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阴险的羊咩咩

作为深海人鱼,棠奚向来独来独往,能跟毛绒绒一家和贺昭成为熟人,是因为拍卖会贺昭他们主动找他寻求合作。

换到其它的地方,棠奚并不会主动去认识新朋友。

缅因猫和金雕跟巨兔说说笑笑的时候,棠奚在吃肉;人咪给小红猪擦嘴巴的时候,棠奚在吃肉;老蜥蜴跟大咯咯兽拼酒的时候,棠奚还是在埋头吃肉。

( ̄^ ̄):嚼嚼嚼。

跟深海的食物不同,这些陆地上的兽肉有嚼劲,没有很重的海腥味,对棠奚来说,是很新奇的口感。

在航行期间,为了保证人咪的饮食,每隔几日,贺昭会派狼卫们就近去陆地上采购/捕猎新鲜猎物。

但毕竟时间紧张,狼卫们能猎到的猎物种类有限,如果是采买的肉类,运回船上时,多多少少已经失去了新鲜的味道。

这场洗尘宴不同,所有食材都是邻居们现点现杀→在大山森林里瞧见哪只肥硕,就捉了回来宰杀,连时间都是掐着点的。水灵灵的蔬菜根部还沾着泥巴哩。

新鲜又好吃!

棠奚不吭声地大吃大喝期间,毛绒绒邻居们陆陆续续过来跟他打招呼。见黑尾人鱼腮帮子鼓鼓,毛绒绒们善解人意地没有多说话,问了名字,自我介绍完,就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棠奚谨记缅因猫的叮嘱——“咱们陆地上讲究见面礼,以后大家都是街坊邻居,相互认识之后,你给他们一样礼物。一定要记得,这影响到你能不能在咩蔼镇定居。”

于是每只毛绒绒离开之前,棠奚就从兜里摸出一颗圆滚滚的大珍珠塞给到对方手里,按人头算,双胞胎人马都一人一颗。

棠奚边吃边盘点,终于就差那个醉醺醺的老山羊没送了→每人就一颗珍珠,多的没有,他要养人咪,不能浪费钱。

于是纪天川将他拉过去,羊咩咩镇长问他问题的时候,棠奚就掏出珍珠塞过去。

羊咩咩镇长举起珍珠,眯起眼睛看了看,然后看向棠奚:“贿赂在我这儿可行不通。”

棠奚听不懂什么是贿赂,听意思,羊咩咩似乎对珍珠不满意,于是他沉默着,伸手过去想把珍珠拿回来。

然而在黑尾人鱼的手碰到他之前,羊咩咩镇长拿着珍珠的手一拐,无比自然地塞到衣襟里。

棠奚瞪大眼睛,冷声道:“老头,你不是不喜欢吗?还回来。”

羊咩咩镇长啪的一声拍开面前的手:“送出去的东西哪有拿回去的道理,我老头委屈一点,拿回去给当弹珠打着玩。”

“那没有别的了。”棠奚交叉着手臂,心里算得一清二楚,“老头你就委屈到底吧。”

小人咪、小红猪、小黄狗和双胞胎人马排成一列,捧着瓜子零食,嘴巴嚼嚼嚼,站在旁边看热闹。

羊咩咩镇长又打量了一遍黑尾人鱼,模样长得还不错,但穿搭一塌糊涂,皱皱巴巴的套头短袖,大红大绿花裤衩,人字拖,背上甩个布袋就能去捡垃圾了。

捕捉到羊咩咩眼里一闪而过的嫌弃,纪天川:“……”

姜一卿兴致勃勃给棠奚搭配衣服的场面还在眼前。

羊咩咩镇长意有所指:“年轻仔不要抠抠搜搜,大方些。钱很快就能赚回来了,定居名额可不是说有就有的。”

打劫!

赤裸裸的打劫!

乐乔锐评。

棠奚不按常理出牌,沉着脸大声反驳:“我干嘛要对你大方?我只对我宝贝大方。以后我赚的钱也全部都是我宝贝的,现在多给出去一枚铜币,宝贝将来就少一枚铜币,你这老头懂不懂算账!”

羊咩咩镇长被噎了一下。

乐乔忍俊不禁。

被从深海来的黑尾人鱼嫌弃不懂算账,经营了数十年旅店的羊咩咩师父该恼羞成怒了。

纪天川也忍着笑,给黑了脸的羊咩咩镇长解释:“棠奚的宝贝就在他脖子上,还在孵化中,是只人类。”

说完,纪天川又去劝黑尾人鱼:“算啦,看在他老得拄拐杖的份上,你让让他。他松口,你就能留下来了。”

“行吧。”棠奚想不通,就这么个老得走不动道的羊咩咩,是怎么把巨狼和金雕这些顶级掠食者收服得服服帖帖的?为了人咪,他就入乡随俗吧,“老头你说,给多少住宿费我能在这里建个房子?”

缅因猫天天在他耳边念叨养人咪有个房子的重要性——人类风餐露宿死得快,吃饱睡暖才长得好。棠奚现在最大的心愿,就是建个宽敞舒适的大房子。

这是什么人鱼?

跟臭石头一样,又臭又硬!

羊咩咩镇长狮子大开口了:“老人家我也不为难你这个年轻仔,这样,三百万枚金币,我就给你一个门牌号。咩蔼镇范围内,你随便找个地方建房子,房子的材料你自己找。”

乐乔目瞪口呆。

羊咩咩师父您是羊,不是狮子!

三百万枚金币!

您直接说不欢迎棠奚就好了。

黑尾人鱼果然沉默不语。

羊咩咩镇长闭起眼睛,抿了口小酒。哼,臭小子,咩蔼镇是想来就来的地方吗?那颗深海大珍珠顶了天算,价值一百枚金币。按珍珠算,要筹措三百万颗,看在你辛辛苦苦的份上,我就勉勉强强答应你。

见两人陷入僵持,乐乔厚着脸皮蹭到羊咩咩师父身边,打算给黑尾人鱼说说情。就在他要开口的时候,棠奚吧嗒吧嗒走到姜一卿身边,一猫一鱼凑在一起嘀嘀咕咕。



乐乔立即撇了羊咩咩师父,蹑手蹑脚走到缅因猫他们身后,竖起耳朵偷(光明正大)听。

“猫,三百万金币是多少?你说我那堆东西值好几个亿,里面有价值三百万金币的吗?最好刚好价值三百万。”

( ̄▽ ̄)

好吧。

棠奚不是觉得三百万枚金币贵,而是不知道三百万具体是多少,尤其是换算成实物。

“那个皇冠就可以,差不多三百万,你绝对不亏。”缅因猫积极出主意,“老规矩,事成之后,给我十串宝石项链。”

咳咳。

姜姜,那些捞起来的宝藏,你已经跟棠奚六四分,现在你还要从人鱼身上薅羊毛,不敢想象,你的私房钱恐怖如斯!

商量完毕,棠奚去找羊咩咩镇长交费,姜一卿转身险些撞到听墙角的乐乔,就抱住斜眼睛笑着看他的人咪低声说。

“宝宝,将来爸比的钱钱都是你哒!”

(=∩ω∩=)

另一边,羊咩咩镇长掏了掏耳朵,不敢相信这个穿着人字拖的花裤衩的人鱼,居然一口答应了他开的价格。

“老头,我明天过来交钱,你明天把门牌给我。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棠奚按照缅因猫教他的话,一字不落地说。

羊咩咩镇长嘿一声:“行,爽快!口说无凭,这样,我们干一杯,就当定契约了。”

棠奚办成大事,心里高兴,拿过羊咩咩老头推过来的酒杯,一饮而尽,没有注意到旁边纪天川欲言又止的表情。

砰的一声。

最后一滴酒水入喉的同时,黑尾人鱼毫无征兆地向后直挺挺地倒下。众人吓了一跳,呼啦啦围过来探头一看,黑尾人鱼双眼紧闭,已经失去意识。

小黄狗挤开人群来到黑尾人鱼身边,熟练地摸摸对方的颈侧,掀了掀他的眼皮。

小黄狗松了口气,扭头略带责怪地说:“爷爷,你下手太重了。看情况,棠奚先生得昏睡七天七夜,明天他没办法过来。”

羊咩咩镇长哼了一声:“那是他的事。我就在旅店,明天他不过来,契约就作废,再谈价格,就不止三百万枚金币了。”

众毛绒绒:“……”

可怜的人鱼。

唏嘘!

乐乔摇摇头,叹了口气,喝了一口饮料。

黑尾人鱼VS羊咩咩镇长。

阴险的羊咩咩胜!

***

棠奚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古怪的床上,惨白的灯光照得他直眯眼睛。

【应该没事了。】旁边传来一道脆生生的咪咪声。

棠奚扭头,看见床边坐着个奇怪的兽,头发和眼睛如乌木,嘴唇如花瓣,脸颊有两个小酒窝。见他苏醒,对方露出笑容。

“你是谁?我是谁?我怎么躺这里了?”棠奚边问边努力地回忆,他眼神迟钝,很像宿醉的症状,但神智却是清醒的。

然后,他看见那个奇怪的兽笑容一僵,伸手过来捉住他的手腕摸来摸去。

棠奚面露不悦,本海大王是你能随便碰的吗?

就在他想挥手把这头胆大包天的小兽砸到墙上时,棠奚忽然注意到房间里还有人在,一头巨狼,一只缅因猫,他们走过来,一左一右站在小兽身边,冷冷看着他。

只要他敢对小兽松手,他们就会扑上来咬死他。

棠奚默默躺平。

算了。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道声音说,他现在不是一条鱼了。

要珍惜生命,好好陪伴……长大。

陪谁?

棠奚越想头越疼,忍不住拿拳头梆梆敲自己的脑袋。

乐乔吓了一跳,对贺昭和姜一卿做了个手势——压住棠奚!

一阵混乱之后,棠奚满脑袋扎满细针,眼神却是恢复了清亮,他眨眨眼,又问了一句:“我怎么躺这里了?”

姜一卿轻咳:“你突然就喝醉了,是我们把你扛回来的。贺昭安排了客房,你自己的房子没建好之前,就住在他家。”

“喝醉了?”棠奚努力地回想了一下,自己好像确实是在喝酒之后失去意识。

忽然,他像尾巴被踩了一脚似的跳起来:“什么时候了?我还得去交住宿费!”

姜一卿笑着把黑尾人鱼按回床上:“今天还没过,好好睡一觉,明天醒了去交也来得及。”

乐乔呼了一口气。

搪塞过去了。

羊咩咩师父一把老骨头,被棠奚揍两下就散架啦。

除了棠奚,萨泰尔和卫南也住进了贺昭家。



缅因猫:“你们家客房和病房多,我们家没有多余的空房间。”

乐乔打了个哈欠,姜一卿就把人咪拉起来告辞:“我们回家了,明天见。”

很快,隔壁三层小屋的灯光一一熄灭。

万籁俱寂。

时不时响起咯咯兽们叽叽的梦话声。

次日,还在睡梦中的羊咩咩镇长被一阵咚咚咚的敲门声吵醒。

熟悉的声音声声传来,魔音灌耳:“我知道你在家,别睡了!快出来收钱!……我敲过门了,我进来了!”

把声音和脸对上号,羊咩咩镇长一骨碌起床,不敢置信。

那条人鱼醒了?怎么就醒了?他失手了?

看到黑尾人鱼身后笑着对他打招呼的小人咪后,羊咩咩镇长哼了一声。

小人咪。

胳膊肘往外拐。

乐乔早有准备,把纪天川新做的超级刺麻刺麻酱掏出来。

羊咩咩镇长笑眯眯地接过去:“就知道你还是疼师父的。”

然后,羊咩咩臭着脸看向黑尾人鱼:“便宜你了,拿来吧。三百万金币。”

黑尾人鱼就把一个装外卖的塑料袋递过去:“你看看,只多不少。宝宝做个人证,你收下了,得把门牌给我。”

什么垃圾?

羊咩咩镇长眉头抽了抽,打开塑料袋一看,眼睛立即瞪圆了,褶皱撑得平平的。

这不是传说中失落于某处深海的某贵族的结婚皇冠吗?

确定东西是真货之后,羊咩咩镇长看向黑尾人鱼,满眼复杂。

这条深海鱼穿得破破烂烂,没想到是深藏不漏,早知道开价一个亿了。

羊咩咩镇长不情不愿拿出一本旧笔记,让黑尾人鱼在一堆人名后签名:“登记好就成了。门牌制作需要时间,你过两天再来拿。”

因为亏了一大笔钱,羊咩咩镇长没有叙旧的心情,等棠奚登记完,就把一人一鱼一小红猪往外赶,回二楼喝闷酒。

“我去找建房子的地方了,你有事就去忙吧。晚些时候我回去找你们吃饭。听说河鱼也好吃,我捉两条回去。”棠奚告别人咪,循着水汽浓郁的方向走过去。

惦记着一堆事情,乐乔也没跟棠溪客气,带着小红猪匆匆往贺昭家赶。

他们外出许多天,贺昭的花园野蛮生长了一段时间。虽然有园丁定期来修剪,但贺昭并不满意。乐乔回来的时候,贺昭正拿着剪子在院子里忙碌。

缅因猫今天去上班了,老雪豹教授昨晚给姜一卿打了十个电话,威逼利诱哭惨轮番上阵,缅因猫不得不收心回去复工。

金雕也忙着出摊的事情,乐乔又变成了全家最空闲的人。

“贺昭!”乐乔悄悄站到贺昭身后,吓巨狼一跳。

巨狼头顶的耳朵撇了撇,贺昭把剪子放下,转身接住扑进怀里的小人咪。

两人对视一秒,贺昭低下头亲了亲人咪的嘴巴。

旁边的小红猪不敢置信瞪圆了眼睛。

嗷?

巨狼和人咪的关系变质啦?

小红猪瞅了隔壁自己家一眼。

这么光明正大吗?

不藏着点?

小红猪又审慎地看了眼巨狼。

幼崽的伴侣。

应该是小猪的什么?

贺昭亲完人咪,想把人带到二楼贴贴亲密一番,就听见脸蛋红扑扑的人咪开始分配任务:

“我们先去我家的阁楼整理一下图纸,下午休息,带卫南大叔去看老教授,晚上研究萨泰尔的神秘药丸。”

贺昭:“……”

( ̄ー ̄)

好好一只人咪。

为什么这么卷哟!

人咪就应该跟毛绒绒滚在一起玩游戏呀。

在毛绒绒身上踩来踩去的游戏。

梳毛的游戏。

咬脑袋咬嘴巴的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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