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安雅一听不对,她好像说错话了,于是她连忙改口:“你理解错我的意思了,我的意思是因为是你追他,他得到得太轻易,所以即使失去了也不会那么可惜。要知道得不到的才最珍贵,你得让他知道自己失去的是谁的爱,让他痛不欲生,后悔莫及,万里t追妻……”

嘉莉觉得这点还说得过去,至少最后那个词打动了她,于是她决定继续听:“那你的意思是,我要怎么做?”

“很简单。”安雅立刻说出她的方案:“你就冷淡他几天, 远离他,根本不要搭理他,让他品尝一下失去的感受……”

“咚咚。”

安雅的话还没说完,房门却被敲响了。

嘉莉正听得认真呢,闻言有点不耐烦地朝门外问道:“什么事?不是说过别来打扰我们吗?”

“是这样的,”门外响起的是陌生的声音,应该是白袍人,“上午被带走的那三个人被送回圣堂了,弥亚大人让我来请问嘉小姐打算怎么处理?还有要问的事情吗?”

安雅有些意外:“……现在被送回来了?”

不是说好让她先和嘉莉通个气吗?

嘉莉倒是没有多想,她张了张嘴,原本是想直接把之前那个“两人留下一人放走”的方案说出来,但又觉得这样有些说不清楚,于是索性站了起来。

“走吧。”嘉莉说:“你自己去看要哪两个留下来。”

安雅点点头,也站了起来。

嘉莉和安雅一起走出了房门,此时时间已经接近傍晚,不过夏日的天色暗得晚,因此这个点依旧十分明亮。

那上午被送走的三个回归者此时又出现在了圣堂外的广场上,而弥亚也就在附近站着。

见嘉莉走出来,弥亚看着她,又是轻轻地叫了她一声:“莉莉。”

嘉莉本来还没消气呢,更何况刚刚安雅还给她出了一个“虐恋”的主意,核心思想是不要搭理弥亚。虽然安雅的主意还没出完,但眼下马上试试倒也没什么关系。

于是嘉莉把头一撇,直接从弥亚身边走了过去。

安雅也快步跟了上去,然而在路过弥亚的时候,她突然感觉汗毛倒立,偏头一看,发现弥亚正保持着一贯的微笑着看了她一眼,但很快又把视线移回到了嘉莉身上。

安雅:……

安雅摸了摸身上新起的鸡皮疙瘩,心想嘉莉不理你你看我干什么,然后加快脚步跟上了嘉莉。

嘉莉在三个人面前站定,目光从他们身上简单扫过。

这三个人此时就站在太阳下,顶着夏日近晚的余晖,似乎根本感受不到那依旧毒辣的温度,全都是一副看淡一切,平静过头的模样。

嘉莉却受不了这外面的太阳直射,她后退一下,躲进了广场旁边花木投下的阴凉里,然后对安雅示意:“你说吧,具体想怎么做?”

安雅于是点了点其中的一男一女:“这两个人留下。”

然后她又点了点那个队伍中的男性回归者:“他,就不用管他了,我到时候带他走。”

说完之后,全场并没有人动。

安雅:……

安雅看向了嘉莉,声音弱了两分:“……可以吧?”

嘉莉正在琢磨着不理弥亚可能产生的效果,她记得小时候生气不理阿弗朗之后,阿弗朗倒是确实会安分听话不少。

但问题是,她现在好像其实也不需要弥亚听话啊。

嘉莉一时间有些想不明白,听见安雅的话就随意点了点头:“嗯,就这样呗。”

听嘉莉这么说,安雅松了一口气,开始偷偷瞄弥亚和白袍人。

白袍人没有动,倒是弥亚走到了嘉莉身边。

“莉莉。”他略微低身,确认般轻声问道:“是要留下这两个人吗?”

嘉莉刚刚都没注意谁是谁,眼下顺着弥亚的话语看过去:“是的……吧?”

嘉莉最后的疑问是提向安雅的,安雅于是连忙点头:“是的是的!”

嘉莉于是说:“那就是喽。”

弥亚又说:“莉莉,那么那个人就让她带走了,对吗?”

嘉莉:……

她这下看出来了,弥亚纯粹就是想找机会和她说话。

“快点办。”嘉莉没好气地说:“少来给我装蒜。”

弥亚的声音于是轻快了:“好的,莉莉。”

很快,那两个人被白袍人带走了。

安雅原本是想看看那所谓的“赐予心”是怎么一回事,但她完全没想到这个过程似乎并不存在。

那两人被白袍人带走后没过多久,就再次出现在了安雅面前,而在这过程中,弥亚陪在嘉莉身边根本就不存在。

此时,那两人都已经换上了白袍人同款的衣物,无论是镇民变成的神仆还是外来者成为的神仆,此时神情都如同其他白袍人一般恭谨。

安雅:“……这就好了?”

这个时间,也就够换个衣服吧?

不会真就换了个衣服吧? !

这让她怎么和安吉斯议员交代啊!

于是安雅鼓起了勇气,开口问道:“你们这个,没有什么仪式的吗?”

弥亚于是看向了嘉莉:“莉莉要看吗?”

嘉莉其实对仪式一点兴趣都没有,现在更想拉着安雅让她把关于“虐恋”的后半段话说清楚,但见安雅一副很想看的表情,于是也只能说:“看吧看吧。”

然后安雅就在太阳底下看着老白袍人对新白袍人做了一套仪式——相当复杂的仪式,充满了似是而非,无法理解的奇特韵味。

安雅看得认真,但嘉莉看了一半实在没耐心看下去了,让安雅自己继续看,她回圣堂去喝杯水。

只是当她回圣堂的时候,弥亚也紧跟着她走了回来。

嘉莉拿着水杯,似笑非笑:“你不管那个仪式了?”

“他们自己创造的仪式。”弥亚摇摇头说:“和我没有关系。”

听见弥亚这么说,嘉莉只是轻哼了一声,喝着水没有再说话。

透过圣堂的窗户,可以很轻易地看到圣堂广场上那还在进行的仪式。

事实上认真看的话,确实能从中看出不少隐喻的意味与其透露出来的特色风情。

嘉莉心想,单凭这场仪式,没准够安雅出去后给丹提交一份研究论文。

话说这么久了,丹他们是还在山林里转悠,还是已经找到出小镇的路了?

啧,烦人,不想了。

等嘉莉从思绪中回过神,安雅那边的仪式已经结束了。

嘉莉也不想再出去,对安雅挥了挥手,让她过来。

等安雅过来之后,嘉莉给她递了一杯水:“你等会还有其他事吗?”

安雅一边记忆着自己刚刚看过的仪式要点,想着和安吉斯议员汇报,一边点头:“嗯,也没其他什么事了,等会把另外一个人送回去就行。”

“那行吧,这个点了……”嘉莉打起了精神:“要不先吃饭?”

等会吃晚饭的时候,就可以和安雅继续聊之前中断的话题了。

安雅点了点头,没有提出异议。

不过这样的话,嘉莉看向了一边的弥亚:“我和她两个人,你自己去其他地方吃。”

弥亚:“……莉莉。”

弥亚这么说的时候,嘉莉偏过了头不理他,安雅原本在一边眼观鼻鼻观心,只想当个局外人,然而她没想到在嘉莉偏过头的时候,弥亚却看向了她。

弥亚依旧是微笑着,但安雅只感觉自己再一次汗毛倒立。

“今晚会下雨。”弥亚轻声说:“要送人的话,还是早去。”

安雅:! ! !

安雅的神色顿时带上了惊疑不定。

她当然能想明白弥亚这句话的第一层意思,就是想把她打发走,不想让她和嘉莉单独吃饭。

如果光是这一点,她可能还能单单可以理解为神侍弥亚在吃醋赶她走。但是她今天偏偏刚刚从镇民妈妈口中知道了雨夜对于这个小镇的意义——那是会诞生新生者的夜晚。

所以这个神侍说这话只是单纯地在赶她,还是在暗示什么?

可是不管怎么样,是第一层还是第二层意思,这顿饭,安雅知道自己肯定是吃不成了,而且最好把弥亚的讯息告诉安吉斯议员。

念此,安雅顿时猛然站起,十分夸张地一拍脑袋:“说的也是,那边还在等我呢!”

说完,都不等嘉莉反应,安雅就连忙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对嘉莉说:“那我还是先送人吧,晚饭不用等我,哈哈,要是下雨回不来的话,我就在外面过夜了,也不用等我。”

说完,安雅就一溜烟地跑走了,速度之快,让嘉莉想叫都叫不住。

嘉莉:……

嘉莉终于看向了弥亚,然后“呵”了一声。

在她面前都敢搞小动作是吧?

既然不让她弄清楚“虐恋”的第二个步骤是什么,那她今天就维持第一步好了。

这么想着,嘉莉站起了身。

“既然这样,晚饭给我送到房间里,”嘉莉微笑着强调,“我、自、己、吃。”

说完,嘉莉就打算上楼回房间。

不过在嘉莉抬步离开前,弥亚抓住了她的手腕。

嘉莉甩了两下没甩t开,然后皱眉看向了弥亚:“你还要干什么?”

“莉莉,我……”弥亚最终说:“能不能,在走之前,不要不理我。”

嘉莉听见弥亚这么说,火真的一下子又上来了。

“反正等我走之后你不也一个人吗?”嘉莉嗤笑说:“你早点习惯好了。”

说完之后,嘉莉拍开了弥亚的手,然后提着衣摆加快脚步上了楼,看起来是一分钟都不想和弥亚多待。

弥亚看着嘉莉的身影在楼梯口消失,脸上如面具般的微笑唇角开始逐渐拉平,然后下弯,向哭泣的面孔靠拢。

周围的白袍人注意到了弥亚此时的状况,都互相对视一眼,然后捂着胸口的位置,面露惊恐的神色。

似有所觉般,弥亚伸手抚了抚自己的嘴角。最终,他指尖略微向上用力,再次将表情变成了微笑。

弥亚再次低声开口,只是这一次,他的声音不再来自于喉舌,而是完全来自于胸腔的震动。

于是比起呼唤,这声音更像是叹息。

“莉莉……”

……

当安雅跑出圣堂的那一刻,顿时有一种劫后余生的错觉。

“不,谁知道呢,”安雅心想,“那或许不是错觉也说不定。更说不定,我的劫还没过去呢……”

带着这种想法,安雅走向了此时唯一等在圣堂广场的那个回归者。而那个回归者旁边还站着那两个刚刚被转化了的白袍人。

那个新转化白袍人中的女性曾经是安吉斯议员手下的人,安雅和她算不上熟,但曾经也说过两句话,勉强算得上点头之交。

安雅于是试探着和那女白袍人搭话:“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女白袍人轻轻笑了笑:“很好,谢谢你选择了我。”

女白袍人知道,当时安吉斯议员只说让一个队伍回归者留下,但没有指定哪个。

是安雅选择了她。

安雅:“……但你可能要一直留在这里了。”

女白袍人沉默了一会,她说:“或许从我们登上飞机开始,那本来就是只有去路,没有归途的单程票。所以,留在原地也算是不错的结果。”

安雅微微瞪大了眼睛,她觉得女白袍人说的这句话莫名耳熟,很快她就记起来这句话是在最初的电影简介中出现过。

【进入者,有其去路,却永无归途。 】

安雅忍不住开口:“观影员?”

女白袍人面露茫然:“你在说什么”

安雅见女白袍人的神色不似作伪,默默松了一口气。然后她转移了话题:“没有归途是什么意思?对了,回归!”

安雅这才恍然,关于回归的含义似乎一开始就写在电影简介里了,但她一直没有想起来。

“你们不是回归者吗?为什么又说没有归途?对了!”安雅又翻开了任务简介开始问:“还有,还有什么生死……”

女白袍人抬眼看了安雅一眼,复而又垂眼,然后摇了摇头:“其实我也不知道更多了,你不用再问我了。”

安雅顿时有些泄气,但她还是不死心地追问:“那,那心是什么?”

女白袍人又摇了摇头:“你不用知道这个,而且我也不能说。”

安雅见状,也知道问不出来了。她于是摇了摇头,指着另一个回归者说道:“那我就把他带走了?”

女白袍人点了点头:“你带走吧,神侍大人之前已经吩咐过了。”

安雅于是叹了口气,朝着女白袍人摆了摆手,然后抓起那个回归者手臂打算往小镇方向走。

回归者依旧很平静,也根本不会反抗,并不需要白袍人帮助,安雅一个人就能轻而易举地带走他。

那个镇民白袍人见安雅说不用帮助就离开了,不过那个女白袍人却依旧主动提出了送她一程。

安雅也没有拒绝。

三个人于是往小镇的方向走。

一路上,三个人都缄默无言。直到快到安吉斯议员的房子了,在路过一个僻静的巷子口时,那个女白袍人却突然按住了安雅的肩膀。

就在安雅有些警惕地看着她时,那个女白袍人却俯身在她耳边,用极低的声音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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