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病危
祁泠不想再和这些人多做纠缠，一棍子打在他的后颈上，为首的人两眼一翻，也晕了过去。
祁泠现在满心满眼都是身后的裴行野，转身迎着月光朝着阿野跑去，蹲在他的身边，颤抖的手去擦他唇角的血痕，心脏像是被人撕裂了一样疼，小心翼翼的把他抱在怀里。
裴行野半睁着眼，视线模糊，看清是他后，苍白的唇瓣勉强扯出一抹笑，脑袋轻轻蹭了蹭祁泠的肩膀。
那笑很轻、很淡，沾着血丝，却亮得像黑夜里唯一的光。
“都……解决完了？有没有伤到？”裴行野的声音又轻又哑，薄得像风一吹就碎的纸，可眼底却是彻底的放松和满足。
即便是在这样狼狈的情况下，他也是第一时间查看祁泠的伤势和周围的情况，确定安全了，才松下紧绷的心，强撑的精神有些涣散。
祁泠的眼眶瞬间通红，鼻尖发酸，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痛得喘不过气。
“都这样了，还第一个想着我，裴行野，你是不是傻呀？”
“你刚才……真的好帅……”
一滴滚烫的眼泪，终于从祁泠眼角砸落，落在裴行野冰凉的手背上。
裴行野笑了，他费力抬起手，想碰一碰祁泠的脸，可手臂抬到半空，便有些力竭，软软垂落。
祁泠从不会让他落空，半路接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紧紧握住那只冰凉的手，牢牢贴在自己脸颊上。
掌心刺骨的凉，凉得他心口发疼。
“别怕啊……孟特助很快就到了，我送你去医院，我们去医院，梁医生一定会治好你的，阿野，你说过的，不会离开我的。”
裴行野贴了贴他，强行咽下汹涌而上的血气，点了点头，“你都在这，我能去……哪里……”
“裴总！祁先生！”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孟特助一身笔挺西装都来不及整理，额角带着薄汗，身后跟着几名穿黑色制服的保镖，脚步飞快地冲了过来。
现场躺了一地的绑匪，孟特助伸手一挥，“都带走，送去地窖。”
几名保镖动作干脆利落，不多时，横七竖八躺着的人都被拖走，四周恢复了安静平和，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祁泠和孟特助协力将裴行野扶到车上。
“裴总，我已经联系了梁医生，现在马上送您去医院。”
“嗯。”
裴行野将头抵在祁泠怀里，低低的回应了一声，他现在很累，头也很沉，意识明明灭灭，他也不知道自己哪里疼，只知道自己现在还不能松了这口气，要不然，阿泠该害怕了……
“开快点。”
祁泠抱着怀里的人，心里只剩下恐惧，眼眶里全是泪，眼睫稍微一颤就滚落下来，他没哭出声音，只有微微颤抖的手臂暴露了他此时的情绪。
裴行野手背上落下一滴滚烫的泪水，他指尖颤了颤，轻轻动了动，微弱地握了握祁泠的指尖。
“我在。”
祁泠再也绷不住，把脸埋在他冰凉的额前，肩膀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压抑的哽咽碎在喉间。
“你撑住……”他哑声哀求，“阿野，你一定要撑住……你要是敢出事，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不离开。”
“阿泠，天亮了，我带你回家……咳咳咳咳……”
裴行野又一次忍住不咳嗽出声，一股腥热涌上喉咙，只来得及捂住嘴巴，视线在瞬间归于黑暗，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他隐隐约约看见了祁泠惊恐的视线。
完了。
裴行野也不想吓祁泠，但耐不住身体不争气，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身体已经透支成这样了。
祁泠愣愣的抱着怀里失去意识的人，抬手去擦他唇角的血，苦苦支撑的情绪瞬间崩溃，心里大气的高墙彻底崩塌。
阿野……
祁泠一点一点的把人抱紧，恐惧在这一刻达到了极点，他搂住爱人的身体，痛哭失声，“开快点，开快点！！”
孟特助从后视镜看见了后座的场景，心脏一跳，条件反射的一脚油门冲出了路口。
“阿野，不会有事的，梁医生会救你的，阿野别怕，我一直在，一直在。”
祁泠一遍一遍的麻痹自己，手探在他的脉搏上，只有那微弱到几乎微不可察的跳动才能拉回他的一丝理智。
*
医院的长廊永远是这样，白炽灯亮得刺眼，消毒水的味道往人鼻腔里钻，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让外面的人汗毛直立。
祁泠靠在手术室门口的墙边。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跟过来的，也不知道那一路是怎么过的，他只记得裴行野被抬上转运床的时候，手特别凉，脸色白的像是最后一滴血都被耗尽了。
后来有人把他拉开了，说了一句，“家属在外面等”。
他就站在这里。
手术室的门关着，上面的红灯亮着，时间像是停了，又像是过得很快。
祁泠看着紧闭的手术室，心里却异常的平静，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一小时，可能是两小时……
那扇门开了几次，护士进进出出，脚步急促，没有人看他，里面被抢救的那个人，是他生命里最重要的人。
“阿野，这次，我不会再放开你的手。”
死有什么可怕了?
人这一生最可怕的就是没有念想了，他孑然一身，也没有什么是抛不下的，裴行野要是出事了，他就先替他报仇，再拉着那群伤害过阿野的人一起殉葬。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一个护士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沓纸。
“病人家属?”
祁泠脸色惨白，手心里是刚刚掐出来的血迹，眼眶红着，但一滴泪都没有，他没有说话，只是向前迈了一步，直直看向护士，安安静静的等待着审判。
护士心里有些不忍，但还是迅速地交代道，“病危通知，需要家属签字。”
祁泠低头看着那张纸。
病危通知。
四个字，白纸黑字，印得清清楚楚。
他睫毛颤了颤，手微微颤抖，连笔都快拿不住了。
“什么情况？”祁泠声音很哑。
护士有些担忧的看了他一眼，说道，“失血性休克，胃部受到重击，导致胃黏膜大面积撕裂，出血量很大，现在还在抢救，需要输血。”
祁泠点点头。
他拿起笔，签了自己的名字，简单的我两个字却写得歪歪扭扭，这是他第一次在病危通知书上签字。
车祸那次，签字是阿姨。
疼。
太疼了……
祁泠捂着自己的心口，缓缓蹲了下来，眼皮承受不住眼泪的重量，滚烫的泪珠再一次滑落。
他张着嘴，大口大口地喘气，却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胸口剧烈起伏，但吸进去的每一口气总是不够用，又好像有什么东西压在那里，让他喘不过来。
他的唇瓣轻轻发颤，只吐出了一句话，“阿野，我等你……”
祁泠现在满心满眼都是身后的裴行野，转身迎着月光朝着阿野跑去，蹲在他的身边，颤抖的手去擦他唇角的血痕，心脏像是被人撕裂了一样疼，小心翼翼的把他抱在怀里。
裴行野半睁着眼，视线模糊，看清是他后，苍白的唇瓣勉强扯出一抹笑，脑袋轻轻蹭了蹭祁泠的肩膀。
那笑很轻、很淡，沾着血丝，却亮得像黑夜里唯一的光。
“都……解决完了？有没有伤到？”裴行野的声音又轻又哑，薄得像风一吹就碎的纸，可眼底却是彻底的放松和满足。
即便是在这样狼狈的情况下，他也是第一时间查看祁泠的伤势和周围的情况，确定安全了，才松下紧绷的心，强撑的精神有些涣散。
祁泠的眼眶瞬间通红，鼻尖发酸，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痛得喘不过气。
“都这样了，还第一个想着我，裴行野，你是不是傻呀？”
“你刚才……真的好帅……”
一滴滚烫的眼泪，终于从祁泠眼角砸落，落在裴行野冰凉的手背上。
裴行野笑了，他费力抬起手，想碰一碰祁泠的脸，可手臂抬到半空，便有些力竭，软软垂落。
祁泠从不会让他落空，半路接住他的手，贴在自己脸上，紧紧握住那只冰凉的手，牢牢贴在自己脸颊上。
掌心刺骨的凉，凉得他心口发疼。
“别怕啊……孟特助很快就到了，我送你去医院，我们去医院，梁医生一定会治好你的，阿野，你说过的，不会离开我的。”
裴行野贴了贴他，强行咽下汹涌而上的血气，点了点头，“你都在这，我能去……哪里……”
“裴总！祁先生！”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孟特助一身笔挺西装都来不及整理，额角带着薄汗，身后跟着几名穿黑色制服的保镖，脚步飞快地冲了过来。
现场躺了一地的绑匪，孟特助伸手一挥，“都带走，送去地窖。”
几名保镖动作干脆利落，不多时，横七竖八躺着的人都被拖走，四周恢复了安静平和，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祁泠和孟特助协力将裴行野扶到车上。
“裴总，我已经联系了梁医生，现在马上送您去医院。”
“嗯。”
裴行野将头抵在祁泠怀里，低低的回应了一声，他现在很累，头也很沉，意识明明灭灭，他也不知道自己哪里疼，只知道自己现在还不能松了这口气，要不然，阿泠该害怕了……
“开快点。”
祁泠抱着怀里的人，心里只剩下恐惧，眼眶里全是泪，眼睫稍微一颤就滚落下来，他没哭出声音，只有微微颤抖的手臂暴露了他此时的情绪。
裴行野手背上落下一滴滚烫的泪水，他指尖颤了颤，轻轻动了动，微弱地握了握祁泠的指尖。
“我在。”
祁泠再也绷不住，把脸埋在他冰凉的额前，肩膀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压抑的哽咽碎在喉间。
“你撑住……”他哑声哀求，“阿野，你一定要撑住……你要是敢出事，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不离开。”
“阿泠，天亮了，我带你回家……咳咳咳咳……”
裴行野又一次忍住不咳嗽出声，一股腥热涌上喉咙，只来得及捂住嘴巴，视线在瞬间归于黑暗，在彻底失去意识之前，他隐隐约约看见了祁泠惊恐的视线。
完了。
裴行野也不想吓祁泠，但耐不住身体不争气，连他自己都没有想到，身体已经透支成这样了。
祁泠愣愣的抱着怀里失去意识的人，抬手去擦他唇角的血，苦苦支撑的情绪瞬间崩溃，心里大气的高墙彻底崩塌。
阿野……
祁泠一点一点的把人抱紧，恐惧在这一刻达到了极点，他搂住爱人的身体，痛哭失声，“开快点，开快点！！”
孟特助从后视镜看见了后座的场景，心脏一跳，条件反射的一脚油门冲出了路口。
“阿野，不会有事的，梁医生会救你的，阿野别怕，我一直在，一直在。”
祁泠一遍一遍的麻痹自己，手探在他的脉搏上，只有那微弱到几乎微不可察的跳动才能拉回他的一丝理智。
*
医院的长廊永远是这样，白炽灯亮得刺眼，消毒水的味道往人鼻腔里钻，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让外面的人汗毛直立。
祁泠靠在手术室门口的墙边。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跟过来的，也不知道那一路是怎么过的，他只记得裴行野被抬上转运床的时候，手特别凉，脸色白的像是最后一滴血都被耗尽了。
后来有人把他拉开了，说了一句，“家属在外面等”。
他就站在这里。
手术室的门关着，上面的红灯亮着，时间像是停了，又像是过得很快。
祁泠看着紧闭的手术室，心里却异常的平静，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一小时，可能是两小时……
那扇门开了几次，护士进进出出，脚步急促，没有人看他，里面被抢救的那个人，是他生命里最重要的人。
“阿野，这次，我不会再放开你的手。”
死有什么可怕了?
人这一生最可怕的就是没有念想了，他孑然一身，也没有什么是抛不下的，裴行野要是出事了，他就先替他报仇，再拉着那群伤害过阿野的人一起殉葬。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
一个护士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沓纸。
“病人家属?”
祁泠脸色惨白，手心里是刚刚掐出来的血迹，眼眶红着，但一滴泪都没有，他没有说话，只是向前迈了一步，直直看向护士，安安静静的等待着审判。
护士心里有些不忍，但还是迅速地交代道，“病危通知，需要家属签字。”
祁泠低头看着那张纸。
病危通知。
四个字，白纸黑字，印得清清楚楚。
他睫毛颤了颤，手微微颤抖，连笔都快拿不住了。
“什么情况？”祁泠声音很哑。
护士有些担忧的看了他一眼，说道，“失血性休克，胃部受到重击，导致胃黏膜大面积撕裂，出血量很大，现在还在抢救，需要输血。”
祁泠点点头。
他拿起笔，签了自己的名字，简单的我两个字却写得歪歪扭扭，这是他第一次在病危通知书上签字。
车祸那次，签字是阿姨。
疼。
太疼了……
祁泠捂着自己的心口，缓缓蹲了下来，眼皮承受不住眼泪的重量，滚烫的泪珠再一次滑落。
他张着嘴，大口大口地喘气，却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鱼，胸口剧烈起伏，但吸进去的每一口气总是不够用，又好像有什么东西压在那里，让他喘不过来。
他的唇瓣轻轻发颤，只吐出了一句话，“阿野，我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