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他的脸
做了一晚上回到基地，跟好友玩乐的梦，乐乔早早就醒了，头晕乎乎。
卷须往这边“看”了眼，傀儡藤颤了颤系着红绳的藤。
咦？不对呀，时间不对。
人怎么睁开眼睛了。
傀儡藤用楼下的分身感知了下院子，宁静悠然，鸡窝里偶尔传来咯咯兽们的叽叽咕咕。
大事不妙！
人，起得比鸡还早！
乐乔轻手轻脚下楼——既然醒了，睡不着，那就去做早操，呼吸新鲜空气吧。
睡出来的鼻涕泡还没吹破，小红猪跌跌撞撞，打着哈欠追上去。
做完早操，乐乔清醒了些，他把收在屋檐底下的藤编簸箕搬到待会被太阳晒到的地方，野芒草摸着冰冰凉凉，沾着水汽，那是清晨的露水。
“宝宝你尽管晒，多出来的有多少我们收多少！”→以灰狼先生为首的研究员们馋他们家出产的草馋坏了，但这野芒草是他从外面摘回来的，怎么也要？
不过，采着采着，他确实采过量了。还是贺昭拿捏得当，眼睛跟杆秤似的，鱼团子的用料，恰好等于摘回来的野芒草。
乐乔忙忙碌碌，把五个簸箕全部翻了一遍。
他怀疑，如果做饭，即使食谱上写适量，贺昭也会默默给它一个具体的克量。
想到平日习惯穿银饰黑制服的高大男人系着围裙，面无表情，目光如炬，精准地往锅里撒盐的模样，乐乔忍不住笑。
乐着乐着，就想到给贺昭的那张纸条了，乐乔唇边的笑意淡了些，眉眼染上愁绪。
兴许是早晨的院子太安静，乐乔感到一点寒凉侵袭胸口。
恍惚间，他站在一片小树林前，已经听见了拍击岸边的海浪声，急促的，凶猛的，脚却无论如何抬不起来，迈出这一步。
咦？肥鸡们怎么没围着他讨食吃？今天安静得有些异常了。
乐乔后知后觉朝鸡窝看去。
肥鸡们精得很，知道他是家里手指缝最松的，只要看见他，就毛茸茸胖嘟嘟地围过来，踱踱步、扇扇小翅膀，可爱极了。
没多会，即使没拎着喂食的小桶，乐乔也会被萌得神志不清，取来零食喂鸡仔们。
他今天起得太早了？肥鸡们竟然宁愿睡觉，都不起床讨食。
乐乔看了眼天边的大圆盘橙红太阳，不对！明明过了肥鸡们起床的时间。
他赶紧去查看鸡窝。
鸡窝门钉了张用干草条做的门帘，遮风挡雨，肥鸡们头一拨就能轻松出入。
乐乔撩开门帘。
黑漆漆中亮着一双双探照灯似的小眼睛。
嚯！没睡呀，干嘛不出窝？
下一秒，乐乔被毛茸茸的鸡仔们扑、倒、了！
叽叽咕咕，鸡仔们七嘴八舌，大声冲主人告状了。
听不懂哟！
没事他就放心了。
等乐乔千辛万苦爬出小木屋，头毛乱七八糟，沾着羽毛，后背站着几只滚滚肥球。
阿花的藤蔓眨眼就到，找到肥鸡的细爪子，一缠一甩，拯救小人咪于毛茸茸之中。
看得出来傀儡藤因为肥鸡们“攻击”小人咪有点生气，有只肥鸡被扔出院子去了！
乐乔只好追出去捡，这一出门，就看见了隔壁院子。
阳光普照，花草树木舒展花瓣和枝条，地上……多了一些灰灰白白的毛绒绒？定睛一看，那赫然是七横八竖的狼！
乐乔魂飞魄散，立即撒丫子回屋找缅因猫和金雕。
姜一卿抱着小人咪，纪天川独自到隔壁查探一番。
“他们应该是狼卫队们，得叫朱镇长过来看一看，也得通知贺昭。”
简单跟猫咪和幼崽说了说查探得到的情报，纪天川紧皱眉头。
一切都太诡异了，不说宝宝和卿卿，隔壁昨晚爆发过争斗？他一点没有察觉。
“狸狸，你去喊朱爷爷。”受小人咪所托，小红猪立即叼着姜一卿写的纸条出发。
这一大早，爱喝得醉醺醺的朱爷爷估计还在睡觉呢，要叫醒他，得挠门板了。
︿(￣^￣)︿
乐乔打开贺昭家的大门→除了贺昭和灰狼先生，只有他有钥匙。他和爸爸们把昏迷不醒的狼摆到一楼和院子的空地上。
乐乔小心翼翼查看恢复成狼型的毛绒绒们，瞧着没有外伤。他又把小手指搁在对方的鼻子下面，呼吸还算平稳。
敌人只是打晕了他们？
图啥？
就在这时，羊咩咩镇长匆匆赶到，小红猪吭哧吭哧撵在他身后驱赶。
老人家眼角挂着眼屎→从被窝里被薅出来，不给洗漱就要出诊，怪不得骂骂咧咧。
死人了咩？
请善待老人！
(`д′)
“中毒了，问题不大。”羊咩咩镇长不着调，但靠谱，从到达到下诊断，他只用了短短数分钟。
想到小红猪昏睡的副作用，乐乔紧张地看着朱老爷子解毒。
他还想从狼卫们的嘴里问情况，要是这些毛绒绒也昏睡数日怎么办？
等他们醒来，敌人怕是早就跑到天涯海角。
不过乐乔多虑了。
↓
羊咩咩镇长再次掏出那个破旧的陶罐（乐乔：⊙o⊙…是同一个吗？不确定，再看看），他让纪天川硬掰开每头狼的嘴巴，然后，一坨颜色灰绿的不明物，咻地弹进狼的喉咙里。
喂完病患吃药，羊咩咩镇长招来傻乎乎的小红猪，就想把黏糊糊的手指往它的布袋上抹。
乐乔：！
【朱爷爷，给你手帕！】乐乔内心尖锐爆鸣，赶紧抢在小红猪遭殃之前递上干净的手帕。
“好好好。”皱巴巴的脸笑得更像老树皮，羊咩咩镇长因为被迫早起而受伤的身心，被小人咪的咪咪叫治愈了。
呕——
就在这时，昏迷中的狼卫们突然掀开眼皮，眼睛精光四射，乐乔正惊喜，就见他们一只只翻身，剧烈地呕吐起来。
被抬进一楼的毛绒绒，竟然还能捂着嘴，强撑着爬到院子里，才哇啦啦地吐。
一时间，贺昭的院子，呕吐声此起彼伏，熏人的恶臭渐渐在空气中弥散开。
乐乔&姜一卿&纪天川：“……”
羊咩咩镇长：打哈欠。
这个院子没法要了。
于是毛绒绒一家邀请吐精神了的狼卫们到家里坐一坐。
乐乔送上温水，纪天川生火煮面，没加酱，放了很多新鲜肉。这些狼把胃都吐出来了，正需要大量进食，补充能量。
羊咩咩镇长则是得到一份蛋炒饭，他面不改色往里加了致死量的刺麻酱。
这不是蹭早饭嗷。
这是诊金。
必须好好招待我，难道你们要让可怜的老人家饿着肚皮回家吗？
乐乔从朱老爷子睥睨四方的眼神，颤颤巍巍却六亲不认的步伐，读出以上信息。
( ￣▽￣)
您想吃什么？请点菜。
唏哩呼噜。
这一次，是乐乔家的院子响起狼群大快朵颐的声音。
“苟惮先生攻击了我们。”
苟惮……乐乔灵光一闪，把贺昭家的神秘病患和陌生的棕熊类人裔画上等号。
“贺昭治好他了？”纪天川面色阴冷，他其实并不希望贺昭治疗那只熊。
他不是什么善良之辈，心是黑的，只有心尖上一点红。所有觊觎过小人咪的危险因素，最好彻底消失在世界上。
狼卫们面面相觑。
由小队长发表发言。
“根本治不好。直到前些日子，苟惮先生仍保持棕熊的模样。而且只有少部分是清醒的，大部分时间，他就是一头疯熊，拖着衰败的身体，见谁咬谁。”
“苟惮先生很厉害，我们得好几个人一起钳制，还得配合药物才能让他安静下来。”
“前几天，他突然好转了，还跟我们去清理河道。”
然后就发生了昨晚的事。
回光返照？
也不对。
乐乔在脑子里搜索，熊并没有临死前离开巢穴的习惯，相反，它们会躲在最后的庇护所里，走完生命最后一程。
狼卫队长回去调了监控。
监控清晰显示，苟惮袭击了狼卫们，独自离开，不知去向。
“谢谢你们请来朱镇长给我们诊治。我们要立刻出发去追捕苟惮先生，如果他发疯，恐怕会袭击镇民和游客。”
连强壮的狼卫们都要数人加药物才能勉强控制住苟惮，普通的类人裔倒霉碰到，只会被疯熊一口咬死。
事态紧急，狼卫们匆匆出发，怀里揣着小人咪一家塞的干粮。
普通人家的日子还要继续。
彩鳞节近在眼前，缅因猫去河边画画，乐乔和金雕清理臭气熏天的贺昭院子。
不清理不行，风一吹，那令人作呕的味道就飘到他们家。
一人一金雕忙活一下午，终于把贺昭的院子恢复原样。
日落月升，看树林逐渐被黑暗吞噬，乐乔想着远方的贺昭。
贺昭前脚刚离开去处理研究院的叛徒和舆论，苟惮后脚就出逃。
时间卡得太巧了。
1号先生引发的舆论就像一枚诱饵，引诱他们咬钩，把他们拖向更深的漩涡。
但现在也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乐乔万万没想到，他会先在小报上看到苟惮的行踪。
↓
是几张照片——苟惮匆匆离开贺昭家；疯疯癫癫的棕熊破坏树林；狼群抵达棕熊毁坏的树林。
狼群追杀出逃的实验体。
好家伙。
他们真的不遗余力泼污水牵制贺昭，这回贺昭被说成用类人裔做实验的疯子研究员了。
苟盛反应很快，声明这是他拜托贺昭照顾治疗的下属。
但苟家也被拖下舆论漩涡，有声音讽刺，苟家追求力量，这怕不是苟盛和贺昭联合做实验。
说神秘组织茧的药剂副作用巨大，他们嘴上反对，背地里偷偷搞。
有一说一，这药剂效果确实得劲，副作用减轻，用来提升力量挺好的，技术会向前发展的嘛！
乐乔气得一个后仰。
好轻飘飘的向前发展。
怎么不提发展的路是用生命铺就的？
生物的进化非一朝一夕，基本要经过千万年，这种短时间（相对千万年而言）指数级提升身体素质的东西，必然要支付巨大的代价。
还好苟惮还活着，得尽快找到他，恢复他的神智帮贺昭澄清。
结合今天的小报，乐乔顿时觉得苟惮突兀出逃，里面阴谋大大的。
狼卫小队长突然到访。
“我们得到了苟惮先生位置的确切情报。以防万一，麻烦帮我们记录。”
拿着交给他们监视器，乐乔呆了呆，让他们记录？是怕暗处的敌人和藏得更深的眼线吗？
于是收到信号后，乐乔就和毛绒绒爸爸们坐在屏幕前，看实时传过来的画面。
摄像头应该系在某头狼的脑门，狼群奔跑中，画面晃动很厉害。
“到了。”如此晃了很久，纪天川突然说，乐乔赶紧集中精力。
画面果然平稳下来，一头高大的棕熊正在撕咬什么，健硕的前肢紧紧箍着对方。
血盆大口张开，却被一抹苍白牢牢上下卡住，无法闭合。
乐乔感到一股熟悉。
在棕熊和那东西剧烈的你来我往间，棕熊撕破了对方的斗篷，绿蓝短发和雌雄莫辨的脸出现在画面上。
乐乔认得那双琉璃眼睛。
但脸却不是他记住的那张脸。
“苟惮先生！”
狼卫队长大吼。
似乎是这撕心裂肺的吼声唤回了疯熊的神智，棕熊缓缓收束成类人裔的外型。
苟惮浑身浴血，血液从崩裂的皮肤里源源不断渗出来，即使失血严重，他仍用双臂紧紧抱着斗篷人。
苟惮望向镜头，他的眼睛亮得惊人，神智清醒，吐掉嘴巴里的血肉，大声说道：“是茧出售给我药剂，贺所长为了救我，已经竭尽全力，想使用药剂的人，睁大眼睛看清楚！我就是前车之鉴！”
三言两语，说明真相。
绿蓝头发就轻轻地笑了一下。
乐乔心头剧烈地跳起来。
斗篷人苍白的手抚摸上苟惮的脸颊，侧脸跟情人低语一般，他说了些什么。
然后，苟惮身躯一震，双臂缓缓放开，他抓着斗篷人的手臂，无力地滑落地面，一条色彩斑斓的尾巴穿胸而过！
斗篷人转身，举起手，手臂上苟惮抹上的血痕红得刺眼。
乐乔眼前一黑。
是纪天川捂住了他的眼睛。
……
躺在青草地上，胸口破了大洞，苟惮清楚地感受到血液汩汩流出，濡湿了草地。
他要死了。
心脏被斗篷人拿走了。
到头来，他也不知道斗篷人的名字。
“为了得到我的情报，你和贺昭竟然愿意拿你的命来换。给你们了。”
“谢谢你的坚持，我得到了不错的实验观测结果。”
“贺昭确实厉害，为了引我上钩，居然想出了办法让你恢复类人裔形体。”
“既然你们有办法恢复类人裔形体，那晚为什么要吃我给你的药呢？你应该有预感，那个药，吃了会死哟。”
“啊！难道是为了在现在这个时刻，用苟惮的脸揭穿我？……嗯？可怜，已经说不出话了吗？”
“要感谢我们呀，若不是那些提升力量的药剂，你绝对抓不住我哩……”
苟惮艰难地扭头，看见自己那条肌肉紧实的手臂。
他咧嘴笑了。
是啊，要不是你们的药剂，我还没这个力道捉住你。
但有点你说错了。
不是为了揭穿你。
他只是想……
作为苟惮死去。
卷须往这边“看”了眼，傀儡藤颤了颤系着红绳的藤。
咦？不对呀，时间不对。
人怎么睁开眼睛了。
傀儡藤用楼下的分身感知了下院子，宁静悠然，鸡窝里偶尔传来咯咯兽们的叽叽咕咕。
大事不妙！
人，起得比鸡还早！
乐乔轻手轻脚下楼——既然醒了，睡不着，那就去做早操，呼吸新鲜空气吧。
睡出来的鼻涕泡还没吹破，小红猪跌跌撞撞，打着哈欠追上去。
做完早操，乐乔清醒了些，他把收在屋檐底下的藤编簸箕搬到待会被太阳晒到的地方，野芒草摸着冰冰凉凉，沾着水汽，那是清晨的露水。
“宝宝你尽管晒，多出来的有多少我们收多少！”→以灰狼先生为首的研究员们馋他们家出产的草馋坏了，但这野芒草是他从外面摘回来的，怎么也要？
不过，采着采着，他确实采过量了。还是贺昭拿捏得当，眼睛跟杆秤似的，鱼团子的用料，恰好等于摘回来的野芒草。
乐乔忙忙碌碌，把五个簸箕全部翻了一遍。
他怀疑，如果做饭，即使食谱上写适量，贺昭也会默默给它一个具体的克量。
想到平日习惯穿银饰黑制服的高大男人系着围裙，面无表情，目光如炬，精准地往锅里撒盐的模样，乐乔忍不住笑。
乐着乐着，就想到给贺昭的那张纸条了，乐乔唇边的笑意淡了些，眉眼染上愁绪。
兴许是早晨的院子太安静，乐乔感到一点寒凉侵袭胸口。
恍惚间，他站在一片小树林前，已经听见了拍击岸边的海浪声，急促的，凶猛的，脚却无论如何抬不起来，迈出这一步。
咦？肥鸡们怎么没围着他讨食吃？今天安静得有些异常了。
乐乔后知后觉朝鸡窝看去。
肥鸡们精得很，知道他是家里手指缝最松的，只要看见他，就毛茸茸胖嘟嘟地围过来，踱踱步、扇扇小翅膀，可爱极了。
没多会，即使没拎着喂食的小桶，乐乔也会被萌得神志不清，取来零食喂鸡仔们。
他今天起得太早了？肥鸡们竟然宁愿睡觉，都不起床讨食。
乐乔看了眼天边的大圆盘橙红太阳，不对！明明过了肥鸡们起床的时间。
他赶紧去查看鸡窝。
鸡窝门钉了张用干草条做的门帘，遮风挡雨，肥鸡们头一拨就能轻松出入。
乐乔撩开门帘。
黑漆漆中亮着一双双探照灯似的小眼睛。
嚯！没睡呀，干嘛不出窝？
下一秒，乐乔被毛茸茸的鸡仔们扑、倒、了！
叽叽咕咕，鸡仔们七嘴八舌，大声冲主人告状了。
听不懂哟！
没事他就放心了。
等乐乔千辛万苦爬出小木屋，头毛乱七八糟，沾着羽毛，后背站着几只滚滚肥球。
阿花的藤蔓眨眼就到，找到肥鸡的细爪子，一缠一甩，拯救小人咪于毛茸茸之中。
看得出来傀儡藤因为肥鸡们“攻击”小人咪有点生气，有只肥鸡被扔出院子去了！
乐乔只好追出去捡，这一出门，就看见了隔壁院子。
阳光普照，花草树木舒展花瓣和枝条，地上……多了一些灰灰白白的毛绒绒？定睛一看，那赫然是七横八竖的狼！
乐乔魂飞魄散，立即撒丫子回屋找缅因猫和金雕。
姜一卿抱着小人咪，纪天川独自到隔壁查探一番。
“他们应该是狼卫队们，得叫朱镇长过来看一看，也得通知贺昭。”
简单跟猫咪和幼崽说了说查探得到的情报，纪天川紧皱眉头。
一切都太诡异了，不说宝宝和卿卿，隔壁昨晚爆发过争斗？他一点没有察觉。
“狸狸，你去喊朱爷爷。”受小人咪所托，小红猪立即叼着姜一卿写的纸条出发。
这一大早，爱喝得醉醺醺的朱爷爷估计还在睡觉呢，要叫醒他，得挠门板了。
︿(￣^￣)︿
乐乔打开贺昭家的大门→除了贺昭和灰狼先生，只有他有钥匙。他和爸爸们把昏迷不醒的狼摆到一楼和院子的空地上。
乐乔小心翼翼查看恢复成狼型的毛绒绒们，瞧着没有外伤。他又把小手指搁在对方的鼻子下面，呼吸还算平稳。
敌人只是打晕了他们？
图啥？
就在这时，羊咩咩镇长匆匆赶到，小红猪吭哧吭哧撵在他身后驱赶。
老人家眼角挂着眼屎→从被窝里被薅出来，不给洗漱就要出诊，怪不得骂骂咧咧。
死人了咩？
请善待老人！
(`д′)
“中毒了，问题不大。”羊咩咩镇长不着调，但靠谱，从到达到下诊断，他只用了短短数分钟。
想到小红猪昏睡的副作用，乐乔紧张地看着朱老爷子解毒。
他还想从狼卫们的嘴里问情况，要是这些毛绒绒也昏睡数日怎么办？
等他们醒来，敌人怕是早就跑到天涯海角。
不过乐乔多虑了。
↓
羊咩咩镇长再次掏出那个破旧的陶罐（乐乔：⊙o⊙…是同一个吗？不确定，再看看），他让纪天川硬掰开每头狼的嘴巴，然后，一坨颜色灰绿的不明物，咻地弹进狼的喉咙里。
喂完病患吃药，羊咩咩镇长招来傻乎乎的小红猪，就想把黏糊糊的手指往它的布袋上抹。
乐乔：！
【朱爷爷，给你手帕！】乐乔内心尖锐爆鸣，赶紧抢在小红猪遭殃之前递上干净的手帕。
“好好好。”皱巴巴的脸笑得更像老树皮，羊咩咩镇长因为被迫早起而受伤的身心，被小人咪的咪咪叫治愈了。
呕——
就在这时，昏迷中的狼卫们突然掀开眼皮，眼睛精光四射，乐乔正惊喜，就见他们一只只翻身，剧烈地呕吐起来。
被抬进一楼的毛绒绒，竟然还能捂着嘴，强撑着爬到院子里，才哇啦啦地吐。
一时间，贺昭的院子，呕吐声此起彼伏，熏人的恶臭渐渐在空气中弥散开。
乐乔&姜一卿&纪天川：“……”
羊咩咩镇长：打哈欠。
这个院子没法要了。
于是毛绒绒一家邀请吐精神了的狼卫们到家里坐一坐。
乐乔送上温水，纪天川生火煮面，没加酱，放了很多新鲜肉。这些狼把胃都吐出来了，正需要大量进食，补充能量。
羊咩咩镇长则是得到一份蛋炒饭，他面不改色往里加了致死量的刺麻酱。
这不是蹭早饭嗷。
这是诊金。
必须好好招待我，难道你们要让可怜的老人家饿着肚皮回家吗？
乐乔从朱老爷子睥睨四方的眼神，颤颤巍巍却六亲不认的步伐，读出以上信息。
( ￣▽￣)
您想吃什么？请点菜。
唏哩呼噜。
这一次，是乐乔家的院子响起狼群大快朵颐的声音。
“苟惮先生攻击了我们。”
苟惮……乐乔灵光一闪，把贺昭家的神秘病患和陌生的棕熊类人裔画上等号。
“贺昭治好他了？”纪天川面色阴冷，他其实并不希望贺昭治疗那只熊。
他不是什么善良之辈，心是黑的，只有心尖上一点红。所有觊觎过小人咪的危险因素，最好彻底消失在世界上。
狼卫们面面相觑。
由小队长发表发言。
“根本治不好。直到前些日子，苟惮先生仍保持棕熊的模样。而且只有少部分是清醒的，大部分时间，他就是一头疯熊，拖着衰败的身体，见谁咬谁。”
“苟惮先生很厉害，我们得好几个人一起钳制，还得配合药物才能让他安静下来。”
“前几天，他突然好转了，还跟我们去清理河道。”
然后就发生了昨晚的事。
回光返照？
也不对。
乐乔在脑子里搜索，熊并没有临死前离开巢穴的习惯，相反，它们会躲在最后的庇护所里，走完生命最后一程。
狼卫队长回去调了监控。
监控清晰显示，苟惮袭击了狼卫们，独自离开，不知去向。
“谢谢你们请来朱镇长给我们诊治。我们要立刻出发去追捕苟惮先生，如果他发疯，恐怕会袭击镇民和游客。”
连强壮的狼卫们都要数人加药物才能勉强控制住苟惮，普通的类人裔倒霉碰到，只会被疯熊一口咬死。
事态紧急，狼卫们匆匆出发，怀里揣着小人咪一家塞的干粮。
普通人家的日子还要继续。
彩鳞节近在眼前，缅因猫去河边画画，乐乔和金雕清理臭气熏天的贺昭院子。
不清理不行，风一吹，那令人作呕的味道就飘到他们家。
一人一金雕忙活一下午，终于把贺昭的院子恢复原样。
日落月升，看树林逐渐被黑暗吞噬，乐乔想着远方的贺昭。
贺昭前脚刚离开去处理研究院的叛徒和舆论，苟惮后脚就出逃。
时间卡得太巧了。
1号先生引发的舆论就像一枚诱饵，引诱他们咬钩，把他们拖向更深的漩涡。
但现在也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乐乔万万没想到，他会先在小报上看到苟惮的行踪。
↓
是几张照片——苟惮匆匆离开贺昭家；疯疯癫癫的棕熊破坏树林；狼群抵达棕熊毁坏的树林。
狼群追杀出逃的实验体。
好家伙。
他们真的不遗余力泼污水牵制贺昭，这回贺昭被说成用类人裔做实验的疯子研究员了。
苟盛反应很快，声明这是他拜托贺昭照顾治疗的下属。
但苟家也被拖下舆论漩涡，有声音讽刺，苟家追求力量，这怕不是苟盛和贺昭联合做实验。
说神秘组织茧的药剂副作用巨大，他们嘴上反对，背地里偷偷搞。
有一说一，这药剂效果确实得劲，副作用减轻，用来提升力量挺好的，技术会向前发展的嘛！
乐乔气得一个后仰。
好轻飘飘的向前发展。
怎么不提发展的路是用生命铺就的？
生物的进化非一朝一夕，基本要经过千万年，这种短时间（相对千万年而言）指数级提升身体素质的东西，必然要支付巨大的代价。
还好苟惮还活着，得尽快找到他，恢复他的神智帮贺昭澄清。
结合今天的小报，乐乔顿时觉得苟惮突兀出逃，里面阴谋大大的。
狼卫小队长突然到访。
“我们得到了苟惮先生位置的确切情报。以防万一，麻烦帮我们记录。”
拿着交给他们监视器，乐乔呆了呆，让他们记录？是怕暗处的敌人和藏得更深的眼线吗？
于是收到信号后，乐乔就和毛绒绒爸爸们坐在屏幕前，看实时传过来的画面。
摄像头应该系在某头狼的脑门，狼群奔跑中，画面晃动很厉害。
“到了。”如此晃了很久，纪天川突然说，乐乔赶紧集中精力。
画面果然平稳下来，一头高大的棕熊正在撕咬什么，健硕的前肢紧紧箍着对方。
血盆大口张开，却被一抹苍白牢牢上下卡住，无法闭合。
乐乔感到一股熟悉。
在棕熊和那东西剧烈的你来我往间，棕熊撕破了对方的斗篷，绿蓝短发和雌雄莫辨的脸出现在画面上。
乐乔认得那双琉璃眼睛。
但脸却不是他记住的那张脸。
“苟惮先生！”
狼卫队长大吼。
似乎是这撕心裂肺的吼声唤回了疯熊的神智，棕熊缓缓收束成类人裔的外型。
苟惮浑身浴血，血液从崩裂的皮肤里源源不断渗出来，即使失血严重，他仍用双臂紧紧抱着斗篷人。
苟惮望向镜头，他的眼睛亮得惊人，神智清醒，吐掉嘴巴里的血肉，大声说道：“是茧出售给我药剂，贺所长为了救我，已经竭尽全力，想使用药剂的人，睁大眼睛看清楚！我就是前车之鉴！”
三言两语，说明真相。
绿蓝头发就轻轻地笑了一下。
乐乔心头剧烈地跳起来。
斗篷人苍白的手抚摸上苟惮的脸颊，侧脸跟情人低语一般，他说了些什么。
然后，苟惮身躯一震，双臂缓缓放开，他抓着斗篷人的手臂，无力地滑落地面，一条色彩斑斓的尾巴穿胸而过！
斗篷人转身，举起手，手臂上苟惮抹上的血痕红得刺眼。
乐乔眼前一黑。
是纪天川捂住了他的眼睛。
……
躺在青草地上，胸口破了大洞，苟惮清楚地感受到血液汩汩流出，濡湿了草地。
他要死了。
心脏被斗篷人拿走了。
到头来，他也不知道斗篷人的名字。
“为了得到我的情报，你和贺昭竟然愿意拿你的命来换。给你们了。”
“谢谢你的坚持，我得到了不错的实验观测结果。”
“贺昭确实厉害，为了引我上钩，居然想出了办法让你恢复类人裔形体。”
“既然你们有办法恢复类人裔形体，那晚为什么要吃我给你的药呢？你应该有预感，那个药，吃了会死哟。”
“啊！难道是为了在现在这个时刻，用苟惮的脸揭穿我？……嗯？可怜，已经说不出话了吗？”
“要感谢我们呀，若不是那些提升力量的药剂，你绝对抓不住我哩……”
苟惮艰难地扭头，看见自己那条肌肉紧实的手臂。
他咧嘴笑了。
是啊，要不是你们的药剂，我还没这个力道捉住你。
但有点你说错了。
不是为了揭穿你。
他只是想……
作为苟惮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