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给我打上印记

展台上笼子里的,确实是只长毛狸花猫,皮毛浓密顺滑,花纹错落分明,毛茸茸的像颗大毛球,非常漂亮。

漂亮就对了。

姜一卿记得很清楚,妈妈说过,她就是被爸爸的美貌骗得晕头转向,才答应跟爸爸结为伴侣。

但台上这只猫跟爸爸长得再像,也不是同一只猫→它眼神里有野性,却没有爸爸那种看似赞许,实则嘲讽的阴阳怪气。

姜一卿一眼就做出判断。

小时候,还不能熟练地变换成类人裔,他常常用缅因猫的形态出去玩耍。

为了配合他,那时爸爸妈妈长时间保持狸花猫形态,舔他的头毛:“宝贝你看,我们都是猫咪,不用着急,慢慢来。”

姜一卿就不那么焦虑了,但他有了新的疑问。

为什么他跟爸爸妈妈长得不一样?妈妈的皮毛短短的,看起来特别飒爽!爸爸的耳朵短短的,他的耳朵长长的。

姜一卿没有直接问。

他独自思考。

毕竟小猫就是很独立的。

邻居家的大鹅幼崽跟他有同样的疑问。

熊小鹅撵着他嘎嘎叫:“幼崽跟父母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你肯定不是姨姨的幼崽!”

小缅因猫被吵得头疼,躲到树上讨清净。

而熊小鹅在树下不断地扑棱翅膀,居然想飞上来继续聒噪他。

姜一卿闭目养神。

身后,毛没长好的尾巴甩来甩去。

树底突然间没了声音。

姜一卿睁眼一看。

狸花猫爸爸把熊小鹅按在爪子底下,毛绒绒的身影看上去特别高大伟岸!

“小小年纪就能说这么多字真是了不起呀。”狸花猫爸爸笑眯眯的,声音很好听,“小脑仁掌握这么多词语不容易吧,导致其他方面没发育好,真可怜。”

“以后不用学那么多字也可以哟,你努力学了那么多字,最后还是会因为说话不好听被吃掉的,全都白学啦。”

看着叔叔露出阴森森的獠牙,熊小鹅嘎的一声哭着跑走了。

狸花猫爸爸仰头,发现了看着下面的小缅因猫,抖抖胡须:“回家,爸爸背你。”

回家路上,姜一卿就趴在狸花猫爸爸厚实的皮毛里。

狸花猫爸爸慢慢悠悠地教导幼崽:“委屈巴巴的,可千万别被你妈看见。被欺负了就揍回去,我们猫咪的爪子就是拿来打架的,爪子要经常打磨才会锋利。”

小缅因猫揉揉脸颊。

他刚才是一脸委屈的表情吗?

他明明摆出的是冷酷的表情。

“爸爸……”小猫崽小心忐忑地咪咪,“我为什么跟你和妈妈长得不一样呀?”

狸花猫爸爸爪子半分都没有停顿,从容淡定继续走:“你妈妈在家等你呢,回去了我们跟你说。无论怎么样,你只要记住一点,你永远是我们的幼崽。”

回到家。

小缅因猫被两只大狸花猫舔得咪咪直叫,滚来滚去,翻肚皮,举爪子投降。

什么不安,

什么害怕,

全部被舔光光啦!

狸花猫妈妈低头碰碰小猫崽的鼻子:“宝贝,你确实不是妈妈生出来的。生你的,是我们认识的一只缅因猫。”

“它原来住在镇上,经常到各个人家里讨食。”

“那年冬天特别冷,积雪有小腿那么高,很多小动物都冻死在雪地里。它怀孕了。它给自己和幼崽选了一个隐秘的巢穴,没有人知道它在哪里生产。”

“等我们再看见它,缅因猫的肚子已经扁了下去——就是已经把幼崽生了出来。”

“它瘦得厉害,我们想捉住它带它去看医生,但它很警惕,自从我们尝试捕捉被它发觉后,它就再没有来过。”

“大概是我们家的小鱼干特别好吃,有一天,它突然再次出现,嘴里叼着一只胖墩墩的小猫咪……”

狸花猫妈妈舔舔小缅因猫的头毛:“就是你啦。”

“我们赶紧去准备小鱼干和羊乳。它吃光了所有食物,肚子圆滚滚地离开了。”

小缅因猫赶紧咪咪两声。

那我呢?

狸花猫妈妈就重重舔了小猫崽两口:“野猫圈有个规矩,如果猫妈妈觉得谁家的饭好吃,就会让幼崽去那个家里占个坑。野猫很忙的,要捕猎要打架圈领地,如果幼崽成功占稳坑,它忙完回来就能立即吃上美味的食物。”

姜一卿听懂了,他就是被他妈咪送过来占坑的幼崽。

(⊙o⊙)

“谁让我们家的小鱼干那么好吃呢?”狸花猫妈妈叹气,她盯着飞机耳的小缅因猫,“我们再一看,哎哟,是一只漂亮的小幼崽,我们正缺一只呢,进了我家门就是我家崽,你就这样成了我家的小幼崽啦。”

“所以,你有两个妈咪哟。”

“爸爸只有一个。”长毛狸花猫笑眯眯地补充说明。

那时候姜一卿懵懵懂懂,但再也不会因为被质疑他不是狸花猫夫妻的幼崽而难过。

因为他有一个秘密。

就是他有两个妈咪。

长大之后,姜一卿才领悟狸花猫妈妈那个故事背后的真相。

他的缅因猫生母应该是遇到困难了,临走前,把他送给了给它喂食的好心肠狸花猫夫妻。

后来,姜一卿又在家里发现了研究院的病案本。

他原来是它。

就是只纯粹的小缅因猫。

不是类人裔进化种。

是狸花猫父母带它去研究院注射了促进化药剂。

它才有机会变成了他。

变成类人裔。

熊小鹅一家一直是他们邻居。

姜一卿对他们的印象是,鹅绒被相当柔软暖和。(你是怎么知道的?!)

狸花猫爸爸妈妈出门旅游后,熊大鹅大概是觉得撑腰的猫不在家,过来找他麻烦。

但姜一卿已经被养成了披着缅因猫皮的狸花猫。

熊大鹅留下一堆羽毛,哭哭嘎嘎地回家去了。

再后来,进入孵蛋焦虑期的纪天川总偷大鹅家的鹅绒被筑巢,不久后,大鹅举家搬走,邻居换成了贺昭。

总而言之。

这只长毛狸花猫一看就只是小动物,不是类人裔,更不是他的狸花猫爸爸!

“这场拍卖会只有这一只狸花猫。”纪天川也发现了这件事情,他们没必要继续在这里浪费时间,得尽快去看看其它拍卖厅有没有别的狸花猫。

姜一卿点点头。

就在这时,有人出价了。

“200铜币。”

鳄鱼类人裔嘶了一声,含含糊糊地说:“这只猫咪真惨,居然被那个家伙看上。”

姜一卿看向举牌的人。

身材瘦削,竹竿似的。

对方身上斜挎着一个由各种动物皮毛缝制而成的背带。

“我跟那家伙合不来。”伯劳鸟类人裔发现缅因猫在看她,恶劣地咧嘴一笑。

“你很好奇?告诉你也无妨,那家伙是皮毛控。他会在那个漂亮的小家伙身上注射一种融化骨骼血肉的药剂,在不起眼的地方戳个小孔,用力一挤,血水就滋出来,挤空之后,就是一张完整的皮毛啦。”

缅因猫吓出飞机耳。

伯劳鸟类人裔心情大好,还想再说几句,却被金雕阴冷的眼神钉在原地。

她撇撇嘴,收声。

吓唬两句都不给。

小气。

很快,喊价声此起彼伏。

三个室友都有事要忙,黑熊自己逛了两层楼,最后买了份晚饭返回房间。

他独自吃完晚饭不久,仓鼠彭柠回来了,揣着奇形怪状的石头、坏掉的时钟、灰扑扑的旧帽子……一堆破烂。

“我说过的,不准问。”仓鼠让挠头开口准备问问题的黑熊碰了一鼻子灰。

门口传来手环开锁的声音。

“是姜一卿他们!”黑熊真心欢迎另外两位室友的回归。彭柠太冷了,拒人(熊?)千里之外。

“喵~”

缅因猫和金雕人还没出现,声音先钻了进门。

两只毛绒绒都抖了抖耳朵。

这是遇到好事啦?

缅因猫叫得真甜。

下一秒。

黑熊和仓鼠的目光落在姜一卿怀里的长毛狸花猫身上。

原来叫的是这位。

黑熊率先道喜:“太好啦,你们买到想买的猫咪啦。”

彭柠更关心另一件事:“你们今晚就要走吗?”

把长毛狸花猫往地上一丢,让猫咪自己溜达,姜一卿一屁股坐在床上,一副精疲力尽的样子:“暂时不走了,这不是我们找的那只猫咪。”

长毛狸花猫胆子很大,一落地就弓着身子到处蹭,但它准确地绕开了黑熊所在之处→在猫咪眼里,这是捕猎者。

黑熊眼巴巴看着猫咪冷酷地离他而去,伸出的手臂久久僵在半空中。

“那你买它回来干嘛?”

长毛狸花猫跳上桌子嗅闻他的东西,彭柠抱起它,抛得远远的。

狸花猫轻轻巧巧落地,转了两圈,趴下打哈欠,松弛感十足。

“有个扒皮怪想买它,都是猫咪,救喵一命,理所应当。”

彭柠看了猫咪一会:“真不值得,就是一只普通的野猫。”

另一边,黑熊不死心地拿出肉条诱惑,被狸花猫拍了一爪子,抢走了肉条。

黑熊蹲在那里,一边看猫咪吃肉,一边关心朋友:“别的拍卖厅还有狸花猫吗?”是的,他觉得姜一卿他们是朋友了,一起吃过饭,睡过船,打过架。

姜一卿愁眉不展:“我们这么晚回来就是在查这件事。F级拍卖厅有十三层,一共九只长毛狸花猫。还好有些场次排开了,我会和纪天川分开行动。”

至于为什么要亲眼判定——既然这个场次的「货品」被更换了,其它场次的「货品」也有这种可能。

第二天,姜一卿和纪天川早早就出门了,黑熊紧随其后。

彭柠睡到自然醒。一睁眼,他就跟长毛狸花猫四目相对。

“……”

姜一卿居然把小猫咪丢在房间!

姜一卿:小猫咪怎么不能独自待在家了?我从小就经常自己待在家,不要大惊小怪,我们饿了会捕猎哒。

“喵~”长毛狸花猫娇声娇气喊了一声,眼睛布灵布灵闪光。

彭柠皱眉。

他坐起来往地上一看。

姜一卿给狸花猫留了食物。

“去吃。”彭柠把长毛狸花猫丢下床。

咬着面包来到工作台前,彭柠发现姜一卿留了纸条给他:“我已经跟阿铜说好了,它不会乱动你的东西。”

(姜一卿:狸花猫起拍价50枚铜币,就叫它阿铜吧。)

“我给它准备了食物,就放在床边的背包里,如果碗空了,我们又还没回来,麻烦你帮忙添一下粮。”

“我们回来给你带夜宵~”

猫猫按爪。

彭柠在背包旁边看见了一捆木材,上面贴了张条子→送给彭柠。

他挑了挑眉。

小腿一暖。

是长毛狸花猫蹭过来撒娇。

彭柠咬一口面包,呐呐自语:“就算你们送我我想要的东西,我也不会给狸花猫当保姆,我忙着呢。”

宝塔螺第三层。

“爷爷会在哪里呢?如果是朗吉尔把爷爷掉包,他们又是为什么这么做?”

接到狼卫递上来的消息,乐乔立即去翻行李了。

“贺昭,你可以让狼卫帮忙带点钱给爸比他们吗?要参加那么多场拍卖会,爸比和爹地要多花不少钱啊。”

“当然可以。”贺昭把乐乔给的储蓄卡片压在茶几上一排茶杯中的第三个下面。

乐乔不知道狼卫们传递消息的方法,但他相信贺昭,对方答应的事情一定会做到。

贺昭拿着一双鞋子走到乐乔身边,蹲下来给人咪穿上:“下午拍卖会,晚上宴会。这双鞋穿着不累脚,你试试。”

四小只拿着漂亮的饰品在人咪脸上、头发上、身上比。

傀儡藤举着镜子,让乐乔看穿戴的效果。

贺昭不是第一次给他穿鞋。

睡得迷迷糊糊起床去上厕所的时候,贺昭给他套拖鞋;看见他赤着脚跑来跑去,贺昭会把鞋拿到脚边,盯着他穿上……

有时候,贺昭比毛绒绒爸爸们还要严格。

随心所欲的人咪迎来了生活细节问题上最严格的监督者。

╮(╯▽╰)╭

习惯成自然。

于是——

贺昭蹲下来的同时,乐乔自然而然把脚抬起来,踩在对方宽大的手心里。

脚立即被贺昭握住。

贺昭的手,

略硬,有些粗糙。

就像经常在外面撒欢的狗狗的爪垫。

人咪还翘了翘脚丫,方便巨狼给他套鞋子哩。

乐乔穿好鞋在地上踩了踩。

“舒服!”

贺昭牵着打扮完毕的小人鱼来到全身镜面前。

毛茸茸的蓬松黑发,珍珠网格眼带,高挺小巧的鼻头,红润的花瓣嘴唇……小人鱼全身并不奢华,最高调的是他颈部佩戴的项链,缀着橄榄绿的宝石。

——正如搂着他的巨狼眼睛的颜色,明晃晃昭示了这条漂亮小人鱼的所有权。

乐乔从镜子里看贺昭,男人一如既往穿着硬挺的制服——纯金张扬,极黑克制,二者碰撞出禁欲的味道,唯有一双注视着他的绿眼眸散发柔情。

人咪无意识地摸了摸宝石。

一向事无巨细关注人咪的贺昭立即捕捉到乐乔一闪而过的情绪。

乐乔就见贺昭忽然把脖子凑到他面前。

“?”

然后,他就听见巨狼再次说出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虎狼之词了。

“我听那只工蜂说,情侣之间可以互相给对方种红点点打上印记。你是人类,气味比较弱,我觉得这种方式很好。”

“我渴望成为你的所有物。”

巨狼低沉的声音如恶魔般散发着引诱的气息。

“给我打上印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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