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画室 浪.荡得很,常说一些骚话。……

午后, 日光浓郁,雪地反出大片金光,枝头积雪化水, 坠在地上侵蚀成小小的坑洞。

林郁与熟识的室内设计师确定好店面主体的规格想法后驱车回家,临近槐庭的路上路过蛋糕店进去逛了一圈,买了个四英寸的栗子朗姆酒红茶巴斯克。

路上给褚颂一发消息她没回,看了眼时间应该在午休。

回到家逛了一圈没发现人, 先把蛋糕放进冰箱,才上三楼就见画室门敞开一点。

他轻轻推开门, 褚颂一正半趴在小型布艺沙发上。

玻璃窗紧紧关着, 大片阳光照进来, 画板上才起笔的画纸卷了个边,暖色调的墙板挂了许多装饰画,风格迥异, 随意摆放拖动的布艺沙发笼在日光里, 褚颂一一手随意垂落,炭笔早就滚落到墙角,她没穿袜子,半搭半掩的毛毯盖着腰部以下, 透着红的双脚露出一点, 身上柔软的家居服窝出了褶皱,素净瓷白的脸晒得红扑扑的。

一看就睡得很香。

她睡得太沉了, 林郁进来后坐在褚颂一平时随地画画坐的垫子上, 双手放在膝头,垂着脑袋盯着人看,还不时帮人盖盖毛毯,捋捋头发。

现在两点不到, 搁在平时褚颂一差不多会在十二点后午休一个小时,她有严格的时间规划,正常来说这个点她已经上班或是干别的事而不是把时间浪费在睡觉当中。

昨天晚上两个人闹了一会儿,估计今天是真累了。

林郁站起身,看了两眼画纸上寥寥几笔的炭痕,心念一动,从墙根处捡起炭笔放回桌面,又挑挑拣拣找了根铅笔,从她那堆画纸里找出一本质地偏硬的画本,窝在地上,背靠着沙发一角,动手画起来。

素描铅笔在画本上发出沙沙声,林郁时不时抬头看一眼褚颂一,再低头往本子上勾两笔,速度很慢。

渐渐,随着日光逐渐向窗边移动,画本上也出现了大概的轮廓。

褚颂一是被这沙沙声唤醒的,睁开眼时意识还有些混沌,本该空白的地上出现一道正勾勾画画的身影,她稍稍侧头就看到林郁侧脸的轮廓。

下意识伸出手在他下巴处摸了摸,带着刚睡醒时的沙哑嗓音问:“你在干什么?”

林郁用头在她掌心蹭了蹭,这才放下笔和本回头:“没什么,画会画儿。”

“拿过来我看看。”褚颂一心里生出点好奇,朝他伸手要。

林郁把本子递给她。

褚颂一看了眼就说:“有待进步。”

这张不能称之为素描的素描肖像画甚是潦草,也就是没接受过系统学习的初中生的水平。

“线条太抖,用力深浅不一,没有重点,明暗交接线的位置明显不对,投影的范围……”褚颂一点评到一半才感觉这张画上的人越看越熟悉,看过来看过去,她面色古怪抬头,“……这是我?”

“嗯,看你睡得香,想把你画下来,不过我画技不好,画得不像。”

褚颂一向来毒辣的眼光也没第一时间看出来,这画技确实一般,林郁半点谦虚推辞都没有,句句属实。

“笔和橡皮拿来。”

林郁放到她手上,看着褚颂一在这张画上面涂涂改改。

她不光让林郁看着,还细致的讲解素描基础要点,教他该怎样落笔,怎样定型,怎样提高画技。

褚颂一在接触自己熟悉的领域时整个人都显得平和,没有半点不耐。

林郁想起褚颂一曾说过她大学本科学的就是艺术,脑海里不由浮现出褚颂一游走在欧式建筑群的校园里,偶尔在画室里上课画画,偶尔会去参加一些白人举办的艺术展。

视线落在旁边不停涂改的人身上,林郁把头靠上去:“你要是艺术家也肯定是万众瞩目的那种。”

褚颂一停止落笔,侧头时两人四目相对,鼻尖相触,靠得太近了。

她在林郁的眼里看到了类似惋惜的情绪。

惋惜什么?

她没能成为一个艺术家?

褚颂一想了想,当年被迫接手褚氏时她也曾愤慨过,按照自己原本的想法就是想要和画笔过一辈子,她不缺金钱,账户里的数字十辈子都挥霍不完,当个艺术家远离褚家那些尔虞我诈挺好。

那时太年轻,不免抱着一点极端且天真的想法。

后来转读商科,渐渐也得了乐趣。

艺术已经是过去了,褚颂一从不缅怀什么。

而且,相比于在艺术里沉沦,她更喜欢在商界厮杀,很痛快,而且她享受胜利者的那种感觉。

从这方面来看,她确实与褚家人很像,不过,她不屑于是什么阴狠下流手段。

她有本事、有脑子,遇到想要的项目或是合作更喜欢光明正大去争取。

当然,这几年下来没少吃阴亏。

褚颂一清掉脑子里缠缠绕绕的想法,把手里的笔递出去,要林郁根据她刚才说的要点重新画

:“你来。”

林郁接过笔,翻开新的一页,才落笔就听见褚颂一轻啧了一声,像是很不满意他没有领悟到她刚才说的。

线条依旧是抖得,纸上的痕迹依旧深浅不一,林郁画了十来分钟,又做出了一张四不像肖像画出来。

褚颂一眯着眼,情绪完完整整摆在脸上,直说他笨。

林郁看着自己与第一幅一般无二甚至更丑的画笑了笑:“你太过漂亮,我画不出来太过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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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颂一觉得林郁实在不上进,此时不仅不低头认错说辜负她方才的心意,还笑着说情话企图以此蒙混过关。

于是,她撇开眼说:“……油嘴滑舌。”

好在,两个人谁都没在这方面纠结下去。

林郁合上画本,收拾好画室,朝褚颂一说回来路上买了蛋糕,刚放进冰箱不久,要不要吃。

他的语气跟哄小猫似的。

褚颂一想起昨晚上亲密时林郁说她软的跟块蛋糕似的,说完还用手捏了捏她本就不时抽搐颤抖的腰和腿。

昨晚上她一听林郁打的这个破比喻就忍不住用酸软的脚踹他,却被他一把捞过去亲了下,浑身跟过了电似的,脚趾忍不住用力蜷缩。

林郁在床上一点都不老实,浪.荡得很,常常说一些让人脸红得骚话。

褚颂一兴致上头时都忍不住想要拿胶带裹上他那张嘴。

林郁看她有些走神,捞过她的脸亲一下,黏黏糊糊说:“栗子朗姆酒红茶巴斯克蛋糕,还挺火的,尝尝吧,我问店员说不怎么甜。”

褚颂一想让他滚,但对上他温软的目光就沉默了,只用脚踹踹他,穿上拖鞋往楼下走。

林郁跟在身后,看见她还裸着的脚,转身进衣帽间拿了双棉袜。

蛋糕是切块分区装好的,褚颂一只拿了一块坐在岛台上,碾碎的栗子还有些颗粒感,蛋糕胚绵软湿润,透着淡淡果香的奶油只有薄薄一层,并不腻人。

她不嗜甜,尝起来味道刚刚好,确实值得火。

林郁拿着双袜子走下来,边半蹲下身给她穿上,边说:“好吃吗?”

“还行。”

褚颂一低下头,荡了下腿说热。

林郁没管,继续给她穿。

他就差拿过褚颂一的手让她自己摸摸:“脚都是凉的,哪里热。”

褚颂一不在这种小事上跟他计较,见林郁我行我素,索性大方伸出脚让他穿。

已经快四点了,天也慢慢阴下去,外面树影婆娑,很明显是起了风。

林郁洗了把手也吃了一块,剩下一半存在冰箱里没人动,少吃点当个下午茶还行,吃多了就腻了,更何况再过一会儿就该吃饭了。

林郁和褚颂一没在家里吃,槐庭附近新开了家比较火的连锁火锅店,前两天两个人从俱乐部回来的路上看见了,打算今天去尝尝。

今天风大,褚颂一原本自己穿得很精致,驼色maxmara长款大衣,白色蕾丝衬衫打底外搭浅咖色针织马甲,单条阔腿裤搭缎面厚底高跟鞋。

还没出门就被林郁兜头裹了一件羽绒服,严严实实,甚至走两步都有点冒汗。

她想脱,林郁拦住说:“穿着吧,等进了火锅店再脱。”

最近流感挺严重,林郁时常念叨这事,生怕她感冒发烧。

褚颂一觉得他夸张,哪有那么冷,再说从地库坐车再到火锅店也走不了几步路,穿衣脱衣时冷时热才容易感冒。

林郁左防右防,自己没防住,从花店回来就有点头晕,当时量体温是正常的,吃了药睡一觉起来就烧到了快四十度。

褚颂一当时就拉着人开车去医院,公立医院爆满,私立医院也闲不下来,好在是自家医院,再怎么人满为患也有自己的高级病房。

他这感冒发烧反反复复,等到彻底好起来已经是圣诞节前夕。

街上堆满了圣诞节元素的饰品,商场也搞起了促销活动,林郁清瘦不少,出院时还能看出病态。

褚颂一笑他,林郁也笑。

父母知道他流感后也止不住的担心,褚颂一也顺势加上了微信,林霁还拉了个家族群叫“相亲相爱一家人”。

群里大多数时候没什么人说话,只偶尔分享点什么或是聊点正事才热闹。

出院前,褚颂一还跟林父林母通了个视频,老两口看着她笑个不停,让她有时间回家来。

回到家已经是下午六点多,褚颂一定了个清淡的健康餐,草草解决了晚饭,两人又窝在沙发上看了会电影。

林郁大病初愈,看完电影就让她轰回房间睡觉。

这两天睡多了,他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

褚颂一本来闭上眼,结果手被人拽走,不停捏捏扯扯。

她偏过头,正好对上他的眼:“你还睡不睡?”

林郁笑了下说:“平安夜快乐。”

褚颂一一怔,坐起身来,看了眼日期和时间,也回了句平安夜快乐,随后就说她打个电话。

这电话是打给褚相远的,再过两个小时就是他的生日,这两天在医院陪林郁都有点忘了日子,得亏刚才林郁说了句平安夜快乐。

这电话没打通,褚颂一重拨了一次又没打通,她干脆发了条消息祝她哥生日快乐。

褚相远凌晨三点多才回的消息,不过那时候褚颂一已经和林郁搂抱在一起睡沉了。

作者有话说:明天看看能不能多更点,争取这个月底正文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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