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有过热烈的爱情

毫无疑问,因为这件事她们之间破天荒的发生了一场争吵。

楚峤想不明白为什么眼看胜利在望,林晚棠却云淡风轻地想要放下?

难道这两年婚姻带给她的痛楚和忍耐还不够多吗?她要执迷不悟多久,才能从这团迷雾中找寻到最初的自己?

一阵唇枪舌战的硝烟过后,两人的情绪逐渐趋于平静。

林晚棠承认自己的做法有些可笑并且令人寒心,她需要给楚峤一个合理的解释和说法。

她深呼了口气说,“峤峤,我知道,你一定觉得我自作自受,没苦硬吃。可我和徐行是有感情基础的夫妻,我们之间有过热烈的爱情。何况夫妻之间要允许对方有低谷,这也是为什么两年了,我还始终不放弃他,当我的理智在离婚的边缘徘徊之际,是我内心仅存的那一丝爱意提醒着我,他曾在我父母离异各自组建家庭的那年,从低谷里将我托起。”

“你还爱他吗?”楚峤抿了抿双唇,若有所思。

“也许还是有那么些爱情的。”

林晚棠有些伤感,她的手指来回在杯沿摩挲,垂眸沉思,“其实这段时日我也独自想了很多。爱情和婚姻的不稳定性,本质上就是因为大家都渴求新人能带来在上一段关系欠缺的安全感、新鲜感亦或者更多。我若是离了婚,以后再碰见新人,再重新经历类似的婚姻状况,难道我也选择依旧逃避吗?”

“那如果徐行一辈子现在这样,你愿意陪他熬下去吗?”楚峤问。

也许她没结过婚,太久没拥有过这样稳定且极具安全感的关系,这些年的生活,已让她对爱情一词失去了信心。

因此当她从好友的口中听到这样的说辞,头脑里第一个浮现的词竟然是可笑,第二个词才是羡慕。

“我不希望往后余生想起这件事会遗憾,后悔没能在这段感情里再尽力一点。”

林晚棠定了定神,眼里带着坚定地同她说,“峤峤,别同情我。我从不把自己当做弱者看待,因为我先是一个完整的人,然后才是女人、母亲和女儿。我相信就算徐行五年内无所作为,我也能为这个家遮风挡雨。”

“好。既然你已经决定了,那我就不劝你了。”楚峤温柔又平静地看着对面倍显坚韧独立的女子。

她想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课题。

尊重他人命运,是她现在需要学会的第一课。

从咖啡店出来时,已经是傍晚。

楚峤将人送回了徐家,然后独自一人开着车准备返回。

期间她路过冰泉大厦,整栋楼在灰融融的一片中显得格外壮阔和雄伟。

那是这座城市为数不多繁华和GDP的象征。

前面的十字路口恰逢赶上上下班高峰期,车流涌动,人群纷杂,她只能被迫停在红灯下让行。

犹豫了片刻,她还是取了身侧的手机,点开男人的头像,打了一通询问的电话。

轻松低缓的钢琴曲在里头唱了许久,眼看前头就剩十秒钟红灯,才被一阵男声所替代。

闻铭压着声音问她:“有事?”

明明是自己主动,可当对方真的开口问这事时,她还是顿了会儿,才继续说:“刚好在你单位附近办事,今晚要一起吃饭吗?”

不知道为何,那日在楚家院子里的午后。

他同她说,我最近可能要忙一阵子,你等我消息。

这话让楚峤隐约感到不安。

可面对这种忐忑,她既没有可以窥视和质询的身份,也没有任何探听的渠道,只能被迫接受这场情人之间的精神契约。

“今晚有场饭局,改天吧。”闻铭语气淡淡地,冷漠间,像极了从前。

“嗯,那你先忙。”

没想到会被拒绝,楚峤的心突然冷却,多了些许潮湿。

此刻的她在想,也许男人都一样,当他们站在高位之时,失而复得的初恋,也不过是枯燥乏味生活里的一点消遣。

得到的瞬间,便已经进入倒计时的模式。

她本应为这样的结论感到高兴或者雀跃,就算没有,也应该裹挟那么一丝的轻松。

可她并没有。

她憎恨此时没有愉悦情愫的自己。

日子又过了两日。

文旅的项目装修已经进行初步的验收,亿发派了对接的项目监理过来,提了一堆修改意见。

向来政府的工程都是如此,流程手续繁杂,楚峤一边觉得疲于应付,却又不得不乖巧顺从地处理着这一切事物。

根据合同,初次验收后,第三批款项应该要进来,可亿发那边还迟迟未有打款动作。

这段时间工作室的项目并行进展的不少,资金流又将周转不开,眼瞧着有两队装修工人需要付款,她心急如焚。

于是她咬了咬牙,尽管再不情愿,但还是主动联系了李施,希望对方能帮忙跟财务科通个气,催促下打款日程。

楚峤在电话里同李施商量:“李总,那服务中心的项目,昨天您公司的监理他们来验收过了,这打款的事情,能不能跟下面的人打声招呼?”

“楚总,虽然我是老总,但底下的人办事都是按部就班走流程的。该给你的,肯定不会少。你再等等吧。”李施刻意不给她薄面,也不接她的请求。

“李总,我这不项目年初开展得多,我们小公司跟您的怎么能比,就指望着这点现金流周转过日子,若不是着急,我也不会这般叨扰您。”她在里头示弱,言语诚恳地请求道。

“也不是不行,那这样吧。刚好今早开会,底下的人说来了点政府的新项目,刚好缺些承包商,你若是感兴趣,晚上来我家吧,地址你知道的,我们可以再好好谈谈。”李施似乎对楚峤志在必得。

不论出于何种目的,若是她想要钱,就得去。

见电话那头没了声,李峤觉得有些不耐烦,这段时日下来,他在对方的身上花了不少精力,却始终没拿到结果,他俨然对她逐渐失去了耐心。

李施继续补充了句:“若是不想来,就算了。你也知道的,我很忙。”

“好,我去。”楚峤握着电话的手紧了紧,最终还是应了下来。

她太了解李施这个人了,为人阴险狡猾,一点亏都不愿意吃。

之前她能每次险中脱身,都是运气,这次她得想个完全之策才行。

傍晚七点钟。

楚峤收拾好文件包,整了些上次李施不屑一顾的关于高山工作室的简介和获奖作品,取了大衣,便早早地下班离开办公室。

开车去恒美珍园别墅区的路上,她坐在车内犹豫了许久,点开陈斯经的头像,而后关闭,重新打开手机屏幕的那一刻,她切换到了闻铭的号码。

盯着对方的号码发呆了几秒钟,最终还是试探性地给他打了通电话。

他已经冷却了她两周了。

过完年回来后,他们就再也没见过面,也未出现在对方的生活里。

虽然她不知道他这段时日在忙些什么,但她有种久违的陌生。

甚至在拨通对方号码的那一刻,迟疑间有了挂断的念头。

她究竟在做什么?为何自己成为了曾经自己最为不堪的那种女人?

怯弱、贪心以及毫无自尊可言,妄图依附于男人来获取安全感。

楚峤下意识地准备按掉拨打中的通话,可还未来得及,男人深沉的声色便从里头响了起来,裹挟着一丝轻微的喘息声。

闻铭压制着自己的呼吸,试图显得平静,他在里头问:“怎么了?突然想我?”

“嗯。你现在在忙?”楚峤的手抖了抖,她太清楚此时里头传来的声音意味着什么。

有无数次,他们在欢愉之际,男人附在她耳畔低沉又克制的暧昧声音,与现今她亲耳听到的相差无异。

“无碍。你有心事?”闻铭很快察觉到她的不对劲,“说说看。”

“没什么,你在哪,就是突然很想见你。”楚峤喉咙微哽,没忍住,眼眶就泛了红。

那双标准的狐狸眼,此刻温热盈盈。

明明她应该在这样的片刻,果断地挂断电话,秉承着情人的自我清醒认知,温顺乖巧,不逾规越矩,不过问私生活。

可相爱过的人,连纠缠都藕断相连。

“乖。”闻铭说道,“今晚吧,我现在还有事,晚上去见你。”

听到这,楚峤很快便恢复理智,清醒过来。

毕竟比起虚无缥缈的情爱,也许切实地利用自己在男人那残留的、所剩无多的感情,才是眼下她自保的工具和武器。

她收敛了自己的情绪,尽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些:“晚上,我可能不在。李施让我去恒美珍园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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