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抢救
梁亦谦很快就赶了过来，白大褂的下摆还在风里鼓荡，额头上全是汗，他刚从隔壁手术台下来，连手套都没摘。
对上祁泠几近崩溃的目光，他回以一个安抚的眼神，迅速上前查看裴行野的情况。
越是查看越是心惊，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很稳，迅速做出判断，“应激反应引发了严重心律失常，心肌顿抑，血压稳不住了，通知手术室，准备抢救。”
—
急救室的灯亮起。
心电监护仪发出尖锐的鸣叫，那条绿色的生命线正以一种令人绝望的频率，缓慢地、执拗地，向着屏幕左侧平坦的尽头滑落。
护士的声音都在发抖：“心率还在掉！五十……四十五……四十……”
梁亦谦俯身有序的做着心肺复苏，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他瞥了一眼监护仪，又看了看裴行野野毫无血色的唇瓣，强迫自己冷静，“推一毫克肾上腺素!”
针头扎进去，药推进去。
梁亦谦死死盯着还在不断往下掉的数据。
为什么救不活?为什么救不活?!
梁亦谦觉得自己现在的心脏跳的很快，他当医生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这么怕过，咬着牙强忍着难受，“准备除颤!”
裴行野的身体被猛的弹起，又软软的的落下，他的意识有些飘忽，灵魂的重量好像变轻了。
这是在哪了?
他的胸腔处就如同堵着一团沾了水的棉花，每一次喘气，都会加剧心脏的负荷程度。
好累。
裴行野的眼前一遍遍的重复播放祁泠自杀时的画面，他有些弄不清楚这是现实还是梦境了，他的阿泠还活着吗？
快死的时候痛不痛?
这个世界没有阿泠了，他好想去找他……
“再来。”
梁亦谦的手臂开始发抖，但他不敢停，他不能停，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裴行野这样坚韧的人竟会出现不想活的念头。
那具身体在他手底下越来越冷，越来越沉，像沙子在指缝里流走，怎么攥都攥不住。
监护仪发出一声尖锐的警报声。
“滴————”
“梁医生，病人没有心跳了!!”
梁亦谦看着裴行野灰白的面色，眼泪承受不住重量要往下掉，手上动作一直没停，一遍遍哀求，“求求你，求求你，裴行野，活过来!!”
“你他妈别装死!!祁泠还在等你，他还在等你，你真的……你真的舍得抛下他吗？!”
祁泠一个人站在抢救室门口，手捂在胸口上，明明心脏还在跳动，为什么他还是感觉自己已经快要撑不住了。
抢救室的红灯亮得刺目，像一道跨不过去的界线。
他突然想起很多年前，抢救室的门被打开，带来的不是手术成功的消息，而是几个白衣服的医生无力的摇了摇头。
他们脸上写着难过和遗憾，唇瓣一张一合，吐出几个冰冷的字，“抱歉，我们……尽力了。”
祁泠那个时候才五岁，他不懂那些专业术语，也不明白这些大人眼里的悲伤，只知道这个世界上最爱他的人不见了。
再也不会呼吸，不会等他回家，不会抱着他说，“我家小泠泠真乖，爸爸妈妈回家给你带小礼物。”
“宝宝不着急长大，爸爸妈妈会一直爱你，长大要承担的太多了，我们家宝宝要快快乐乐的才好。”
“快回来，咱们回家了!”
那个时候，所有人都在跟他说：“祁泠，你要学会长大了。”
“有些事你要面对，哭解决不了问题。”
一场车祸，让原本高大的爸爸和漂亮温柔的妈妈住进了一个小盒子里。
祁泠的世界彻底崩塌，仅仅在顷刻间，他便失去了一切，他好像突然长成了一个大人，被迫面对黑暗的现实世界。
背叛，嘲弄，欺辱……
他终将平静的面对，从一开始的小心信任，再到最后的漠然接受。
裴行野让他死寂多年的心脏重新恢复跳动，可是为什么一定要这么残忍，就连他最后的希望都要夺走!!!
他真的不配拥有爱吗……
抢救室的门被打开。
祁泠踉跄着向前迈了一步，颤抖着手去接那一张重如千斤的纸，眼前阵阵眩晕，他又一次替他最爱的人签下了这张审判书。
“……会死吗？”
祁泠的眼睛的没有光了，沙哑着声音缓缓开口。
“我们会尽力的。”
祁泠机械的点了点头，后退一小步，蹲下墙角抱紧自己，学着裴行野的样子，一下一下的拍着，“阿野，我不怕，我等你。”
裴苏和秦光庭收到消息赶过来的时候，就看见这样的一幕。
裴苏脸上的妆都哭花了，她蹲下身子温柔的抱住祁泠，忍着哭腔，说道，“乖乖不怕，妈妈在。”
“妈妈……”
祁泠紧绷了许久的脑子好像恢复了运转，他话还没说出来，眼泪就掉下来了，一颗一颗，接连不断。
裴苏见孩子哭，心里更疼了，轻轻拍着祁泠的后背，“小泠乖，妈妈陪你一起等，小野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这话不知道是说给祁泠听的，还是说给自己听的。
秦光庭在这个时候心里也很难受，站在妻子身边，轻声说道，“小苏，扶着孩子过来坐着等，我安排了最顶尖的医生，咱们的孩子会没事的。”
裴苏也没有心思再纠结秦光庭话里的漏洞，擦了擦祁泠脸上的眼泪，柔声说道，“乖乖，跟妈妈一起过来坐。”
“……嗯。”
——
幻境中。
裴行野缓步走在大街上，一道道身影 从他的身体里穿过去，他疑惑的走到一个人面前挥了挥手。
那人神色如常，依旧随着人流向往前迈进。
“阿野!!”
裴行野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他猛的回头，就看见了一道朝他跑过来的身影。
是阿泠!
怎么瘦了?
裴行野敛下心口的酸涩，张开手臂想要好好抱抱他。
下一秒——
祁泠和其他的人一样，从他的身体上穿过去，雨下的那么大，已经把他全身都打湿了，脸上流淌着的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泪水。
对上祁泠几近崩溃的目光，他回以一个安抚的眼神，迅速上前查看裴行野的情况。
越是查看越是心惊，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很稳，迅速做出判断，“应激反应引发了严重心律失常，心肌顿抑，血压稳不住了，通知手术室，准备抢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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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救室的灯亮起。
心电监护仪发出尖锐的鸣叫，那条绿色的生命线正以一种令人绝望的频率，缓慢地、执拗地，向着屏幕左侧平坦的尽头滑落。
护士的声音都在发抖：“心率还在掉！五十……四十五……四十……”
梁亦谦俯身有序的做着心肺复苏，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他瞥了一眼监护仪，又看了看裴行野野毫无血色的唇瓣，强迫自己冷静，“推一毫克肾上腺素!”
针头扎进去，药推进去。
梁亦谦死死盯着还在不断往下掉的数据。
为什么救不活?为什么救不活?!
梁亦谦觉得自己现在的心脏跳的很快，他当医生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这么怕过，咬着牙强忍着难受，“准备除颤!”
裴行野的身体被猛的弹起，又软软的的落下，他的意识有些飘忽，灵魂的重量好像变轻了。
这是在哪了?
他的胸腔处就如同堵着一团沾了水的棉花，每一次喘气，都会加剧心脏的负荷程度。
好累。
裴行野的眼前一遍遍的重复播放祁泠自杀时的画面，他有些弄不清楚这是现实还是梦境了，他的阿泠还活着吗？
快死的时候痛不痛?
这个世界没有阿泠了，他好想去找他……
“再来。”
梁亦谦的手臂开始发抖，但他不敢停，他不能停，刚刚到底发生了什么，裴行野这样坚韧的人竟会出现不想活的念头。
那具身体在他手底下越来越冷，越来越沉，像沙子在指缝里流走，怎么攥都攥不住。
监护仪发出一声尖锐的警报声。
“滴————”
“梁医生，病人没有心跳了!!”
梁亦谦看着裴行野灰白的面色，眼泪承受不住重量要往下掉，手上动作一直没停，一遍遍哀求，“求求你，求求你，裴行野，活过来!!”
“你他妈别装死!!祁泠还在等你，他还在等你，你真的……你真的舍得抛下他吗？!”
祁泠一个人站在抢救室门口，手捂在胸口上，明明心脏还在跳动，为什么他还是感觉自己已经快要撑不住了。
抢救室的红灯亮得刺目，像一道跨不过去的界线。
他突然想起很多年前，抢救室的门被打开，带来的不是手术成功的消息，而是几个白衣服的医生无力的摇了摇头。
他们脸上写着难过和遗憾，唇瓣一张一合，吐出几个冰冷的字，“抱歉，我们……尽力了。”
祁泠那个时候才五岁，他不懂那些专业术语，也不明白这些大人眼里的悲伤，只知道这个世界上最爱他的人不见了。
再也不会呼吸，不会等他回家，不会抱着他说，“我家小泠泠真乖，爸爸妈妈回家给你带小礼物。”
“宝宝不着急长大，爸爸妈妈会一直爱你，长大要承担的太多了，我们家宝宝要快快乐乐的才好。”
“快回来，咱们回家了!”
那个时候，所有人都在跟他说：“祁泠，你要学会长大了。”
“有些事你要面对，哭解决不了问题。”
一场车祸，让原本高大的爸爸和漂亮温柔的妈妈住进了一个小盒子里。
祁泠的世界彻底崩塌，仅仅在顷刻间，他便失去了一切，他好像突然长成了一个大人，被迫面对黑暗的现实世界。
背叛，嘲弄，欺辱……
他终将平静的面对，从一开始的小心信任，再到最后的漠然接受。
裴行野让他死寂多年的心脏重新恢复跳动，可是为什么一定要这么残忍，就连他最后的希望都要夺走!!!
他真的不配拥有爱吗……
抢救室的门被打开。
祁泠踉跄着向前迈了一步，颤抖着手去接那一张重如千斤的纸，眼前阵阵眩晕，他又一次替他最爱的人签下了这张审判书。
“……会死吗？”
祁泠的眼睛的没有光了，沙哑着声音缓缓开口。
“我们会尽力的。”
祁泠机械的点了点头，后退一小步，蹲下墙角抱紧自己，学着裴行野的样子，一下一下的拍着，“阿野，我不怕，我等你。”
裴苏和秦光庭收到消息赶过来的时候，就看见这样的一幕。
裴苏脸上的妆都哭花了，她蹲下身子温柔的抱住祁泠，忍着哭腔，说道，“乖乖不怕，妈妈在。”
“妈妈……”
祁泠紧绷了许久的脑子好像恢复了运转，他话还没说出来，眼泪就掉下来了，一颗一颗，接连不断。
裴苏见孩子哭，心里更疼了，轻轻拍着祁泠的后背，“小泠乖，妈妈陪你一起等，小野会没事的，一定会没事的!”
这话不知道是说给祁泠听的，还是说给自己听的。
秦光庭在这个时候心里也很难受，站在妻子身边，轻声说道，“小苏，扶着孩子过来坐着等，我安排了最顶尖的医生，咱们的孩子会没事的。”
裴苏也没有心思再纠结秦光庭话里的漏洞，擦了擦祁泠脸上的眼泪，柔声说道，“乖乖，跟妈妈一起过来坐。”
“……嗯。”
——
幻境中。
裴行野缓步走在大街上，一道道身影 从他的身体里穿过去，他疑惑的走到一个人面前挥了挥手。
那人神色如常，依旧随着人流向往前迈进。
“阿野!!”
裴行野听到了一道熟悉的声音，他猛的回头，就看见了一道朝他跑过来的身影。
是阿泠!
怎么瘦了?
裴行野敛下心口的酸涩，张开手臂想要好好抱抱他。
下一秒——
祁泠和其他的人一样，从他的身体上穿过去，雨下的那么大，已经把他全身都打湿了，脸上流淌着的不知道是雨水还是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