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两头小怪兽打架

两头小怪兽在打架!

他们惊醒赶到时,一样被搅了好梦的咯咯兽们已经在围墙上蹲做一排。

肥鸡们叽叽咕咕的,彼此交流战况,锐评双方的战斗力。

乐乔被抱坐到纪天川的肩头。他居高临下,战场在眼里一览无遗。

这是怎么样的两头小怪兽啊!

(⊙o⊙)…

二者体型相当。

一头长着狗的模样,却有獠牙和鳞片,细长的毛绒尾巴几乎跟身子一样长!跑起来快如鬼魅,像在水里的游鱼一样顺滑、迅速。

一头长得像小猪,但两扇大耳朵竖得高高的,赤红的鬃毛从脑门长到后背,尾巴像鞭子,只有尾巴尖有一撮红毛,脚像咯咯兽的爪子。

鬃毛倒竖,长着小獠牙的嘴巴一张,小红猪发出类似犬吠的低吼,四爪蹬地,小炮弹似的撞向怪犬。

怪犬丝毫不惧,高高跃起。

它打算从半空咬住小红猪的脊背,却被对方咬住了长尾巴。小红猪粗壮的脖子一摔,死死压制住怪犬。

怪犬嘶吼一声,反身狠狠咬住小红猪的肩膀,利齿陷入皮肉,那里立即鲜血淋漓!

两头小怪兽破坏力不相上下,如此激烈的战况,他们家门口被弄得乱七八糟。

小食堂被拆了,彻底变成破烂木板,木屑到处飞;今晚给蹭饭君准备的食物是肉酱拌面,也被踩成肉泥混着雪泥水。

哪头小怪兽是蹭饭君?

乐乔急得直揪头发。

纪天川:“……”

宝宝,小手松一松,爹地头皮痛痛。

就在这时,乐乔眼尖地看见,现场还有两件眼熟的东西——

破布和布偶。

是那个跟婆婆换玩具的小家伙的东西!暂且叫它破布头吧。

难道这两头小怪兽,一头是蹭饭君,另一头是破布头?

它俩无冤无仇,怎么打起来了!

是不是因为他喂了两颗蛋。

隔壁房屋的灯亮起,没多久,贺昭和灰狼先生也赶到了。

贺昭他们一出现,与小红猪势均力敌的怪犬忽然撤退。那抹细长的影子飘向树梢,三两下消失在黝黑的树林间。

乐乔愣住。

跑了?

他把目光投向阴影处。

乌云散开,月光朦胧。

小红猪摇摇晃晃走出阴影,它浑身都是咬伤和抓伤,流淌的鲜血顺着鬃毛滴落。

瞅了瞅沉默的众人,小红猪叼起毛绒布偶,走到小食堂的残骸旁,轻轻放下它。

然后,小红猪竟然大口大口吃起那摊混着雪泥的,掺着小石头的,脏得看不清原貌的肉酱拌面!

小红猪吃得很快。

把嘴巴周围沾到的酱汁也舔干净后,小红猪站在碎木板中间,用爪子拨了拨它们。然后,它抬头眼神闪烁,小心翼翼地冲乐乔他们咧开了嘴角。

不是开心,而是一种知道自己犯了错,很不知所措似的。

小怪兽无措地拨弄了破木板半天。

它的爪子没有十指灵巧。

记忆里那个漂亮的,每天有不同的好吃的食物,为它遮风挡雨的小食堂怎么也无法复原,好几块木板甚至被它不小心抓碎成几瓣。

小怪兽眼里的神采越来越黯淡,它发出两声狗崽似的呜咽,低着头,垂着尾巴,慢慢转身,叼起破布。

脏兮兮的破布经过刚才的一番缠斗,更破更脏了,泥水滴滴答答,又冷又重。

小怪兽离去的背影很落寞。

乐乔赶紧发出啊的一声。

别走!

看到这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无论是谨慎的,只在他们睡着时过来吃顿饭的蹭饭君;

还是用果子跟婆婆换玩偶,偷偷送到他们家门口的破布头,

都是这头小怪兽。

不等他冲过去拦住对方,小怪兽身躯一晃,轰然倒地!

在刚才跟怪犬的搏斗中,它受了很重的伤,在看见领地平安,吃光属于自己的食物后,小怪兽终于体力不支了。

乐乔赶紧跟着爸爸爹地凑上前查看,他们都露出惊讶的表情。

小怪兽虽然倒地,但却没有失去意识。察觉到他们想把它运到隔壁贺昭家时,它竭力挣扎起来,血流不止。

“不去诊疗室了,司翊你回去拿工具,我们在姜先生家院子里做急救。”贺昭当机立断。

这回小怪兽没有抗拒,乖乖让缅因猫和金雕把自己扛到院子里。

乐乔抹了抹湿润的眼角,吸了吸鼻子。

虽然但是,爸爸们抓着小怪兽四只爪子(蹄子?)的样子,让他忍不住边哭边笑。

十分抱歉。

功德-1。

小怪兽身上不仅有战斗留下的伤,还有冻伤和陈年旧伤,看着也是跟野兽搏斗留下的,一些伤口甚至长了小虫!

“浓密的鬃毛本就容易藏污纳垢,没有人帮忙打理,加上冬天伤口好得慢,听你们说,它还一天到晚披着块布捂着……”

灰狼先生清理伤口,贺昭面无表情陈述病患的病情。

这些小虫大大滴狡猾。

它们大部分时间钻在腐烂的皮肉下面,好半天才探头换气,逮住它们的机会转瞬即逝。

灰狼先生半天夹不到一只,满头大汗。

小人咪眼睛亮晶晶,一脸期待地瞅着他看呢。

灰狼先生急得直骂自己。

虽说场地条件限制,灯光不足,时机难把握,但做不到就是做不到。他要让小人咪露出失望的表情了。

╥﹏╥

就在这时,灰狼先生感到屁股被尖尖的东西啄了啄。小人咪家养的咯咯兽们叽叽咕咕的围过来,毛茸茸的把他挤到旁边。

“宝宝,快让它们别捣乱……”都什么时候了,是看热闹的时候吗!

下一秒,灰狼先生像被卡住脖子的鸡,声音怪异地消失在嗓子眼——

咯咯兽们只只眼冒精光,守在伤口附近,小虫露头就秒,竟然能在不啄到血肉的情况下,精准叼住小虫,把它们拔出来吃掉!

你一只,我一只。

排队分虫虫。

一段时间后,小虫就这样被吃个精光。

吃完后,咯咯兽们还等了很久,一直没等到小虫,它们就咂咂尖嘴巴,看向小红猪新鲜的血肉。

贺昭及时阻止,对纪天川说:“可以了,让它们回去睡觉吧。”

主人下令,咯咯兽们不情不愿地排队离开。

叽,用完就丢。

叽,睡觉,梦里有小虫。

叽,没用的狼。

肥鸡们一只接一只踩着灰狼先生的皮鞋离开,在鞋面留下湿哒哒的小爪印。

仿佛看到咯咯兽们蔑视的眼神,灰狼先生:“……”

包裹严实的小人咪已经毛茸茸地跑开,拎来零食小桶,瞬间被肥鸡们包围了。

小人咪笑得出两个小酒窝,摸摸这只鸡仔,再摸摸那只鸡仔,雨露均沾全部喂了一遍。

灰狼先生泪洒当场。

呜呜噫噫。

那份恩宠,原是他哒!

旁边响起一声冷冷的咳嗽,是首领催促他干正事。

灰狼先生赶紧收拾好心情,给小怪兽消毒、上药,包扎。

深更半夜。

乐乔家小院再次响起叮叮当当的声音。

纪天川搬来新的木板,给小怪兽搭一个新的小窝。

“我让司翊去查了,那只怪犬是非法猎兽商人常用的猎犬,它们在陆地上跑得快,在水里速度也十分惊人。”

缅因猫给金雕打下手,贺昭帮乐乔把破布和布偶泡到水里,把小怪兽的东西洗干净。

深夜安静,贺昭说的话刚好能让院子里的人听清楚。

“它们有名字吗?”

破布散发令人作呕的酸臭味,乐乔面不改色搓啊搓,倒了三盆水,才把破布洗得干干净净。

噢!现在不是布了,是布条。

“怒犬,这种猎犬暴躁易怒,咬住猎物就不会轻易松嘴。被它们盯上的目标,只能眼睁睁等着猎兽商人过来抓住自己,关进铁笼里运去贩卖。”

小人咪太能干,贺昭只分到把破布条晾起来的活。

“那小红猪有名字吗?”乐乔又麻利地洗好布偶,可怜的小猪布偶肚皮裂了一条大缝。

贺昭接过布偶,用夹子夹住布偶的两只大耳朵,晾在晾衣绳上→傀儡藤条晾衣绳。

看了眼脚边仰着头看他,脑袋毛茸茸的小人咪,贺昭说:“你喊对了,就叫红猪。”

乐乔:( ̄▽ ̄)

你们类人裔起名怪直白的。

“如果小红猪愿意留下,我要给它起名叫狸狸。”乐乔突然说道,他就这么盯着贺昭看。

贺昭看着小人类亮若星辰的黑眼睛,配合地虚心请教:“是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小人咪龇牙一笑,神神秘秘地卖了个关子:“改天送你一本神奇动植物大全,你就知道啦!”

贺昭眼底就浮现柔和的笑意:“好,我很期待。”

“红猪是咱们这常见的动物,它们的獠牙无坚不摧,是打造兵刃的上等材料,鬃毛不惧火烧,做成衣服斗篷也有同样的效果,是猎兽商人最喜欢的猎物之一。”

“好在它们速度快,擅长挖洞逃跑,自身战斗力也很强,这头小红猪还小,长大之后,那对獠牙杀伤力极大。”

乐乔唏嘘。

这是个神兽遍地跑的时代呀。

“不过,红猪野性很强,不好驯服,虽然它经常来你们家吃饭,但不代表它愿意留下,刚才它跟怒犬搏斗,可能是觉得对方想抢占它的食物,护食而已。”

乐乔便把玩偶和集市的事情跟贺昭说了。

贺昭略感惊奇,沉吟:“你们可以到镇上问问,这头小红猪说不定是有雇主的。”

如此高程度的社会化,肯定在类人裔的家庭里待过。

无论是主动弃主,还是被抛弃,又或者是被解除伴生兽契约,最好把小红猪的前尘往事了结,才好接回家来,展开新旅程。

新打造好的窝放在房屋门口,窝底垫了柔软的旧被子,厚实的门帘垂下,加上有鬃毛保暖,黑暗狭小的窝里暖呼呼的。

小红猪被绷带缠得动弹不得,旧被子的气味包裹着它,是小人咪和那两只毛绒绒的味道。

三颗毛茸茸的脑袋挤在窝门口往里看。

“它怎么一动不动的,是昏迷还睡着了?”

“累睡着了吧,刚才成了血葫芦都没昏倒,是个坚强的小家伙。”

“好了,我们也该去睡了,卿卿你还要上班。宝宝明天请假,幼崽要先睡饱觉,再考虑其它事情。”

金雕爹地不容拒绝。

“我眯个两小时……”缅因猫打着哈欠,突然惊喜地叫起来,“宝宝看!日出啦!”

天边,金红晕染雪山。

大雪缠绵数日,终于停了。

***

【朱爷爷,这是我们家的酱,送给您尝尝。】

乐乔被纪天川抱着,笑得甜滋滋地给柜台后的老爷子送上陶罐。



“打听集市上的事情?你问我好了……破布头、小红猪?”原本颇有底气的金比比卡壳了。类人裔的八卦她知道,小动物的八卦不在她的情报范围内呀。

于是循着金比比的提示,乐乔和纪天川找上了集市的管理者,也是咩蔼镇的镇长,捻角山羊类人裔,朱老爷子。

嚯!

没想到羊咩咩镇长产业挺多,还经营一家旅店呢。

这小人咪咪咪叫什么呢。

送吃的?

朱老爷子放下报纸,打开陶罐嗅了嗅,满意地咂咂嘴:“下回多加些刺麻果,我爱吃刺麻。”

纪天川当然答应,趁机把来意向镇长说清楚。

听到他们想聘小红猪,朱老爷子浑浊的眼睛眯了眯,不敢相信似的瞪大眼睛:“那个小家伙,给你们家小人咪做伴生兽?”

朱老爷子手一挥。

“算了吧!不合适!”

纪天川和乐乔面面相觑。

朱老爷子就继续说了。

“那家伙浑身坏毛病!你们也看见了,不知道跟谁学的,成天在身上披块布,像个臭烘烘的小拖把!”

“还不爱干净,半年一年不洗澡,身上酸臭酸臭的,都长虫了!”

“老实跟你们说吧,别看那家伙年纪轻轻,工作经历丰富得很!它早早就辗转在不同家庭打工了。”

“说实在话,那些家庭都还不错的,但每回它都干不长,每一次都是被雇主辞退,伴生兽如果不好好干活,咱们是允许雇主辞退的,那不算弃养。”

“什么理由?披个破布,半夜静悄悄出现在幼崽床头,吓不吓死人?”

“无故旷工,三天两头闹失踪,饿了又没事猪一样回家,把雇主家当饭馆,因为这个被辞退,有没有话说?”

“最恐怖的是,别人都辞退它了,双方说好一拍两散!它竟然还一次次找回去,吓得那家人连夜搬家!怎么?是要报复雇主,吃掉别人家的幼崽吗?”

说到激动之处,羊咩咩镇长一副气急败坏的模样,笃笃笃用拐杖戳地板。

那根拐杖竟然是根捻角山羊的羊角!→上次乐乔在摊位后面,没有注意到。

羊咩咩镇长义愤填膺。

“总而言之,你们别被那家伙骗了,那家伙是个大馋猪,专门挑你们这种心软,做饭好吃的家庭,吃腻了,吃空了你们的饭,就跑了。”

“是头渣渣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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