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越前能感受到肩膀的重量越来越沉了。

他会死么?没猜错的话,之前超市里那起诡异的死亡事件就是咒灵做的吧。

如果咒灵被除掉,会有后遗症影响他打网球吗?

从迹部前辈的提醒来看,他也是看不到咒灵的,一路上除了巷子里那人外没有任何人对他身边的咒灵有所反应,应该是极少数人才能看见吧。

不出意外的话,这些能看见的人大概率都在祈所在的学校。

不,应该说祈的学校就是为此而诞生的。

……咒灵这么危险,那祈是负责什么的,监察?善后?提前确定目标?

总不会是负责解决咒灵的吧。

他本来不打算过多探究的,可事已至此,至少得了解一下自己肩上的是个什么东西。

于是越前谢过迹部,并再次询问。

[左撇子铲屎官:咒灵是怎么产生的?像祈那样的人又是什么人? ]

[迹部:你的问题还真是多,本大爷的时间可是很金贵的。 ]

[迹部:咒灵是人恐惧、厌恶等负面情绪下产生的,专门解决咒灵的人叫咒术师,比如狗卷。 ]

[左撇子铲屎官:是这样啊。 ]

[左撇子铲屎官:谢了。 ]

他正犹豫着要不要再问一下关于祈的事,聊天框里却立马弹出一条信息。

[迹部:剩下的别问本大爷。 ]

……

果然还是秘密啊。

[左撇子铲屎官:好,麻烦先别告诉祈。 ]

他收起手机。

平常人看不到,那能碰到吗?

越前伸手,假装揉揉自己不舒服的那边肩膀。

什么也碰不到Unicorn 。

在神奈川会遇到咒术师吗?他明天还有比赛。

要不然打车回东京找祈,装作什么都不知道样子,祈看见了也会想办法解决。

到时候她肯定又会露出很心虚但又故作镇定的模样。

一定得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不然那家伙可能至少一个月不想见到他了。

秘密被戳穿和主动坦白是两回事,尤其是对于祈来说。

不过,还挺好奇咒术师们是用什么办法解决咒灵的,超自然力量?

“虎杖!这样找真的能找到吗?”

身后响起忧虑的男声,越前不想多管闲事,打算换个思考的地方。

“放心吧伊地知先生~”

……

“等等!前面那位同学!”

前面只有他一个人。

越前回头,喊住他的是一个粉色短发少年,眼睛下面有着似月牙一样的图案。

他穿着和祈款式相似的深蓝色校服,上身是兜帽衣,帽子是红色的。

……咒术师?

粉发少年看住他后愣了一下,随后露出一个巨大的笑容:“是你!我看过你的网球比赛!”他双手竖起大拇指,“你超级厉害哦~”

越前习惯性碰了一下帽檐,“谢谢。”

“哇,你果然和采访一样高冷欸。”他继续笑着说道,眼睛变成星星形状。

名为伊地知的男士推了下眼镜,咳了一声。

粉发少年的笑容立马僵住,摸摸后脑勺,“额……那个,你是来神奈川比赛的吗?”

眼神若有若无地往他肩膀上瞟。

那位戴眼镜的男士也是。

就差直接上手抓了。

越前:“……”

他面无表情,看向正绞尽脑汁思考怎么偷偷把他肩上的东西抓下来的男生,“……如果我身上有什么东西的话,麻烦帮我解决掉吧。”

“欸?!”

四只眼睛瞪大了看着他。

他面不改色,神情认真。

“它要跑!”

粉发男生反应过来,向前两步,挥出的拳头在空中滞了一瞬。

他甩甩手,脸上再次挂起巨大的笑容:“一个小东西,解决了。”

“谢谢。”

“对了,我叫虎杖悠仁,这位是我们学校的辅助监督伊地知先生。”男生伸出手。

越前点点头,回握,“越前龙马。”

“我知道!”虎杖肉眼可见很开心,“你也能看见咒灵吗?”

“……并不能,只是受人提醒。”

“这样啊,原本还以为你可以转到高专了呢,那不就可以……”他顿住,反应过来什么似的,不好意思地笑笑,没再继续说。

越前:“?”

可以什么。

虎杖一只手搭上他的肩,神神秘秘地说:“晚上别来这条街。”他又想了一下,“白天也别来。”

“……好。”

“那就这样咯,再见!”虎杖大幅度挥手,往后倒退着走。

越前点点头。

…………

回酒店已经是傍晚了,越前看了下手机。

……祈还没找他。

消息记录还停留在他之前发的那条“开始比赛了”。

[龙马:你在做什么? ]

[龙马:今天很忙吗? ]

……不会有什么意外吧。

他莫名紧张起来。

刚刚遇到的两位,负责解决咒灵的是名为虎杖的学生。

他们学校的学生经常会去抓咒灵吗?

祈现在不会也在抓咒灵吧。

……肯定不会有什么意外的,上次超市那回有老师陪同,那位老师看上去很靠谱。

祈的哥哥那次受伤也是因为咒灵吧,听起来挺严重的,说明咒术师也会被咒灵伤到。

……肯定不会有什么意外的。

他无意识摩挲着还未放下的礼品袋。

就这么发了一会儿呆,聊天界面终于弹出信息。

[祈:抱歉龙马,我睡着了(小狗流泪jpg. ) ]

[祈:昨天睡得有点晚……]

[左撇子铲屎官:……]

原来只是睡着了。

[左撇子铲屎官:没事。 ]

[祈:赢了吗赢了吗? ]

[左撇子铲屎官:暂时领先,明天还有一场。 ]

[祈:(小猫竖起大拇指jpg.)]

[祈:那你明天什么时候回来。 ]

[祈:想和你一起玩(小猫流泪jpg.)]

[祈:我下周可能会很忙的。 ]

[左撇子铲屎官:快的话下午三点能回东京。 ]

[祈:好耶! ]



周六,我醒来已经是下午了,肚子很饿。

……

龙马!

我急忙拿出手机,龙马第一条信息在早上,不久前又发了两条。

我慌忙道歉解释。

昨晚说了晚安把龙马哄去睡觉后,我没忍住又开了一把,结果遇到气人的队友,任务没通过,气不过的我又开了一把,结果又输了……

本来三局后想逼自己立马睡觉,可是躺在床上的时候心脏砰砰跳,一闭眼就是游戏失败画面。

于是我又开一局、再次开一局、继续开一局……

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外面的天逐渐变亮。

终于心满意足时,已经是早上七点了。

我出去找吃的,遇到晨练的真希,还夸我起得早。

……其实是熬穿了。

真希拉住我说要和我一起练,我头也不回地跑了。

再练一会儿我就成史上第一个熬夜猝/死的咒术师了。

吃了点东西,我才开始睡昨天没睡的觉。

可恶的游戏。

我发誓以后再也不熬夜了。

[魔法少女:你明天在哪里下车,坐汽车还是区间车呀?我去接你。 ]

[龙马:汽车,回学校。 ]

[魔法少女:(小猫思考jpg.)]

[魔法少女:那我在你学校门口找个隐秘的角落接你~ ]

[龙马:……好。 ]

回复了龙马,我才发现下面还有一条信息。

熬得眼睛都花了。

是迹部的,时间比龙马后面几条早一些。

[迹部君:什么时候有空,本大爷请你们两兄妹吃饭。 ]

……

我再次确认了一眼备注。

备注没错。

我又去翻了一下他发的照片。

是迹部没错。

……他怎么忽然要请我俩吃饭了。

迹部大爷虽然很大方不在意钱财,只追求华丽与高贵,但这么久没联系还莫名其妙请吃饭……

他不会是做了什么亏心事所以想用行动补偿吧。

[魔法少女:你不对劲。 ]

迹部平时很忙,肯定回得很慢,我发出信息后就收起手机。



第二天我起床成功,预测一下龙马休息的时间发信息给他。

[魔法少女:到时候去哪里玩? ]

[龙马:你定。 ]

[魔法少女:我怎么知道你学校附近有什么玩的,你定。 ]

[龙马:……去看电影吗? ]

[魔法少女:不要不要,两个小时就这么呆呆地坐着,不好玩,时间也很快就浪费光了。 ]

[魔法少女:去一个刺激一点的地方。 ]

[龙马:鬼屋。 ]

………

[魔法少女:好! ]

下午,我随便吃了点拉面,收拾了一下打算先导航到龙马所在的青春学园看看需要花多长时间。

十几个站,打车也要花二十几分钟。

居然这么远吗,那之前龙马送我回来不就要自己一个人可怜兮兮地坐很久的车吗。

……不对,龙马是尊贵的走读生。

我搜了一下龙马的家离这里有多远,之前网上给龙马买过东西,所以知道他家地址。

……更远了。

我咽咽口水。

他怎么都不说一声,这样我们直接各回各家就好了,能省很多时间。

下次就不要龙马送了。

我不想打车,打车要和司机说话,有时候司机也会主动交流,坐地铁就不用和陌生人说话。

所以我提前一小时出门。

晕乎乎地下了地铁,一看时间恰好还有十分钟到三点。

嗯,比龙马先到,这样就算是接他了。

……打扰了,怎么这么多人站在门口,很多人手上都拿着横幅。

我悄悄看了几眼,最大的横幅上写着“青学网球部必胜!”。

啊,是网球部的粉丝啊,那没事了。

不过龙马居然还有后援会!

一张很大的横幅上写着“龙马王子加油”,下面有一行小字“ by龙马后援会”。

好夸张的人气。

回去也让棘准备一条横幅,上面就写“恭迎伟大的祈,任务圆满完成!”。

想着想着就忍不住笑了。

幸好衣领挡住了嘴,不然别人就要觉得我脑子有问题了。

学校大门是开着的,我有点好奇龙马的学校是什么样的,以前从没来过这里做任务。

保安室在最右边,应援的学生大多聚集在正中间聊天或看手机,没人注意到我。

我小心翼翼地挪到大门最左边,踮起脚往里面看。

深红色的建筑,还有好多树……

“同学,你找人吗?”

一只手搭上我的肩,我吓了一大跳,回头,是一位棕色双马尾可爱少女。

我摇头。

她微撅着嘴,若有所思:“你这衣服看着像是外校的……”

不会把我当间谍吧。

“……我知道了!”她忽然一眨不眨地看着我。

我有些紧张。

“你一定是我们学校网球选手的粉丝吧!你最喜欢谁呀?还是说所有人都很喜欢?”她好奇地看着我。

我注意到她胸口处别了一个有着龙马照片的小徽章。

她是龙马粉丝后援会的吧。

那就不能说龙马了,不然会被拉着聊很久的。

我看向旁边粉丝群举的照片,随意指了一个。

“啊,是菊丸学长欸!他也超级可爱的!”

我装作深有感触的样子点点头。

“你好,我叫小坂田朋香,是龙马粉丝后援会的会长!”最害怕的环节还是来了,她做了自我介绍,“你是哪个学校的呀?”

……

[你好,我叫狗卷祈,是咒术高专的学生,抱歉我的嗓子受伤了,暂时说不了话。 ]

原来她是会长啊,组织这么大一个群体真的好厉害,也好活泼开朗的样子。

“啊!这样啊!”看清上面的字后,她惊讶捂嘴。

忽然,她又变了表情,略带思考地皱眉,“我总觉得在哪里见过你。”她盯着我左看右看,“你有没有觉得在哪里见过我?”

……呜呜呜,我不知道啊。

好煎熬,生怕她来一句“我在案发现场的警戒线外见过你”。那也太可怕了,实在不行说自己是便衣警察的徒弟算了。

双马尾少女仍未放弃思考,我正想找个机会结束聊天,她忽然对着人群里喊了一个人名:“樱乃,快来!”她挥挥手,浑身散发着青春活力。

一位深棕发麻花辫女孩从人群里走了出来:“怎么了朋香?”她犹豫地看着我,“这位是?”

“她叫狗卷祈,是别的学校的学生,特意为了菊丸学长来的。不过重点不是这个,樱乃,你有没有觉得这位同学很眼熟欸?”

樱乃视线躲闪,有些害羞:“确、确实很熟悉。”

“对吧对吧!”

“……”

“……想起来了!”

她猛地凑近,“你之前是不是来看过青学和冰帝的比赛?”

我松了一口气,点头。

原来只是观赛啊。

但我不是坐在角落吗,这怎么能注意到我……

“那你是不是中途离开了?我还叫了你一声呢!”

当时我的确因为棘受伤而提前离开,原来最后叫住我的是她呀,好巧。

“你当时为什么要提前走呀,不相信龙马王子会赢吗?”她故作不满的样子。

我赶紧解释。

[不是啦,是接到比较紧急的信息。 ]

“我就知道,龙马王子超厉害的好吧!”她大笑,看起来很开心,“刚刚是逗你的啦~”

“朋香……”被叫做樱乃的女孩有些不好意思地对我笑笑。

高兴了一会儿,双马尾少女的表情又转为疑惑:“不对啊,你最喜欢的是菊丸学长,那龙马王子当时不是在看你吗?还是说我们当时转头的幅度太小看错了?”

……竟然连这也注意到了。

怎么办,一口否认吧。

“王子们回来了!”

人群里传来惊呼,一辆车停在路口。

穿着网球队服的少年一个接一个下来,面前两位棕发女生也目不转睛地盯着。

来得真是时候啊。

我悄悄挪远点,挪到一个几乎不会被人注意到的角落,然后给龙马发信息。

[魔法少女:龙马,待会儿你先跟着其他人进去,等人散得差不多了再来找我。 ]

[魔法少女:对了,我在大门左边正着数第四棵树的垃圾桶旁! ]

发送成功,我看着网球队队员们或温和或热切或沉稳地回应着粉丝,龙马环顾了一圈,又拿起手机。

他进门的时候好像踉跄了一下。

然后遭到了一个黑色短发队员的嘲笑。

…………

我在垃圾桶旁边蹲了很久,腿几乎快麻了。

忽然被一片阴影笼罩,我抬头,是龙马王子……啊,龙马。

差点被那位少女洗脑了。

龙马弯腰:“这位深蓝色垃圾桶,你负责可回收垃圾还是不可回收垃圾。”

……我打死你个有害垃圾。

我抓住龙马的手,试图缓缓站直。

直了。

龙马反手握住,“缓一会儿再走,虽然我拉着你,但是还是容易摔。”

我点点头,往后甩甩手。

“这是做什么。”

[嘿嘿,我早料到自己会蹲麻,提前上网搜了解决方法。 ]

我扬起一个大大的微笑。

他看了我一会儿,也勾唇笑了,“你要是找个地方坐就不会麻了。”

[但至少知道了怎么解决腿麻,收获知识了嘛! ]

他笑容不变,“嗯,祈真棒。”

……

我使劲捏了一下他的手。

甩了一会儿,确实有帮助,我扯扯龙马的袖子,用眼神询问他往哪边走。

他再次牵起我的手,走得很慢。

“十分钟就到了。”

[你到时候别被吓哭哦,我可不会哄你。 ]

他不屑一笑,“这句话应该我对你说。”

我提前预判。

[你还差得远呢! ]

“你还差得远呢。”

他一怔,带着淡淡的笑容转回头。

到了鬼屋前,排队的人没有多少,应该不久就轮到我们。

我有些无聊地捏捏龙马的手指。

“……很痒,捏你自己的。”

[轮着来,下次你捏我的。 ]

“……”龙马:“笨蛋。”

……

“手先给我,我系鞋带。”

我恋恋不舍地放开。

龙马蹲下身,帽子也随着他低头的动作往下掉,他空出一只手扶了一下。

为什么这么少的人排队这么慢啊,难道要挨个输入家庭成员的身份证号吗。

那我只输棘和曾祖母的。

我生无可恋地看着前面。

排队的队伍中也有一队情侣,男生有些站累了,靠在女生肩上。女生推了推他,男生站直,换成女生靠着男生。

感觉这样好省力的样子,我也要靠。

不过龙马系鞋带怎么这么慢。

我低头看他。

……哦,原来现在在系我的鞋带。

什么时候掉的,我竟然毫无感觉。

他系完起身,我看准时机立即靠上去。

……!

谁曾想龙马一个踉跄,向后退了两步,我的身体也往后倒。 ! “嘶……”咬到舌头了,好痛。

我的下巴刚好放在他肩上,他踉跄一下我的下巴也跟着踉跄一下,牙齿成功咬到舌头。

“……你是笨蛋吗,我还没站稳。”

我没管他,闭着眼微张着嘴吸气,试图让冷风缓解疼痛。

“我看看。”我能感觉到他的呼吸离我很近,应该弯下了腰。

他将手放在我的后脑。

我把嘴张大了一点,指了指舌头右侧,示意他右边疼。

“……”

怎么没声,他到底看没看。

我睁开眼,龙马的脸一下子出现在眼前,他正专注地看着什么。

“……你的舌头上有图案。”

……糟了,忘了这一茬。

“和嘴边的图案一样是弄上去的么?”

我真诚地点头。

骗你的,其实是长的。

“……红了一点,很快就不疼了。”

好的。

但他怎么还没放开手,还在看什么。

他的思绪好像飘远了,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闭上嘴。

他一时怔住,随后猛地起身,往下拉了拉帽檐。

队伍在往前走了,我拉着龙马跟上。

……怎么拉不动。

我回头,恶狠狠地看着他,又拉了一下。

这次拉动了。

离得近些,前面的工作人员不停鞠躬道歉:“抱歉女士先生们,我们的障栏机器刚才出了故障,非常抱歉。”

……

很快就到我们了。

我拉着龙马站在鬼屋前,上面写着“恐怖学校”几个大字。

一进门,阵阵阴森森的凉气徐徐吹来,直往衣领里钻。

天花板上还时不时掉下几张满分试卷,有时是从上面倒挂的鬼忽然转过来大叫,有时会掉下一些碎片小惊喜。

鬼屋里此起彼伏的尖叫声不断。

如果放在几年前我会怕得不敢睁眼,但见了越来越多奇形怪状的咒灵,进入了几个诡异恐怖的咒灵领域后,我对这些毫无波澜。

我偷偷看了一眼龙马,发现他也一脸兴致缺缺的样子。

前面应该有更恐怖的吧,不然就白来了。

我不停提醒自己要是之后被吓到了一定不要说话,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我们没有跟着前面的人走大路,而是走了一条闪着红光一看就不简单的小路。

突然,后面的门关上,隔绝了后来的人,前面的门也随之关上。

……搞什么,我们玩的可不是恐怖版密室逃脱。

龙马似乎来了兴趣,走到前面那扇门旁。

这是一道密码锁,门上贴了两张照片,一个经典长发白衣女鬼,一张只有一双压着试卷的红色运动鞋。

密码刚好是两位数。

是说要去找照片上的人和物才能找到密码?

我环顾四周,讲台旁边刚好有一双红色运动鞋。

但是鞋底没有试卷。

龙马显然也注意到了,牵着我走过去。

“跟紧。”

旁边有一小叠试卷。

“是在这里面找吧。”

龙马翻了翻,这些试卷只有分数不同,但照片里并没有显示出分数是多少。

……

我有一个大胆的想法。

我将运动鞋倒过来,观察鞋底。

是日本码25码。

然后开始找25分的试卷。

龙马立即懂了我的意思,开始翻。

“!”

措不及防地,一只冰凉的手抚摸上我的脖颈,我被吓一跳,一下子跳出去几米。

她竟然伸进我的衣领里摸我的脖子!

你摸旁边那个低领男不是方便很多吗? !

龙马以为我害怕,走过来捂住我的眼睛。

……

似曾相识的场景,我干脆又把眼睛闭上。

“她好像只能在讲台活动……而且她正在撕试卷。”

哦。

反正我看不到。

……?

撕试卷? !

那你还不快去抢啊!

我推了两下龙马的腰。

“等着,怕的话就别看。”

他放下手,我睁大眼睛盯着他。

观看了一场龙马和鬼抢试卷的好戏,期间房间里的灯不停闪烁,时不时传来阵阵哭声与念乱七八糟的咒声,还有藏在房间里的自动道具不停朝我吹气,扯我的头发还摸我的手。

……真当我是好惹的了。

最终龙马抢赢了,研究了半天貌似研究出了密码。

“准备走吧。”他转头看我。

……他又转回头,没忍住笑出声。

我默默走到他旁边,面无表情。

“祈,你怎么能被道具欺负。”他转头看我的时候刚好有一个道具扯起我的头发。

我无奈解释:

[只是懒得管。 ]

[你不是让我等着吗,我就全都交给你咯~ ]

龙马抬了抬帽子,眯起眼,“当然。”

输完密码出去,一路上就是鬼从天花板来,鬼从后面来,鬼从旁边的房间来……

氛围营造得很好,但不是很吓人。

下次想要刺激也不能去鬼屋了。

“……现在去哪里?”

[坐一会儿吧,走累了。 ]

但附近好像没有长椅。

龙马远远地看了一圈周围,得出一个不妙的结论:“周边没有什么坐的地方。”

“只有往更远处走走看了。”

[我最初蹲了好半天,排队又站了好久,在鬼屋里又走了好久,真的好累,走不动了。 ]

我欲哭无泪。

“……”

这家鬼屋其实是在公园里面的,附近都是碧绿的草与树,还有很多野餐的人,就是没有椅子。

“介意坐那里吗?”龙马指了一棵巨大的树。

[当然不介意! ]

我迫不及待地拉着他走过去。

龙马脱下外套打算垫在地上,我拦住他。

[白色外套脏了多不好洗,正好我们裤子都是深色,这样方便很多。 ]

“洗一件和洗两件,哪个更方便?”

……好有道理。

于是我靠着他坐下。

……不对,反正要洗澡,回去不是都要洗的吗?

坐下时,我才忽地想起自己穿的是裙子,于是只能两腿闭拢放到一边,不能像龙马那样自由地屈起膝盖。

但多亏了有龙马的外套,我可以把裸露的皮肤放在柔软的布料上,避免被杂草刺痛。

我将脸放在他的肩上……好硬。

我往里面坐了一点,把龙马往下按了按,他的肩也随之放低。

下巴靠上去舒服很多,但是脖子偏向一边好难受。

……怎么靠都不舒服。

龙马:“……”

“脖子难受吗?”

“金渐层。”

他伸手搂住我的腰,先是往前推了点,再把我的身体往他那边带了带。

这样我的一半身体就是压在他身上的,锁骨那一块正好可以做我的枕头。

……但这样躺久了依旧有点不舒服。

腰是扭着的,时间长了难受。

我直起身,盯着龙马仔细研究。

“……干什么。”他的眼睛看向远处。

我站了起来,挤进龙马的腿间,然后坐下。

直接把他的身体当作靠背。

这样好多了。

“……”

龙马没有说话,一动不动。

太阳还未落山,这时阳光正好,伴随着轻柔的微风,舒服极了。

就这样睡两分钟吧。

我闭上眼。

迷迷糊糊中,一只手好像环上了我的腰。

…………

我是被一阵蜜蜂的嗡嗡声吵醒的。

它不会蜇我吧。

我侧过身想看看龙马在做什么,却直直和他对上视线。

他的眼神十分清明,不像是刚睡醒的样子。

“……”我指指在我们附近环绕的蜜蜂,分出一只眼睛盯着它。

它忽然飞过来了,离我远来越近,我吓得往龙马那移了移——其实也移不了多少,本来就很近了。

我几乎能感受到龙马身体的温度,但没有多在意,一门心思扑在蜜蜂上。

“……”

不知怎的,龙马猛地从侧边移开、起身,我一下失去了支撑,头撞在了树干上。

……

他在干什么? !

他最好是去赶蜜蜂了!

我捂着脑袋,气愤地看着他的后背。

他的头侧过来了一点,“抱歉……你没事吧。”

有事,真的很痛。

“暹罗。”好久没说这个词了,磕得我头晕眼花。

可恶的龙马。

他直直地站在那里,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蜜蜂早就飞走了。

讨厌的龙马,他明明知道害我撞到头了,还不来看一眼我。

他变了,我要甩了他!

我站起身,转身就走。

身后响起急切的脚步声,踩在草地上,沙沙作响。

我没管,继续往前走。

身后那人一把抓住我的手,“对不起……”他的视线有些躲闪,“头还疼吗?用不用我帮你看看?”

[你刚刚在做什么,你被鬼上身了吗? ]

我翻了一个白眼。

“……”他还是没说话,把帽子压得更低。

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对方,谁也没说话。

良久,他凑过来正对着我的脸,面色不变,伸出手在我的后脑处轻轻揉动。

“是这里吗?”

“嘶……”

他放轻了力道,“对不起……”

光知道道歉,又不说为什么。

哎,算了。

看在这家伙揉得挺舒服的份上原谅他了。

旁边路过一个鲜榨果汁的推车。

我用余光瞥了一眼。

“要喝吗?”龙马问道。

他的眼睛亮晶晶的。

有点可爱。

“英短。”不要。

揉了一会儿,感觉差不多了,我抓着龙马的手放下。

[你以后不许这样了! ]

“……”龙马眨了眨眼,“嗯。”

我点点头,想看看周围有什么好玩的。

然后又看见了那个鲜榨果汁推车。

龙马微扬着下巴,笑了:“喝吗?”

……

[喝! ]

龙马跑过去买水,我在原地找了棵树靠着。

不想走路。

我拿起手机随意看了看,没想到迹部大爷回信息了。

[迹部君:不可能。 ]

[迹部君:本大爷想请就请。 ]

[魔法少女:好吧,不用啦,我下周的确没什么空闲时间。 ]

面前忽然出现一道影子,我以为是龙马回来了,开心地抬起头。

……

不是龙马。

“哟,这不是哑巴吗?几年不见,现在在哪个特殊学校上学啊?”他丑陋的脸笑得恶心。

如果他不说这句话,我都要忘记这个人了。

见我没回答,他自顾自说道,“啊,你这种蠢货还不一定能上高中,现在在哪家当女仆?”

……

我握紧拳头,准备给他一拳。

“喂,干什么?”

龙马不知什么时候跑到我的身边,微微喘气。

面前的男人顿时滞住,似乎没想到会有人帮我。

龙马上前,完全挡住我,斜睨着对方。

“在干什么,你可以再说一遍。”

“她、她……”

我看不到那个男人的表情,但能想象出他现在的状态。

依旧是欺软怕硬。

“垃圾。”

龙马再次开口。

“什、什么?”

“没听见么,我说你是垃圾。”

“…你会后悔的,有她和她那个哑巴哥哥在就怪事不断,他们就是怪物!”

他一口气说完就跑了。

龙马在他话音未落时就想上前,但被我抓着手拦下了。

……

有我和棘在就怪事不断。

其实是我和棘去怪事发生的地方处理真正的怪物。

不然他也不会有机会跑来嘲讽我。

小时候听到类似的话,我会非常急迫地想和对方争辩,但被规定了不能说话,于是只能把气憋在心里,忍受着非议。

因为不能像正常人一样替自己反驳,曾经被气哭过好多次,久而久之这些话已经无法再刺痛我了。

我更在意龙马会不会把这些话听进去,留有疑惑,或产生怀疑。

但他好像比我还生气。

帽子完全遮住了他的眼睛,我不知道他现在在想什么,现在他给人的感觉和以前都不一样,不是迎战时的自信和强势。

却让人一眼就能看出他在生气。

龙马再次弯腰,把帽子往上抬了抬。

他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看着我,然后伸手,轻轻碰了一下我的眼角。

和上次不同,他看了一眼手指,上面有一点透明的液体。

其实如果龙马没来,我也会揍他的,我并没有伤心,只是对于这种误解,还是会有点心寒啊。

“……”

他再次伸手,把我的衣领往下压了压,完全露出整张脸。

他的手指碰到我的脸,从嘴角左边的咒文慢慢划过,很轻,像羽毛轻拂,经过我的嘴唇,再划到右边的咒文。

有点痒,我没忍住舔了下唇。

龙马并未像以前那样移开视线,而是直直地看着我,看着我的眼睛。

“他说的话,没有一句是真的。”

“你们怎么可能是怪物,所有人都不是。”

不得不说,他的话让我镇定很多。

不过,哪来的所有人?

他忽然笑了,并不张扬,也不像平时那样拽,“况且,祈这么可爱。”

——“我也不会后悔。”

“……”

我又舔了下嘴唇,视线瞟向别处,就是不看他。

感觉我和龙马角色互换了。

他弯了这么久的腰不累吗?我推推他的腰,想让他直起身轻松一点。

他没动,眨了眨眼。

一直看着我做什么。

我看向他的衣领,又看向他垂下的手……最后又看回来,和他对视。

怎么才能让龙马直起身?让他害羞?

我试着更靠近了一点,几乎要碰上他的鼻尖。

他没反应。

……这是进化了吗。

我瞥了一眼他的嘴唇,微微歪头,下定决定后凑上去。

两唇相贴,是很柔软的触感。

我能感觉我的脸在快速升温。

但他怎么还是没有害羞移开。

作者有话说:恭喜龙马进化了一点点

虎杖当时在想:还以为你也可以来高专了,这样不就可以和狗卷学姐天天见面了吗?

其实论坛那章那个反应慢半拍的“高中生+体育生”就是虎杖啦。

掉马但没完全掉,现在两人的状态是,祈:千万不要让龙马知道我是咒言师啊 龙马:千万不要让祈知道我知道她是咒术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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