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惊人的一幕

医院来电话时,闻铭还在开集团会议。

林石先前去帮楚家办过不少就医手续,市一的许多主任医生都认得他这张脸,更认得他背后代表的究竟是谁。

这一来二去的,便在医院里混了个脸熟。

楚峤出车祸被送去急诊,就是里头一位熟识的医生同他通风报信的。

急诊科的人接到事故患者,便开始四下寻找家属,可惜车上只有她一人,除了常规的手机、钱包等物件,没有任何能直接提供联系方式的渠道。

恰好楼上有位护士下来办事,匆匆地撇了眼救护床上刚送来的女病人,很快便认出了这张熟悉的脸庞。

她急忙跑去同科室主任说,“我刚在急诊室,看到高级病房里的那位楚女士,她那个漂亮的女儿出车祸被送过来了,楼下正找不到家属交钱做手术,咱们是不是得赶紧联系楚家人?”

“你没看错?”

感染科的主任立马放下了手中的笔,满脸认真地同护士确认,“楚家人现在也经不起折腾了,你看她们老的老,弱的弱,消息先按下,这样,我给林助理打个电话,你先去急诊科跟收费处打声招呼,说已经找到家属了,在来的路上。”

“好。”

护士听到这,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她知道这个病号向来受上面重视,整个专科包括新来的专家都颇为关注,她也不敢有任何的怠慢,收到吩咐后,立马小跑下楼。

起初林石接到电话时,还以为是楚美梦这边出了大事,医生想要急召家属。

结果刚聊了两句,才越发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可惜里头正如火如荼地开着会,大门紧闭,连带着他都不敢上去打扰。

情况紧急,他在会议室门口走动,来回徘徊了两圈。

考虑到势不容缓。

他先是壮着胆子,以闻铭的名义,同市一的领导联系,将手术事项安排妥当,而后快速翻找林晚棠的电话号码,告知对方这个消息。

待处理完这些,他才继续焦灼地静候在会议室门口。

现今从事销售业务的林晚棠,由于职业习惯,现今接到陌生号码的来电,都会下意识地以为那是客户。

她正在往通勤包里塞合同,准备出外勤。

早上约了位客户,恰好在市一医院附近的写字楼里。

她原打算忙完手头的工作,就顺路去探望楚美梦,自从得知对方住院的消息后,她还没机会抽身前去探望,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

手机开了外放,她边利索地收拾着桌面,准备着即将用到的文件。

电话里头传来急促的通知:“林小姐,你好,我是闻铭的助理林石,先前咱们见过面的……”

林石在电话里简要地概述了事件经过,并询问她能否立马抽空赶去医院照顾楚峤,帮忙处理相关事宜。

听到“车祸”两字,林晚棠的脑袋就开始嗡嗡作响,至于对方后面继续说了些什么,她已经完全听不清了。

她只是一味地将合同顺势往包里塞,不到两分钟,便惊慌失措地小跑进电梯,打了辆车,奔向医院。

就连亿发集团的大领导李施也同在一座电梯里,她也毫无察觉。

二十分钟不到,她便按照林石给的联系方式,找到了急诊病区负责楚峤病情检查的主任医生。

她火急火燎地上前紧紧地握住医生的手腕胳膊,对方话还未出口,她眼眶里悬了半天的泪花就已提前落下。

“主任,我朋友现在怎么样了?需要做大手术吗?”林晚棠声音颤颤咧咧地,完全失了分寸。

“刚开了头颅CT和其余几处检查,片子我看了,还算幸运,除了轻微骨折,其他没什么问题。”急诊科的医生见她如此慌张,就多解释了两句,“你赶紧去照顾她,伤口缝合好了,就是短期内,还要住院调理下伤口。”

“好,没事就好。谢谢您~”林晚棠双手合十,又激动又喜悦,朝着医生连连道谢。

当天市一的急诊室,因城区接连出了两场大车祸,送来的病人有十来个重症,正忙得手忙脚乱。

许多病号都来不及安排病房,伤情轻点的都被暂时安置到了大厅,等待腾出来的房间。

好在楚峤这次虽然追尾,两车的司机都骨折受伤,连带着车子都报废。可两人都没有重伤,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林晚棠在护士的引导下,来到急诊室角落里摸索找人,找到楚峤床前时,床上的人还在昏睡。

对方刚结束完手术,打了些麻药,一时半会醒不了。

林晚棠看着楚峤的额头贴了块纱布,连带着四肢不少部分都是被纱布裹着,惨状至极。

尽管医生反复同她强调还算是轻伤,可她头一次见到对方这幅摸样,忍不住担心害怕,就在床头呜呜呜地哽咽起来。

闻铭赶到时,见到的便是如此惊人的一幕。

一席白色的床上,躺着伤痕累累的女人,而床沿的林晚棠正轻抱着病人的手腕哭泣,他心跳都漏了半拍。

闻铭有些呼吸不畅,就连脚步都踉跄不稳,像是酒醉般地悬浮在地。

“她,怎么了?”男人喉咙紧了紧,声带微颤,脑袋一片空白。

他声音孱弱,脸上往日的光彩不复,双眸厚重,写满了疲倦和心事。

见到他,林晚棠哭声就更大了些。

有种别致的安心,令她紧紧提着的心松懈了下来,宛若见到救星。

她知道只要他在,他无论如何,都会救床上的好友。

闻铭见状,心越发深沉,瞬间百感交集,情绪复杂,难以言表。

他以为楚峤真的快要不行了。

林晚棠正准备继续说点什么。

倏然间,一声巨响,男人应声倒地。

他的双眸变得模糊起来,只看见了林晚棠和林石相继朝他扑来。

不眠之夜。

整个病房内,沉寂如死灰。

楚峤醒来时,已经是傍晚,外头的太阳下了山,只留下部分余晖。

许是过去好几个月里,她都未曾有过好觉,这次麻醉过后,便睡死过去了。

她想要翻个身,结果身子还未成功侧翻,就落了一身病痛,她才在后知后觉间醒来。

率先映入眼帘的是无尽雪白的天花板,明晃晃的白炽灯,然后是纯蓝色的席帘,白色的床被。

当那若有如无的消毒水的味道传来,她才真切地感知到自己并非做梦,而是出了车祸,被送进了医院。

彼时,林晚棠正趴在床沿上睡觉,正对面的沙发上坐着闭目假寐的林石。当她慢慢地适应着眼前这一切时,隔壁床躺着的、同样在接受治疗的男人,令她咋舌。

她迅速从床上弹起,直接将负责陪护的这两位吓了个正着。

“峤峤,你醒了?”林晚棠语气雀跃激动,与刚睡得香甜的模样,判若两人。

“嗯。就是身子好像没那么利索,医生怎么说?”楚峤骨折的地方在小腿处,她刚起身,便发现自己左腿被打了石膏,高高架在床架上,无法动弹。

“骨折了,其他的地方是擦伤,可能要歇一段时间。”林晚棠压低声音,生怕吵醒隔壁床还在休息的闻铭。

下午医生也来同他看过,说是受了惊吓,再加上过度疲劳,配了一堆点滴液,眼下才进行到一半,还未结束。

得了药效,闻铭睡眠就更沉了些。

楚峤指了指隔壁床的男人,有些担忧地询问林石,“阿铭,他什么情况?”

她记得出事时,自己是独自开车出门,难不成自己出了场车祸,就失忆了?

“医生说累的,没大碍。以前也有这样过,只是很少发生。”跟着醒来的林石赶忙解释。

他跟在闻铭身边久了,似乎习惯了老板这副时常发出警报的身子。

“车祸,除了我,还有伤者吗?那人情况怎么样?”楚峤言语紧张,想到对方因自己的失误而无端有了祸事,心里的愧疚感更甚。

“和你情况差不多。好在都捡回了一条命,不过你那辆二手车这回是真报废了,对方开的是新车,价格估摸也要三十来万,这回的赔偿金,可能会有点大…”

林晚棠将事故的整体情况同楚峤汇报清楚,如今正是楚家用钱之际,又突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她对自己的有心无力感到抱歉。

话说到最后,她担心楚峤会难过,不由得补了句:“人没事就好,活着钱就还能再挣。”

“嗯,该赔给人家的,按照交警核定后,再商量吧。”楚峤知晓既然事情已然发生,只能想办法解决。

钱的事情,哪怕是她要去贷款,也得给无辜受伤的车主赔偿到位。

“是该赔,不过要在合理可接受的范围内。”林石说话办事向来严谨。

他猜到老板一定会让他去解决好这件事,此时他也有宽慰对方的心,“这件事,您放心,患者的住院费用闻总已经都安排好了,至于赔偿,我会去谈”

楚峤看了眼临床还在沉睡的男人,她认真地叮嘱对方:“这事,是我自己的问题,如果需要支付赔偿金,麻烦你回头跟我报个数,账从我这里走。”

这一年,她欠他的太多了,多到快要还不起了。

总要自己也付出点什么,她才能够安心。

“那您得跟闻总商量,我只负责按命令办事。”林石回。

这种事,他可不敢随便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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