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求放过

祁泠眉眼间笼着惊惧,嘴唇微微有些干裂,脸色变得惨白,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整个人透着一股绝望到极致的的脆弱感,脑海里不断闪过刚刚梦里的画面。

那把刀刺得好深,好决绝,他拦不住,是他太没用了。

巨大的恐慌如同潮水般要将他淹没了。

他抓住裴行野的衣服,浑身冰凉,如坠冰窟,颤着声音一遍遍认错,“哥,我做错了,但你能不能原谅我一次,可怜可怜我……”

裴行野没有预料到自己会把阿泠吓成这样,心脏被人攥紧,疼得厉害,他抱住颤抖不止的人,“阿泠不怕,不要怕,我在呢,我不会死,是我做的太过分了,吓到我们小铃铛了,梦都是假的,我正抱着你,你摸摸,有呼吸有心跳的。”

很简单的话,却让祁泠心里微微一动,枯竭的灵魂恢复了生机。

“是……假的吗?”

画面好真实啊,那一句句谴责和最后的那个眼神都好真实啊……

祁泠枕在裴行野的心口上,哭到抑制不住干呕,浑身冒着冷汗,湿漉漉的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即便如此都没有再碰到自己手上的伤口。

裴行野低下头抱他,揽住他的肩背,眼中是藏不住的懊悔。

他好像……有点玩脱了……

这份因强迫而起的爱意,裴行野保证,这辈子都不会再重复一次了。

“阿泠乖,都是假的,睡一觉醒来的世界才是真的。”

这种双向的靠近,让祁泠堆积起来的恐惧防线骤然崩塌,意识回归现实,他喘着气靠在裴行野身上,委屈的抬眸看他,平日里总是泛着光的眸子被水汽掩盖,“阿野……我梦见,梦见你不要我了……”

“呜呜……我怕,我好怕……”

裴行野心碎的七零八落,心疼强势占据他的大脑,孩子不乖不能慢慢教吗?好好跟他说,大不了以后就拴裤腰带上,时时刻刻看着,为什么让他受委屈?

“我知道,吓到阿泠了,对不起宝宝,对不起,对不起。”

祁泠很乖的摇头,依赖的缩在裴行野怀里,“哥,我们以后都不这样了,好不好?”

阿泠红着眼睛,没安全感的抓紧他的衣服,乖巧又委屈的模样让裴行野彻底认输,他舍不得了。

自家宝贝或许不是不痛,而是这么多年痛惯了,知道喊谁都没用,没人会心疼他,索性就忍着。

这个念头让裴行野胸口发闷。

“好,都不这样了。”

裴行野闭上眼睛,掩去眼尾的湿润,低头含上他的唇,一遍遍的描摹他的唇形,温柔的吻顺着唇瓣转移到脸上,是安抚也是歉意,还有早已暴露的疼惜。

“那拉钩。”

祁泠心里踏实了些,声音因为刚哭过有些哑,抿了抿因为亲吻而变得湿润的唇,抬起手臂伸出小拇指,眼巴巴的盯着裴行野。

“好。”

裴行野单手搂着他,伸出另一只手,小拇指轻轻勾住,眉眼温柔,“拉钩上下一百年不许变,变了就……后面阿泠来决定。”

祁泠吸了吸鼻子,偏头想了想,凶巴巴的威胁,“要是你骗我了,我就十天不理你了,只能见面,但不能说话,不能抱,也不能亲。”

“就这样嘛?”

“很严重了。”

祁泠抱住裴行野的腰,喃喃道。

裴行野宠溺的捏了捏他的泛红的鼻尖,声音放低了些,“那要是阿泠骗我了,我就把你锁起来,手脚捆住,直到我消气之前都任由我为所欲为,只能看见我一个人。”

祁泠闻言一愣,下一瞬亮了眼眸,“其实……也不是不行。”

他本来也不喜欢和别人打多少交道,要是能天天粘着阿野,被他疼爱,被他宠着,还有人给他喂好吃的,想一下那画面,心里有些美是怎么回事?

裴行野沉默了片刻,无奈一笑,指腹擦了擦他眼尾残留的眼泪,陈述事实,“你啊,记吃不记打,前两天哭着求饶的人是谁,这么快就忘记了?”

“不知道,反正不是我。”

祁泠耍赖不看他的眼睛,脸埋在他怀里,蹭了又蹭,跟个受了委屈孩子一样,粘人的紧。

“行,阿泠说什么就是什么。”

————

裴行野发现,自从那天早上他们把话挑明了之后,阿泠就变得有些不一样,具体说不上来,就是特别的粘人,每天都缠着要亲要抱,撒娇亲近。

比如现在。

祁泠看着锅里黑漆漆的鸡蛋,再一次陷入了沉思,他回头四下张望,都没有看见裴行野的身影,撇了撇嘴关掉火出去找人,看见坐在轮椅上的男人正慵懒的在花园里翻看一本书,加快脚步跑了过去。

“阿野。”

裴行野抬眸,看见来人放下书,棕色的瞳孔在阳光下泛着温柔的光,他唇角噙着笑意,“我在。”

祁泠委屈巴巴的从身后搂住他的脖子,吧唧一口吻在他的唇上,“什么时候出去的?”

“就在你专心致志的煎坏第四个鸡蛋的时候,阿泠,这糊味可太呛人了,今天天气好,我就出来躲躲。”

“哎……我明明是按照阿姨的教程来的,到底是哪一步出错了?”

祁泠郁闷的耷拉在他的肩上。

“可能是……人不对。”

裴行野偏头看他,忍俊不禁的偷笑。

“啊?”

祁泠反应过来他话里的意思,气得握住他的手,在手指上轻轻咬了一口,“不许笑了!再笑就咬你!”

“错了,求放过。”

裴行野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求饶的举起另一只手做投降状。

“这还差不多。”

祁泠本来也是开玩笑的,见他服软自然也不会揪着不放,绕到他跟前蹲下,小心翼翼的摸了摸膝盖,疑惑的问道,“梁医生不是说了已经没大碍了吗,怎么还是走不了,现在疼不疼?”

“不疼了。”

裴行野笑得眉眼弯弯,前倾身子揉了把他毛茸茸的发顶。

“那晚上你还是自己洗澡……”

“嘶……疼。”

裴行野皱起眉头,义正言辞,“我现在腿上的伤还没好,要是自己洗澡一不小心跌了一跤,磕着碰着了,可怎么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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