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黏腻的潮湿。

夏夜沉寂, 男人跨步沉默地将昏黄灯色踩碎,身形被夜色剪裁,像条挺拔寂寥的影。

明枝眯起眼瞧。

脑海中逐渐浮现起一道清瘦的黑影——

就在这时,宁玉一拍脑袋:“哎, 我想起来了!”

明枝被她一惊一乍地吓了一跳, 脑海中的黑影倏地溃散。

“有点像那个明星, 叫啥来着……”宁玉说。

明星?

明枝不太感兴趣, 看着快走过来的谢晏慈, 她笑了笑:“我走啦。”

“行,”宁玉朝她挥手, “改天再聚。”

明枝嗯嗯道:“下次可以去我那儿。”

“好呀。”

两人刚互道完再见,下一秒明枝的手就被谢晏慈兀自牵起。

他手很凉,明枝瞥了眼。

再一抬头便见宁玉正朝她挤眉弄眼, 夸张地用唇形说着“好帅”。

明枝失笑, 简单地为两人介绍:“宁玉,我男朋友谢晏慈。”

“你好。”宁玉打招呼。

显然他被明枝的主动介绍愉悦到,谢晏慈原本微凝的眉眼一松。他面带微笑,冲宁玉颔首,俨然又是个彬彬有礼的绅士。

可等明枝一上车,男人的本性就暴露无遗。

挡板很有眼色地早早升起。

车门挂上的刹那,明枝就被抵在其上。还未反应过来, 铺天盖地的雪松香气就已经落下。

“……”

明枝有些无奈,却竟然又有点意料之中——她在不知不觉间早就适应了谢晏慈的节奏。

明枝穿的是条方领白裙, 透过单薄的棉布面料, 挡板冰凉,乍然抵上,她不适应地耸了下肩。

谢晏慈从她的下巴开始亲起, 说是亲,更像是吞。再顺着向下吮吸她的脖颈——谢晏慈很喜欢亲她的脖颈,常常忍不住落下痕迹,冬天还好,如今夏天惹得明枝被迫养成了包里随时装条丝巾的习惯。

她问谢晏慈为什么。

谢晏慈说很香很软很嫩,又听得明枝害羞捂住他的嘴。

男人垂眼笑着去亲她的手心。却没有说剩下的。

脖颈多么脆弱致命,亲上时谢晏慈甚至能感受到女生正在跳动的大动脉。这让他着迷。就好像他正在把控她的生死。

“……”

明枝习惯性地昂起头承受着男人的热切与急迫,粗重炙热的鼻息喷洒,简直和一分钟前在车外斯文打招呼的模样判若两人。

车刚刚驶动还未走远,余光一瞥,还能看见停在原地挥手的宁玉。

尽管知道这车窗贴了防窥保护膜,但视觉上的冲击还是让明枝不免头皮发麻——就好像在被她的好朋友注视着一般。

明枝忍不住去推他。

绵软的反抗犹如蚍蜉撼树。

柔软乌发变得凌乱披散,有些不慎被男人吃到,被沾染得微湿,落在细腻的肌肤上,又随着男人的动作到处动荡,让人难耐的触感。

不过半瞬,原先冷寂清静的车厢就被搅得暧昧热潮。

直到大腿处传来凉意,明枝顿了下,她倏地清明,警告般地瞪向谢晏慈,裙子的下摆设计是褶形,摸上去参差不齐,但最突兀的莫过于男人不老实的手。她隔着布料按住他的手。

殊不知这反倒让本性恶劣的男人更加起了坏心思。

他一把反手握住了明枝的手。

明枝瞪大眼:“你干嘛?”

“宝宝你好小气。”他慢条斯理地拉过她的手向下,手感从褶裙的层叠感变得硬挺平滑,夏天的布料根本难以阻隔炙热有力的肌肉,“我就随便你碰。”

他声音轻哑,面上更是温和微笑,似宽慰哄道。

但是动作却让人脸热。

明枝顺着瞥去,脑子一嗡,像碰到火般飞快地拿出自己的手。

谢晏慈也没再强求,又去亲她。

被这一打岔,明枝才想起来原本上车前要说的话,她没好气地双手捧着拿开谢晏慈的头。

谢晏慈被打断,但因为女生此刻就在他怀里,他十分地好说话:“怎么了?”

明枝蹙眉:“我不是说不用来接,为什么非要来?”

“你说呢?”他搂她的动作紧了紧示意。

明枝有点气:“你就不怕我不出来让你在外面等一晚上。”

谢晏慈心中好笑。

明大小姐你知不知道自己的心多软,怎么会舍得呢?

嘴上却温柔道:“我知道你也想我。”

这人真是连顺着明枝都要说些让自己也喜欢的话。

明枝哑言。须臾,她小声地暗骂他不要脸。

总觉得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

明枝定定觑他,而谢晏慈已经耐不住地逐渐凑近,她想了想说:“你下次跟我好好说行不行?”

男人淡嗯了声,便拿下她的手俯身亲上她的唇:“怎么有股薄荷味?”

“喷了口喷。”

“怎么换了?”

“那个用完了,”明枝回答,“这是我新买的。”

谢晏慈哦了声:“我比较喜欢之前的,桃子味的。”

“那正好,”明枝笑说,“我以后就用这个了,让你少亲点我。”

谢晏慈挑着她的下巴觑她,女生的眼里有灵动的狡黠。

他但笑不语,用行动表示了他的回答。

平静了没过五分钟的车厢气氛又变得纠缠混乱。

不知道过了多久,劳斯莱斯平稳停下。

明枝抿起唇,侧身从谢晏慈的腿上下去,她看了眼裙子,心想好在只是皱没有破。

忽听男人轻啧了声。明枝回头瞧他。

男人按住她的细腰,懒洋洋道:“赔了你这么多件衣服,这次倒轮到你赔我的了。”

明枝以为他衣服哪儿破了,她白他一眼:“我可没那么大力,别赖我身上。”

谁知话音刚落,后脑就被男人按住往下。

视线下移——

车厢很暗,车的内饰是暗黑色,他又穿着黑色的西服裤。

看起来都黑不拉几的。

明枝纳闷,觉得谢晏慈又在逗她玩。

直到她不满地要拍开他的手、视线一瞥。

便见西服裤上、他大腿中间的位置,隐约有一抹亮色。

明枝顿了顿,眨眼仔细看去。

才发现那是一片黏腻的潮湿。

“?”

“……”

意识到是什么的瞬间,明枝感觉脑袋嗡地一声要炸了。

原本还要挣脱抬起的头彻底垂下。

明枝试图装死,听见了男人的轻笑声,她心如死灰地闭眼:“……这裤子多少钱我赔你。”啊啊啊她要给这裤子烧了。

“哦,不用了。”男人狭长的眼睛满是促狭,“宝宝的东西我都是要珍藏的。”

宝宝的东西。珍藏。

明枝无语到有些崩溃:“……”

这人是怎么顶着这样一张温润斯文的脸,说出这种话的。

……

九月中,谈韵的项目发来了结果。

坏消息是明枝的设计稿没有被她瞧上,好消息是所有人连同J&W的都没被瞧上。

瞧见这消息,有人欢喜有人忧。

“这人眼光真够高的。”三组组长道,但说是这么说,她眉眼却很轻松,显然本就没抱自己能选上的希望。

明枝抿了抿唇:“我能问为什么吗?她是没看上还是不想做了?”

“这谁知道呢。”主管说,“不过没看上就意味着还有机会,看你们自己吧,这项目确实有点难搞。”

明枝心中沉思。

三组组长道:“小枝你不会还想搞吧,这人连个要求都没,明摆地不靠谱,你看看你们组绩效都成啥样了?”

提及绩效,明枝讪笑又不说话了。

“小枝和我们可不一样,”石欣明褒暗讽道,“人家心气高呀,再说了——”

主管忽然“咳咳”两声。

石欣顿了顿,笑道:“她可看不上我们这些小项目。”

明枝想说她没有,又觉得说了也没什么意思,更何况她确实不占理。

明枝有催过组员还说了些她自以为的重话,脑袋不清楚的时候还给他们买下午茶犒劳讨好,可是都没什么用。

明枝叹了口气,心想三组组长说得也对。

正打算还是自己加班多做点,明枝打开电话,却发现邮箱有个小红点。

她打开瞧,发送人显示谈韵。

明枝眼前一亮。

……

九月十七号。

是明枝和谢晏慈相识一周年的日子。

明枝其实很少记纪念日这些,但她和谢晏慈的初见太过特别,她至今都记得当时的惊慌,后面每次开车更是都引以为戒,简直想不记得都难。

前一天晚上,明枝故意问谢晏慈:“知道明天是什么日子吗?”

她料想谢晏慈肯定不记得了。

毕竟对他来说,只是个无意识的“善举”而已。

果然,谢晏慈疑惑觑她。

明枝瘪了瘪嘴。

但本来也不是什么太重要的日子,不记得就不记得吧,明枝没太在意。怕他会产生多余的懊恼情绪、或许还要再仓促地去给她准备礼物,这样反而成了负担更没意思,明枝便没有去提醒他。

只是在当天、刚好周六,她收拾完房间,出门买了束鲜花,点了桌丰盛的饭菜。

她看了眼时间问谢晏慈什么时候回来。

“不确定时间。”谢晏慈回答。

“……”明枝抿唇,以为他还在忙工作,“好吧,那你别忘了吃饭。”

谢晏慈嗯了声。

明枝盯着一桌子的饭菜,心中叹气可惜。

而就在这时,门铃响起。

还有外卖没到吗?

以为是管家,她连忙去开门。

门一开,便见男人西装革履挺拔高挑,他的手上拿着个礼盒。

明枝愣了下,反应过来笑着嗔怪:“我还以为你不回来。”

“我说的是不确定时间。”谢晏慈把礼物给她。

明枝接过,她顿了顿:“我还以为你不知道。”

谢晏慈不置可否,他眼眸垂下,遮住眸子里的晦暗。

谢晏慈怎么可能会不记得。

九月十七号,是他时隔近十年再次在现实中见到明枝。

是明枝以为的巧合初遇,却是谢晏慈心心念念、一手策划的重逢。

“可是我没给你准备礼物诶。”明枝说。

她以为谢晏慈不记得,便只打算好好吃个饭没特地准备。

谢晏慈指了指自己,明枝瞬间明了地笑着踮脚去亲他。

“……”

于是,等能上桌吃饭已经是半小时后了。

明枝感觉嘴里全是谢晏慈的味道,她轻瞪了眼谢晏慈,漱了漱口才去吃饭。

明枝想吃的都点了些,乱七八糟地摆了一桌。

吃完饭,谢晏慈收拾餐桌,明枝去洗澡。等明枝洗完澡出来,茶几上摆上了切好的西瓜。她躺在沙发上,找想看的电影,一直等谢晏慈洗完澡坐下,她才重新拿起礼物问道:“你送的什么呀?”

谢晏慈没说话。

“这么神秘。”明枝笑他。

她打开,却不由愣住。

暗红色的绒布上,方形的黑钻深邃浓郁,反射出冷淡却璀璨的光泽,周围镶嵌着数千颗无色钻石和黑钻,交相辉映,被金属爪镶固定,幽邃低调又不失精致贵气。

这是……

她愣愣地抬眼。

“还原得还满意吗?”谢晏慈问她。

是她的港城设计稿。

明枝竟一时哑言,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谢晏慈微蹙眉:“我也感觉这颗钻品质一般,不过我吩咐了宁东继续找,等找到更好的再重新做。”

“没……”明枝连忙道,“我特别喜欢。谢谢* 你。”

谢晏慈看她,像在辨认她的话是不是客气:“你喜欢就好。”

话音刚落,就被女生抱住。

想象的设计图总是因为成本工艺等等会与实物有很大差别,明枝甚至已经习惯她的设计总被更改,有些成品出来她甚至怀疑和她的设计稿是一个东西吗?

但这个,甚至连小钻的排列都能和明枝脑海中的重合上。更别提那颗黑钻的品质肉眼可见地高昂。

明枝感动到声音里有淡淡的哽咽:“谢谢你。”

谢晏慈微愣,伸手搂住了她。

他说:“我应该的。”

垂落的夕光透过窗落在客厅里,奶油色的沙发上,两人拥抱着,缠绵的影子被拉得细长。

不过这份“仅仅拥抱”的温存并未能持续多久。

很快男人就不老实起来。

女生正是心软的时候,对他倒是难得百依百顺起来。

她被亲着、抱起,直到身体倏地陷进柔软的床间,下一秒,男人的阴影覆盖而上。

明枝晕乎乎地伸手要揽抱他。

指尖触碰到男人炙热的肌肤,她才惊觉男人的衣服不知何时也没了,明枝迷糊地忍不住想,果然睡衣是最舒服穿脱最方便的。

空调早就开在了最适宜的26度,但还是起了一身的汗,偏偏这份黏腻感更让人难耐。

男人的身体很硬,明枝摸着他分明的肌肉,又开始琢磨起他到底怎么练的。

她的思绪开始乱七八糟地飘散。

直到一道尤为突出的感觉触碰到,和男人的风格一样,不由分说地强势地,一下子将明枝的所有杂念都驱散。

她眨眨眼,盯着眼前下颚紧绷一言不发的男人。

那双狭长的眸子微眯,黑瞳中的攻击性和侵占欲仿佛狩猎的野兽,强烈到让她感觉下一秒就要被她扒开吞吃。

明枝愣住,却不自觉地吞咽了下口水。

男人的汗珠从额间滚落,砸在女生细腻的皮肤上,炙热得让她轻颤了下。

须臾,又或许是更久。

男人忽然俯身重重地吻了她,他从来没亲得这么重过,像带着怒气般。

却又一触即离。仿佛生怕会控制不住。

他沉着脸迅速地起身。

明枝迟疑:“你去哪儿?”

男人没吭声。

“不继续了吗……”明枝蹙眉,看起来有点不爽快。

谢晏慈终于转身,他直勾勾地盯着她。

紧接着,粗硬的手指从床沿顺着而上,又终于在一处停下。

明枝低头,细眉蹙起。

他手生的很好看,冷白骨感,美中不足的是有些茧子,正常的握手时倒没什么感觉,如今却有着明显的极为磨人的粗粝感。

隔着十来厘米,她都能听到他呼吸声的粗重。他始终没有说话,像是声音已经哑到说不出话,

明枝想了想,双手捧着他的头,亲了——刚触到就被彻底地反客为主。

“……”

明枝也没再能说出话。

她被彻底地堵上。

作者有话说:亲亲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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