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我疼

经过繁杂的街市,渐渐的,过往的行人渐渐变得稀少,没了人声鼎沸的市井气,周遭的环境安静下来。

日头西斜,寒风吹过稀疏的枝桠,枯枝在风里发出干涩的吱呀声,太阳被云层吞噬大半,天色暗沉地裹着整片天空。

四周黑黢黢的,山影幢幢,像沉默的巨兽匍匐在两侧。

车内开了暖气,可裴行野的身体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低低的咳嗽几声,胃里也因为受了寒有些抽着疼。

“冷?”

祁泠握着他的手,怎么都暖不起来,有些担心。

裴行野压下胸腔里的传来的阵阵痒意,靠在祁泠的肩膀上,安抚的拍了拍他紧握着自己的手,“没事,有点。”

祁泠倾身把车里的暖气温度再次调高了些,视线落在前方的被灯光照亮的道上,心里总是有种说不出的预感,总之不大好。

“还有多久能到?”

这话是问司机的。

司机闻言,握着方向盘的手很稳,语气恭敬道,“还有二十分钟的车程。”

祁泠点了点头,伸手拥住裴行野,坐得端正,肩膀往一侧偏,让他枕得舒服些。

“休息一会儿,别硬扛,我看着呢,一会儿到了秦家,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祁泠说着,伸手探进裴行野的衣服里,捂在那处冰冷的硬疙瘩上,触到阵阵痉挛,只觉得心痛难耐,他都不敢想象,这得有多疼。

“……嗯。”

裴行野抿了抿苍白的唇瓣,手脚被疼痛磨得有些没力气,不敢放任自己的意识消沉,咬了咬舌尖,闭目养神。

祁泠跟着医生学过一段时间,知道揉哪里会让他好受些,狠狠心加重了些力道。

“嘶……阿泠,谋杀亲夫啊……”

裴行野没忍住痛呼出声,怕他担心,唇角勾了勾,额角泛起细细密密的冷汗,虚虚睁开眼睛勾了勾他的手。

“裴行野,难受也不告诉我,你是不是想睡书房了?”

祁泠掌心覆在他的胃部规律的揉着,又生气又心疼,可偏生这人一难受,他就一点办法也没有了,每次都让他成功转移话题。

“别,宝贝,我错了嘛,书房那么冷,没阿泠抱着我睡不着,我不要……”

裴行野揽着祁泠的手蓦然一紧。

他俊美的眉眼紧蹙,微微仰起头,可怜兮兮的看着祁泠冷冽的眉眼,小心地揪了揪他的衣角,声音还有些哑,“阿泠宝贝,我这不是以为喝了那么久的药,忍忍就能过去了嘛……没想到还是会这样,我的错,不气了,乖。”

许是过了良久,祁泠的声音才再次响起,语气平和了不少,“阿野,不要瞒着我,不要让我在知道你不舒服的时候,才发现你已经一个人疼了很久,我会觉得自己很没用,就连这么点小事都察觉不到。”

听着祁泠挫败低落的话语,裴行野突然有些后悔,微微起身,将祁泠嵌进怀里,“乖乖,别这么说了,我疼。”

“那就别乱动,我再给你揉揉。”

祁泠挣脱开他的怀抱,扶着人坐好,继续给他揉着。

裴行野轻轻叹了一口气,阿泠不在身边的时候总觉得身无旁物,不甚挂碍,除了保护妈妈,护好阿泠,也没有什么真正想要,对一切的无所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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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刚刚下意识选择逃避,选择隐瞒,他总是这样自以为是的以为做了最好的选择,可是真正算下来,爱人之间只有毫无保留才是最重要的。

裴行野深刻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动了动身子,凑过去吻上他脸侧的软肉,还轻轻抿了抿,“阿泠,笑一笑。”

同一空间内的司机:诶喂!这还有个大活人!!有没有人发现一下他的存在!!

祁泠心里的火气消了大半,顺从地仰起脸,望进他漆黑的眸里,“还敢吗?”

“不敢了!!”

嗓音洪亮,目光坚定。

“那还疼吗?”

裴行野看着他,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老实应道:“报告组织,好多了,就是身上有点没力气。”

司机:呦呦呦~平时冷脸的架势呢?没想到还是个怕老婆的,回去和兄弟们有的唠了。

祁泠无意间瞥见坐在驾驶座的司机,以及他唇角那可疑的一抹笑,刚刚的画面每一帧都在脑海里过了一遍,顿时觉得脸热,他们刚刚的举止……啊啊啊啊,好丢人啊……

裴行野搂着人的力道渐紧,呼吸灼热,慢悠悠地与他咬耳朵,“宝宝脸红的时候好漂亮。”

“?”

你还说?!

祁泠扒拉开裴行野,红着脸按住他的肩膀,使了一点力气,若是放在平时他肯定能挣脱开,但如今是身娇体软易推倒版裴总,只能受着他的力道靠好。

“怎么了?”

裴行野还有些茫然。

“还有别人……”

祁泠语气很轻,凑到他的耳边低语。

司机:等等等等!!我不是人,别管我啊,老板娘,你要是没提醒老板那一句,他肯定发现不了我在吃瓜。

裴行野抬眸望去,视线凌厉,司机背脊一凉,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脊背挺直。

裴行野摸了摸他的鬓发,喉间溢出一声愉悦的声调,“放心,他没看见。”

真的?

祁泠侧眸一看,确实没有什么异样,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

司机:哈哈……我耳朵没瞎……

夜色黑如浓墨。

裴行野靠在祁泠肩上,呼吸渐渐平缓下来,暖风烘得人有些昏沉,胃里的抽痛也稍稍缓解了些,祁泠低头看了他一眼,见他眉头舒展了些,悬着的心才稍稍放下。

他正想着临行前阿野交代的话,前方弯道处突然炸开一道刺目的白光。

祁泠本能地抬手挡住裴行野的眼眸,瞳孔骤然紧缩,那辆车速度极快,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几乎是贴着地面咆哮而来,车头直直对准他们的方向,没有丝毫减速的迹象。

电光石火间,司机猛地将方向盘向右打满,轮胎在山路上发出刺耳的声响,车轮剧烈摩擦,腾起一股焦糊的白烟。

车身几乎是贴着山壁擦过去,右侧后视镜被山石刮飞,在黑暗中翻滚着坠入深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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