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反常 湿滑的舌头撬开牙齿。

褚颂一

没了困意, 掀开被子穿上鞋往楼下去。

客厅的主灯没开,岛台旁的壁灯开了一盏,林郁坐在高脚凳上, 身前是一瓶酒柜里最便宜的白葡萄酒。

褚颂一看他脊背微弯,伏在岛台上,手指不停拨弄杯壁渗出的水雾,不远处的落地窗倒映着他整个人。

她看到林郁又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酒时, 她抬手把客厅主灯和壁灯全打开。

林郁看到落地窗上,他身后的影子。

林郁偏过头, 看着朝他走过来的褚颂一, 清浅笑了下。

他端起酒杯, 盛满的杯身液体晃荡:“开了你一瓶酒。”

褚颂一看着已经见底的白葡萄酒:“看见了。”

林郁挺起身,放下酒杯,牵过她的手放在自己脸颊上蹭了下。

“这瓶酒贵吗?”

他又问:“我赔得起吗?”

褚颂一顺势捏了把他的脸, 骗他:“很贵。”

林郁敛下眸:“我银行卡里还有二十多万, 够还吗?”

他真醉了,褚颂一把那杯葡萄酒拿走倒进洗手台:“没人要你赔。”

褚颂一才回来,手又被他牵去,她想没有比林郁更黏人的了。

“怎么喝酒了?”

林郁脸热热的, 但不红:“有点睡不着。”

“为什么睡不着?”

“做噩梦了, 梦里有人欺负我。”

褚颂一拧眉:“你没欺负回去?”

林郁声音很轻:“我打不过。”

褚颂一冷哼一声,收回手:“出息。”

林郁笑笑, 起身拉着她的手走到客厅, 拿起遥控器把电视打开,又在地上铺了两张垫子,坐在上面。

看着站在一旁不动的褚颂一,他拍了拍垫子:“你困吗?不困陪我待会吧。”

褚颂一有点嫌弃, 盯着林郁看了两秒,勉为其难坐下。

她问:“干什么?”

林郁拿着遥控器搜朋友推给他的电影:“看电影行吗?”

褚颂一对意识不清醒的林郁抱有怀疑,他这种状态真的看得进去电影吗?

但也没拒绝,看着林郁不慎熟练搜,她干脆拿过来问他看什么利落搜出来。

电影龙标配着固定前奏响起,褚颂一看着影幕画面由灰白转变至浓烈,灰暗的天,错杂的电线,惊恐绝望的呼叫声响彻惊起群雀,镜头一转来到一间破瓦房,昏沉沉的环境什么都看不清,随着镜头的推进,喘息、厉嚎以及在地上翻滚扭曲的女人都被收进其中,最后从她高挺的腹部推至她汗湿狼狈却又癫狂的脸。

褚颂一暗忖,这是什么电影,带给人的感觉怪难受的。

林郁视线也落在电视上,状似认真看着,但手却不老实,把玩着褚颂一的手捏来捏去。

雨很快打下来,瓦房漏了大半,浇在她身上,满是咬痕的手摔打着一切,路过的人唾骂两句直嫌晦气,尖锐恶狠留下句疯子一个,要死死远点。

女人听到这话反而兴奋异常,扶着掉漆起皮的墙站起来,两条腿缓缓流下猩红的血来,她捧着自己高挺的肚子,痴迷贪恋地叫了声:“宝宝——”

镜头画面逐渐虚化,片头的字格外突兀跳上来,张牙舞爪的“小城”二字钉在女人腹部的位置,像是耻辱牌一样,用力之深,几乎都要皲裂去。

褚颂一怀疑这是个恐怖片,有点不想看,她不太喜欢看这种类型的片子。

就在她想要拿过遥控器和林郁说换个片子看时,林郁突然凑近她耳侧,轻轻唤了声:“一一。”

“我能这么叫你吗?”

林郁没退开,又在她耳边问,热气打在耳廓和颈侧,褚颂一痒得很,下意识向后躲。

林郁一反常态,伸手抵住她的头,把自己埋进她的颈窝。

褚颂一推了下,没推开:“你喝醉了。”

林郁摇头:“没。”

太腻歪了,褚颂一非常不适应。

林郁手箍得紧,也不知道想起什么,突然问:“你小时候都在干什么?”

“上课。”

“上什么课?”

褚颂一的注意力完全被林郁吸引走,她想了下:“常规课业、马术、游泳、插画、油画、舞蹈、钢琴、美学鉴赏……太多了,记不清。”

“这么忙?”

林郁捏了捏她颈后的软肉,褚颂一猛打一个激灵,眼中有些怒意。

这个醉鬼……

不会喝就别喝,糟蹋她的酒,完了还折腾人。

林郁稍稍退开点:“我小时候可有意思了,我跟着父母一块种地。三四亩的土地上什么都种,我种过毛桃,种过花生、玉米、辣椒、茄子……特别多,冬天家里存的大白菜也是自己种的。”

褚颂一嗯了声:“那正好,你那二十万和花店赔我酒钱,你回家去种地。”

林郁愣了片刻,还在思考,好一会儿才说:“那瓶酒那么贵?”

褚颂一继续忽悠他,冷漠道:“嗯,卖了你都不够。”

林郁犹豫片刻:“那我要回家种地,你是不是不和我好了?”

褚颂一耐心不多,敷衍:“谁要和蠢货好。”

“你还看不看,不看关了回去睡觉。”

话还没说完,褚颂一被面前这人抱了个满怀。

林郁清醒了,把人抱在怀里,越抱越紧,喉间哽得难受,压制住说:“那我就走。”

褚颂一胸腔闷闷的:“随便你走不走。”

还在想他喝醉话怎么这么多的时候,林郁松开她,很快在她唇上轻轻啄了一下。

褚颂一:……

猝不及防的一吻,褚颂一也没反应过来。

林郁问她:“我们那边空气特别好,有山有水,我带你一起走好不好?”

“……谁要和你去种地。”

“不用你种地,我来种,你不会的,种地有很多讲究,我也舍不得。”

褚颂一敷衍嗯了一声,他还真畅想上了。

她可没那个心思陪他过田园生活。

林郁不说话了,盯着褚颂一殷红的唇,骤然恶狠狠咬上去。

唇舌碰撞在一起,湿滑的舌头撬开牙齿,在她口腔里搜刮,褚颂一被撞得生疼,眼角都溢出泪来,推他肩膀推不开,还吻得更狠了。

慢慢,挣扎的动作不再转而勾上他的脖颈。

林郁今晚很不对劲,放在以往褚颂一缺氧推推他,他就会松开给她喘息的空隙,但这次褚颂一使劲锤他肩膀林郁也不松嘴。

窒息性的接触使人迷乱,褚颂一越发溺毙时林郁终于退开。

看着褚颂一破掉的唇角,林郁低头认错:“我错了。”

褚颂一摸了把,刺痛感存在强烈,她此时耳鸣心跳剧烈,身上出汗发热,总觉得自己疯了,浪费休息时间陪他胡闹。

“酒醒了?”见林郁不说话,她平缓着体内汹涌的情潮:“早醒了吧。”

“没多久。”

褚颂一没再多说什么,站起身,看了眼客厅挂着的圆表:“醒了回去睡觉。”

林郁也没看电影的想法,关了电视和灯,跟在人身后上楼。

卧室灯一直没开,两个人摸黑躺上床,彼此不知道怎么想的,中间隔出了一条泾渭分明的距离线。

林郁在酒精加持下率先睡着,褚颂一听到他平稳的呼吸声时偏头看了他半天。

已经三点半了,她被搅得毫无睡意,身旁这个罪魁祸首却睡得香。

摸了下唇,还是很痛。

但心不剧烈跳动了,耳边也不会嗡嗡鸣响,褚颂一闭上眼,几度催眠自己想要催生困意。

天明明亮时,她才睡去。

久违被闹钟吵醒,褚颂一反应几秒。

身旁的林郁还没醒。

这很不常见,往日林郁睡得再晚都能准时醒过来,提前关掉闹钟,等快到时间再叫醒褚颂一。

褚颂一嗓子干,很想喝水。

下床前她叫了两声林郁起床,喝完水回来发现他还昏昏睡着。

不正常,褚颂一在床边看了两眼,附身用手背贴上他的额头,很烫,又摸了把脸颊,依旧很烫。

这得烧成什么样才能全身发烫成这样。

褚颂一又叫了几声,林郁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大亮的天光,挣扎着起身,还不忘说:“起晚了,你想吃什么?我去做。”

褚颂一眼里瞬间燃上怒意:“我是猪嘛,只会吃!你发烧了,起床穿衣服跟我去医院。”

林郁也反应过来自己身体的不对劲,摸了把额头,呼出的气体都是滚热的:“我没事,你去上班吧,我吃点药躺会儿就好了。”

褚颂一烦透了,恨不得直接把他捆起来拖去医院,然后找条链子锁在病床上。

怎么一个个的,都那么逞强,那么讳疾忌医。

褚宝妤一个十岁的小屁孩儿都明白生病要看医生,他这个年近三十还是个学医出身的怎么就不懂呢。

去医院这件事没得商量,她从衣柜里翻出一身衣服扔给他,拿起手机走到窗边给私立医院打了通电话调配病房床位。

赶到医院后,院方迅速安排人进行了一系列检查,最后只是简单的发热。

吊水后林郁没抗住药效睡过去,褚颂一在医院陪护,并通知方知意把公司紧要的文件带到医院来,同时交代了她颂一天使基金会转让一事。

褚颂一一边办公,一边注意林郁的状态。

解决完手头的事,褚颂一捏了捏酸涩的脖颈,走到病床边,看着上面躺着人事不知的林郁。

林郁脸色潮红,唇白起皮,眉眼间含着淡淡的愁绪。

褚颂一暗骂他逞强。

想起昨天,褚颂一眸目微动,她没到家时林郁和姜珂说了什么,林郁整个人都透着反常。

她竟然在一个大男人身上感受到了脆弱感。

细思昨日种种,林郁都透露出一种“我也很敏感、我也会被伤害”的无助。

褚颂一目光赤裸审视着他,整个胸腔都泛起一阵瑟瑟的麻,这种酸麻使她呼吸都放缓停滞。

摸了下林郁的手,还是很烫。

像是刚出锅的清水面条,褚颂一都想给他过过凉水降温。

他这病来得猛烈,一病就是一个礼拜。

褚颂一有时间就守在医院,没两天林郁就说他已经好了想要出院,褚颂一没让,压着人多住了几天。

其间,她和方知意一块把颂一天使基金会转让一事忙完。

作者有话说:准时!

我们褚总多好啊,又陪着醉酒的林郁扯天扯地,又陪床照顾人,心软的小霸总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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