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这玉佩也不咋滴靠谱啊?……

李季真自然是御剑带着桑渡进入那白色门户。

“桑渡,别紧张,一定要记得将灵力灌注鸳鸯灵佩中。”李季真传音交代道。

“放心,都彩排过了,我能行!”桑渡信心满满。

桑渡分外相信自己的聪慧,毕竟先前彩排过,怎么抓准时机,触发玉佩功能。

临时抱佛脚那一夜,可不仅仅只是练习法术而已啊。

当然是彩排过n次,以确保两人能传送到一块。

进入白色门户前,桑渡果断地握住腰间那枚白色鸳鸯纹玉佩,灌注灵力。

白光散去的那一刻,桑渡只觉得脚下一空,整个人像是被人从高处推了下去,五脏六腑都在翻涌。

他本能地伸手去抓身边人的衣袖,指尖却只触到了一片冰凉的空气。

然后他的脚踩在了实地上,是那种松软潮湿的,踩上去微微下陷的泥土。

周围的光线暗了下来,但不像是黑夜那种纯粹的黑暗,而是一种被什么东西过滤过,显得灰蒙蒙的光,像蒙了一层厚厚的纱。

空气中有股潮湿腐败的气息,混着泥土和青苔的味道,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让人很不舒服。

桑渡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这才缓过劲,运用灵力驱散传送不适感。

他低头看了一眼腰间那枚白色鸳鸯纹玉佩。

玉佩完好无损,隐隐泛着温润的光泽,可它并没有像李季真说的那样,把两个人传送到一起。

难道他没抓准时机?不应该啊,还是说玉佩没用?

如今他独自一人,站在一片完全陌生的地方,不管哪种可能性,都导致了这个结果。

抬眼望去,前后的路被雾气吞没,看不见尽头,也看不见来路。

头顶是一片灰蒙蒙的天,没有太阳,没有云,什么都没有。

脚下是一条勉强能辨认的小径,铺着碎石,两侧是密密的灌木丛,枝丫交错,像无数只干枯的手伸向天空。

这就是明辉秘境?好名不副其实。

而且周遭环境着实可怖,放前世,绝对是能拍恐怖片的绝佳地点。

桑渡实在习惯了同李季真一块行动,如今二人失散了,心中恐慌感油然而生。

桑渡默念不慌不慌,毕竟他们是剑主和剑灵的关系,比其他人失散更添一重保障,随即闭上眼,试图感应那根看不见的线。

那是他与李季真之间的联系,从他成为本命剑灵的那一天起就存在了,像一根嵌在灵魂深处的丝线,无论隔得多远,他都能感觉到另一端的存在。

只不过没修炼时感应不到,炼气期后,隐隐有些感觉,筑基期之后,这条线变得更清晰了。

他们测试过,隔着整座山峰,他都能感觉到李季真的大概方位,甚至能隐约感知到那人的情绪波动,像远处传来的潮汐,模糊却真实。

可现在,什么都没有感应到。

他拼命地探出神识去够,却只触到了一片虚无。

要么是两人离得太远了,远到超出了他能感应的范围。

要么是秘境的禁制过于强大,直接将那根线屏蔽了。

不管哪种可能,都意味着,他现在孤身一人,没有李季真,没有人保护他。

桑渡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

出发前那股兴奋劲儿已经彻底散了,像被这灰蒙蒙的天光吞没了一样,连影子都没留下。

他摸了摸胸口,心跳得有点快,手心也出了汗,指尖凉凉的。

自己来之前还兴致勃勃地喊着“修仙副本”,觉得自己终于可以大展身手了。

现在想来,那大概是他对这个世界的危险程度认识得还不够深刻。

毕竟这句话的基础,是李季真在他身边。

如今李季真不在,他自己又是空有修为没有实力的筑基期修士,根本不敢在秘境中去搞什么宝物。

他摸了摸腰间的储物袋,确认东西都在,又低头摸了摸灵兽袋。

还好,没把灵兽袋塞给李季真,他本来想着等进了秘境再让小云过去,毕竟灵兽袋挂在他身上更习惯一些。

现在想来,这个决定大概是他做的为数不多的正确的事了。

心念一动,灵兽袋的袋口张开,一道灵光落在地上。

小云出现在他脚边,趴在一小片碎石上,脑袋和四肢舒展着,黑豆似的小眼睛,懵懵地打量着四周。

桑渡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小云的壳。

他盯着小云看了片刻,忽然弯了弯嘴角。

“小云啊,大魔王不在身边,爸爸可全靠你了啊。”

小云眨了眨那双黑豆小眼睛,看了他一眼,然后脑袋和四肢极其灵活地缩进了壳里,缩得严严实实,连眼睛都不露了。

好好好,不愧是他儿子。

这龟缩的速度,比他施展任何法术都快。

桑渡气极反笑,心里那点紧张和恐惧,倒是被小云这卖爸反应冲淡了不少。

他将小云从地上抱起来,搂在怀里。

小云的壳沉甸甸的,像抱着一块温热的石头,压在胸口,反而让人觉得踏实。

桑渡伸手往储物袋里一抹,取出一件薄如蝉翼的白纱。

那白纱轻得像一片月光,折叠在他掌心里几乎感觉不到重量。

他将白纱抖开,往身上一披,霎时间,一层几乎看不见的淡淡光晕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光晕散去之后,他站立的那个位置空空荡荡,连地上的脚印都消失得一干二净。

白纱遮住了他的身形,也遮住了他的气息。

不光肉眼看不到,神识扫过去也是一片空白,像那里本来就什么都没有。

这是李季真给他的保命之物,来之前特意从储物袋中翻出来的,说是早年机缘所得,如今倒是派上了用场。

桑渡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确看不见。

又将怀里的小云往上托了托,小云也不见了,只感觉到怀里那团温热沉甸甸的存在,像一块被施了隐身术的石头。

有这白纱在,苟命应该不成问题。

桑渡心里稍微踏实了一些,抬脚往前走去。

脚步踩在碎石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他立刻放轻了动作,像只猫一样,几乎是踮着脚尖走路,生怕惊动了什么不该惊动的东西。

灰蒙蒙的天光始终不变,看不清时辰,也辨不出方向。

他不认识这里的路,也不知道前面等着他的是什么,但站在原地等,也等不来李季真,只能往前走。

……

白光散去的时候,李季真的手还保持着那个姿势。

五指微张,掌心朝向身侧,是他登上剑时握住桑渡手腕的姿势。

没有那截细瘦白皙,被他握过无数次的手腕。

他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手,然后慢慢合拢了手指,指节收紧,骨节泛出一层薄白。

他收回手,将那只手背到身后,指尖无声无息地攥进了掌心。

来之前,他特意去了一趟坊市,找到一家专门售卖阵法和传送类法器的商铺。

老板是个须发花白的老者,自称在此行当做了一百多年,经手的传送法器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他将那枚白色鸳鸯纹玉佩放在柜台上,问老板:“这玉佩,能否确保秘境中两人传送到同一处?”

老板当时拍着胸脯保证:“老夫以百年信誉担保,这玉佩乃上古传送阵法的仿制品,虽不及原版精妙,但传送两人绰绰有余,只要灌注灵力,触发时间不超过一息,两人必定落在同一处,误差不超过十丈。”

李季真付了灵石,拿了玉佩,转身就走了。

现在想来……

他垂下眼,目光落在腰间那枚玉佩上。

玉佩完好无损,温润如初,上面的鸳鸯纹路在灰蒙蒙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两只鸟挨在一起,头颈相依,像是永远不会分开。

他盯着那对鸳鸯看了片刻,然后抬手,将那枚玉佩从腰间扯了下来。

玉佩的挂绳断了,珠子散落一地,在碎石间滚动了几圈,停在了不远处的草丛里。

他将玉佩攥在手心,五指收紧,掌心里传来让人牙酸的细碎声响。

等他再松开手时,那枚玉佩已经碎成了几瓣,裂缝从鸳鸯的身体中间穿过,将两只相依的鸟分成了两半。

李季真将碎玉随手丢在地上,抬起头,看向前方灰蒙蒙的天际。

他的脸色比这秘境的天空还要阴沉,眉头微蹙,薄唇紧抿,整个人像是被一层看不见的寒冰裹住了,从骨子里往外透着冷意。

若是桑渡出了什么事,他非得让此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他深吸一口气,将那股翻涌的杀意压了下去。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那人的账,等他出了秘境再算。

眼下最重要的是找到桑渡。

桑渡修为虽已筑基,实战经验却几乎为零,法术学得稀里糊涂,连火球术都控制不好,在这妖兽横行的秘境里,能不能撑过一天都是问题。

还好,他把能想到的保命之物都给了桑渡。

那件白纱,是他早年在一处遗迹中所得,品阶极高,能完全隐匿身形和气息,除非遇到金丹期以上的妖兽,否则不会被发现。

明辉秘境除非是深处,不然是没有金丹期妖兽的。

还有几枚玉符,每一枚都封印了他全力一击的威力,足以应对筑基期的任何威胁。

应该……不会出事。

李季真在心里对自己说。

可他攥紧的拳头始终没有松开。

他闭上眼睛,试图感应那条他与桑渡之间的联系。

那是本命契约赋予他的能力,比任何法器法宝都可靠,也比任何誓言都牢固。

没有,什么都感应不到。

契约还在。

先前两人第一次见面,他掐住桑渡脖子那一刻,身体就泛起明显的疼痛感。

若是桑渡死了,他大概会第一时间感知到,那种痛苦会比任何肉体的创伤都剧烈,像有人在他体内生生剜去一块什么。

但现在,契约安安静静地存在着,像一根被压在石头底下的弦,拉不响,也断不了。

他能感觉到它的存在,却听不见它发出的声音。

像是有人在弦上压了一块巨石,无论他怎么用力拨动,都只有闷闷的回响,传不远,也听不真。

要么是桑渡在秘境中受到了什么干扰,要么是这片空间本身的禁制太过强大,将他的感知封住了。

不论哪种可能,结果都一样。

李季真睁开眼,那双素来冷淡的眼睛里,闪过一抹冷光。

他垂眸看着脚边那几片碎玉,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脚踩了上去,将那些碎片碾进了泥土里。

他选了一条路,朝秘境深处走去。

步伐不紧不慢,浅灰色的衣袂在灰色的天光下安静地垂落,背影修长而孤寂,像一柄被遗落在荒野中的剑,锋利,冷硬,却无人问津。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停下,一如先前。

作者有话说:插画活动开启啦,大家感兴趣可以做下任务呀。

这本当初是直接买的图,发现适合做封面,然后基友说,这么美的图,怎么不拿来做活动。然后又约了几张,笑,结果斥巨资,到现在这本还倒欠七八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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