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突然病了,又突然好了

五一假的倒数第二天,方纨感冒了。

头重脚轻嗓子还巨疼,生无可恋地躺在床上,一遍遍地想这种倒霉事怎么就被她给碰上了。

身体很虚弱,手却没闲着,这种时候了还想着打游戏做任务。

最近新出了款超可爱的皮肤,呆萌布丁狗造型,还有专属回城特效和趣味动作。只要做任务累计一定数量的兑换币,就可以免费获取。

方纨心动不已,想趁着假期有空,尽快做完任务领到手。

可惜心有余而力不足,看了会儿手机就头晕,无奈给陈了了发消息:在不在?

陈了了:干嘛,p图呢。

方纨:哦,江城好玩儿吗?

陈了了:还行,藕不错,回头给你带两包热干面。

方纨:你明天回来吗?

陈了了:嗯,下午四点多的飞机。

方纨:真羡慕啊。

陈了了:你干嘛呢?

方纨给她发了条半死不活的语音:宝嗓——我的鹃子~

陈了了:?你别吓我。

方纨嘤嘤撒娇:宝,我好命苦,感冒发烧大姨妈还来了QAQ

陈了了:多喝热水。

方纨:只喝热水不够呜呜呜。

陈了了:还想要啥?

方纨图穷匕见:朵朵的新皮肤!!!

陈了了:哪个朵,胖子打野还是光脚辅助?

方纨:打野!

陈了了:?你会打野?

方纨:不会。

陈了了:那你要它皮肤干嘛?

方纨:收藏。

陈了了:收藏的意义是?

方纨:好看。

陈了了:……

方纨:求求你了,帮我打一下,请你喝奶茶。

陈了了:两杯。

方纨:成交。

陈了了问她要了微信号和密码:为啥不找帅哥帮忙?

方纨愣了下,半张脸埋进枕头:找他干嘛,他又不是我的谁。

陈了了:额。

方纨:额什么额,上号。

对面没了动静,方纨放下手机钻回被窝眯了会儿,脑子里有点乱,又打开微信,点开和林向深的聊天记录。

侠妹止步四强的那天晚上,她先是伤春悲秋了一会儿,然后开始给自己打游戏追竞这件事上价值,自己上完还不够,非要拉个同好。结果同好不想只和她谈游戏,还想和她谈感情。

他回:dd(想和你打游戏)。

方纨当然看懂了,并且就题发挥:都打到荣耀这个段位了,想必没少给人发dd哈。

林向深:没有。

方纨:“没有”这俩字想必也给别人发过。

她句句设陷,林向深回得滴水不漏:没有别人。

方纨:是吗?我怎么相信,我又不了解你。

林向深:给你了解。

方纨:为什么要给我了解,你又不了解我。

她开始绕口令,玩不知所云的文字游戏,林向深却始终清醒:我想了解。

方纨说不过他,忍不住评价:你和乍一眼看上去的你一点都不一样。

林向深:?

方纨好奇:你之前的恋爱都是怎么谈的?

她本来想问他之前谈过恋爱没有,想了想觉得废话,就他这张脸,他敢说没有她都不敢信。

不等林向深说话,她就开始自顾自地勾画他的过往情史:让我猜一猜,多半是女生被你的颜值欺骗答应和你交往,在一起之后发现你这人话太少,好无聊,不能给她提供情绪价值,很快就对你下头,然后提出分手,整个过程像龙卷风,来得快去得也快,对不对?

林向深没说话。

方纨当他默认:还真是啊!那么问题来了,你怎么保证这种快餐式的恋爱-分手不会在下一个人身上重蹈覆辙?

她这一长一短的连续攻击咄咄逼人,不要说林向深,连她自己都被吓到了。

对面没有新消息回复,不一会儿,屏幕骤然暗下去,跳出来一通语音电话。

方纨心惊肉跳,下意识地挂断,慌张打字:干什么?

林向深呆站在走廊尽头,夜风从窗外透进来,头顶的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是啊,他在干什么?

明明什么都没想好,就这么冒冒失失地跑出来给她打电话,想否认或者解释什么吗?思绪一片空白,嘴巴又笨,根本不知道从何说起。

被挂掉电话的瞬间他有些急躁,可随之而来的是更大的庆幸,还好她没接,隔着话筒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的画面只是想想就已经很尴尬了。

无言良久,最后是方纨终止了话题:有点困,睡觉了,你也早点休息吧。

聊天界面末尾是林向深回的晚安二字。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他们已经将近两天没有联系过。

方纨懊恼地在床上翻滚两下。

她都忘了自己当时为什么要说那些扫兴的话,平时多松弛多乐观的一个人,怎么一谈起感情就变成扭扭捏捏皱皱巴巴的,问那种虚无缥缈的问题,还没开始就想到了分手,到底是对他还是对自己没信心。

瞪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方纨扔下手机,下床倒水。

吃点药吧,吃完睡一觉就不用想这些事情了,她安慰自己。

远在江城的陈了了发完今日份九宫格旅游照后,登上方纨的号帮她做任务。

刚一上线,就收到了一个组队邀请。

邀请人的ID很熟悉,深海。

陈了了选择无视,点了拒绝。

他又拉。

陈了了继续拒绝。

他锲而不舍,陈了了烦了,发私信:?

深海:一起玩么?

失控鱼丸:不是本人。

深海:盗号的?

失控鱼丸:?我是她朋友。

深海:哦,她人呢?

失控鱼丸:在家躺着呢,病了。

深海:怎么回事?

失控鱼丸:感冒,明知姨妈期免疫力下降还熬夜穿短袖吹空调,不生病才怪。我要开了,你别再拉我。

林向深没有再回,迅速下了线。

方纨刚吃下一粒感冒药,正准备关灯睡觉,枕边手机突然震动一下。

拿过来看一眼,是林向深的消息:你生病了?还好么?

方纨清醒几分,打起精神回:你怎么知道?

林向深:刚听你朋友说的。

方纨反应了下:你拉她打游戏了?

林向深:我想拉的不是她。

方纨牵起嘴角:哦。

又引用他最上面的问句:没事,就是有些着凉,休息两天就好了,已经吃过药了。

林向深:饭呢?

方纨:不想吃,没有胃口,好困,我要睡觉了。

这次不是借口,药效来得很快,她是真的困。

对话匆匆结束。

放下手机的时候大概七点半左右,昏昏沉沉地闭上眼睛,感觉睡了很久,中间方纨隐隐约约有听到堂姐在洗手间洗漱的声音,以及楼下小孩发疯一样跑酷的持续震动。懒得追究和查探,头蒙进被子裹得严严实实。

出了场汗,被热醒的时候方纨还以为到了第二天,结果打开手机一看居然还不到十点。

她撑坐起来,觉得嗓子有点干,端起床头柜上的马克杯,下床倒水喝。

方诗艺听到客厅里的动静,打开卧室门走出来:“醒了?感觉怎么样?”

方纨喝了一大口温水,舔了舔嘴巴,鼻音略重地回:“吃了药头不疼了,就是感觉有点累。”

方诗艺笑起来:“你那是饿到低血糖了。”她径直往厨房走,“先吃饭,吃完继续休息。”

方纨怏怏摇头:“不吃了。”

“不吃你点外卖干嘛,给我的?”厨房里传来方诗艺疑惑的声音。

方纨愣了下:“外卖?”

“对啊。”方诗艺拎着一个饭包走出来,“这不是你点的吗?还是跑腿呢。”

方纨摇摇头:“不是啊。”心想外卖不都是塑料袋配液体勺,哪来这么好的外包装。

可方诗艺却说:“怎么不是,收件人就是你啊,地址也是咱家。”

方纨想了想,没太在意:“那可能是了了点的吧,先放冰箱好了,明天当午饭。”

方诗艺“哦”一声,原封不动地把包拎回去,边走边说:“这陈了了什么时候搬家了,九亭小区在哪?”

“等一下——”方纨捕捉到关键词,“什么小区?”

“九亭,数字九,亭亭玉立的亭。”

方纨立马放下水杯,风一样地跑过去,从方诗艺手上接过饭包:“给我给我。”

方诗艺一脸茫然:“怎么了这是?”

方纨把饭包放上餐桌,打开,一眼看到一块透明包装的小蛋糕,蛋糕下面是一个淡蓝色的饭盒,累了三层那么高,宛如某种复式结构的阁楼。

方纨心头一热,脑子里浮现出的一张人脸令她控制不住地微笑,像是突然之间恢复了全部的力气。

她双手抱起这份沉甸甸,背过身,大步往卧室跑:

“啊,突然好饿,想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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