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赛马 “长得是真不错。”

阴了半个月的榕北终于迎来了两日晴, 烈日灼灼下,郊区格鑫马术俱乐部一声巨响,百匹骏马驰骋在草地上, 赛马师低姿匍匐在马背上,以六七十的时速竞相追逐。

观赛区人潮涌动,喝彩与嘶吼如同海啸山崩,试图以摧枯拉朽之势为自己喜爱并下注的选手碾压其他参赛者。

摄影师骑在赛区围栏, 架着三脚架和长焦镜头摄像机试图拍下争夺激烈的弯道赛点。

观台贵宾区被隔绝开来,绝佳的视野也就没吸引到里面人的几分关注, 宋卿戳着精致果盘里的葡萄, 百无聊赖翻看手机。

钟幼宜和褚颂一才忙完, 赴约晚了一会儿,等到的时候马术比赛已经结束竞速赛马。

她们两个忙得连轴转,宋卿约了好久才得出空闲。

最近阴雨天不断, 钟幼宜腿疾发作, 早早就用上轮椅,盖上毛毯,膝盖贴着中药,隔三米远宋卿就闻到了。

接待员提供舒心的服务, 端上酒水饮品和果盘点心, 开阔的视野外是精彩的马术比赛。

宋卿换了个姿势,趴扶在沙发上:“一会儿德拉诺要上场, 俱乐部为他设了彩头, 要不要投点玩玩?”

钟幼宜没兴趣:“不投,上次就被坑了,管他谁是头彩。”

褚颂一向来不参与这种局。

“小钱嘛,起码开心啊。”宋卿投了点进去, 她也不指望着靠这盈利,就是有个参与感。

她看向褚颂一,问:“我听说冯叔从楼梯上摔下来了,人没事吧?”

褚颂一摇头,给自己斟了杯香槟,小气泡从杯底往上升,酒香从窄杯口慢慢氤氲漫出。

她品了口说:“骨折住院了,给他放了三个月假养伤。”

宋卿好奇问:“那这阵子你自己开车?还是从家里又调了一个?”

褚颂一还没把褚正则从黑名单里拉出来,怎么可能回家调一个,冯叔也知道她和家里的别扭,干脆让自己的侄子来替他开一段时间。

“褚伯伯前天还来我家找我爸下棋呢,往日明里暗里都要聊起你,给我爸羡慕的不行,结果前天来一提到你就臭着张脸。”

褚颂一没什么反应:“他哪天脸不臭。”

钟幼宜算是三个人里对马术比赛最感兴趣那个,听着她们讲话,眼睛也没离开下方的赛马场。

她按动轮椅扶手上的按钮,朝露台更近些,视野也更为开阔。

钟幼宜看着骏马扬蹄跨过障碍问:“最近几天都下雨,赛场不滑吗?比赛怎么没往后推?”

宋卿叹了口气:“我无聊,往里砸了点钱处理场地,昨天雇了几百个人紧赶慢赶收拾出来了。”

钟幼宜佩服,忙说:“宋大小姐阔气。”

宋卿最近确实没意思,追人不顺利,天天在群里轰炸她们两个。

褚颂一最近忙着和意向公司谈合作,也没时间出来陪她。

钟幼宜虽然没那么忙,但是最近雨天潮湿她在医院待着养了几天,只时不时回她几句。

不过宋卿聊天的内容跨度大,钟幼宜应接不暇。

前段时间宋卿还杀到两人公司,把她们两个拉到明阁倒苦水,从靳砚章难追一直骂到他不识好歹、是个木头,最后话锋一转又深深沉迷于他俊朗的外貌。

褚颂一和钟幼宜旁听,插不上一句话,偶尔端起一杯酒和宋卿碰杯就算是站在同一阵营同仇敌忾。

赛场又传来欢呼,宋卿也被吸引了目光。

“谁赢了?德拉诺第几?”

钟幼宜指给她看:“在那,第三。”

“才第三?得,那点钱又白押了。”

钟幼宜幸灾乐

祸:“得亏没跟着你下注。”

宋卿报以微笑。

“没劲。”宋卿丧眉搭眼,漂亮的脸都颓下来。

褚颂一看她那样,沉思片刻开口:“那就去公司上班,上周五我还见到你哥,他当时就说想让你进公司历练。”

宋卿一副你要害我的神情,直接拒绝:“我好不容易才把我哥和我爸糊弄过去,谁要主动送上门当苦力啊。”

“我呢,还是适合这种一觉睡到大中午,然后约人出去吃喝玩乐,偶尔满世界飞的生活。”说起工作,她就撇嘴:“上班多难受啊,为了一个项目忙忙碌碌到深夜,稍有差错就要挨骂,我是有多想不开去上班。”

褚颂一不再多说,个人有个人的追求,她没必要把自己为人处世的规则强加在别人身上。

况且,她们是朋友,又不是冤家。

钟幼宜听着宋卿的话就想笑:“也还好吧。”

宋卿干笑两声:“好什么好啊,真搞不懂你们一个个的怎么这么爱上班。”

她突然想起什么,挺直了腰,一脸兴奋:“哎,我突然想起来禹城娱|乐|城开业到现在好几个月了,咱们还没去过呢,要不去那边玩玩吧。”

褚颂一没空:“这阵忙,过段时间再说吧。”

钟幼宜对此有所耳闻:“听说有个什么旅游度假品牌找上来求合作?”

褚颂一嗯了一声:“想要利用北海湾那片地方打造旅游度假+文化艺术的商业产区,我看了下他们的项目营销策划书,差点意思。”

“其实也不错,现在不都这样整么。”

“有这个打算,但没打算选他们进行合作。”

她们三个一会儿聊聊这个,一会儿聊聊那个,三场马术比赛也在闲谈中结束。

宋卿压的选手最终排名第二,那点钱确实打水漂了,不过也让人听了个响。

三人换了个场地,从楼梯上一路走,走到户外草坪露营区。

宋卿凑到钟幼宜旁边,清了清嗓说:“上次刷朋友圈,看到褚郝洋发的照片在禹城滑雪场,里面还有相远哥。”

褚颂一往白色躺椅上一躺:“去考察了,褚郝洋凑热闹的。”

“我怎么听说褚二叔要给相远哥物色联姻对象了?”宋卿拍了一下半眯着眼的褚颂一:“是不是真的呀?”

褚颂一拍开她的手:“不清楚,没听说。”

宋卿正欲转头看看钟幼宜,就听见不远处一道懒散的声音响起:“谁要结婚啊?”

褚相远和褚郝洋并肩往这边走。

他笑着说:“宋卿,你怎么还造谣呢?”

宋卿默默拍了下钟幼宜,钟幼宜垂下眸,暗道哪都有他,阴魂不散。

褚相远走近,看见钟幼宜身下的轮椅,视线又扫过她的腿,见上面盖着毛毯才移开。

宋卿疑惑问:“你们也来看赛马?”

褚郝洋接话:“不,我们来聊投资的正经事。”

他想开个酒吧,手头差点,爹妈压根不信他不给钱,他就把主意打到褚相远身上,两人在明阁聊得好好的,结果褚相远看了眼手机就说换个地方聊。

本来还不解他什么意思,到这儿一看见钟幼宜,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合着他这堂哥醉翁之意不在酒,怪不得跑大老远来这儿。

宋卿疑惑扫了他两眼,不确定问:“你有什么正经事?”

褚郝洋挺起胸膛:“怎么着我也是个一心积极向上的有为青年,怎么不能有正经事了。”

褚颂一站起身,顺便问了句:“什么事?”

“我想开个酒吧,手里的钱不够,找远哥投资。”说着突然想起来褚颂一也特别有钱,话锋一转就说:“姐,要不你也投点。”

褚颂一严格公事公办:“做一份详细的计划书给我,评估过后如果值得投资再说。”

褚郝洋苦涩地哈哈笑两声:“那还是算了。”

宋卿看他那傻样看笑了:“可千万撑住别倒闭。”

难得聚的这么齐,几人谁都没扫兴,聊来聊去。

太阳慢慢被乌云遮住,天色发暗发黄,没一会儿又下起小雨来。

宋卿今天给头发新做的保养,一边往休息区躲一边埋怨又下雨。

钟幼宜自褚相远来了之后就稍显沉默,还没等控制轮椅滑动就见褚相远格外顺手握上把手从背后推着她一块走。

她瞪了他一眼,让他撒手,褚相远跟没听一样,还顺便长臂一伸把她腿上的毯子盖严实。

钟幼宜见人太多,压着脾气没发作。

褚颂一就跟在他们旁边,然后看到褚相远笑了一下。

才到私人休息室,俱乐部甄经理挂着笑敲门进来,身后跟着两个接待员。

这个马场褚颂一和宋卿都投资了点钱,算是半个老板,甄经理自是不敢怠慢,亲自接待。

他给各位倒酒:“酒厂新送来的葡萄酒,各位尝尝。”

“前几天马场刚到几匹弗里斯兰马和土库曼阿哈尔捷金马,毛发可漂亮,性格也温顺,也是最近几天天气不赶巧,不然可以在跑马场上骑几圈。”

宋卿笑着说:“没事,马又跑不了,等有时间再来。”

褚郝洋不爱喝葡萄酒,尝了两口就放下:“行了,甄经理忙自己的去吧,我们自个待会儿。”

甄经理往后退几步:“行,那有事招呼一声。”

“好,你去吧。”

雨越下越大,天越来越黑,估计又是一个暴雨天。

钟幼宜难耐的换了个姿势,右腿胀痛发冷,她用手使劲按了几下,脸色也白起来。

褚相远接了个电话,转过身就见这一幕,皱眉上前:“腿疼?”

钟幼宜明白不该逞强的时候就不要瞎逞强:“嗯,该换药了。”

褚相远看了眼外面瓢泼的大雨,朝褚颂一他们说:“钟幼宜腿疼,我先带她去医院。”

也不等几人回话,推着钟幼宜就走,中途给甄经理打电话吩咐备车,没多久一辆车就冲进雨中,没了影子。

褚颂一给褚相远发去钟幼宜常年求医治病的医院定位。

退出界面就看到林郁刚才打来电话。

她重新拨回去,才响铃就被接起。

林郁刚下班,看着外面下的雨,有些不放心问:“在哪?”

褚颂一:“格鑫马术俱乐部。”

林郁跳转页面搜了下导航,问:“快散了吗?”

休息室里就他们几个,也没了继续下去的心思,褚颂一说:“嗯,快了。”

“下雨了,我去接你?”

刚想给冯叔侄子发消息来接的褚颂一笑了下,这电话来得可真及时:“行,到了说一声。”

“好。”

才撂下电话就见宋卿和褚郝洋都盯着她,褚颂一冷不丁说:“我脸上有字?”

宋卿没骨头躺在沙发上,调侃道:“还挺黏人。”

褚郝洋认同点头。

褚颂一笑了下,说:“打会儿牌。”

两个人也没意思,欣然同意。

十分钟后,两人眉头皱起。

半小时后,两人身前筹码骤然减少。

五十分钟不到,宋卿和褚郝洋输个精光。

宋卿对此不留余地的行为精准评价:“妥妥的报复。”

褚郝洋重重点头。

林郁也到了俱乐部外面,甄经理早就安排好人等着,此时接待人员引着他往里面开,一直到休息室外。

宋卿和褚郝洋早就对林郁这么一号人物表以好奇,此时见人一来也不窝在里面了,跟看好戏一样站在门口凑热闹。

黑伞骤然在头顶撑开,林郁伴着风雨往里面走,靠近门口时一身好皮相才被两人看清。

长腿一迈,就跨进休息室。

他今天上班,没过多打扮,只简单穿着大衣长裤,挺括柔软的面料特别修身显气质。

宋卿用肩膀撞了下褚颂一,小声说:“长得是真不错。”

褚颂一拍了拍肩膀:“我先走了。”

宋卿拉住她:“不介绍认识一下?”

褚颂一看了眼林郁:“他叫林郁。”

“这是宋卿,我朋友。”她又朝旁边扬了扬下巴:“那是褚郝洋,我堂弟。”

几人互相打招呼,毕竟不熟,打完招呼就没多说别的。

褚颂一看看新换的腕表:“下次再说,先走了。”

林郁拥着她,手环住她的腰,撑起伞送褚颂一上车,随后才走回驾驶位,临上车前还朝宋卿和褚郝洋点头道别。

雨刮器一直在挡风玻璃上来回刮蹭,林郁问她今天好不好玩,褚颂一说还行。

他又扯着话题问她们今天跑马了嘛,褚颂一懒散的倚靠着,有点累,语调散漫说起俱乐部的马术比赛。

林郁左打方向盘:“应该挺有意思。”

褚颂一看他两眼:“还行,下次带你去。”

“好啊,我还没亲眼见过呢。”

褚颂一半睁着眼:“会骑马吗?”

林郁趁着红灯的间隙找出薄毯给她盖上:“不会,你到时候教我好不好?”

褚颂一心想他可够不客气的,但看在这条薄毯的份上,便也没拒绝。

路上还遇见一对互相搀扶的老爷爷老奶奶,爷爷右手打着伞,左手牵着老伴儿的手,脚步很慢往前走。

林郁见褚颂一隔窗看了半天,便也说:“你老了我也搀你。”

褚颂一脑海中莫名其妙出现了他们年老时互相搀扶的画面,瞬间皱眉:“净想些有的没得。”

她闭上眼,又往靠背里窝,强硬说:“困了,你闭嘴。”

林郁偷着笑了下,心想连说说都不行,太霸道了。

作者有话说:章节字数也是越发肥厚起来了,真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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