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混乱一夜

贺晏舟的吻落下来时, 乔言只觉得那片冰凉柔软压住了自己滚烫的唇。

他本能地想要更深的慰藉,含糊地呜咽着迎上去,可贺晏舟却吻得很重, 将他的唇瓣深深含住, 不让他再有机会咬伤自己。

乔言难受极了,体内的火烧得他理智全无,只觉得这份触碰远远不够。

他迷迷糊糊地张开齿关,凭着本能, 重重咬上了贺晏舟的下唇。

铁锈般的腥甜瞬间在两人唇齿间弥漫开来。

贺晏舟闷哼一声, 却没有退开, 反而更深地吻了进去, 将这个带着血腥味的吻变得更加深入, 仿佛要将乔言所有的呼吸和呜咽都吞噬干净。

乔言被吻得晕头转向, 氧气稀薄,身体却更热了, 他胡乱地攀着贺晏舟的肩膀, 手指掐进对方的皮肉。

一吻暂歇,乔言急促地喘息,眼神涣散地看着上方的人, 声音黏腻破碎, “救救我……”

贺晏舟眼底最后一丝克制彻底崩断, 动作间带着被愚弄的怒火, 也带着此刻被本能催生出的强烈渴望。

乔言身上的卫衣被扯得凌乱, 脖颈上那条黑钻项链滑了出来, 冰凉的坠子贴在他汗湿的锁骨上,硌到了皮肤。

贺晏舟瞥见,怕硌疼他, 伸手去取那条项链。

“唔……不要!”原本意识昏沉的乔言却反应激烈,立刻抬手捂住了脖颈间的项链,手指紧紧攥着那枚主钻,用力摇头,眼神涣散却带着固执,“我的……还给我……”

贺晏舟心头那股火又烧了起来,他拉住乔言试图保护项链的手腕:“这么宝贝?是不是早就盘算好,等哪天缺钱了,就拿去换钱?”

乔言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是本能地感到项链要被夺走,心里空落落的难受。

他拼命挣扎,可药效和体力消耗让他绵软无力,项链终究还是被贺晏舟夺了过去,随手扔到了不远处的沙发上。

“不是的……不是的……这是我的……”

乔言哪里听得清他在说什么,他只是本能地觉得这东西不能丢,他强硬地挣脱开来,徒劳地想去够被贺晏舟轻易夺走的项链。

看着那点幽暗的光芒远离,他眼眶瞬间红了,巨大的委屈和失落漫上来,混合着体内无法排解的感受,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忽然好想有个人抱抱他,用力地抱紧他,告诉他都没关系的。

可他是骗子,他把一切都搞砸了,他有什么资格要一个拥抱?

眼泪毫无征兆地滚落下来,起初只是几滴,紧接着便连成了线,他咬着下唇,不想发出声音,可破碎的哽咽还是从齿缝间漏了出来,肩膀无助地颤抖。

贺晏舟正要继续的动作猛地顿住。

乔言哭了。

不是生理性泪水,而是那种充满了委屈和难过,仿佛被全世界抛弃了的无声哭泣。

那张漂亮的脸蛋上满是泪痕,眼睛红肿,嘴唇被吻得嫣红微肿,此刻正可怜地抿着,眼泪大颗大颗滚落,没入散乱的黑发里。

那点被怒意冲昏的头脑,像是被冷水泼了一下,他停下动作,撑起身体,看着满脸泪痕的人,心脏莫名地痛了一下。

“……怎么了?”他声音有些哑,抬手抹去乔言脸上的泪,“很疼吗?”

乔言只是摇头,咬着嘴唇,不肯说话,眼泪却流得更凶了。

贺晏舟看着他颤抖的肩膀和无声淌落的泪,沉默了片刻,终是放缓了力道,带着试探的意味,低头吻去他睫毛上挂着的泪珠,吻掉那些咸涩的泪水。

“说话,乔言,”他抵着他的额头,呼吸交融,“告诉我,怎么了?”

乔言被他突如其来的温柔弄得更加心酸,眼泪根本止不住,却还是摇头,只是将自己更紧地贴向贺晏舟的胸膛,仿佛那里是唯一的热源和依靠。

贺晏舟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和酸涩终于压过了其他。

他叹了口气,将人从地毯上捞起来,抱进怀里,让他湿漉漉的脸颊贴在自己汗湿的肩头,手掌有些生疏地一下下拍着乔言单薄的脊背。

他声音低缓,带着无奈:“好了……不哭了。”

突然被拥入一个坚实温暖的怀抱,乔言僵了一瞬,随即那强撑的最后一点力气也泄了,他蜷缩在贺晏舟怀里,脸埋在他肩头,像个受尽委屈终于找到依靠的孩子,哭声由剧烈的抽噎渐渐转为断断续续的呜咽。

“……项链……”他吸着鼻子,眼泪蹭湿了贺晏舟的肩膀,手却固执地指向沙发的方向,“我的……还我……”

贺晏舟抱着他,没动,下颌抵着他柔软的发顶,声音闷闷的:“不给。”

他不想自己送给乔言的东西,最后只变成乔言账户里的一串数字,他不能接受。

“还我……”乔言得不到回应,又急又委屈,仰起哭红的脸,不管不顾地凑上去,寻到贺晏舟的唇,又咬了一口。

贺晏舟任他咬,于是淡淡的血腥味再次弥漫。

药效并未平息,很快又卷土重来。

贺晏舟额角渗出冷汗,哑声警告:“再这样你会受伤的。”

乔言神志不清地摇头。

“你会发烧。”贺晏舟试图找回一丝理智,摸索着去找阻隔的东西。

“不要……不要那个……”乔言意识昏沉的抗拒着。

…………

贺晏舟倒吸一口凉气,所有理智在这一刻灰飞烟灭。

他看着乔言沉浸其中,全然依赖的模样,看着他泛红的眼角,几个疯狂而卑微的问题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乔言,你喜欢我吗?

——哪怕只有一刻,你在意过贺晏舟这个人吗?不是小桃桃对Yan的虚与委蛇,而是乔言对贺晏舟。

——你那么紧张那条项链,有没有千万分之一的可能性……是因为舍不得我?

可他问不出口。

一个骗子,一场彻头彻尾的骗局,他居然还在期待什么真心吗?

贺晏舟觉得自己简直可笑,他什么时候也变得这样患得患失,像个自作多情的傻子。

贺晏舟喉结剧烈滚动,他将所有翻涌的疑问和那点可笑的自作多情,都狠狠咽了回去。

他让乔言一遍遍喊自己的名字,试图抓住一点虚无的慰藉。

…………

这个名字被带着哭腔一遍遍喊出,贺晏舟听着,眼底翻涌着连自己都无法厘清的晦暗情绪。

他明明是被骗的那个,可为什么在这种时候,脑子里挥之不去的,却是担心自己刚才是不是攥疼了他的手腕,担心他哭得这么厉害明天会不会难受,担心这次荒唐之后,他醒来以后的眼神又会怎样的疏离和冷漠。

他知道自己完蛋了,从第一次为这骗子心软开始,从此刻甘愿沉沦在这带着泪与谎的欲。海开始,他便已亲手斩断退路,坠入不见底的深渊。

最后的克制也焚毁殆尽,他扣紧怀中颤抖的身体,不再留力,任由更汹涌的浪潮将两人彻底吞没。

…………

*

后来乔言实在太累了,哭也哭不动,动也动不了,就那么窝在贺晏舟怀里昏睡过去,呼吸渐渐均匀,只是眉头还微微蹙着。

贺晏舟抱着他去了浴室,调好水温,动作有些生疏地帮他清理,温热的水流冲过皮肤,乔言无意识地哼哼了两声,脑袋歪在他肩头,睡得人事不知。

动作间,不可避免地触碰到那些留下的痕迹,斑驳的红痕印在乔言白皙的皮肤上,从脖颈蔓延到锁骨,再到更下方。

贺晏舟的指尖顿住,眼神暗了暗,野蛮的占有欲悄无声息地滋生,他竟希望这些印记能留得久一点,再久一点,最好永不消退。

但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他终究还是拿起花洒,调成柔和的水流,仔细帮他清理,只是在最后留下了那一点点属于他的痕迹。

乔言在睡梦中往他怀里缩了缩,含糊地嘟囔:“不舒服……”

声音又软又哑,像撒娇一样,带着慵懒,像小猫爪子轻轻挠在贺晏舟心上。

可低头看到乔言紧闭的双眼和疲惫的睡颜,那股冲动又硬生生压了回去。他深吸一口气,快速而轻柔地将两人都冲洗干净,用宽大柔软的浴巾裹住乔言,抱回卧室。

经过客厅时,沙发角落一点幽微的反光吸引了他的视线。是那条黑钻项链。贺晏舟脚步顿了顿,俯身捡起,冰凉的链子缠在指间。

他把乔言放到床上,盖好被子,乔言一沾到柔软的床铺,便自发地蜷缩起来,睡得无知无觉。

贺晏舟在床边坐下,手指捏着项链的吊坠,悬在乔言脸颊上方,轻轻晃了晃:“就这么想要这个?”

坠子晃动的微光似乎扰了乔言的清梦,他睫毛颤了颤,竟迷迷糊糊伸出手,准确无误地抓住了他拿着项链的手腕,然后一点点把链子拽过去,紧紧捂在自己心口,蜷缩的姿势更防备了些,像是护着什么失而复得的宝贝。

贺晏舟看着他的动作,怔了片刻,心里那点沉甸甸的郁结,忽然就松动了些。

算了。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既然你想要钱,那我给你钱。房子、车、项链……都给你。只要明天早上醒来,你别用那种厌恶、害怕或者算计的眼神看我。

他俯身,动作轻柔却不容抗拒地掰开乔言紧握的手指,将项链拿了出来,乔言在梦中不满地蹙眉,哼哼唧唧地抗议,贺晏舟没理会,小心地将链条绕过他纤细的脖颈,扣好搭扣。

冰凉的钻石贴上温热的皮肤,乔言轻轻颤了一下,随即又安静下来。项链妥帖地落回锁骨之间,在昏暗的光线下微微闪烁。

贺晏舟本想离开,去睡沙发,他预料到天亮之后或许会有难堪的清算,此刻的亲近反而让他有些无所适从。

可他刚一动,睡梦中的乔言就像感知到了,无意识地伸出手,摸索着抓住了他的衣角,含混地咕哝:“别走……”

贺晏舟动作顿了顿。

他在原地僵了片刻,终究还是妥协,掀开被子躺在了他身边,床很大,他刻意保持了一点距离。

乔言却像找到了热源,自发地滚了过来,手脚并用地缠住他,脑袋蹭了蹭,找到一个舒服的位置,呼吸才彻底绵长下去。

贺晏舟被他抱着,一动不敢动,过了许久,他才试探着,极其缓慢地伸出手,环住了乔言单薄的脊背。

怀里的人体温还是有些高,柔软的发丝蹭着他的下颌,带着干净的沐浴露香气,混合着一点点尚未散尽的微妙气息。

乔言似乎睡得并不安稳,睫毛颤动了几下,半睁开眼睛。眼神迷蒙,没有焦距,显然并未真正清醒。

他的视线落在贺晏舟唇上,那里有个小小的破口,是之前被他咬破的。

“你嘴巴……”他声音含混,带着浓重的睡意,“怎么破了?疼不疼啊?”

贺晏舟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捏了一下,酸酸软软地塌陷下去,他抬手,摸了摸乔言睡得乱翘的头发,指尖穿过柔软的发丝。

“没事。”他低声说,然后低下头,很轻很轻地,在乔言汗湿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乔言似乎得到了答案,安心地重新窝回去,脸颊贴着他胸口。

然而,这份安宁没持续多久,怀里的人开始不安地扭动,眉头越皱越紧,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鼻尖渗出细小的汗珠,身子微微蜷缩,一只手无意识地往后腰摸去,却又因为酸软无力,徒劳地滑落。

贺晏舟察觉他的异样,以为他做了噩梦,忙低声问:“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乔言没回答,只是难受地哼唧,他在贺晏舟怀里小幅度地蹭动,试图找到一个能让酸痛的腰肢放松的姿势,却怎么也找不到,反而因为动作牵扯到更多不适,嘴里发出更委屈的抽气声音。

贺晏舟凑得更近,耳朵几乎贴到他唇边,才听到他含混不清的声音:“……酸……腰好酸…”

他立刻明白了,昨晚那样激烈,自己又失了分寸,乔言这单薄的缺乏锻炼的身子,腰背承受了太多,此刻放松下来,后遗症便汹涌而来。

他认命地调整了一下姿势,将乔言侧身揽得更稳些,让他背对着自己,好方便动作。温热的手掌轻轻覆上那截细瘦的后腰,能清晰地感觉到手下肌肉的僵硬和微微的颤抖。

“这里?”他低声问,指尖试探着按了按。

“嗯……”乔言立刻发出一声短促的抽气,身体下意识想往前躲,“……酸死了……”

贺晏舟放轻了力道,开始用掌心打着圈地揉按,起初力道很轻,乔言只是哼哼,并没有太大反应。

贺晏舟便稍稍加重了一点,想帮他揉开那处僵结的酸痛。

谁知这一下,正正按到了某个特别酸胀的节点。

“啊——!”乔言猝不及防,被那股又酸又麻又涨的感觉激得差点弹起来,他原本昏沉的睡意被这突如其来的强烈刺激驱散了大半,身体本能地剧烈挣扎,双手胡乱地推拒着贺晏舟的手臂:“走开!……不要按了!疼……酸死了!你走开!”

贺晏舟哪里能让他逃,手臂一收就将人牢牢圈回怀里,声音带着哄劝:“忍一忍,揉开就好了,不然明天你连床都下不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手下却没停,反而更加专注地揉按那个酸胀的节点,拇指带着很深力道,或深或浅地按压打圈,将那股酸意硬生生揉开。

乔言哪里受得了这个,他挣不脱,又酸又难受,委屈得直哼哼,身体却因为那持续而有力的揉按渐渐放松了紧绷的肌肉。

他逃不掉,只能把脸埋在贺晏舟颈窝,偶尔被按到特别酸的点时,就轻轻抽一口气,肩膀缩一下,像只被捏住后颈皮的小猫。

贺晏舟感觉着他身体的颤抖和紧绷,心尖像是被某种感觉缠绕着,有点疼,又有点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看,他就在自己怀里,无处可逃,所有的反应,无论是之前的依赖,还是此刻委屈的抗拒,都只属于他。

但随着那恰到好处的揉按持续进行,一股暖意和酸胀后的舒畅感从乔言的后腰蔓延开来,驱散了不适。他紧绷的身体渐渐软了下来,靠在贺晏舟怀里,发出舒服的叹息。

他用额头蹭了蹭贺晏舟的下巴,像只被顺毛顺舒服了的猫,声音黏糊糊的,“daddy真好……”

这句源自线上习惯的称呼,在此刻昏暗静谧的卧室里,褪去了所有伪装和目的,只剩下纯粹的信赖和亲近。

贺晏舟揉按的手倏然停住,心脏像是被这句话不轻不重地挠了一下,微微发胀。

他低下头,看着乔言重新舒展开的眉眼,长长的睫毛安静地垂着,嘴唇微微张开,呼吸已经变得均匀而悠长,显然是舒服了,困意再次席卷而来。

他继续着手中的动作,力道更加轻柔,直到感觉掌下的身体彻底放松,陷入沉睡。

乔言在即将彻底沉入梦乡的前一刻,仿佛用尽了最后一点残存的意识,遵循着某种习惯或渴望,含含糊糊地嘟囔:

“晚安……daddy……”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像是梦呓,却带着一点孩子气的期待:

“今天梦里……也要有小桃桃哦……”

说完,他脑袋一歪,彻底沉入黑甜的梦乡。

贺晏舟愣住了,抱着他的手臂骤然收紧。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酸胀得发疼,一路冲上鼻腔,带来难以言喻的涩意。

他低下头,把脸埋进乔言柔软的发顶,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怀里的人体温温热,呼吸均匀毫无防备,线上那个撒娇卖乖的小桃桃,和线下这个倔强又脆弱的乔言,此刻奇妙地重叠在这个沉睡的躯体里。

他骗了他,耍了他,也在最脆弱的时候依赖着他。

贺晏舟闭上眼,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了些,紧到几乎没有缝隙,他在那柔软的发间,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轻轻回应:

“晚安,乔言。”

*

乔言是第二天下午才醒的。

意识回笼的瞬间,他先是被窗外过分明亮的天光刺得眯了眯眼,随即,一阵陌生而剧烈的酸痛便如潮水般席卷了全身。

“好痛……”

他倒抽一口冷气,想动,却发现四肢沉重得不像自己的,尤其是某个难以启齿的地方,传来火辣辣的钝痛,提醒着他昨晚发生过什么绝不该发生的事。

记忆的碎片随之涌来,昏暗的巷子,滚烫的体温,混杂着血腥气的吻、激烈的纠缠……

“轰”的一声,乔言觉得自己的脸瞬间烧了起来,连带着耳朵脖子一起发烫。他猛地拉起被子把自己整个蒙住,在黑暗里羞愤欲死。

他……他和贺晏舟……他们居然……

贺晏舟!趁人之危的大混蛋!王八蛋!老流氓!

乔言在房间里怒吼:“贺晏舟你个趁人之危的王八蛋!!!”

一声怒吼冲口而出,可惜嗓子哑得厉害,气势大打折扣,听起来更像委屈的呜咽,他撑着仿佛不属于自己的身体,艰难地坐起来,环顾四周。

套房很大,很豪华,静悄悄的,只有他一个人。

贺晏舟不在。

乔言愣了几秒,那股灼热的羞耻和愤怒还在胸腔里冲撞,他憋足了劲,准备等那个罪魁祸首出现,就用最凶狠的姿态、最尖锐的语言去质问他,去骂他,哪怕打不过,也得溅他一身血,就像一只竖起所有尖刺的,蓄势待发的刺猬。

可刺猬绷紧了全身,却发现眼前根本没有目标。

房间里空荡荡的,只有他自己混乱的呼吸和一身狼狈的痕迹,证明昨晚那些荒唐不是一场梦,空气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点属于那个人的冷冽气息,但也淡得快抓不住了。

走了。

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然后就这么走了?

连句话都没有?

乔言挺直的脊背,那口提着的气,忽然就散了。

竖起的尖刺软塌塌地垂落下来。

果然啊,贺晏舟那种人,线上可以陪你玩玩温情戏码,线下也不过是解决一下生理需求,何况还是自己中了药自己不要脸的贴上去的,现在药效过了,麻烦解决了,当然走得干脆利落。说不定还觉得被自己这种麻烦精缠上,晦气得很呢。

他狠狠咬了下嘴唇,尝到一点血腥味,才勉强把那股酸涩压下去。

行,贺晏舟,算你狠。

他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就当被狗咬了一口!!

他忍着后面火辣辣的疼和全身的酸软,哆哆嗦嗦地下床,双腿着地时一软,差点跪下去,他赶紧扶住床边柜才站稳。

地上散落着凌乱的衣服,他捡起自己的卫衣和裤子,皱巴巴的,还带着某种暧昧的气息,他嫌弃的抖了抖,还是咬着牙飞快套上。

每动一下都是酷刑,他一步一步挪到门口,他得离开这里,立刻,马上。

这个充满昨晚混乱记忆的房间,他一秒钟都不想多待。

手搭上门把,用力一拧,拉开——

“砰!”

结结实实撞进一个坚硬温热的怀抱。

乔言本来就腿软,这一撞,整个人向后踉跄,眼看就要摔倒。

一只手臂及时伸过来,稳稳揽住他的腰,将他捞了回去。

乔言惊魂未定地抬头,正对上贺晏舟低垂的视线。

所有憋回去的难堪和失落,连同此刻的惊讶,轰然炸开,化作更凶的怒火,可眼圈却不争气地红了。

“贺晏舟!!!”他哑着嗓子吼,声音发颤,“你居然还敢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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