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同住一个屋檐下

两人并肩走在胡同巷子里, 方家别墅距离他们住的四合院不远,便没有开车。

“你跟方老板认识?”

虞窗月看他,越觉得奇怪, 方老板跟他不止是认识,而且对他十分尊重, 这太反常了,方老板都五十多岁了,算是长辈, 哪儿有长辈对晚辈点头哈腰赔笑脸。

“嗯。”闻彰明承认。

“他好像很看重你, 这是为什么, 你一露面他态度一百八十度急转, 说是方莹曦有错在先, 大家都说他平时很宠溺这个侄女的。”

“因为我有才华。”

闻彰明轻笑, 长臂一伸揽上她,黑夜里眸色滚烫, 巷子里没灯, 阴影下他优越的骨相更为突出。

“才华?”

虞窗月仰头看他,脖子伸长,费劲看到他的侧脸,身高差太多的坏处, 就是经常脖子酸。

她不是怀疑他的才华, 他一定有过人之处,才会被爷爷选中, 管理公司。

只是,她想到不久之前在老佛爷百货门口,她跟翁嵘俊说过的话。

北京最不缺的就是人才,她能爱上才华横溢的翁嵘俊, 也会爱上别人。

闻彰明眼眸深沉,薄唇微勾,直到跟她走回四合院,都没有解释才华两个字是开玩笑还是真正的。

他的才华,就是赚钱,比不上有的男人,会写书,灵魂高尚,精神异常,他是俗气的。

不止俗气,还懦弱,送她一枚戒指,不敢承认是自己花钱买的。

虞窗月走在前面,先一步推开门,客厅里摆满了香奈儿的袋子,从茶几到地上,几百平没有落脚的地方。

一进来,以为是进错了家,她满脸惊讶,回头看向闻彰明。

“这些是你买的?”

“觉得你会喜欢,就买了。”

他跟她去方家见方莹曦,就注意到她一路上拎着香奈儿的香水,小心翼翼,爱不释手。

她应该是很喜欢这个牌子的,他却在这个家里没见过,又听到她提工资的事,便猜到她是舍不得买。

花自己的钱舍不得,那就花他的钱,他来买,全北京的专柜现货今晚都在这里了,大到工艺复杂的行李箱,小到简单的发圈。

“这些东西很贵的,你买太多了。”虞窗月拧着眉,随手拿起地上的一个包,这款包一直在她的购物车里,要好几万,她想着过年发了年终奖买给自己的。

“走得公司的账。”他解释。

虞窗月眼睛亮闪,激动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赞扬他:“不错嘛,跟我一条心,我不花公司的钱,钱也被虞知林拿去养情人了,这些钱明明是我爷爷和我妈妈赚的,跟他一毛钱关系都没有。”

只要是花的虞家的钱,她就照单全收。

“恐怕今晚是没法把东西全部收起来了,这要怎么走到卧室去啊。”

她犯愁整理东西,拽着旁边男人的胳膊晃呀晃,她就没打算自己收拾,有他在,当然交给他了。

“明天我来收拾。”他笑着回应她。

虞窗月得了便宜就卖乖,凑近些,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谢谢舅舅。”

最后两个字加重音,像是有个小木头锤一下一下敲在他的心脏上。

“方老板说错话,你也不否认。”他低头看她,眼神柔软,声音掺杂着些许怨气。

他没忘记刚才的事,方老板说他老,像虞窗月的舅舅,他不太高兴,在回来的路上就在想,要不要找刑肆请教一下抗老的办法。

“你就算再老一点,也不会是我的舅舅,我外婆就生了两个女儿,我没有舅舅。”

“我小的时候就在想,要是有个舅舅就好了,妈妈和我被虞知林赶出北京的时候,舅舅肯定会暴打他一顿。”

虞窗月跟他说正经的,脸上伤感,对视上他的眼睛,他似乎有话要说,他也许是想安慰她,还没想好说辞。

她松开他的手臂,刚走出去没两步,又被他跟上,一手抓住她的手腕,打横抱起她。

“你要做什么?”

“今晚,你可以喊我舅舅。”

她很快反应过来,脸颊涨红,把头埋在他的胸前,手抓着他的衬衣,两条笔直白玉似的的长腿随意晃着。

角色扮演,是他们两个人最近常玩的,自从发现了这个偏好,两人玛丽苏电视剧也不看了,晦涩难懂的德文原著也不读了。

睡梦中,虞窗月是被电话铃声吵醒的,急促而短暂,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看到男人从床上起来,随手捡起地上的一件衬衣披在身上,拿着屏幕亮起的手机走出去。

她睡不着,望向窗户,窗外漆黑一片,还没有天亮,只有浅浅的白光从遥远的地平线洒满整个北京城。

估摸是凌晨四五点钟,这个时候,谁会给他打电话。

她无声走下床,站在走廊上,走廊一端连着客厅,一段连着卧室。

“把照片买下来。”

“钱不是问题,我不希望在娱乐版面上看到我和她的热搜,我们的关系仅仅是同住一个屋檐下。”

听到他对电话那头的人说的话,虞窗月身体一软,后背重重地靠在坚硬的墙面上。

同住一个屋檐......

这算什么关系,他连同居这两个字都不愿意说出口,只说住在一个家里,同住一个屋檐下的关系多了,他到底把她当什么了,当室友,还是当情人。

她跌跌撞撞回到卧室,爬上床,重新盖好被子,假装自己从来没有醒过,也没有听到过他的这番无情的话。

闭上眼,眼角滑落一滴滚烫的泪水,迅速没入耳廓,长睫毛湿漉漉的,在黑夜里泛着水光格外明亮。

坐在沙发上的男人,还在继续通话,电话那头的人是阿萨。

“在我们举办婚礼前,不要再出现这样的事情,她很敏感,外面关于她的传言已经够多的了。”

“好的,老板。”

阿萨态度恭敬,挂断电话就立刻开始工作,花大价钱买下狗仔偷拍的照片,不让任何有关大老板和虞小姐恋爱的消息传出去。

不日,大老板就会跟虞小姐准备盛大的婚礼,这段关系,到时候会名正言顺地公之于众。

被狗仔拍到的照片都是模糊的,不是侧脸,就是背影,只是一个剪影就够了,照片上的女人在路灯下美得惊人,一旦公布,一定会有很多人认出这个人是虞窗月。

搞娱乐新闻的记者不是没脑子的,照片拍的时候就是挑好角度的,只有虞窗月的身材和脸蛋是清晰可见,旁边的男人,模糊不清。

这样舆论会发酵的更厉害,他不想她被这些外界消息打扰,方莹曦的事,算是最后一件。

闻彰明挂断电话,看一眼时间,已经是早上五点钟,他走向卧室,站在门口远远看一眼躺在床上还在睡觉的人儿。

她安静地平躺着,呼吸平稳,盖在身上的被子随着她的呼吸一起一伏,微亮的光透过窗帘照在她的侧脸上,不足以看清她眼角干涸的泪痕。

站在门口等男人一走,她的眼睛缓缓睁开,她根本没有睡着,想了许久,终于明白他口中同住一个屋檐下是什么意思了。

其实他从一开始就说得很清楚,是她模糊了边界,他说他是她的家人,是爷爷给她找来的家人。

一家人当然同住一个屋檐下,不是热烈的情人,也不是平淡的室友。

这里还是她的家吗?

她有时候觉得自己真像是动物,领地意识强,自我霸道,不需要什么理由,随手抓一个雄性到自己的领地,占为己有,这不就是她对闻彰明做的事。

他们之间的关系,床上床下是两个样子,床上亲密无间,巴不得把对方融入自己的身体,床下生活互不干涉,不约会不看电影不逛街。

不是合法的夫妻,不是甜蜜的恋人,更不是纯粹的室友,什么也不是,才是最可悲的。

好像漂在水面上的一叶小船,望不到尽头的海面风平浪静,可是小船知道,随便一个浪花就能把小船打翻,所以小船漂得很不安稳。

又过了两个小时,闹钟响了,她起床洗漱,经过厨房旁边看都没看一眼闻彰明,还没等他做完早餐,她就穿好衣服拎着包出门了。

闻彰明一手端着餐盘,另一只手拿着热牛奶,把早餐整齐摆放在餐桌上,回头看到她已经走到院子里,女人推开朱红大门,薄薄的身影消失在门缝之间。

他眉心一拧,看向墙上的时间,才七点二十分,她今天怎么会这么早出门,以往都是七点四十分。

“不要调整员工上班时间。”

他发信息给出版社负责人,在虞窗月第一次没起床上班的时候,他就把七月文艺出版社收购了,正因为出版社是他的,所以刑肆选在这家出版社出版他的自传书,开玩笑说什么肥水不流外人田,他刑律的书光看他的颜值也会大卖。

负责人秒回信息:“老板,没有调整时间,反而放宽了上班打卡时间,八点十分之前打卡成功就不算迟到。”

从四合院到七月文艺出版社办公楼,走着也就十几分钟,她提前五十分钟出门,饭也不吃,临走也没有跟他说话,很是奇怪。

难道昨晚他的表现,她不满意,应该不是,她最后把腿搭在他的腰上,一脸餍足,不像是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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