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我也要死吗？
月临川问完，月灵筠转过身来。
阳光从梅树的枝丫间漏下来，落在她身上，斑驳的光斑映亮了她原本有些暗的眼眸。
她看着月临川，没说话，只是搓了搓手。
那动作有点奇怪，像在犹豫什么。
月临川被她看得有点发毛，正想再问一遍，月灵筠突然笑了。
那笑容和月灵犀有点像，都是弯弯的眉眼，但月灵犀的笑带着点坏，月灵筠的笑却透着一股说不清的天真。
她盯着月临川的脸看了好几秒，看得月临川后背发凉。
月临川今天穿着那身月白色的长衫，头发用竹簪松松挽着，有几缕碎发散落下来，搭在脸侧。阳光照在他脸上，皮肤白得透亮，眉眼清俊，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他刚问完话，嘴巴还微微张着，表情有点茫然，在月灵筠看来就像一只蹲在陌生地方，竖起耳朵听动静的小猫。
月灵筠不知是看够了还是什么，她突然开口道：“我能给古修远做小吗？”
月临川：“？”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月灵筠眨眨眼：“我说，我能给他做小吗？就是做妾的意思。”
月临川的脑子卡住了。
他张着嘴，盯着月灵筠，表情一片空白。
月灵筠却像没看到他的反应，自顾自地点点头：“嗯，你同意了。”
月临川：“？？？”
“我没同意！”他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我什么都没说！”
月灵筠摆摆手：“你沉默就是默认。”
“这不是默认！这是震惊！这是被你吓傻了！”
月灵筠不理他，已经开始往下说：“不过光你同意肯定不行。这种事得当面问过他，他要是不同意……”
她顿了顿，表情认真起来：“那我们就一起自杀。”
月临川彻底呆住了。
呆住的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后背开始冒汗。一滴汗珠从后颈滑下去，顺着脊椎一路往下，痒痒的，也凉凉的。
他盯着月灵筠，试图从她脸上看出开玩笑的痕迹。
但月灵筠的表情认真极了，认真得像在讨论什么十分重要的事情。
月临川艰难地开口：“我也要死吗？”
月灵筠点头，理所当然道：“没错。姐姐嫁不成，弟弟活着也没意思，一起死吧。”
月临川：“……”
他看着月灵筠，看了足足五秒。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吼出来：
“你这家伙在说什么？！”
月灵筠歪了歪头，表情无辜极了：“在说人话呀。”
月临川气得头发都快竖起来了。
他张了张嘴，想骂人，想反驳，想说你这脑子是不是有问题，但看着月灵筠那张认真的脸，他突然觉得说什么都没用。
这人脑子有病。
确认完毕。
他转身就跑。
月灵筠在后面喊：“哎你别跑啊！我还没说完……”
月临川跑得更快了。
他一口气跑回待客的院子，跑到石桌旁边，把凳子使劲往月家家主身边一拉，一屁股坐下去，紧紧挨着那小老头。
月家家主正端着茶杯喝茶，被他吓了一跳，茶杯里的水都洒出来几滴。
“怎么了这是？”他放下茶杯，看着月临川，“跑这么急？”
月临川喘着气，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院子门口。
几秒后，月灵筠慢悠悠地走进来。
她表情有些不悦，嘴角往下撇着，眼神扫过月临川，带着点幽怨。
月临川被她看得后背发毛，赶紧戳了戳旁边的月家家主。
“爹。”他压低声音问，“你育儿方式是不是有大问题？”
月家家主一愣：“什么？”
“就是……”月临川斟酌用词，“你平时怎么教她们的？”
月家家主眨眨眼，完全没听懂他在说什么。
月临川看着他那副茫然的表情，放弃了。
算了。
这小老头一看就管不住那两个女儿。
他在心里默默吐槽：一个大姐天天惦记着别人，纯阴臂。一个二姐脑子多少沾点问题，居然能说出“一起自杀”这种话。
还有他前世也不例外，他前世纯是个臭傻逼。
居然喜欢男的。
想到这里，他下意识转头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古修远。
古修远正端坐着，阳光落在他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线条。剑眉，高鼻，薄唇，下颌线利落得像刀裁的。那双深琥珀色的眼睛半垂着，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他今天穿着那件玄色长袍，领口微敞，露出一小截锁骨。坐姿很正，腰背挺直，但整个人透着一股懒洋洋的劲儿，像一头晒太阳的豹子。
月临川看着看着，喉咙动了动。
咽了口口水。
然后他猛地回过神来。
卧槽。
他在想什么？
他赶紧转回头，盯着面前的茶杯，心跳怦怦的。
但脑子里那个念头压都压不下去：
他前世眼光……好像确实不错。
月临川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
不对不对不对。
他是个直男。
直的，喜欢女生的那种！
不能因为古修远长得好看就觉得他前世眼光好，不对他前世眼光好不好关他什么事，不对他刚才为什么咽口水……
为了不让自己继续想下去，他赶紧戳了戳旁边的月家家主。
“爹，”他问，“我娘呢？”
话音刚落，周围突然安静了。
不是普通的安静，是那种所有人都停下手头动作的安静。
月灵犀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月灵筠走路的步子顿住了。
古修远抬起眼，目光落在月临川脸上，深琥珀色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闪了闪。
连月家家主的表情都僵了一瞬。
只有阿雾、任娇娇和李公子没反应过来。阿雾还在啃点心，任娇娇还在低头躲月灵犀的目光，李公子还在整理自己的袖子。
月临川没察觉到气氛不对，还乐呵呵地继续问：“怎么？我娘不在家吗？”
月家家主沉默了几秒，叹了口气。
他放下茶杯，看着月临川，眼神有点复杂。
“你娘啊……”他顿了顿，“常年在外，很少回家。”
月临川眨眨眼：“哦。去哪儿了？”
月家家主没正面回答，只是道：“她娘家那边事情多。你外祖家……以前是前朝的国师。”
前朝国师？
月临川愣了愣，还想再问，但阿雾端着空盘子站起来，说要去帮忙收拾。任娇娇也跟着站起来，想说什么，被月灵犀一把按住肩膀，又坐了回去。
月家家主也站起身，招呼大家：“行了行了，现在都齐了，先吃饭。有什么事吃完饭再说，别再像临川刚才那样了哈。”
饭桌上摆满了菜，荤的素的，热腾腾的冒着香气。月临川被按着坐下，面前堆了一堆菜，想说什么都没机会。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的。
月灵犀不停地给任娇娇夹菜，任娇娇低着头，脸都快埋进碗里了。月灵筠倒是安静，但时不时抬头看古修远一眼，那眼神看得月临川心里发毛。
阿雾小口小口地吃饭，眼睛却滴溜溜转，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满脸好奇。李公子吃得优雅，筷子动得慢，每一口都嚼得很细致，像在表演吃饭礼仪。
吃完饭，李公子站起身，朝月家家主拱了拱手。
“月叔，多谢款待。接我的人应该快到了，晚辈就先告辞了。”
月临川立刻站起来：“哎等等，你临安住哪儿？”
李公子看他一眼，矜持地抬了抬下巴：“城东李府。到了临安一问便知。”
月临川点头，记下了。
李公子转身要走，月临川又补了一句：“我记性很好，你知道的。”
李公子的脚步顿了顿，回头瞪他一眼，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月临川笑眯眯地目送他离开。
一转头，就看见任娇娇站起来，想偷偷往外溜。
她步子迈得很轻，身子压得很低，活像一只做贼的猫。
但还没走出三步，两只手同时按住了她的肩膀。
左边是月灵犀的手，右边还是月灵犀的手。
月灵犀笑眯眯地看着她：“去哪儿？”
任娇娇僵在原地。
月家家主也开口了，声音乐呵呵的：“任丫头，这么着急走干什么？反正你家里又没人，多玩一会儿也没事。”
任娇娇的表情精彩极了。
月临川看着这一幕，再看看旁边虎视眈眈的月灵犀，再看看眼神飘忽往古修远那边瞄的月灵筠，心里警铃大作。
这地方不能待了。
他一把拉起古修远，又朝阿雾招招手。
“爹，”他说，“我们要去临安。”
月家家主一愣：“刚回来就走？”
月临川点头：“有一件很重要的事。”
月家家主看着他，叹了口气：“什么事这么急？”
月临川张口就来：“我要去进行一项空手套白狼的运动。”
月家家主：“……什么？”
月临川摆摆手：“就是很重要的事。真的，特别重要。”
任娇娇突然开口：“我也去！”
她喊得很大声，喊完就拼命往月临川这边跑，完全不顾月灵犀在后面伸手想抓她。
月灵犀站起来，看着任娇娇的背影，眯了眯眼。
然后她也跟了上来：“那我也去。”
月灵筠看看月灵犀，又看看任娇娇，再看看古修远，最后看看月临川。
“我也去。”她说。
月临川：“……”
他就知道。
月家家主倒是笑呵呵的，一点不拦着：“行行行，都去都去。正好家里的马车闲着，送你们一程。”
他拍了拍手，立刻有下人跑出去准备。
没多久，一辆马车从院子后面驶出来。
月临川看着那辆马车，眼睛都直了。
楠木的车厢，雕着精细的花纹，车窗挂着绸帘，拉车的两匹马膘肥体壮，毛色油亮。车厢比之前李公子那辆还大，还宽敞，还气派。
这哪是马车，这简直是移动的房子。
月灵犀第一个跳上车，然后伸手拉任娇娇。任娇娇想躲，但没躲开，被一把拽了上去。
月灵筠第二个上车，上车前还回头看了古修远一眼。
那一眼看得月临川头皮发麻。
他拉着古修远往后退了半步：“你先上。”
古修远看他一眼，没说话，抬脚上了车。
月临川扶着阿雾上去，自己最后爬进去。
车厢里铺着厚厚的绒垫，角落里固定着一只铜香炉，飘着淡淡的檀香。座位宽敞得很，坐六个人绰绰有余。
月灵犀和任娇娇坐在一边。月灵犀坐得离任娇娇很近，近得两个人的腿都贴在一起。任娇娇拼命往角落里缩，但缩不了，已经被堵死了。
月灵筠坐在另一边，拍拍旁边的位置，对古修远说：“坐这儿。”
古修远没动。
他走到月临川身边，坐下，把月临川挡在身后。
月灵筠也不恼，只是笑了笑。
阿雾挤在月临川旁边，小声说：“月公子，我有点害怕。”
月临川拍拍她的头：“怕什么，有我在。”
阿雾看看他，又看看古修远，再看看月灵犀和月灵筠，小声说：“就是有你在我才怕。”
月临川：“……”
马车动了起来，车轮轧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窗帘被风吹起来，露出外面的景色。
清源镇的轮廓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的田野和山林。
阳光从车窗照进来，暖洋洋的，照得人昏昏欲睡。
月临川靠在车厢壁上，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风景。
临安。
那个传说中的临安。
那个前世月临川想“住一段时间顺便吃遍美食”的临安。
那个藏着能言他人心声的代笔姑娘的临安。
他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反正现在这情况，他想跑也跑不了。
旁边古修远的手突然伸过来，握住他的手。
掌心很暖，带着薄薄的茧。
月临川转头看他，古修远却没看他，只是看着窗外，表情淡淡的，像什么都没发生。
月临川想抽回手，抽了抽，没抽动。
他放弃了。
算了。
握着就握着吧。
马车继续往前走，车轮声嘎吱嘎吱的，像一首催眠曲。
阳光暖烘烘的，照得眼皮越来越沉。
月临川打了个哈欠，头一歪，靠在古修远肩膀上。
意识模糊前，他听到月灵筠的声音，轻轻飘过来：
“弟弟真可爱。”
然后是月灵犀的笑声，低低的，带着点坏。
再然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阳光从梅树的枝丫间漏下来，落在她身上，斑驳的光斑映亮了她原本有些暗的眼眸。
她看着月临川，没说话，只是搓了搓手。
那动作有点奇怪，像在犹豫什么。
月临川被她看得有点发毛，正想再问一遍，月灵筠突然笑了。
那笑容和月灵犀有点像，都是弯弯的眉眼，但月灵犀的笑带着点坏，月灵筠的笑却透着一股说不清的天真。
她盯着月临川的脸看了好几秒，看得月临川后背发凉。
月临川今天穿着那身月白色的长衫，头发用竹簪松松挽着，有几缕碎发散落下来，搭在脸侧。阳光照在他脸上，皮肤白得透亮，眉眼清俊，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他刚问完话，嘴巴还微微张着，表情有点茫然，在月灵筠看来就像一只蹲在陌生地方，竖起耳朵听动静的小猫。
月灵筠不知是看够了还是什么，她突然开口道：“我能给古修远做小吗？”
月临川：“？”
他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月灵筠眨眨眼：“我说，我能给他做小吗？就是做妾的意思。”
月临川的脑子卡住了。
他张着嘴，盯着月灵筠，表情一片空白。
月灵筠却像没看到他的反应，自顾自地点点头：“嗯，你同意了。”
月临川：“？？？”
“我没同意！”他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我什么都没说！”
月灵筠摆摆手：“你沉默就是默认。”
“这不是默认！这是震惊！这是被你吓傻了！”
月灵筠不理他，已经开始往下说：“不过光你同意肯定不行。这种事得当面问过他，他要是不同意……”
她顿了顿，表情认真起来：“那我们就一起自杀。”
月临川彻底呆住了。
呆住的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后背开始冒汗。一滴汗珠从后颈滑下去，顺着脊椎一路往下，痒痒的，也凉凉的。
他盯着月灵筠，试图从她脸上看出开玩笑的痕迹。
但月灵筠的表情认真极了，认真得像在讨论什么十分重要的事情。
月临川艰难地开口：“我也要死吗？”
月灵筠点头，理所当然道：“没错。姐姐嫁不成，弟弟活着也没意思，一起死吧。”
月临川：“……”
他看着月灵筠，看了足足五秒。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吼出来：
“你这家伙在说什么？！”
月灵筠歪了歪头，表情无辜极了：“在说人话呀。”
月临川气得头发都快竖起来了。
他张了张嘴，想骂人，想反驳，想说你这脑子是不是有问题，但看着月灵筠那张认真的脸，他突然觉得说什么都没用。
这人脑子有病。
确认完毕。
他转身就跑。
月灵筠在后面喊：“哎你别跑啊！我还没说完……”
月临川跑得更快了。
他一口气跑回待客的院子，跑到石桌旁边，把凳子使劲往月家家主身边一拉，一屁股坐下去，紧紧挨着那小老头。
月家家主正端着茶杯喝茶，被他吓了一跳，茶杯里的水都洒出来几滴。
“怎么了这是？”他放下茶杯，看着月临川，“跑这么急？”
月临川喘着气，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院子门口。
几秒后，月灵筠慢悠悠地走进来。
她表情有些不悦，嘴角往下撇着，眼神扫过月临川，带着点幽怨。
月临川被她看得后背发毛，赶紧戳了戳旁边的月家家主。
“爹。”他压低声音问，“你育儿方式是不是有大问题？”
月家家主一愣：“什么？”
“就是……”月临川斟酌用词，“你平时怎么教她们的？”
月家家主眨眨眼，完全没听懂他在说什么。
月临川看着他那副茫然的表情，放弃了。
算了。
这小老头一看就管不住那两个女儿。
他在心里默默吐槽：一个大姐天天惦记着别人，纯阴臂。一个二姐脑子多少沾点问题，居然能说出“一起自杀”这种话。
还有他前世也不例外，他前世纯是个臭傻逼。
居然喜欢男的。
想到这里，他下意识转头看了一眼坐在旁边的古修远。
古修远正端坐着，阳光落在他侧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线条。剑眉，高鼻，薄唇，下颌线利落得像刀裁的。那双深琥珀色的眼睛半垂着，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他今天穿着那件玄色长袍，领口微敞，露出一小截锁骨。坐姿很正，腰背挺直，但整个人透着一股懒洋洋的劲儿，像一头晒太阳的豹子。
月临川看着看着，喉咙动了动。
咽了口口水。
然后他猛地回过神来。
卧槽。
他在想什么？
他赶紧转回头，盯着面前的茶杯，心跳怦怦的。
但脑子里那个念头压都压不下去：
他前世眼光……好像确实不错。
月临川被自己这个念头吓了一跳。
不对不对不对。
他是个直男。
直的，喜欢女生的那种！
不能因为古修远长得好看就觉得他前世眼光好，不对他前世眼光好不好关他什么事，不对他刚才为什么咽口水……
为了不让自己继续想下去，他赶紧戳了戳旁边的月家家主。
“爹，”他问，“我娘呢？”
话音刚落，周围突然安静了。
不是普通的安静，是那种所有人都停下手头动作的安静。
月灵犀端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
月灵筠走路的步子顿住了。
古修远抬起眼，目光落在月临川脸上，深琥珀色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闪了闪。
连月家家主的表情都僵了一瞬。
只有阿雾、任娇娇和李公子没反应过来。阿雾还在啃点心，任娇娇还在低头躲月灵犀的目光，李公子还在整理自己的袖子。
月临川没察觉到气氛不对，还乐呵呵地继续问：“怎么？我娘不在家吗？”
月家家主沉默了几秒，叹了口气。
他放下茶杯，看着月临川，眼神有点复杂。
“你娘啊……”他顿了顿，“常年在外，很少回家。”
月临川眨眨眼：“哦。去哪儿了？”
月家家主没正面回答，只是道：“她娘家那边事情多。你外祖家……以前是前朝的国师。”
前朝国师？
月临川愣了愣，还想再问，但阿雾端着空盘子站起来，说要去帮忙收拾。任娇娇也跟着站起来，想说什么，被月灵犀一把按住肩膀，又坐了回去。
月家家主也站起身，招呼大家：“行了行了，现在都齐了，先吃饭。有什么事吃完饭再说，别再像临川刚才那样了哈。”
饭桌上摆满了菜，荤的素的，热腾腾的冒着香气。月临川被按着坐下，面前堆了一堆菜，想说什么都没机会。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的。
月灵犀不停地给任娇娇夹菜，任娇娇低着头，脸都快埋进碗里了。月灵筠倒是安静，但时不时抬头看古修远一眼，那眼神看得月临川心里发毛。
阿雾小口小口地吃饭，眼睛却滴溜溜转，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满脸好奇。李公子吃得优雅，筷子动得慢，每一口都嚼得很细致，像在表演吃饭礼仪。
吃完饭，李公子站起身，朝月家家主拱了拱手。
“月叔，多谢款待。接我的人应该快到了，晚辈就先告辞了。”
月临川立刻站起来：“哎等等，你临安住哪儿？”
李公子看他一眼，矜持地抬了抬下巴：“城东李府。到了临安一问便知。”
月临川点头，记下了。
李公子转身要走，月临川又补了一句：“我记性很好，你知道的。”
李公子的脚步顿了顿，回头瞪他一眼，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月临川笑眯眯地目送他离开。
一转头，就看见任娇娇站起来，想偷偷往外溜。
她步子迈得很轻，身子压得很低，活像一只做贼的猫。
但还没走出三步，两只手同时按住了她的肩膀。
左边是月灵犀的手，右边还是月灵犀的手。
月灵犀笑眯眯地看着她：“去哪儿？”
任娇娇僵在原地。
月家家主也开口了，声音乐呵呵的：“任丫头，这么着急走干什么？反正你家里又没人，多玩一会儿也没事。”
任娇娇的表情精彩极了。
月临川看着这一幕，再看看旁边虎视眈眈的月灵犀，再看看眼神飘忽往古修远那边瞄的月灵筠，心里警铃大作。
这地方不能待了。
他一把拉起古修远，又朝阿雾招招手。
“爹，”他说，“我们要去临安。”
月家家主一愣：“刚回来就走？”
月临川点头：“有一件很重要的事。”
月家家主看着他，叹了口气：“什么事这么急？”
月临川张口就来：“我要去进行一项空手套白狼的运动。”
月家家主：“……什么？”
月临川摆摆手：“就是很重要的事。真的，特别重要。”
任娇娇突然开口：“我也去！”
她喊得很大声，喊完就拼命往月临川这边跑，完全不顾月灵犀在后面伸手想抓她。
月灵犀站起来，看着任娇娇的背影，眯了眯眼。
然后她也跟了上来：“那我也去。”
月灵筠看看月灵犀，又看看任娇娇，再看看古修远，最后看看月临川。
“我也去。”她说。
月临川：“……”
他就知道。
月家家主倒是笑呵呵的，一点不拦着：“行行行，都去都去。正好家里的马车闲着，送你们一程。”
他拍了拍手，立刻有下人跑出去准备。
没多久，一辆马车从院子后面驶出来。
月临川看着那辆马车，眼睛都直了。
楠木的车厢，雕着精细的花纹，车窗挂着绸帘，拉车的两匹马膘肥体壮，毛色油亮。车厢比之前李公子那辆还大，还宽敞，还气派。
这哪是马车，这简直是移动的房子。
月灵犀第一个跳上车，然后伸手拉任娇娇。任娇娇想躲，但没躲开，被一把拽了上去。
月灵筠第二个上车，上车前还回头看了古修远一眼。
那一眼看得月临川头皮发麻。
他拉着古修远往后退了半步：“你先上。”
古修远看他一眼，没说话，抬脚上了车。
月临川扶着阿雾上去，自己最后爬进去。
车厢里铺着厚厚的绒垫，角落里固定着一只铜香炉，飘着淡淡的檀香。座位宽敞得很，坐六个人绰绰有余。
月灵犀和任娇娇坐在一边。月灵犀坐得离任娇娇很近，近得两个人的腿都贴在一起。任娇娇拼命往角落里缩，但缩不了，已经被堵死了。
月灵筠坐在另一边，拍拍旁边的位置，对古修远说：“坐这儿。”
古修远没动。
他走到月临川身边，坐下，把月临川挡在身后。
月灵筠也不恼，只是笑了笑。
阿雾挤在月临川旁边，小声说：“月公子，我有点害怕。”
月临川拍拍她的头：“怕什么，有我在。”
阿雾看看他，又看看古修远，再看看月灵犀和月灵筠，小声说：“就是有你在我才怕。”
月临川：“……”
马车动了起来，车轮轧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窗帘被风吹起来，露出外面的景色。
清源镇的轮廓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的田野和山林。
阳光从车窗照进来，暖洋洋的，照得人昏昏欲睡。
月临川靠在车厢壁上，看着窗外不断后退的风景。
临安。
那个传说中的临安。
那个前世月临川想“住一段时间顺便吃遍美食”的临安。
那个藏着能言他人心声的代笔姑娘的临安。
他深吸一口气，又慢慢吐出来。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反正现在这情况，他想跑也跑不了。
旁边古修远的手突然伸过来，握住他的手。
掌心很暖，带着薄薄的茧。
月临川转头看他，古修远却没看他，只是看着窗外，表情淡淡的，像什么都没发生。
月临川想抽回手，抽了抽，没抽动。
他放弃了。
算了。
握着就握着吧。
马车继续往前走，车轮声嘎吱嘎吱的，像一首催眠曲。
阳光暖烘烘的，照得眼皮越来越沉。
月临川打了个哈欠，头一歪，靠在古修远肩膀上。
意识模糊前，他听到月灵筠的声音，轻轻飘过来：
“弟弟真可爱。”
然后是月灵犀的笑声，低低的，带着点坏。
再然后，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