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贫瘠的我,无法留住你

从工作室回来后,郭玉珍母女两明显感觉到楚峤的状态不对劲。

比起刚在会议室里,她们还在一起谈笑风生,可上了车后,对方便开始变得沉默寡言。

客厅内,郭玉珍忍不住开口问,“你和小陈吵架了?是合作的事情没谈妥吗?”

她记得先前偶然听楚峤提过陈斯经这些年来,与她有过不少合作,在生意上对她颇为照顾,为此才将言言认作干女儿。

“不是,我们合作的项目早收工啦。”楚峤见老人家满脸担忧,只能耐着性子解释,“就是最近工作太忙了,有些累,你们也别猜了,洗洗早点睡。”

郭玉珍见楚峤打算回卧室,便立马叫住了她,“等等。我和你妈还有话要同你说。”

闻言,她立马停住了脚步,联想到关于复诊的结果,不免心往上提了提,停下了脚步,重新坐回了客厅沙发。

“是不是今日的检查结果不好?医生怎么说?”楚峤有些紧张,双手不由得握紧。

“一切正常。”郭玉珍说道,“不是早发报告给你看了吗?”

“那你们想和我说些什么?”楚峤松了口气,望向对面的两人,眼里尽是质询。

外婆问不出口,便给楚美梦使眼色。

楚美梦像是得了指令,立马行动起来,她突然变得严肃正经,“那个小陈,陈斯经,你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他那人,向来性格就如此。我们多少年的老朋友了……”

说到这,楚峤才意识到这个问题的特殊。她咽了咽口水,有些哭笑不得地解释,“你们该不会以为,我们两有戏吧?”

想起不久前,她刚拒绝了对方,眼下纵使没有这事,单凭她现今与闻铭的纠缠,他们之间也不可能有什么结果。

“他喜欢你。他绝对喜欢你。”母亲楚美梦连续肯定道,“你们男未婚女未嫁,有什么不合适的?况且他女儿你也很喜欢,相处得舒服。再说了,那小孩的身世,我们也都清楚。我觉得挺好的。”

“妈,不是他的问题。是我的问题。我只把他当朋友。”楚峤口吻里尽是无奈。

她尝试着想要多解释些,但见面前的两人十分期待自己的回答,她突然间失去了多做辩解的欲望。

“峤峤,小陈的事情,我们不逼你。左右柯盛也好,陈斯经也行,都是你的选择。但闻铭不行。你应该能明白我们的心思。”

楚美梦也不再同她继续在这个话题上面进行辩驳,但她生怕闻铭穷追不舍,楚峤狠不下心来。

于是每次见面,她都需要费尽心思、拐弯抹角地去“提醒”她关于这事的底线。

“我知道了。”楚峤从沙发上起身,步伐沉重般地,头也不回地迈进自己的卧室。

徒留客厅内相继发起的轻微叹息。

翌日,外婆她们和陈斯经以及言言见了一面,聚了顿餐后,便匆匆回了老家。

楚峤又重新投入到工作中,一天天地忙得脚都快要不着地了。

期间,她曾有几次短暂地在楼下咖啡馆与陈斯经偶然碰面。

对方每次见到她都欲言又止地,楚峤心里清楚,陈斯经生怕伤害到她的自尊,却又忍不住想要唤起她的良知。

为了避免这一切劝说的发生,对方每次只能佯装淡然,匆匆地取了自己要的咖啡,随意地打了招呼就离开。

对方表现出来的别扭太过明显,以至于楚峤的内心越发难受。

比起迎接直面的批评和羞辱,也许他在态度上坦诚些,她会更松快。

有一天,又是这般匆匆的见面,然后匆匆地用眼神对视。

陈斯经什么话都没说,便提着咖啡袋要离开。

这回换楚峤忍不住了,她上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斯经,你在躲我?”

“也不是。”

陈斯经说话支支吾吾地,没了往日那般利落和爽快,“我就是怕你不想见到我, 上次那件事是我没分寸,问得太直接了。想必你也不希望被太多人知晓。与其给你造成心理负担,还不如干脆先不打招呼。”

“这事,是我的问题,不是你的。”楚峤说,“我很抱歉,给你也带来了困扰。以后,我们还会是朋友吗?”

“当然啦。”

陈斯经脱口而出,“你们那事,尽管你也有错,但男方的过错更大。他若是真心待你,就不该把你拖进这名利场的漩涡之中,若是只想玩玩,那也不应该对你下手。毕竟你们之间有过那样情感深厚的过去。”

“谢谢,你还愿意把我当朋友。也谢谢你没有因为这件不光彩的事情,对我产生任何的偏见。”楚峤眼睛温润,尽是感激。

得到朋友的谅解后,楚峤的心里好受许多,连带着拥有了几天好觉。

有天深夜里,她迷迷糊糊地睡到一半,突然感觉到身旁有了异样的动静。

当她意识到这一点后,整个人瞬间透心凉,在惊恐和不安中度过,脑海里盘旋起无数的猜测和逃生的设定。

卧室里漆黑的一片,她连呼吸都不敢大声,生怕对方上门,仅是为财,而不图其他。万一她因为害怕,惊扰了小贼,那只会得不偿失。

楚峤强装镇定,依旧双目紧闭,微微颤抖的身子,也被她极力用理智控制。

安静中,感受到后背男人的手正伸入被子里,覆上了自己的腰间,一路摸索往上,楚峤咬紧了双唇,生怕自己发出声响。

直到黑暗中,男人凑到她耳边,柔声地说了句,“你醒了?是我,闻铭。”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楚峤的身体才软化下来,双眸间因害怕尽显湿润,在卧室内灯光被打开的片刻,她翻了身子,藏进男人的胸膛前,语气里裹挟着轻微的哽咽,埋怨道:“你来了,怎么不提前打招呼,我快要被你吓死了。”

她没同他开玩笑。

就在刚刚的黑暗中,她差点是自己做尽了坏事,被沈望派人找上门来了。

在他们没有见面的这段时间里,楚峤也料到了,自己那日出现在翡翠园的事情,定是给他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否则以闻铭往日的做派,他定是不会冷落她这么久。

若是他对她真的没有任何情愫了,他也早该会主动开口放她离开。

毕竟他们之间早就谈好了,他有随时喊停的权利。

譬如此刻,她十分期待他的答案。

她想,也许沈家的压力,会是她脱身的最好时机。

尽管她在这段感情里表现得相对冷淡,可真的想要告别,却始终说不出那样决绝的话来。

于是她闷声地哭了半天,将积压了多日的情绪宣泄出来,话到嘴边也只剩一句“沈家,没有为难你吧?”

“没有。沈家人向来对我不错,而且很多沈家家族庞大,除了沈望从政,剩下的基本在经商,很多生意场上的事情,这些年来还是靠我在帮衬,于情于理,他们暂时不会打我主意。”

闻铭单手紧紧地抱着她,另一只手则是轻抚地拍打着她的后背,示意她不用过于担忧他的处境,“但你关心我,我真的很高兴。”

“阿铭,我们之间也许该结束了?”

楚峤有些悲伤地同他对视,她继续说,“虽然不知道你和沈知瑛之间到底确切地拥有什么样的交易,会让沈家愿意如此帮扶你,但我不想冒险。我还有作为孙女和女儿应尽的责任。”

“峤峤,你就不能再等等我吗?”

闻铭心如刀割,他抽了口气,眼里难掩对她的失望,“沈望那边已经在松口了,再给我两个月的时间,最多半年,我保证肯定能将离婚的事情谈下来。”

“那又如何?”

楚峤开始说起了违心,却又决绝狠烈的话,“是你自己说过的。我该庆幸的是遇到了现在的闻铭,而不是过去一穷二白的初恋,可你若是离婚了,你拿什么留住我?”

“所以当年分手的时候,你也是这么想的吗?因为贫瘠的我,无法留住你。”

倏然间,闻铭觉得自己的过去像是一场巨大的笑话。

他深邃的瞳孔幽然泛着光,原是爱抚的手,顷刻间变成了暴力。

他狠狠地将怀里的女人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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