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上辈子，他走的时候，很瘦，一点都不像他。
蒋逾那句“喝酒有什么用”，像根带着剧毒的针，轻巧的戳破了沈炼用酒精勉强维持的平静假象。
沈炼没去抢回酒瓶，只是靠进沙发里，仰头看着天花板上变幻的彩灯，眼神空茫茫的。
蒋逾也没再说话，只是拿起自己那杯没怎么动的酒，慢慢喝着。
耳边，陈斯斯和他“女朋友”咋咋呼呼的划拳声，吆喝声，摇骰子声清晰钻进来，吵的蒋逾脑瓜子有点疼。
酒吧里躁动的音乐也咚咚咚的响，低音炮的重响混着两人的声音，一遍一遍的折磨着蒋逾的耳朵。
明明是这么热闹的环境，却感觉那样的孤独。
蒋逾看着舞台中央的小男生晃屁股，爬杆子，意识早就飞不知道哪去了。
过了好一会儿，沈炼才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上辈子，他走的时候，很瘦，一点都不像他。”
蒋逾侧头看过去，就看见沈炼眼睛里水蒙蒙的，目光看着舞台中央，嘴角往下撇着。
“我看着他插着管子，躺在那里，连骂的力气都没有，总是睁的圆溜溜的眼睛，都小了一圈儿。”
蒋逾安抚地拍了拍沈炼的膝盖，就察觉到沈炼的膝盖都在微微发抖。
比起跟陈斯斯在一起，沈炼更想要陈斯斯开开心心活着。
开窍也好，不开窍也罢，只要他开心，健康的活着。
他要一个不离不弃的好朋友，那他就做那个不离不弃的好朋友，终身不娶，只守着他。
“那会我就想着，如果重来一次，我只有一个愿望，让他好好的，考上大学，做自己爱做的事，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只要他好好活着，高高兴兴的，别再跟上辈子一样，得癌症，也别再恨我。”
沈炼勾了个苦哈哈的笑，看向蒋逾，“真的，蒋逾，我就这么点愿望。”
蒋逾握着酒杯的手紧了紧。
他能想象那个画面。
沈炼这人，看着无所谓，表面上冷冰冰的，很难跟人亲近。
可一旦动心，比谁都重感情。
他这一生没什么朋友，只有他和陈斯斯两个朋友，上辈子，他们是最铁的铁三角，是校园里别人羡慕的好兄弟。
一个直男，被好兄弟表白，蒋逾猜想，思想保守又执拗的沈炼，当时应该很崩溃。
以至于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怎么跟他俩待在一起，都自己待着。
虽然还像以前一样，去食堂吃饭，一起回宿舍，一起去网吧玩。
但终究是不一样了。
只是上辈子的蒋逾也没细想这些事，上辈子他是生活上大喇喇的人，除了学习的事，其他事他都想的很浅，不会想的很深。
这是他从小养成的习惯。
奶奶跟他说，想的深了会不快乐，当下感觉快乐那就是快乐，别想那么多，想多了多累，费心神。
于是，蒋逾就跟奶奶一样，别人对他笑他就觉得别人对他礼貌。
别人瞪他他就觉得别人不喜欢他，远离。
这种习惯也就延续到了，他跟谢岑的相处中，谢岑说只是看上他了，包养他，他就简单的认为谢岑就是馋他身体。
不去想谢岑会不会有别的难处，再加上谢岑是个小哑巴，他就更加烦躁，更不愿意多想，想深了也是烦躁。
包括沈炼，两人刚认识那会，其实沈炼的脸色很难看，他以为沈炼讨厌他，后来认识了，才知道，沈炼就是那臭德行。
看谁都这样。
哦，不对，看陈斯斯的时候，眼睛里多了点东西。
只不过上辈子的自己没注意到，现在回想起来，沈炼看陈斯斯的眼睛里，总是藏着点若有似无得宠溺，纵容。
但他也挺纵容他的，他也就没想太多。
一个爱而不自知的人，在失去对方后，才反应过来，自己的爱已经深入骨髓，本来以为没有下辈子了，结果又复活。
必定会变的小心翼翼，畏首畏尾。
就跟他一样，这也就是，沈炼为什么能理解他蛰伏这么多年却不肯逼谢岑的原因。
毕竟这个世界上所有的悲喜，感受，是无法共情的。
只有感同身受，才能理解别人的感受，只有经历过那种绝望，恐惧，才能理解跟自己有共同遭遇的人，此刻熬的有多么的痛苦。
难怪这几年，沈炼总是会用一种探究的目光去看谢岑。
之前蒋逾看不懂沈炼看谢岑的眼神，现在他懂了。
他是在看，看上辈子好兄弟藏了五年，恨了五年的人到底是什么样，也在猜想，上辈子的他跟谢岑到底发生过什么。
沈炼知道了他也是重生的，却没有问过他的过去一句，他理解他的痛苦，所以他不敢问，蒋逾是抱着赎罪的心态对待谢岑的。
所以在他看来，这些年的守护也好，照顾也好，都是他应该做的。
是他活该。
可沈炼不知道，沈炼站在外围看着他的好朋友，这样爱而不得，煎熬着过了一天又一天，理解的同时也到底是心疼他的。
“我知道，兄弟。”蒋逾捏捏他肩膀，“走一步看一步，有事给我打电话，虽然我没办法帮你分担，但兄弟能陪你喝他个昏天黑地。”
沈炼笑了，只不过还是苦哈哈的，挑着眉毛看他。
“所以这辈子，你就只敢当兄弟了？”蒋逾同情过后又是八卦，又问。
沈炼扯了扯嘴角，这笑容比哭还难看。
“嗯，至少还能在他身边，看着他笑，看着他疯，万一。”
万一这辈子的陈斯斯，真的不喜欢他。
或者有点喜欢又像上辈子的他一样，死活不承认，两人就连朋友都没法做了。
后面的话沈炼说不下去，狠狠抹了把脸。
“怂。”蒋逾扯了个笑，又搭着他的肩膀，捏他肩膀头子，挺安抚的动作。
“嗯，我认。”沈炼闭了闭眼。
“啧啧，你俩干嘛呢，这么亲密，搂搂抱抱。”陈斯斯不经意回头，就看见那俩人抱在一起，他逾哥还在捏沈炼肩膀。
跟占便宜似的。
“玩你的。”
就在这时，小甜妹的手机响了，小甜妹接起电话，捂住嘴甜甜的说了几句挂掉，然后有些抱歉地对陈斯斯说。
“斯斯哥，我朋友来接我了，我得先走啦。”
小甜妹满脸抱歉，笑眯眯的看着陈斯斯。
沈炼没去抢回酒瓶，只是靠进沙发里，仰头看着天花板上变幻的彩灯，眼神空茫茫的。
蒋逾也没再说话，只是拿起自己那杯没怎么动的酒，慢慢喝着。
耳边，陈斯斯和他“女朋友”咋咋呼呼的划拳声，吆喝声，摇骰子声清晰钻进来，吵的蒋逾脑瓜子有点疼。
酒吧里躁动的音乐也咚咚咚的响，低音炮的重响混着两人的声音，一遍一遍的折磨着蒋逾的耳朵。
明明是这么热闹的环境，却感觉那样的孤独。
蒋逾看着舞台中央的小男生晃屁股，爬杆子，意识早就飞不知道哪去了。
过了好一会儿，沈炼才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上辈子，他走的时候，很瘦，一点都不像他。”
蒋逾侧头看过去，就看见沈炼眼睛里水蒙蒙的，目光看着舞台中央，嘴角往下撇着。
“我看着他插着管子，躺在那里，连骂的力气都没有，总是睁的圆溜溜的眼睛，都小了一圈儿。”
蒋逾安抚地拍了拍沈炼的膝盖，就察觉到沈炼的膝盖都在微微发抖。
比起跟陈斯斯在一起，沈炼更想要陈斯斯开开心心活着。
开窍也好，不开窍也罢，只要他开心，健康的活着。
他要一个不离不弃的好朋友，那他就做那个不离不弃的好朋友，终身不娶，只守着他。
“那会我就想着，如果重来一次，我只有一个愿望，让他好好的，考上大学，做自己爱做的事，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只要他好好活着，高高兴兴的，别再跟上辈子一样，得癌症，也别再恨我。”
沈炼勾了个苦哈哈的笑，看向蒋逾，“真的，蒋逾，我就这么点愿望。”
蒋逾握着酒杯的手紧了紧。
他能想象那个画面。
沈炼这人，看着无所谓，表面上冷冰冰的，很难跟人亲近。
可一旦动心，比谁都重感情。
他这一生没什么朋友，只有他和陈斯斯两个朋友，上辈子，他们是最铁的铁三角，是校园里别人羡慕的好兄弟。
一个直男，被好兄弟表白，蒋逾猜想，思想保守又执拗的沈炼，当时应该很崩溃。
以至于有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怎么跟他俩待在一起，都自己待着。
虽然还像以前一样，去食堂吃饭，一起回宿舍，一起去网吧玩。
但终究是不一样了。
只是上辈子的蒋逾也没细想这些事，上辈子他是生活上大喇喇的人，除了学习的事，其他事他都想的很浅，不会想的很深。
这是他从小养成的习惯。
奶奶跟他说，想的深了会不快乐，当下感觉快乐那就是快乐，别想那么多，想多了多累，费心神。
于是，蒋逾就跟奶奶一样，别人对他笑他就觉得别人对他礼貌。
别人瞪他他就觉得别人不喜欢他，远离。
这种习惯也就延续到了，他跟谢岑的相处中，谢岑说只是看上他了，包养他，他就简单的认为谢岑就是馋他身体。
不去想谢岑会不会有别的难处，再加上谢岑是个小哑巴，他就更加烦躁，更不愿意多想，想深了也是烦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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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括沈炼，两人刚认识那会，其实沈炼的脸色很难看，他以为沈炼讨厌他，后来认识了，才知道，沈炼就是那臭德行。
看谁都这样。
哦，不对，看陈斯斯的时候，眼睛里多了点东西。
只不过上辈子的自己没注意到，现在回想起来，沈炼看陈斯斯的眼睛里，总是藏着点若有似无得宠溺，纵容。
但他也挺纵容他的，他也就没想太多。
一个爱而不自知的人，在失去对方后，才反应过来，自己的爱已经深入骨髓，本来以为没有下辈子了，结果又复活。
必定会变的小心翼翼，畏首畏尾。
就跟他一样，这也就是，沈炼为什么能理解他蛰伏这么多年却不肯逼谢岑的原因。
毕竟这个世界上所有的悲喜，感受，是无法共情的。
只有感同身受，才能理解别人的感受，只有经历过那种绝望，恐惧，才能理解跟自己有共同遭遇的人，此刻熬的有多么的痛苦。
难怪这几年，沈炼总是会用一种探究的目光去看谢岑。
之前蒋逾看不懂沈炼看谢岑的眼神，现在他懂了。
他是在看，看上辈子好兄弟藏了五年，恨了五年的人到底是什么样，也在猜想，上辈子的他跟谢岑到底发生过什么。
沈炼知道了他也是重生的，却没有问过他的过去一句，他理解他的痛苦，所以他不敢问，蒋逾是抱着赎罪的心态对待谢岑的。
所以在他看来，这些年的守护也好，照顾也好，都是他应该做的。
是他活该。
可沈炼不知道，沈炼站在外围看着他的好朋友，这样爱而不得，煎熬着过了一天又一天，理解的同时也到底是心疼他的。
“我知道，兄弟。”蒋逾捏捏他肩膀，“走一步看一步，有事给我打电话，虽然我没办法帮你分担，但兄弟能陪你喝他个昏天黑地。”
沈炼笑了，只不过还是苦哈哈的，挑着眉毛看他。
“所以这辈子，你就只敢当兄弟了？”蒋逾同情过后又是八卦，又问。
沈炼扯了扯嘴角，这笑容比哭还难看。
“嗯，至少还能在他身边，看着他笑，看着他疯，万一。”
万一这辈子的陈斯斯，真的不喜欢他。
或者有点喜欢又像上辈子的他一样，死活不承认，两人就连朋友都没法做了。
后面的话沈炼说不下去，狠狠抹了把脸。
“怂。”蒋逾扯了个笑，又搭着他的肩膀，捏他肩膀头子，挺安抚的动作。
“嗯，我认。”沈炼闭了闭眼。
“啧啧，你俩干嘛呢，这么亲密，搂搂抱抱。”陈斯斯不经意回头，就看见那俩人抱在一起，他逾哥还在捏沈炼肩膀。
跟占便宜似的。
“玩你的。”
就在这时，小甜妹的手机响了，小甜妹接起电话，捂住嘴甜甜的说了几句挂掉，然后有些抱歉地对陈斯斯说。
“斯斯哥，我朋友来接我了，我得先走啦。”
小甜妹满脸抱歉，笑眯眯的看着陈斯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