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是非 跟罚站一样……

华灯初上, 已申请航线的Caius私人豪奢游轮正以三十二公里每小时的时速向公海驶去,远处港岸的霓虹闪烁,光影婆娑交叠。

Caius游轮灯火通彻, 甲板上奏响了交响乐队激昂的乐曲,数百年轻男女摇曳,开放的氛围造就了夜晚的狂欢,踢踏的舞步配上张扬的红唇, 越发激起场内的欢呼。

露天泳池开着part,灯带与光射灯扫视, 喷射水枪·刺出的水柱洇湿岸边人的衣衫, 随着几声电吉他的流音, 一众富家公子哥和小姐在旋转楼梯上蜿蜒而下。

姜宇笙单手夹烟,靠在钢板造就的栏板上,身侧倚靠着娇媚的红唇女, 左手不老实游走。

“承蒙各位给我面子, 三天两夜的航线希望各位玩得尽兴,有事就来找我或者游轮负责人许关先生。”

姜宇笙被这沾染了纸醉金迷的海风吹昏了头,语气越发不羁,酒色掏空的身子都显出几分意气风发。

他接过红唇女递过来的酒, 举杯高声豪爽道:“今夜, 狂欢——”

掌声与欢呼齐齐冲破天际,不少人在迷乱中随便搂着个看对眼的人进了房间, 胆小攀附的人打卡拍照, 最多

只敢攒局玩玩纸牌,但那群被攀附的富家子弟确是玩得开、玩得大——凑在姜宇笙身边怂恿他开盘设赌局。

姜宇笙胆子不大,但他极为爱面子,一堆人左一句右一句叫他忘乎所以, 大手一挥就同意。

他被捧在中心,脸色涨红,叫来许关这个负责人就要在邮轮大厅摆桌。

许关在这种圈层混久了,什么人没见过,若是往常这种大少爷玩红了眼他绝对理都不理,全凭吩咐办事。

但他受褚颂一恩情,怕她这个表弟给她招惹是非,耐着性子好言相劝:“姜少爷,此时离公海还有段距离,您和诸位还是再等一等,等明天天一亮,游轮上各种娱乐玩法或是人员随你调配。”

许关语气温和,但姜宇笙看着身边玩味儿的视线,觉得被下了面子,怒声吼道:“你算什么东西?还管起我来了,真以为叫你一声先生你就可以蹬鼻子上脸,这是我姐的游轮,我是我姐的弟弟,我想怎样就怎样,我告诉你,识相的立刻给我摆上,再调个荷官给我们,要不然,我叫我姐辞了你们……”

许关嘴角的笑渐渐压平,眼里的温和也渐渐散去,就在他还想要相劝两句时接到了褚颂一的来电,他背过身去不理他们这一群法外狂徒。

“把人盯好了,他们要做什么随他们去,游轮内的监控记得监管好,姜宇笙有什么动向随时向我汇报。”

“许关,不必留手。”

这话一出,许关眸色微动,晓得褚颂一的意思后挂断电话,转过身做足谦卑姿态,弯着腰朝姜宇笙等人道歉,并当场调人听他差遣。

姜宇笙哼了一声:“早这样不就好了,做好份内的事,好处少不了你的。”

他招呼着身后一群人走向宴会大厅,阿谀奉承的吹捧声连续不间断。

许关直起腰背,突然觉得有点意思,招呼身后的副手:“叫船上的人开会,来活了。”

褚颂一撂完电话后每隔一小时就收到有关姜宇笙和游轮上其他人的动向。

看着屏幕上的字眼,她慢慢吞吐着手里的烟,林郁担心她的状态就在不远处看着。

他想走过去,拿走她手里的烟,抱着人去床上睡一会儿,但他一有动作,褚颂一就要冷眼看过来,让他站那别动。

跟罚站一样……

夜色很深了,但褚颂一的脸在灯光下更苍白。

争执过后他们两个就像现在这样,隔着距离,一个不允许靠近,一个不愿意靠近。

褚颂一放下手机,拿起手边的资料又看了一遍。

林郁攥紧双拳,已经数不清这是她第多少次打开翻看了,每看过一次,她的面色就要难看一分。

十二点一过,褚颂一又重新翻开,林郁终于受不了了,大跨步夺走她手里的资料,用力扔进垃圾桶。

他半跪在褚颂一面前,把头埋进她腿间,低声说:“别看了,没有意义,别这样,我难受。”

褚颂一胃部翻滚,她把手贴在林郁脸上,抬起他的头:“这才哪到哪。”

“林郁,你得记住现在难受的感觉。”

林郁只能顺从她,说他记住了,都听她的。

褚颂一闭上眼,不断翻滚的胃让她恶心,但一想到她出生在姜褚两家更让她想吐。

习惯了,这样的事见得还少吗?

不新鲜了,可再次发生时,还是抑制不住的愤怒。

林郁说他看着难受,但褚颂一可不是做给他看的,她是要让自己牢牢记住,就像以前一样,牢牢记住。

褚颂一动了下腿,林郁站起来把书桌上的烟灰缸拿走,连同里面的烟头一块扔进垃圾桶。

“睡会儿去吧。”

褚颂一还有点事没忙完,但现在的身体状况不适合硬撑,她忍住不适说:“我饿了,想喝粥。”

林郁心下一松,连忙应声:“好,我这就去煮,吃完我们睡觉好吗?”

褚颂一如他所愿,嗯了声。

林郁离开书房后,褚颂一又打出去一通电话,对着里面的人说帮我查一下姜宇笙以及姜家公司,酬劳他定。

才放下手机,面色骤然一变,她捂着嘴跑到盥洗室,对着马桶止不住呕吐。

这一天什么都没吃,甚至昨晚一夜没睡,情绪差到极致,身体开始抗议。

酸水刺激着大脑,褚颂一一阵发抖,待吐完舒服许多,不止身体上,心里也舒坦许多。

林郁闻声往这边跑,手上全是淘米的水,怕褚颂一嫌弃把手背过身蹭干净,这才扶起她。

“是不是难受?胃难受?还想吐吗?头晕不晕?”

“我没事,不用管我。”褚颂一不是头一次这样,她很有经验应对这样的情况,不过是身体一时应激罢了。

两人回到卧室,褚颂一这下顾不上那点洁癖了,躺在床上闭上眼。

林郁陪她待了会儿,见时间差不多去下面看看粥好了没。

他端着碗粥上来,想要拿勺子喂,褚颂一觉得矫情,接过来自己慢慢喝,看着守在旁边的男人,让他别在这看着,自己去盛一碗吃。

褚正则还打来一通电话,褚颂一闭着眼都能猜到他要说什么,无非是无故旷工之类的,她没接,给方知意发了条消息说重要的事情先找褚相远,她过两天会去公司。

凌晨一点十六,槐庭的灯关了。

两个人平躺着,谁也没说话,直到褚颂一起身又去吐了一次。

林郁想要拉她去医院,褚颂一说不用,让她安静待会儿比什么药都好用。

胳膊拧不过大腿,林郁也拧不过褚颂一,他只能暂时作罢。

后半夜他就后悔了,褚颂一在发低烧,体温之间徘徊。

体温没那么高,退烧药吃不了,林郁只得接盆温水帮她擦拭脖颈、腋窝等地方,哄着人多喝点温水。

林郁盯了会儿,见体温还是不往下降,也不管褚颂一怎么说,给她穿上外套,用毛毯裹得严严实实就抱下楼,开着车就往医院去。

褚颂一被捂得出了点汗,半靠在后车座,恹恹说褚家私人医院的地址。

也是巧,刚进病房吊水褚颂一姑父楚宴就进来,今晚该他值班。

楚宴看了眼病床旁边还穿着睡衣的林郁若有所思,手上动作没停,给褚颂一检查。

楚宴给她掖了掖被角:“养两天吧,最近压力是不是太大了,眼里全是红血丝。”

褚颂一没精神:“姑父,别告诉我姑。”

楚宴笑了下:“那就好好养病,快点好起来,自家医院,你姑那里怎么可能瞒得住。”

说罢,他转身打量了眼林郁,还问:“你就是林郁?”

林郁刚才听到褚颂一那声姑父,恭恭敬敬嗯了声。

“行,那你陪着吧。”

楚宴不是事多的人,褚颂一既然没有想介绍的意思就是没想把人往他们面前推,大概知道身份就行,何必刨根问底。

他出去后找护士多调了张床位,单人病房只有一张床和一张沙发,那沙发狭小,林郁睡起来估计不会舒服。

褚家私人医院,这里的医生护士对褚颂一不可谓不上心,每隔半个小时就要来一趟看看吊针情况,再量量体温。

褚颂一觉浅,听着来来往往的脚步声睡不着,林郁和护士说了声他来看着,病房才安静许多。

“你睡吧,我守着。”

褚颂一闭上眼,没立马睡着,心里盘算着事。

很乱,褚家公司的事,鸣洲并购案的事,姜家的事,一团乱糟的事重重叠叠不能消停。

胡思乱想时,林郁摸住她的手,也不动就握着。

褚颂一脑海里的杂事统统消散,只记得林郁掌心很热,指尖干燥。

慢慢也睡过去。

手上的针还没拔,林郁留了外间的一盏小灯,等吊瓶里的药输干净,他才躺在床上闭上眼。

拔针时褚颂一有点意识,但很快又睡过去。

楚宴临下班前又来了一趟病房,看着里面躺着的两个人叹口气,拿出手机给褚舒禾发消息说没事了,已经退烧了,不要担心。

天蒙蒙亮,褚颂一手机屏幕亮了一下,许关发来一堆消息和视频,任何一条流出去都能引来极大讨伐。

褚颂一醒来看到时,只觉姜宇笙不冤。

作者有话说:依旧留评发红包,明天会多更,赶紧推进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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