披在乔言身上的他的衣服,里面是乔言胡乱穿上的衬衫,扣子扣错了一整排,领口歪斜,露出一大片白皙的皮肤,此刻因为发烧染上淡淡的粉色,一直延伸到胸口。

贺晏舟盯着看了很久,眸色一点点暗沉下去。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快,血液流速似乎也变快了,某种克制的冲动在胸腔里翻涌。

最后,贺晏舟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睁开眼时已一切如常。

他伸手,手指碰到乔言衬衫的扣子,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温热的皮肤,乔言在睡梦中轻轻哼了一声,又往他颈窝里埋了埋。

贺晏舟动作顿了顿,然后稳着手,一颗一颗帮乔言把扣错的扣子解开,再重新扣好。

指尖偶尔擦过皮肤,每一次触碰都让他的呼吸乱一分,但他始终克制着,动作轻而稳,没有暴露出任何异常。

一抬头,看见乔言头发乱糟糟的,额前和鬓角的发丝都被汗打湿了,黏在皮肤上,看着就不舒服。

贺晏舟看了一会儿,伸手过去,很轻地把他额前那缕汗湿的刘海拨到一边。

手指碰到头发,湿漉漉软乎乎的,他没停,顺手揉了揉乔言的发顶,动作很轻,像是某种安抚。

乔言在睡梦里往他手心蹭了蹭,头发擦过掌心的感觉有点痒。

贺晏舟收回手,指尖残留着温热的触感。

他靠在椅背上,微微仰起头,看着输液室苍白的天花板,喉结又动了动。

颈侧,乔言睡得正熟,呼吸渐渐均匀。

贺晏舟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地坐着,任由少年把他当成最安心的依靠。

*

输完液已经快凌晨五点了,乔言被叫醒的时候整个人还是懵的,烧退下去一点,但头还是晕得厉害。

贺晏舟扶着他往外走,夜风吹过来,乔言被冻的往贺晏舟那边靠了靠。

“车在那边。”贺晏舟说着,半扶半抱地把人带过去。

上了车,乔言几乎是秒睡,他裹着贺晏舟的风衣,整个人蜷在后排座上,脸颊因为发烧红扑扑的,呼吸声很重。

车子开进小区地库时,乔言睡得很沉,贺晏舟停好车,解开安全带,侧身看了他一会儿,乔言缩在风衣里,看起来小小一团。

他俯身过去,轻轻解开乔言的安全带,然后手臂伸到乔言腿弯和后背,稍微一用力,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乔言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脑袋往他怀里拱了拱,没醒。

抱起来的瞬间,贺晏舟愣了一下。

太轻了。

贺晏舟记得上次背他的时候,虽然也觉得瘦,但至少抱起来还有点分量。现在却轻飘飘的,好像这几个月没好好吃过一顿饭似的。

贺晏舟皱了皱眉,抱着人往电梯走的时候,忍不住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乔言。

乔言缩在他大衣里,只露出小半张脸,睫毛低低垂着,眼尾烧的绯红,脸好像也小了,下巴尖尖的,这段时间到底在干什么?钱也不要了,礼物也不收了,每天不知道在忙什么,人影都见不着,一天到晚神神秘秘的。

贺晏舟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就像手里抓着把沙子,越想握紧,越感觉要从指缝里流走。

电梯到了,贺晏舟抱着乔言进屋,径直走进客房,轻轻把人放到床上,乔言一沾床就蜷了起来,嘴里含糊地说了句什么。

贺晏舟给他掖好被角,又把乔言扶起来,刚要起身,袖子就被抓住了。

“别走,”乔言眼睛半睁不睁,声音哑得厉害,“这屋太黑了……”

“我开灯。”贺晏舟说。

“开了也黑,”乔言攥着他的袖子不肯放,烧得有点糊涂了,“而且我头好晕,怎么还没退烧啊……”

“退烧需要时间,”贺晏舟在床边坐下,“你先睡,睡着了就不难受了。”

乔言“嗯”了一声,眉头却皱得更紧,整个人往被子里缩,看起来又难受又可怜。

贺晏舟看着他这副样子,胸口忽然闷得厉害。

他想,如果今晚乔言没给他发消息呢?如果自己没去医院呢?那乔言就得一个人忍着胃疼头晕,打车去医院,一个人挂号、皮试、输液,穿着那件单薄的衬衫在凌晨的医院里坐着。

然后一个人回家,回到那套空荡荡的大平层里,连口热水都没人倒。

这画面让贺晏舟呼吸一滞,他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接受。

他忽然很想知道,最近乔言都是怎么过的,每天打工到那么晚,吃不好睡不好,生病了也没人管,为什么非要这么折腾自己?

“乔言。”贺晏舟听见自己开口。

乔言迷迷糊糊地应道:“嗯?”

“你每天一个人,过得好吗?”

乔言安静了几秒,才小声说:“不好,一点都不好。”

“孤单吗?”

乔言把脸埋进枕头,声音闷闷的,“嗯。”

贺晏舟看着乔言蜷缩的背影,那截露在外面的脖颈瘦得能看见骨头。

他想起线上那个总是撒娇卖乖的小桃桃,想起那些“daddy理理我”“daddy陪陪我”的消息,当时只觉得是小女孩黏人,现在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也许那不只是撒娇。

也许乔言是真的需要人陪。

线上线下的影像重叠起来,那个会撒娇要抱抱的小桃桃,和眼前这个生病了只能抓着他袖子说别走的乔言,是同一个人。

这个认知让贺晏舟心口像是被初生的小动物拱过,微微发胀。

“那,”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你想有人陪你吗?”

“想啊,”乔言的声音已经快听不见了,像梦呓一样,“当然想了,谁想一个人……?”

贺晏舟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天色开始泛灰,凌晨最深的黑暗正在褪去,他看着乔言熟睡的侧脸,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鬼使神差地,他问出了那句一直在心里盘旋的话:

“那我来陪你,行吗?”

没有回应。

乔言睡着了,呼吸绵长而安稳,手指还松松地拉着他的袖口。

贺晏舟坐在床边,看着这张毫无防备的睡颜,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他在商场上一向雷厉风行,想要什么从来都是直接出手,什么时候这样小心翼翼地问过一句“行吗”。

可面对乔言,好像总是不一样。

线上是,线下也是。

贺晏舟轻轻叹了口气,把乔言的手放回被子里,又起身去倒了杯温水放在床头,他调暗夜灯,在床边那把椅子上坐下。

他没睡,就这么守着。

天色一点点亮起来,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漏进来,在地板上拉出淡淡的光斑,乔言睡得很沉,偶尔会轻轻咂咂嘴,或者翻个身。

贺晏舟坐在床边,看着乔言熟睡的侧脸,半晌轻轻吐出一口气。

他不想再玩下去了。

等乔言病好了,就把话说开,线上线下的,都摊到明面上来,他要用贺晏舟的身份,名正言顺地守着这个人,至少不能不让他再这么折腾自己。

什么骗不骗的,什么荒唐不荒唐的,在这一瞬间,突然也都不重要了。

*

乔言的烧反反复复烧了两天。

每次他觉得好点了,到了晚上体温又悄悄爬上去,贺晏舟这两天推了不少工作,大部分时间都待在乔言旁边。

说是照顾,其实也没做什么特别的事,无非是盯着乔言按时吃药,煮点清淡的吃的,在他烧得迷迷糊糊的时候给换条毛巾敷额头。

但乔言就是觉得特别特别羞耻。

尤其是每次他半睡半醒,感觉到贺晏舟微凉的手掌贴在自己额头上试温度的时候。

或者是他没力气坐起来,贺晏舟就端着粥碗,一勺一勺喂他的时候。乔言当时半靠在床头,眼睛盯着粥,张嘴等投喂,完全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但现在复盘起来,简直没眼看了。

更别提有一次他半夜烧得难受,哼哼唧唧说冷,贺晏舟居然真的在床边坐了一夜,每隔一会儿就摸摸他额头,给他掖掖被子。

乔言一回想起这些,整个人都快烧熟了。

他怎么能这么粘人?!

虽然生病了身不由己,但这也太丢脸了!

第三天早上,乔言感觉自己是真好了,头不晕了,胃也不疼了,体温计显示36度8,完全正常。

可他就是不想好。

不行,面对那些羞耻的回忆,他还没做好心理建设。

他不想面对。

绝对不要面对。

于是当贺晏舟敲门进来时,看到的依然是蜷在被子里只露出半个头顶的乔言。

“醒了?”贺晏舟走到床边,伸手探他额头,“还难受吗?”

乔言闭着眼,哼哼唧唧:“嗯……头晕……”

贺晏舟的手在他额头上停了几秒,眉头微挑。

一点都不烫了。

不仅不烫,温度也已经正常得不能再正常了。

他收回手,在床边坐下:“量个体温?”

乔言赶紧摇头:“不用,就是有点晕,躺躺就好。”

贺晏舟看着他微微颤动的睫毛,心里大概有数了。

他没拆穿,只是问:“早饭想吃什么?”

乔言耳朵动了动。

他偷偷睁开一只眼,瞄了贺晏舟一下,又赶紧闭上:“小馄饨。”

贺晏舟站起身,“十分钟后下来吃。”

等贺晏舟出去了,乔言才从被子里钻出来,长长松了口气。

好险,没被发现。

他慢吞吞地爬起来洗漱换衣服,镜子里的自己脸色已经恢复正常,除了眼眶还有点因为生病留下的淡淡青色,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不错。

乔言对着镜子做了个鬼脸,又赶紧收起表情,换上那副林黛玉附体的样子,晃晃悠悠下了楼。

贺晏舟已经在餐桌边了,两碗热气腾腾的小馄饨,汤清皮薄,飘着葱花和虾米,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乔言在他对面坐下,盯着碗里的馄饨眼睛发亮,但立刻又想起自己还在生病,赶紧收敛表情,端起碗小口喝汤。

“今天感觉如何?”贺晏舟问。

“好一点了……”乔言用勺子舀起一个馄饨,吹了吹,“就是没力气。”

“烧退了,炎症消了,剩下就是养着。”贺晏舟看着他,“按时吃饭,多休息。”

乔言“嗯”了一声,把馄饨送进嘴里。

两人安静地吃了会儿,贺晏舟突然开口:“你之前说,外卖吃了不干净的?”

乔言手一顿:“啊,可能是那家店的问题。”

“哪家店?”

“就学校后街那家炸鸡店。”

贺晏舟点点头,没再追问,只是说:“我让人去查,还有以后少吃外卖,不卫生。”

乔言撇撇嘴:“知道啦。”

又吃了几口,贺晏舟放下筷子,看着他:“乔言。”

“嗯?”

“你其实已经好了吧。”

乔言一口馄饨差点喷出来。

他抬起头,心脏怦怦直跳:“我、我没有啊……”

“烧退了,脸色也正常了。”贺晏舟微微后靠,看着他,“刚才下楼的时候脚步也还挺稳的。”

乔言:“……”

他张了张嘴,想辩解,可贺晏舟的眼神太笃定了,看的他一阵心虚。

最后他破罐子破摔,把勺子往碗里一放:“好了好了!我就是好了!怎么啦!”

“好了就好,”贺晏舟说,“不用装。”

“谁装了,”乔言嘴硬,“我就是懒得动而已。”

他说着就要站起来,以示自己很有力气,结果大概是起得太急,加上病才刚好,眼前突然一黑,又一屁股坐了回去。

贺晏舟伸手扶了他一下:“小心点。”

乔言捂着眼睛,等那阵晕眩过去,才悻悻地放下手。

“……早饭还没吃完。”他小声说,重新拿起勺子。

贺晏舟看着他这副样子,忽然想起前两天喂饭时,这人一边嫌弃吃的没味道,一边乖乖张嘴等投喂的模样。

他突然想逗逗乔言,于是轻轻开口:“要喂吗?”

乔言:“!!!”

什、什么?

喂馄饨?!

他现在虽然有点虚,但!是清醒的!是能自己吃饭的!

乔言脸涨得通红,耳朵烫得像要烧起来,他手忙脚乱地重新抓起勺子,语无伦次:“不用,我自己有手会吃!”

贺晏舟眼里闪过笑意,但脸上还是那副平静表情:“前两天不是喂得好好的?”

“那是生病!”乔言简直要炸毛,“生病和现在能一样吗”

“哦。”贺晏舟拖长声音,点点头,“那自己多吃点,补充体力。”

乔言:“……”

他觉得贺晏舟就是故意的,但他没证据。

他只能埋头苦吃,把馄饨吃得呼噜呼噜响,试图用声音掩盖自己的窘迫。

吃完最后一个馄饨,乔言感觉力气回来些了,他抢着收拾碗筷,虽然贺晏舟说放着他来,但乔言坚持把碗端进了厨房。

“那个……”他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整洁的贺晏舟,“谢谢你这几天照顾我。”

贺晏舟停下动作,转身:“不客气。”

“医药费和饭钱,我回头转你。”

“不用。”

“要的,”乔言很坚持,“已经够麻烦你了。”

贺晏舟看了他几秒,没再拒绝:“好。”

乔言松了口气,他其实有点别扭,贺晏舟照顾得有点太周到了,周到得有点诡异。

按理说,他们俩关系真没好到这个份上,线下见面不是吵架就是冷战,贺晏舟看他的眼神永远带着这小孩真麻烦,就算因为乔云光那事儿,贺晏舟对他有点愧疚,那也早该还清了。

可这几天呢?

喂药喂饭,量体温换毛巾,半夜被吵醒也没发脾气,甚至还好脾气的守着他一夜。

这种无微不至的照顾,简直像在对待什么易碎品。

乔言想不通。

难道贺晏舟其实是个面冷心热的活雷锋?还是说有钱人都这样,人傻钱多热心肠?

不对啊,贺晏舟明明是个连亲爹都懒得应付的冷血资本家。

乔言越想越诡异,最后只能得出结论,可能只是自己不习惯被人这么细致的对待吧。

“那我回去了。”乔言说,“衣服我洗好了再还你。”

“嗯。”

乔言上楼拿了自己的东西,然后跟贺晏舟道了别,离开了。

走出小区时,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栋高层公寓。

心里有点空落落的。

但他很快把这个念头抛到脑后,肯定是生病把脑子烧坏了,才会产生这种奇怪的依恋感。

对,没错,就是这样。

*

回到大平层,乔言扑进沙发里,抱着抱枕滚了两圈。

还是自己的窝舒服。

他躺了会儿,摸出手机,看到Yan发来的消息。

Yan:好点了吗?

乔言这才想起,自己这几天光顾着线下丢人,完全忘了线上还有个daddy要应付。

他赶紧回复。

小桃咬人超疼:好多啦!谢谢daddy关心~

Yan:嗯,好好休息。

小桃咬人超疼:知道啦!

乔言退出聊天界面,顺手点开了游戏图标。

他好几天没登陆了,下周就是家园建设比赛的评选了,他得赶紧上线去保养保养,否则游戏里的小家园估计都要荒废了。

他爬上床,盘腿坐好,打开电脑,登陆游戏。

熟悉的登录音乐响起,粉色蓬蓬裙的小人出现在屏幕中央。

乔言操作着小桃桃在游戏家园里转了一圈,果然,几天没打理,花圃里的花都有点蔫了,喷泉也停了,连那只叫小橘子的橘猫都趴在地上,头顶冒出个“饿了”的泡泡。

“哎呀,我的小橘子!”乔言赶紧点开商城,买了一堆猫粮和猫玩具,又去工具商店买了新的花种和修理工具。

他正忙活着,屏幕右下角弹出一条系统提示。

【系统】您的好友[YYYan]上线了。

乔言眼睛一亮,赶紧点开好友列表,给贺晏舟发消息。

【私聊】小桃咬人超疼:daddy!晚上好呀!

【私聊】YYYan:嗯,晚上好。

【私聊】小桃咬人超疼:daddy要不要来家园玩?我一起再重新装修一下,再升个级!

【私聊】YYYan:好。

下一秒,游戏里剑客男性角色就出现在了小桃桃的家园门口。

乔言立刻操作小桃桃蹦蹦跳跳地跑过去,头顶冒出个大大的笑脸表情。

乔言操控着粉色蓬蓬裙的小人蹦蹦跳跳地跑到家园中心,点开升级界面。

【系统】是否消耗“梦幻水晶x50”“彩虹石x30”“月光丝绸x20”升级家园?

乔言点了是。

屏幕暗了一瞬,再亮起时,原本的小木屋已经变成了一座带花园的两层小楼。粉色的屋顶,白色的墙壁,窗台上摆着小花盆,门前还有个小秋千。

乔言眼睛一亮:“哇!好漂亮!”

他操控小人跑进去转了一圈,一楼是客厅和厨房,二楼是卧室和书房,家具都是粉白配色,可可爱爱。

【私聊】小桃咬人超疼:daddy快进来看看!

YYYan的小人也走了进来,是个穿着黑色衣服的男性角色,在粉嫩嫩的房子里显得格外突出。

【私聊】小桃咬人超疼:怎么样怎么样?好看吗?

【私聊】YYYan:嗯。

【私聊】小桃咬人超疼:那我们再去布置花园吧!我买了新的篱笆和花种!

乔言现在干劲十足,完全忘了自己之前还打算疏远跑路。他拉着YYYan在游戏里忙活了快一个小时,把花园也布置得漂漂亮亮。

种上玫瑰花,摆上白色篱笆,角落里还放了个小鸟窝。

等一切都弄完,乔言满意地截了张图,刚想发朋友圈炫耀一下,就看到队伍频道里YYYan发了条消息。

【私聊】YYYan:有件事想跟你说。

【私聊】小桃咬人超疼:啊?什么事呀?

【私聊】YYYan:很重要的事。

乔言歪了歪头,没太在意,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新家园。

【私聊】小桃咬人超疼:那等我先把最后这点弄完呗?我想在花园里再放个小喷泉,材料都买好了,今天不弄完我睡不着!

YYYan那边沉默了几秒。

【私聊】YYYan:……行。

乔言立刻开心地继续忙活。

他花了1000金币把喷泉修了修,喷泉启动的瞬间,水柱喷涌而出,在月光下闪闪发光。

【私聊】小桃咬人超疼:好看吗好看吗?

【私聊】YYYan:好看。

【私聊】小桃咬人超疼:那再等我一下下,我去屋里换个壁纸!我觉得现在这个颜色太淡了,换个粉蓝撞色的应该更好看!

他说着就操控小人跑进了屋。

【私聊】YYYan:……

【私聊】YYYan:你先换,换完我们聊聊。

乔言“嗯嗯”两声,完全没放在心上。他兴致勃勃地挑着壁纸,还时不时问YYYan的意见。

【私聊】小桃咬人超疼:daddy你觉得这个星空的好看,还是这个海洋的好看?

【私聊】YYYan:海洋。

【私聊】小桃咬人超疼:那地毯呢?毛茸茸的白色,还是带小花边的?

【私聊】YYYan:…都行。

【私聊】小桃咬人超疼:哎呀daddy你别这么敷衍嘛!给点意见!

YYYan那边又沉默了,过了一会儿才回。

【私聊】YYYan:白色吧。

乔言乐呵呵地选了白色毛茸茸地毯,铺在卧室里,小人往上一躺,头顶立刻冒出“zzz”的睡觉符号。

【私聊】小桃咬人超疼:哇!这个地毯还有互动效果!好可爱!

他又玩了半天,把家里里外外都折腾了一遍,最后才心满意足地停下来。

【私聊】小桃咬人超疼:好啦!全部搞定!下周就是比赛评选啦,我们这么好的家园一定可以取得好成绩的!!(* ̄︶ ̄)

【私聊】小桃咬人超疼:(小猫撒花.jpg)

【私聊】YYYan:嗯。

【私聊】小桃咬人超疼:对了,daddy你刚才说有什么事来着?

乔言这会儿才想起来,刚才贺晏舟好像确实说了有事要说。

他打开手机,陌语软件果然震动了下。

Yan:现在有空了?

小桃咬人超疼:有空啦!daddy你说吧~

乔言抱着手机,从冰箱里拿了罐可乐,等对方的下文。

他心里琢磨着,该不会是又要给他打钱吧?还是想问他要不要新出的时装?

哎呀老男人最近打钱真是越来越大方,让他实在是有些无法招架了。

结果贺晏舟发来的消息,让他整个人都愣住了。

刚开封的可乐猛地从他手上脱出,随着“嘭”一声闷响,落得一地无法收回的狼藉。

Yan:我们见面吧。

作者有话说:你的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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