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姘头。

手上传来发麻的痛感, 明枝震惊地张大嘴。

而面前的姜楠比她更震惊。

整个人都像傻了似的没有动作。

明枝望着姜楠这幅样子,不由惊讶。

她和姜楠相处这么久,姜楠总对她恶意满满,经常拿着前辈身份趾高气扬地针对她, 明枝还从未见过她这么狼狈。

看着看着, 手上的痛感逐渐变成了内心的舒畅痛快。

大概五秒后, 姜楠才反应过来, 她尖叫道:“明枝你竟然敢打我?你这个贱人我要杀了你!”

她扬手, 就要狠狠扇向明枝。

迎面传来破风声,明枝本能地闭上眼。

但想象中的巴掌并没有到来。

身侧落下阴影——

男人伸手, 一把抓住了姜楠。

明枝侧头。

谢晏慈站在夜色里,整个人挺拔瘦削,存在感强大到无法忽视。

他没有说话, 昏暗的路灯照的脸半明半暗, 薄唇微抿,那双狭长的眼睛漆黑锐利,像化不开的墨。

挺括的大衣被风吹得卷起,手臂处生起利落的褶皱线条。

他按住了姜楠对明枝的报复。

同时,明枝盯着自己平静垂下的衣角。

立起的手臂也在无形中抵挡了凛冽的寒风。

明枝感受这无风的一隅,手指无意识地蜷了下。

姜楠没想到男人的手劲这么大,按得她完全无法动弹。

“你他么是谁?”姜楠恼羞成怒, “她男朋友?不对,她男朋友不长这样。”

“哦, 姘头是吧?”她口不择言, 笑得恶狠狠,“明枝真够不要脸的,快看呀——啊!”

手臂突然被使力, 疼的姜楠尖叫出声。

她瞪眉望向男人。

男人居高临下,黑发在眼下落了层阴翳,睥睨她的眼神里平静里又带着嫌弃,像是在看只蚂蚁,竟瞧的姜楠心里发毛。

他没有言语。

按住她的手却让她感觉比脸上火辣辣的巴掌还疼,仿佛她再敢多嘴,就要将她骨头捏碎似的可怖。

心底浓厚的不安告诉她这男人很危险,她惹不了。

一向猖狂的姜楠竟忽然噤声。

明枝没想到姜楠会这么张口就来:“你胡说八道什么呢?”

姜楠偷觑了眼男人,男人望向明枝没有搭理她,但浑身散发的强大气场足以让人生畏,她余光瞥到不远处的劳斯莱斯,姜楠冷静下来,吞了下唾沫:“对、对不起啊,我嘴贱……”

明枝诡异地看向姜楠的变化。

这时谢晏慈问她:“还气吗?”

姜楠一顿,紧张地望向明枝。

她毫不怀疑,要是明枝说不……

“对不起明枝,是姐不好。”姜楠是个人精,最会看风使舵,“都是我该死,今天都是我的错,你想怎么样都行。”

她边说,甚至抬起另只手打起自己,扇地“啪啪”直响。

给明枝吓了一跳。

明枝赶紧拦住姜楠,见姜楠这样,明枝倒不好意思再说什么,她拉了拉谢晏慈的衣角:“算了。”

其实说到底,名额的事姜楠引发的舆论也就只占很小一部分。

还是怪她资历不够。

谢晏慈冷淡地望了眼姜楠,似乎看透了她的小把戏,姜楠心中慌张,但谢晏慈还是松开了姜楠。

姜楠心有余悸,上一口气还没松下,便听到男人声音浅淡,在夜色里犹如鬼魅:“感谢明大小姐心软吧。”

姜楠被吓了一跳,她抬眼望去。

男人正吹了吹明枝泛红的手心——吹得明枝手痒痒的,她不自然地缩回来后。

他头颅低着,眉眼低垂,神色温柔,哪有半分刚才可怖的模样。

竟然结束得这么快,宁东见状去处理后事。

不管怎么说,大庭广众之下,打了人家一巴掌,说大也大,说小也能小。

宁东自然明白。

这事儿不能对明小姐造成任何影响。

明枝见宁东过去,知道他许是去帮忙处理,她心底稍微一松,感慨谢晏慈和他身边的人永远都是这么周到。

想了想,明枝说:“你抄袭我稿件的事,我会酌情追究的。”

明枝知道姜楠吃了这亏不会罢休,她说这话,是威胁姜楠让她自己掂量。

巴掌无非是赔钱,而抄袭稿件闹大了在这行就没法混了。

姜楠瞳孔一缩。

谢晏慈拉明枝上车。

车辆驶动。

明枝看向车外的宁东,问道:“那他呢?”

谢晏慈抬眼:“你很关心他?”

明枝:“……?”

不远处的宁东忽然感觉脖子一凉:“。”

明枝想起姜楠刚才的口不择言,歉意道:“抱歉啊,她有病来着,连累你也被骂。”

“什么?”谢晏慈看起来有点不解。

明枝眨眼:“就刚才她骂你……”明枝抿唇,说不出口那两字。

谢晏慈一瞧明枝害羞的反应,就想起来了,但骨子里的坏性让他故意佯装不知地问:“有吗?”

“……”明枝急了,“就骂你是我的——”

车厢里,男人紧盯,像是真的没想起来,但又有些许晦暗。

明枝搞不懂他怎么不记事的吗,她羞得几乎用气声,

“姘头啊。”

“……”

真可爱。

谢晏慈注视明枝说完害羞地低下头。

等她又抬眼。

他才哦一声:“那真可恨。”

明枝:“……?”

为什么她感觉男人并不生气,甚至有点想笑。

明枝:“。”

见状,她也不再提,看向窗外:“这是要去哪儿?”

“医院。”谢晏慈瞥了眼她红通通的手心,眼里闪过烦躁,“便宜她了。”

明枝迟疑:“好像是我打了她吧……”

谢晏慈望了眼明枝,没有说话。

他心中想。

所以才便宜了她,能挨明大小姐的巴掌。

“……”

男人吹得她手心痒痒的。

明枝不太习惯地缩回来手,她盯着谢晏慈,不由道:“不过,我感觉你今天有点不太一样……”

谢晏慈愣住,神情一瞬间变幻莫测。

双手慢吞吞地握成拳。

他那双眸子变得有些晦暗:“哦?是吗?”

明枝点了点头。

车厢昏暗,谢晏慈在几番变化下,终于挤出一抹笑来,笑容僵硬,但好在他早已熟悉这种弧度的笑。

他冲明枝颔首,看起来彬彬有礼:“不好意思,吓到你了是不是?”

这位绅士看起来很是懊恼,他微哑的声音里听起来有恰到好处的歉意:“看到我的朋友这样受欺负,我实在是太生气了。”

他言辞恳切,真情实意。

“……”

明枝忽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老实说,这对于明枝很新奇。

明枝父母在南城有些资产和能力,她父母朋友多人缘广,又善于交际打点,从小到大明枝在学校都会有所优待,即便独自来江城上大学,遇到的同学室友也都很友善,在人际方面她被保护得很好很顺遂。

在公司遇到那些无端的恶意,她不会处理很困惑,又不敢告诉父母怕他们担心。

她便询问陈裕安,陈裕安跟她说公司里专业能力最重要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老板不会喜欢闹事的员工。

她那时觉得有道理,可惜那些恶意不仅没有收敛,反而因为她的忍让越发放肆。

明枝发现,她根本没有办法忽视。

但她向来循规蹈矩,受欺负了想到的也是先自证再寻找证据以理服人。

可其实,很多事情是没有道理可讲的。

就像她下巴的这处划伤,就算她去质问姜楠,姜楠也只会矢口否认甚至会倒打一耙怪明枝栽赃她。

明枝第一次知道,还可以当场报仇。

简单粗暴,但确实出气。

“没有,我只是没想到你会让我打回去。”

不知想起什么,谢晏慈眼神有些锐利,嘴角似有冷讽,但一闪而过:“不打回去,就会被一直打到死。”

这话太过直接凶狠,惹得明枝一怔。

谢晏慈意识到什么,又沉默下来。

明枝理解着谢晏慈的话:“有道理。主要我之前问陈裕安,他总让我忍耐来着。”

谢晏慈手指倏地收紧。

是的,陈裕安。

他忘了。

明大小姐喜欢的是陈裕安那种。

狭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紧张。

谢晏慈抿着唇。

他应该把他的这些卑劣阴暗、暴戾不耐等等的恶劣都给藏好。

忽然间,他想起那时钱蓉骂谢家血脏,生出来的都是天生坏种。

谢晏慈觉得钱蓉说的真没错。

所以害的他藏不好本性。

“所以我第一次知道还回去还挺爽。”明枝气呼呼地,“以后我再也不会忍着他们了。”

谢晏慈一愣,他慢吞吞道:“你没生气?”

明枝不解,问气什么。

谢晏慈忽然望向明枝。

不知道在想什么,那双狭长的眸子直勾勾地。

明枝被他盯得莫名,她问怎么了。

谢晏慈轻声说,没事。

车厢昏暗,男人鼻侧那点红痣越发鲜红诡谲。

谢晏慈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他不止可以装成明枝喜欢的模样,也可以把明枝拉下水。

成为共犯,也可以让他拥有明大小姐。

“……”

-

明枝觉得谢晏慈有点大题小做——

医生问她哪里不舒服?

她摇了摇手掌,又在谢晏慈的目视下,迟疑地指向下巴处快要愈合的划伤。

医生眯眼望了四五秒,这伤口小得让他惊疑到以至于很是慎重,他问怎么造成的?

明枝说:“被人指甲划的。”

“……”医生哑言两秒,他点点头,很自然地转移视线,问她手又是怎么了。

明枝硬着头皮道:“打人打得手疼。”

医生:“?”

“……”

一点事都没有。

明枝很尴尬地从护士手里接过冰袋冷敷。

倒是谢晏慈盯着她下巴那块划伤,他皱起眉头:“这要不要处理?”

于是明枝又经历了一次漫长的注目礼。

那护士盯着明枝的连脸望了半天,才在谢晏慈冷淡的指点下看见。

护士沉默两秒,一言不发地拿来了几支一次性碘伏棉签和创可贴。

明枝尴尬得想钻地洞。

倒是谢晏慈一副没事人,他神情自若地拿过棉签折断,给明枝涂上。

出了医院,明枝看见宁东。

她问宁东怎么处理的赔了多少,她转给他。

宁东顿了顿。

那女人就是个欺软怕硬的,他还没说什么呢,她就吓破了胆。

不过这种顺水人情当然要给老板。

明枝看出宁东的意思,又转头问谢晏慈。

谢晏慈随手指向车厢里明枝送的礼物:“这不是吗?”

“一码归一码。”明枝见他拿起礼盒,“对了你看看这个你喜欢吗?”

谢晏慈停了下。

他转头凝望明枝,眼神有点晦暗,轻轻嗯了一声才边动作缓慢地拆开边似漫不经心地问:“送的什么?”

“你看看就知道了。”明枝说。

同款笔有两个颜色。

一个白银,一个黑金。

原本明枝想着谢晏慈似乎经常穿白色,白色也更符合他的气质,但付钱时她又想起那天他一身黑的样子,黑色很衬他,她便又临时变了卦。

宁东偷偷凑过去看。

天价的礼老板都收过不少,但老板从来不上心,都让他随手扔在仓库,反而对一个破零钱袋无比珍重。

不过明小姐送的,肯定意义不一样。

打开包装盒,黑丝绒凹槽中,是一只签字笔。

宁东心想,还挺实用。他得上点心,以后给老板签字带好这支笔——诶,不过。

宁东眉头微皱,这笔怎么有点眼熟?

下一秒,他便听明枝笑吟吟道:“我看陈裕安总是用这款,所以给你也买了这个牌子的,应该挺好写的吧。”

我去。这明小姐是不是缺心眼啊?!

宁东真后悔了* ,他不该凑这个热闹的,他面如死灰地偷偷往外溜。

明枝想的当然。

男人里她只送过陈裕安和他爸礼物,送陈裕安是领带袖扣这些,送她爸是鱼竿茶叶保健品的。

后者不合适,前者又很私人……明枝觉得怪怪的。

她思前想后,选的这个,是陈裕安常用的,那起码品质没问题。

这还花了她四个月工资呢。

明枝有些肉疼。

没注意到男人指骨用力,都快要把包装盒捏碎。

“……”

忽然,明枝下巴被抬起。

她被迫昂起脖颈,抬头看男人。

谢晏慈盯着眼前疑惑的女生,纤细脆弱的脖颈就在眼前,仿佛轻轻一折就会倒在他的怀里。

他内心烦躁得要命,需要纾解。

骨子里的恶意让他有点不受控,惩罚似的,他手指使力,刚好按在明枝刚才下巴处的伤口。

明枝感觉到疼痛,她不解问:“你干嘛呀?”

男人不说话。

明枝抬眼望他,他抿着唇,昏暗的天色让她根本看不清他的脸色。

她只能感受到他冰凉的手指。

给她带来疼痛后,又在往上攀升,有一瞬间,明枝想到黏腻的纠缠不放的毒蛇,一直到重重按上她的唇。

明枝惊慌地吞了下口水。

“……”

作者有话说:小谢气得发疯:你前男友用过的送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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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上一章送营养液的宝宝们!!!亲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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