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警惕【新增500字】 没有人会不为这……

“下雪了。”

钟幼宜捧着杯热榛子巧克力厚乳奶茶侧身立在窗边, 褚颂一调完空调坐下翻看她带来的策划案。

“今年的雪来得真晚,都快过年了。”钟幼宜伸手在结了霜的窗玻璃上随意划了两下。

“今年冬天暖和,榕北最冷也才零下十四度。”褚颂一很快过完策划案, 拿起旁边的馥芮白咖啡喝了口。

钟幼宜看着她在策划案上勾画了两笔,接过看了两眼,“我妈说你们这周六要回老宅?”

褚颂一忙完又检查了下邮箱有没有新的邮件,“嗯, 我爸打了好几次电话催,这周都得去北海湾那里, 抽不开时间, 最后定在周六晚上, 再从那里住一晚。”

“北海湾那里建得还挺快的,照这个进度来看,硬装加软装三年就差不多了。”钟幼宜也去北海湾那里看过一段时间, 中心区的高楼和塔楼已经初具规模了, 但其他还只是地基。

“用不了,二期建造结束就可以准备投入使用了,三期主要是最外围的高档大平层和最深处的绿氧别墅,那个不急, 等北海湾的名声打出去, 自然而然会吸引想要在此定居的人。”褚颂一慢慢说。

钟幼宜了然,又问起别的, “听说北海湾那边那个废弃电厂要二次改造了, 这个消息靠谱吗?”

褚颂一点点头,“上面早就有想法了,前阵子拜访宋叔的时候他跟我提了一嘴,而且上面不只有这一个想法。”

谈及此, 钟幼宜低声问:“GT资本是不是在暗中操控电厂的事?”

“嗯,还记得北海湾竞标时,你说我爸正在和GT资本接触的事吗?当时他们就已经开始准备了,算是互惠互利。”

钟幼宜感叹他们那群资本家老辣的手段,“GT资本还真是眼光独到,手里捏着个电厂,正好钳制住了北海湾的一个要点。”

“不过是权衡利弊,当初北海湾地块竞拍上他们输了,要想分一杯羹,可不就得另寻路子。”褚颂一哼笑了声,“也不用担心,都不是傻子,谁也亏不着。”

钟幼宜咬着吸管,吸上来一口浓郁的奶茶,满足眯了眯眼,又问:“下午你是不是还要去北海湾那?”

褚颂一正在回消息,姿态懒散,没听清又问了一遍,这才回道:“去一趟,朱云由说是塔楼那里出了点问题,黄忠出差了,张震远做不了决定,我过去看看。”

“我跟你一块,下午我这儿没什么事,正好去看看,北海湾那儿建了那么久,我才去了两次。”

褚颂一头都没抬,继续回消息,“行。”

“跟谁聊呢,这么投入?”

褚颂一把页面给她看了眼,是林郁。

钟幼宜一想也是,笑着说:“这才分开多久,人就想你了?”

褚颂一颇为自得应了声,“黏人呗。”

钟幼宜笑骂了一句,“你现在倒是什么话都说得出口。”

褚颂一按灭手机,眉梢舒展,“是吗?我不一直这样。”

等钟幼宜走了,褚颂一又找到林郁发来的雪景图片,看了会儿,直接换成自己微信头像。

没过一会儿,林郁发来了发送爱心的表情。

下午两点半,褚颂一和钟幼宜到了北海湾,雪还在细细密密地下着,不大,很温柔地落在地上,化成水。

张震远不在这里,倒是留了个助理,几个人一边走,他一边给两人讲朱云由和总包以及工头吵起来的事。

“朱工程师想法多,但是可操作性难,总包和工头因着他改了好几版方案和图纸挺火大的……”

塔楼高耸入云,当初就是为了建成地标性建筑,初设定六百多米高,共118层,涵盖科技、娱乐休闲等主题,不过门槛比较高,消费金额达到才能享受。

才踏进塔楼就听见了楼里不停回荡的争吵声,朱云由手里攥着一把图纸,身后几个工程师不敢说话,讪讪低着头,他们对面的几个工头和总包一人一句呛着朱云由,说他的想法不切实际,操作性太差。

得,又得断官司了……

褚颂一讨厌这种事,但接手北海湾项目后这种情况又时常上演,以至于她被磨平了脾气,熟练把双方训了一顿,又挨个安抚,最后聚一块开始商量折中的方法。

等双方都满意,这才和朱云由一块离开,去了那简陋的两层办公小楼。

朱云由办公室挺大,但有点乱,墙上的粘钩挂满了图纸,四五张桌面上也算是密密麻麻的图纸,就连

地上的垃圾桶都是废弃掉的图纸。

看了都眼晕。

钟幼宜好奇看了会儿,随即移开视线撇向窗外的雪景缓缓。

屋里温暖,但隔音差点,听得到空调外机嗡嗡响。

褚颂一让他给讲了下现在一期进度,朱云由面色僵硬,说完后更僵硬了。

褚颂一和钟幼宜听完,心里也琢磨起来。

图纸在一点点修缮,想法一时一变,但工期是死的,投进去的钱也是死的,没法这么折腾,而且一期的进度才推进百分之三十,太慢了。

朱云由拨乱了一脑袋头发,语气不由有些颓丧,低声说:“我也知道这样不行,但褚总您也知道,未来科技之城这个概念实在是太空了,每一步都想追求完美,但想法灵感来了又不遵循工期。总归离不开要效果还是要效率的问题,但我能确定的一点是,短则两年半,长则三年,这座科技之城肯定能建起来。”

他下了保证,褚颂一便不好再说什么,这段时间她一边接触一边学习,也知道难度不小。

唯一能做的,就只有尽力协调好各方,这一协调调度就是三年零两个月。

当初溢价几个亿拍下来的地块已不复往日荒凉贫瘠,高耸的楼群鳞次栉比,中心118层高的塔楼直插天际,环绕式的设计高低起伏,像是滚滚海浪,冬日的暖阳折射在玻璃和钢板上,泛出冷光。

随处可见智能服务与VR体验区,3D投影技术每隔一段距离安置在廊道上,映出灿若星辰的空间宇宙既视感。

几个寒来暑往,褚颂一和无数建造参与者成了这片土地发展的见证者,一片片地基夯实打稳,一座座高楼拔地而起,外区山水一体相连,环行湖上八十八座石桥美轮美奂,名贵鱼种分区培育,八角亭檐下六角青铜铃铛泠泠作响。高档平层与别墅群遥相对望,四座不同风格的豪奢酒店分别设立在四个方位,遥望着环行湖。

内区则是以塔楼为中心向四周辐射,形成五大孵化产区,分别为智核算力、前沿智造、生命科学、空天新能、数融创新等主要领域,而拥护塔楼的十五栋高楼每隔三层都会通过天桥接通,在里面能体验到最新的成果以及新型和传统混杂的娱乐项目。

而今,北海湾科技新城屹然崛起,虽未经营使用却已初具峥嵘之资。

这座科技新城不仅是褚氏核心项目,更是迈向转型之路的一次试探。

科技新城试营业在即,商业路演也在紧锣密鼓准备中。

北海湾原有的二层简陋办公室已经移除,现而今塔楼二十八至三十层划归为办公区,参与项目的十四位直接负责人再次处商量新城运营地推一事。

办公室现有人力资源再分配,划分成了总控组、接待组、技术组、体验组、宣传组、应急组等,每组两名直接负责人管理。

为期三天的会议上敲定了北海湾投入运营的前期规划,同时为期两天的路演活动将分别由褚颂一和黄忠负责。

褚颂一负责首天的专业政务招商场,黄忠负责次日全民开放体验场的制度调配。

等商讨完一切已经晚上九点多了,会议室氛围不错,大家捧着杯热茶慢聊,暖风吹的人脸上红润润的,眉眼都是遮不住的喜意。

“还是赶上了,宣传期一结束就到了圣诞节,宣传部正好就此机会双线营销,到时候第一波流量数据应当不会难看。”张震远美滋滋捧着红枣山楂茶,氤氲雾气模糊了镜片。

市场部主管也说:“是啊,当初就怕赶不上设立了两个时间点,宣传策划也做了两版,这下用不着元旦那版了。”

“三年啊,耗去多少人力物力,要我说这新城功劳多数仰仗于褚总和黄总,天天跑来跑去不容易,每一个流程都盯得紧,上下协调调度,多辛苦。”

黄忠听了只是一笑,扬了扬茶杯算作回应。

褚颂一只看了两眼,没搭腔。

她前两天胃病复发,现在还隐隐有些不舒服,难给出个笑脸来。

那人也不尴尬,笑呵呵说起别的。

没过一会儿,黄忠率先起身,当着众人的面看了眼手表,笑说:“各位都散了吧,挺晚了,再不回家各位夫人、先生该找了,事情都聊得差不多了,若是再有拿捏不定的问题,我们再聚一块探讨。”

和他相熟的男人揶揄笑道:“黄总这是被老婆催了。”

黄忠摆摆手,“我就不能是体谅大家辛苦,放大家早点回去休息吗?”

这话引起一片笑声,笑完就有人告辞回家了。

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唯剩下黄忠和褚颂一。

黄忠披上外套,声音温和问:“颂一怎么还不回去?还有事没忙完?”

褚颂一摇摇头,“黄叔,您先走吧,我等林郁来接我,过会儿也就走了。”

黄忠了然,“确实,这阵子忙着北海湾运营的事,你们小两口怕是没什么相处时间,这下可以好好待会儿了。”

褚颂一适时轻笑一声,看着黄忠的身影消失在眼前。

她又看了眼笔电上的路演文件,见还有点时间重新浏览修改了一遍,顺便从宣传那里要来了点实景模拟视频插进去。

落地窗上映着褚颂一的影子和无边夜色,百万平方米的北海湾中心区灯火通明,塔楼顶端的金色飞鸽每到整点便要升起,同时投影设备便会散射彩光光点,缓缓落在地上构筑成星河。

辉煌繁杂的铁艺大门缓缓推开,黑色迈巴赫平稳开进内区,停在塔楼为数不多的停车位上。

雨刮器来回扫动着,挡风玻璃上薄薄的一层雪在湿潮的空气中融化,林郁推门下车,细密的雪花飘落在他的肩头。

林郁呼出一口冷气,掏出手机给褚颂一弹了个视频通话。

铃声没响几秒就被接通了,褚颂一整张脸出现在屏幕前,眼尾下压,透着股冷感。

林郁向楼上还亮着的楼层看了一眼,“胃还疼吗?”

褚颂一揉了揉眉心,“不疼了。”

林郁看着一脸倦意的褚颂一,反转手机摄像头,对准天空,“下雪了,回家吗?”

镜头对焦也看不太清,褚颂一索性起身走到窗边,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才看到外面稀薄的雪花。

她视线下移,看到楼底下停车位旁伫立的身影。

现在气温零下四度,刮着点风,褚颂一看着他傻了吧唧站在车外伸手抓雪花。

褚颂一把掌心贴在玻璃上,指腹边缘晕出雾气,看了两秒,她说:“上来。”

林郁还有些顾虑,毕竟是办公区域,“能进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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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十点了,褚颂一嗯了一声,“可以,内部电梯我给你刷卡,外部电梯可以直接用。”

于是林郁第一次迈进北海湾核心区域,外部玻璃幕墙观光电梯从地平线往上攀升,林郁一点点窥视了北海湾半部园区的全貌,高低错落的建筑群像是耸立的群山,环行湖旁的莲花地灯蜿蜒璀璨,超级大屏上浮跃起由0和1组成的蓝鲸,耗资几亿建造的LED穹顶呈半圆形揽住科技城,里面是一座每周更换主题的赛博地下城。

林郁眼底渐渐浮现出惊艳,夜晚的北海湾才是苏醒的星空巨兽,是狂欢的游戏场,是疯狂与浪漫的结合体。

他突然有些懂得褚颂一他们为什么执着于耗费几百亿资金打造这样一个地标性建筑了,这实在是太超过了,梦里才会出现的一切现在成了现实可触摸、可看见的实感。

没有人不会为这样一个地方着迷。

三十层很快就到,电梯朝内部缓缓打开。

褚颂一就等在那里,嘴角噙着笑,眼底漫出从容。

林郁又想,没有人会不为这样的褚颂一着迷。

ID卡贴在闸机上,林郁顺利通过办公区域,跟着褚颂一的脚步,走进内部电梯通道。

随着电梯不断攀升,褚颂一握着林郁的手解释说:“二十八到三十层不对外开放,算是园区专属办公区域,要有员工卡或者高级ID卡才能通行。”

林郁撬开她的指缝,从简单勾连改成十指相扣,目不斜视说:“我们要去哪?”

褚颂一看了他一眼,纵容着他的行为,“顶层,目前不对外开放,之后可能会为消费额度达标的用户提供观光服务。”

“这算是饥饿营销吗?”林郁最近沉迷看点商业科普视频,嘴里总爱蹦出点新学到的词。

褚颂一迅速在脑海里拆解了一下,随后说:“你可以这样理解,但核心概念还是不太一样的。有钱人不少,消费对他们来说不多就是动动手指的事,新颖的事物或许会吸引到他们的眼球,但追根究底能留住他们的还得是特殊于常人的待遇,本质在于差异化。”

她顺便举了几个通俗易懂的例子,明明白白把需求服务讲清楚。

随着话音落下,电梯也响了一声,一百一十八顶层到了。

和林郁在电梯里天马行空的设想不一样,这里和未来科技沾不上一点关系,随处可见的全是温暖的舒适感。

明黄的灯光从螺旋水晶吊灯上折射,六面墙体被六块玻璃相连,正圆的空间差不多百来平米,舒适柔软的沙发摆在落地窗前,六幅油画组成一个追光系列,胡桃木长桌上垂落黑蔷薇桌旗,藤编椅摆放在两侧,龟背竹和兰花盆栽交映成趣。

林郁视线快速扫过全场,“这里和我想象的不太一样。”

褚颂一笑了下,“这是整个北海湾最特殊

的地方,当初设定时是把这里弄成预约制餐厅,后来图纸完成后工程师却一直都不太满意,这层楼的作用悬而未决。一年前有一天,榕北有了特别漂亮的一场晚霞,工程师恰好全天都在顶层汲取灵感,天黑后就拉着所有负责人开了场会,提出了‘柔软’‘温暖’‘浪漫’‘梦幻’的概念——简而言之,就是家。”

“起初这个设想遭到大部分人反对,后来在工程师的极力争取下才获得认可,事实证明,他是一位很出色的工程师。”

林郁暗自品味着这几个概念,越琢磨越喜欢。

“很有意思。”

他随意逛了逛,像是欣赏艺术品一样。

褚颂一靠在墙上,视线慢慢从林郁身上转移到窗外。

雪还在下,丝毫不吝啬的往下落着。

她的影子投在墙上,形单影只,林郁随意一瞥却怔住。

心里不知道滋生何种意味儿,脚步不受控制向她那边走去。

褚颂一被人从身后抱了个满怀,肩颈处多了一颗毛茸茸的脑袋。

林郁的头发总是这样软,像是被养的油光水滑的猫一样,洗完澡如果不吹干还会炸毛。

褚颂一手往后面伸,一下就摸到他温热的手。

林郁露出一双眼,同她一样看向窗外,“在想什么?”

褚颂一捏了下他的指根,触碰到了那枚戒指。

林郁的戒指除了洗漱洗澡,其余时候都不会摘下,三年多过去,指根处早就遗留醒目的戒痕。

林郁问她在想什么,其实褚颂一也不清楚,她只是盯着窗外走神,但脑子里什么都没想,但摸到他指根处的戒指时,脑海里又匆匆流过很多画面。

从小到大,她短短三十一年的细碎过往。

原来,她已经经历过这么多事了。

褚颂一所有的神情都映在玻璃上,全被林郁收进眼底。

他抱得更紧了,像是全身心依赖那个人,要融化在她身上一般。

褚颂一还在回忆,她想起一件很小很小的事。

是她刚学画画时的老师问她的,那个老师问:画画对她来说有什么意义?

褚颂一答不上来,只拿起手里的画笔,说:“我要学会它,这就是意义。”

老师笑了下,用柔软的手摸了下她的头。

褚颂一不知道那个老师满不满意她的回答,但后来那个老师被姜珂辞退了,彼时姜珂牵着她的手,冷声教育:“一一,不要去理会那些没有价值的事情,意义不值一提,能握在手中的价值才是最重要的。”

褚颂一再没有见过那个老师,但每当落笔时却时常反问自己:这样做产生意义了吗?

可能是当时年纪太小,思想是极其容易被矫正,她渐渐在父母无休止的规训下忘记这件事。

后来认清周遭虚伪的关系与感情,撕破了自己伪装多年乖巧的面孔,她才又警惕起来。

像是所有孤僻古怪的艺术家一样,褚颂一也产生了人生诘问,她疯狂去追求能让自己体现意义的事物或是对她产生意义的事物。

甚至违抗父亲的意愿在大学期间选择了油画专业,顶着失望与愤怒的目光继续去追。

但她没一条路走到底,彻底意识到这是件浪费时间且得不到有效答案的事情后,她就转头抛下了,弃之不顾。

因为她发现,这没有用。

同时,她也开始警惕上所有容易上瘾的东西,她怕再次失去判断力,为了所谓的迎合与渴望做出可能会伤到自己的行为。

没多久,她放弃了追求多年的艺术,转而去国外读起了商科。

从踏上这条路上开始,褚颂一终于意识到身边古怪扭曲的关系到底是为什么。

因为她没有真正去正视自己想要的一切,没有能力去改写复杂的剧情线。

她没有强大到让所有人平视自己。

甚至是自己的父母,他们的傲慢与偏执使得他们遵从自己认可的那套秩序准则,却忘了逐渐丰满人格的褚颂一到底需不需要。

而现在,她好像做到了。

就像扭转这个原本荒芜的北海湾一样,她现在获得了建设一座科技新城的实力,同时也有了获得被认同和被尊重的能力。

她好像,理解了那个早就遗忘了数年的问题,甚至做出了自己最满意的答案。

“我在想,原来我已经长这么大了。”

褚颂一的回答姗姗来迟,林郁脑海浮光掠影,出现了一幕又一幕的画面。

眼前的世界开始变得模糊,像是要在她的泪水里泡软泡化。

她抬起左手,摸了摸林郁的头,“好快啊。”

“会害怕吗?”林郁看着雾气爬上她的眼睛,吻了吻她左手腕上的疤痕,眸中的怜惜藏在垂下的眼皮里,“当年拿刀的时候会害怕吗?”

褚颂一摇头,“并不。”

“那就好。”林郁很害怕。

褚颂一脱开他的怀抱,转过身去,笑了声说:“林郁,明天的路演,你来吗?”

林郁抹掉她脸颊上的泪痕,“你在邀请我吗?”

褚颂一并不否认,“嗯,我在邀请你。”

“我曾经和你说过,我会警惕所有让我上瘾的存在,但现在,不包括你,”她与林郁对视着,“上瘾代表着依赖,我可以试图依赖你吗?”

她的声音低低的,但林郁听得格外清晰。

这话落在他的耳中,像是告白一样。

林郁把人拥进怀里,“当然。”

眼泪从红红的眼尾流下,像是宝石一样。

他没抬头,甚至把头埋得更紧,“褚颂一,你今天是不是吃糖了?”

褚颂一没说话,但她笑了。

时间很晚了,塔楼顶端的金鸽缓缓升起。

褚颂一看着外面的光点说:“回家吧,雪变小了。”

开合的门发出碰撞声,高跟鞋和工装靴轮错交替,反光的地板上响着哒哒哒的步履声。

“我饿了,想吃你做的饭。”

“想吃什么?”

“你做的都行。”

空气中,声音越来越小,两人的声音也越来越远。

作者有话说:小小的时间大法了一下,瞬移到三年后。

我争取明天一口气写到正文结束,如果写不到的话就是后天正文结束,总之就是这两天的事。

最近两天实在有点倒霉,先是走着走着路踩到了图钉扎脚了,喜提单脚跳一天,又是今天骑电动车送我小妹返校,回程的十字路口突然闯出一辆白车,我猛刹车,正好后轮在冰面上,两个人都飞出去了,呈跪趴姿势。一时间连头都不敢抬,尴尬地直往下拉帽檐遮脸,两个膝盖全废了,又肿又青,终于到家了发现两杯奶茶都漏了,一杯露了底,一杯漏了封口。(忍不住碎碎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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