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要她来还。

明枝听得头晕目眩。

什么叫, 她想他去吗……

她张了张嘴,感觉说什么都很奇怪,想了想,索性选择沉默。

偏偏男人变得极有耐心。

那边明明隐约传来了宁东的提醒, 但似乎被他打断了, 又恢复了安静。

轻微的电流声中, 只能依稀听见两道起伏的呼吸声。

见装死行不通, 明枝硬着头皮道:“我就是随便问问。”

“好的。”电话那头道。

“……”

好的。

算什么意思……?

明枝心里忍不住升起无名火, 看着面前精美的礼盒,她气不打一处来, 皱眉将礼盒拆开,动作有点不耐:“那我挂——”

话语戛然而止。

只见黑丝绒布上,一条粉钻项链火彩耀眼。

明枝倏地哑言。

“怎么不说话?”谢晏慈问。

他轻瞥了眼宁东, 宁东很怂地闭上嘴, 认命地去把港城的工作再压缩,边走他边忍不住腹诽,这个工作强度是正常人能干的吗累死谢晏慈算了,心想那些个没眼色的最好别在这时候触谢晏慈的霉头。

这粉钻虽然不算大,但品质很高,明枝估计起码得六位数。

“你这也太贵重了。”明枝喃喃,“我不能收……”

谢晏慈笑了:“你已经收了。”

“……”

明枝上一秒的郁闷这一刻只剩下怔愣, 她甚至有些结巴:“我、我把它还给你。”

“是要还的。”男人低声说。

明枝愣了下,没想到男人会这么直接, 心中虽腹诽, 但还是抿唇询问,毕竟这确实太贵重:“那你明天让助理来拿一趟?”

那边没有立刻回答。

听着电话那边传来的动静,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谢晏慈不自觉地摩挲指腹,狭长的眼睛不自觉地微微眯起,仿佛即将收网的猎人。

好单纯的明大小姐。谢晏慈有点好笑,他隐隐为自己的卑劣感到兴奋。

那颗鼻侧红痣变得尤其地诡谲红亮——

他要的,是拿她来还呀。

谢晏慈眼神晦暗闪烁,他回味起刚才枕在明枝肩头香软温柔的滋味,那张原本温润如玉的脸顶着光,浮现出的情绪竟割裂到犹如鬼魅。

不过他开口,落进电话里的男声却毫无疯态,声音温朗声线平缓,是位温和雅致的绅士。

“是朋友送的钻,我身边也没有能给的人,刚好送你,算是全了三个人的心意。”

听在明枝心里,就是男人体贴周到为她寻台阶下。

她顿了良久,说谢谢。

“不用谢,”男人维持着端方君子的模样,只是在最后临了,还是忍不住暴露了自己的私心,“下次见面时希望能看见你戴上,肯定很好看。”

心中像有个蝴蝶在振翅。

明枝眼睫眨得飞快,听懂了男人隐晦的回答,她笑起来:“好呀,我到时候请你吃饭。”

“……”

珠宝贵重,明枝将它放进了随身携带的包里。第二天她退了房,想和江芋告别,结果江芋不在。回到公司定的酒店,明枝把买的礼物送给了这位可爱的室友,两人交换了联系方式。

还遇到了室友的男朋友,不过他眼神有点奇怪。明枝问他怎么了,他摇头没说话。

回到江城正好是周日,一下飞机,萧索的寒风迎面,明枝有些不适应地缩了下身体。

温绵还真来接她了,还说下周末给她定了餐厅,要给她补个生日。

明枝惊讶,说不至于吧,一个生日而已又不是多重要。

温绵哼了声:“别以为我没看出来,你当时那个餐厅谁陪你吃的?别人都参与了我怎么能不参与?不行,你得重过一个。”

明枝哭笑不得。

温绵说话酸溜溜地:“就去几天港城就认识新朋友了一起过生日了在,啧,只见新人笑啊。”

明枝受不了她这样,忍不住拍她:“你上次见过的吧,谢晏慈,就我们从男模餐厅出来遇见那个。”

“我去,”温绵精神了,“你俩进展这么快了?”

知道温绵误会了,明枝脸一下子就红了:“你别瞎说,我们只是普通朋友,我在港城又没有认识的,他知道我生日陪我吃个饭而已。”

“好吧,那真可惜。”温绵看起来很失望。

明枝抿了抿唇。

隔天正常上班,明枝把多买的蝴蝶酥等糕点分给了同事,听说她进了终赛的消息,起码面子上同事们都祝福她。

边吃边聊,有个同事忽然想起来:“诶,我忘了,还有林语姐呢,我还没去恭喜她呢。”

话落,众人沉默下来。

这同事后知后觉地不对,她迟疑:“咋啦?”

旁边的人瞪她:“林语初赛就下来了你不知道啊?”

“啊?不会吧,明枝都进终赛了……”她说到一半感受到旁边人拽她,停了话茬,才发现林语刚好从后面经过,她瞬间脸都绿了。

明枝听到也有点惊讶,她和林语不熟,没过问过这些。

因为这场尴尬的插曲,大家没聊多久就散开。

不过后面几天,明枝感觉同事们望自己的眼神也有点奇怪。

她本以为是自己的错觉,直到她有次上完厕所正要出去时——

“就是那个穿灰蓝色毛衣的?”明枝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衣服,开门的手倏然停下。是在说她吗?

“是的,就是她。”

“那长得确实挺好看的,难怪能被经理看上。”

明枝彻底愣住。

“现在的小姑娘都心思不正要走捷径。”

“哎呀算了,人家在港城有了成绩,又有总经理捧,没准过几个月人家摇身一变成我们上司了。”

“啧,我们这些只会埋头干活的老实人可咋办。”

“……”

她们没说名字,但明枝知道她们说的就是她。

其中一个是她认识的同组同事,另个她并不认识,听语气对她也不太熟悉,却也在讨论这件事。

哪来的谣言?已经传到什么样了?

她竟然一点都不知道。

这种悄然无声的恶意让明枝胆寒,大脑却随之变得很冷静。

和经理有关,难道是名额的事?

可是这都快一个月了,当时都没事,现在怎么又旧事重提?

那就是有人故意说的。

是谁呢?

如果是为了名额,但她拿回的本来就是属于自己的名额,根本没有触及到谁的利益。她和同事关系虽然一般,她自认也不至于这么招人恨。除了……姜楠?

明枝脸色沉下,这个姜楠简直阴魂不散。

外面两人还在唏嘘议论,明枝面无表情地用力推开门,“砰”地一声,给那两人吓得瞬间噤声,望见明枝后,脸色更是惊疑不定。

同组同事顿了顿,强壮镇定地和明枝打招呼:“你也在啊……”

明枝笑了笑,当着她们的面打开录音:“能把你们刚才的话再说一遍吗?我报警用。”

两人脸都绿了。

“又不是只有我们说,”同组同事被下了面子,她口不择言,“你自己做了还不让别人说?”

明枝盯着她,过了会儿才道:“我做了什么?”

同组同事望了眼她手里的录音,转身离开。

卫生间变得死寂,只剩下女生独自站立许久。她的手指缩拳,手心早已被扣得发红,但她却毫无所觉的样子。

向来软弱嘴笨的明枝,第一次不再内耗没有躲避地勇于去和人对峙辩驳,她没有再掉进自证的陷阱。

哪怕她依然很紧张,她的心脏跳得飞快。

明枝深深吐出一口气,她走出去,找到那个同事的工位。明枝听到自己的声音在颤抖,但她放大声音:“刚才张月在卫生间讨论我被我听见了,张月你能当着大家的面再说一遍吗?”

“你有病吧。”张月惊讶地望她,似乎没想到明枝这么直接。

明枝继续道:“哦对,她说不止她一个人说。我也挺纳闷,我的同事们怎么对我的谣言这么感兴趣,其实大家有问题可以直接来问我,我会和大家在警察局好好说的。”

大庭广众之下,明枝很不体面地和同事撕破脸,这是曾经的她根本不敢的事,可一而再再而三,明枝实在厌烦。她不再害怕与人为恶,她要维护她自己的利益。

“……”

不过因为这事,明枝还是感觉烦躁,以至于对到来的周末都兴致不高。

还是温绵一直催,她才去化妆换衣服。

明枝上面穿了件v领的粉色毛衣,下面是白色半身长裙,要出门时,她瞥了眼镜子,感觉脖颈有点空。

她又去翻首饰盒,想找条项链戴上。首饰盒一打开,最中间的粉钻项链简直夺目。

“……”

明枝不由自主地拿起。

温绵在这时恰好进来,耀眼的火彩立刻就吸引了温绵的注意,她惊呼:“好漂亮呀,你爸妈给你挑的?这得不少钱吧。”

“不是,”明枝顿了顿,“是朋友送的。”

温绵沉默了下:“你啥时候傍到富婆了,能带下我吗?”

“……”明枝无语,“不是富婆,就谢晏慈。我生日的时候他送的。”

闻言,温绵挑眉,盯着明枝有一会儿没说话。

“干嘛呀你?”明枝想了想,又把项链放回去。

“宝宝你确定你们俩只是普通朋友?”

明枝停了下:“那不然呢?”

“普通朋友送这么贵重的?”温绵拿过来看。

明枝说:“他说是他朋友送他的,刚好送我……”

话是这么说,但女生抿起唇,那双水亮的眼睛又仿佛在期待什么。

“好吧,那可能对于他们来说,就跟我们买条一百来块的差不多吧。”温绵高兴地要给明枝戴上,“这款式也不夸张,你日常戴也好看,就戴这个吧。”

明枝想起上次拍卖会他眼也不眨的样子,好像也是。

她垂下眼,干巴巴地哦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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