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多说一句会被判死刑？
林向深看着新收到的一条消息，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
他从半小时前就一直在复盘。
游戏还和之前一样打，结果也赢了，他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生气下线。
把聊天界面从上拉到下，又从下拉到上，总算定位到了一个关键字：菜。
送命题。
她问为什么不想和小乔一起打，他直接回只想和她双排不就行了，瞎说什么大实话。
后面紧接的沉默也是蠢，居然还反问，平时话不多，这种时候倒是会顶嘴。
林向深把自己分析了个透，想着该怎么补救。
得先找个由头给她发消息。
去她朋友圈看了下，没有新动态，捉弄前任的那条视频他已经点过赞，过去俩小时再以此找话题有点太硬太刻意了。
没有头绪的时候去操场跑了几大圈，回来后发现视频号那里多出一个好友点赞提醒。
点进去一看。
额，男的，不穿衣服的男的。
喜欢这种吗？
纠结片刻，林向深拿着手机去了洗手间。
之前战友们在镜子前凹造型的时候他有多不屑，现在就有多打脸。
不过还好，效果不错，体能没白练。
方纨头埋进被子傻笑半天，长按转发，把照片分享给陈了了。
陈了了震惊：？你裸聊？
方纨：？谁裸聊，衣冠整洁着呢。
陈了了：是吗？这123555……这么多块腹肌都露出来了，还整洁呢。
方纨笑得合不拢嘴。
陈了了发来一条语音：“看吧看吧，我就说他想泡你，怎么说，准备脱单了？”
方纨回：急什么，等我观望一下。
陈了了：还观望什么，身材这么好，体力肯定不错。
方纨：？这么肤浅吗？
陈了了：不然呢，你想只和他做朋友吗？
方纨：不知道。
陈了了换了个问法：你缺朋友吗？
方纨：唔这个嘛……
还犹豫，陈了了晕死，发了张失控鱼丸的游戏主页截图过去：你自己看看，这他妈的亲密关系都快满了，也不知道从哪儿认识的这群男的女的。
方纨引以为豪：原来我人缘这么好！
陈了了：好个屁，有个总共一起打了不超过五把的网友也和人家绑亲密关系，你就是闲瞎撩。
方纨看着图片里的一个陌生ID，恍惚问：这人谁啊，我都想不起来了。
陈了了：不重要，都是过客，你现在就差个情侣关系。
方纨同意：嗯，这只能绑一个，我得慎重点。
—
没两天就要放假，大家都无心工作，坐在工位倒数着时间消极怠工，剪辑组的牛马们除外。
因为编剧乱写，导演乱拍，演员瞎演，送到他们手上的片子简直惨不忍睹。他们还不能提意见，必须想法设法地变废为宝。
干最累的活，拿最少的钱，这就是后期。
方纨白天哭爹喊娘行尸走肉，晚上回到家才能回归自我静享安宁。
驰骋峡谷是她目前唯一的解压方式。
林向深连续两个晚上邀她一起打排位。
说实话，有点上头。
打游戏很容易让人产生错觉，全身心地投入其中，打嗨了会脸红，升温，心跳加速，分泌多巴胺，不间断地产生兴奋感和愉悦感。
这和心动的感觉太相似了，方纨不是没有混淆过。
刚接触游戏的那半年，她在机缘巧合下加了个网友，他们几乎每晚都双排。
她玩辅助，他玩打野，他的手法一流，也很照顾她的游戏感受，每当他玩那种很秀的英雄C爆全场的时候，方纨都忍不住脑补屏幕后的他本人是什么样子的。偶尔开麦的声音也好听，还总是有意无意地释放暧昧信号。
方纨完全陷进去了，每天躲在隐身访问后面偷偷看他主页好多遍。看到他的头像暗下去会低落，他一发来组队邀请她就开心得不得了。
她以为距离他们确定关系就只差捅破一层窗户纸了，后来才知道原来这一切都是她的一厢情愿。
他只是把她当免费陪玩，且他不止她这一个陪玩，在不对她开放的战绩里，满是他和别人的双排记录。
方纨大梦初醒，荒唐地发现那些所有因他而起的情绪——怦然，喜悦，酸涩和悲伤都只不过是自己的独角戏，并且它们生长于虚拟土壤，所以很空很浮，没办法在现实中落地。这样的感觉太不可靠，人也一样。谁知道游戏里很秀的角色现实里是什么样，可能是精神小哥，抠脚大汉，甚至轮流上号的甲乙丙丁。
方纨告诫自己不要重蹈覆辙，同样的当再上第二次。
可林向深显然没有那么想，他只把游戏当桥梁和工具，并不满足于网络世界的交集。
他很反差。虽然寡言，却并不慢热，相反，他很直接，很坦荡，不擅长也懒于言语间的试探与遮掩，明确了一个目标后会近乎本能地用行动发起进攻。
游戏里是这样，现实里也是。
很快方纨就收到了他的微信，问她五一还去不去线下看比赛。
败者组第三轮，侠打狼。
方纨当然还是支持侠，可她不想再乱花钱，她深知自己正处在小钱不缺，大钱没有，满瓶不动半瓶摇的阶段。
工资用来吃喝不愁，偶尔还能放纵性地消费几回，比如一个月看两次线下。
但那是因为现在她没有房租压力，一旦自己搬出去住，状况就完全不一样了，她必须提前做准备，该省省。
于是她找了个理由回绝：不去了吧，对线下祛魅了，还是和选手保持距离比较好，看看直播得了。
林向深：哦。
方纨问：你们呢，五一放不放假？
林向深：放。
方纨：那你回家吗？
林向深似乎就等着她这一句：不回，出去玩儿么？
方纨愣了下：去哪？
林向深：你定。
？不是他在邀请她吗，怎么把动脑子的任务交给了她，人原来可以这么狡猾？
不过也好，主动权在自己手上，方纨想了想，选了个不需要花钱的地方：新开的博物馆东馆去过吗？
林向深：没。
方纨：去不去？
林向深：去。
方纨：什么时候？2号下午行吗？我看1号有雨。
林向深：行。
方纨：能不能多说一个字？
林向深：不能。
5，真多说了一个字。
—
五一的S市，假日气氛火爆，温度出奇地高，地铁站车厢里挤满了人，一大半都是去往花园弄步行街的外地游客。方纨也不知道哪根筋抽了，把汇合地点选在了人广地铁站。
明明可以直接在博物馆门口见的，为啥要中途下来换乘一趟，多此一举。
两个人在的车厢隔得有些远，下车后开了个位置共享找半天才碰上面。
林向深依旧穿得简单休闲，黑白拼接的T恤，宽松的工装裤，板鞋，看起来
干净又修长，像个刚从秀场走下来的男模，那一脸要死不活的表情也像。
看到方纨后，他放下手机朝她走近，投来的视线暗含审视和打量，但并未冒昧地游走与逗留，很快垂下眼，比起人他好像更喜欢地面：“你今天不太一样。”
方纨抬手扶了扶眼镜，语气轻松：“是吗，可能是因为戴了眼镜吧。忘了告诉你，我有一点近视，平时都是戴隐形的。”
她挑了个最显见最不足道的变化来说，绝口不提她镜框后的眼睫毛卷得有多翘，颊边的绯色也并非晒痕，还有脖子上的粉，锁骨边的高光，精心搭配裙子和小皮鞋……她才不会告诉他她为了出这趟门花了多少心思。
“哦，这样。”林向深勾了勾唇，没有多言。
“林向深。”方纨突然严肃喊他全名。
男生差点条件反射地答到，眼皮稍抬，一脸无辜地看过来。
“你们部……”方纨顿了下，清清嗓子，“单位是不是有什么明文规定？”
“什么？”
“多说一句会被判死刑？”
林向深又笑：“没有。”
“那你干嘛总是这个样子说话？！”
“天生的。”
“对所有人都这样？”
“不是。”
“？针对我？”
“对其他人话更少。”
“……”方纨心理平衡了，看到对面的地铁进站，她忽然想到了什么，“对了，交通卡充值了吗，上次我看里面都没钱了。”
“不需要。”林向深掏出一张卡递给她，样式和一般的交通卡差不多，不同的是上面写着“拥军乘车卡”四个字。
方纨端详着：“原来你之前刷的是这个啊，免费的？”
“嗯。”
方纨看看上面的照片，又看看面前的真人，比较得出结论：“真人比照片好看。”
“不上镜。”林向深说。
“？”方纨把卡还给他，“你能不能低调一点，帅而不自知才更有魅力好吗？”
男生拧拧眉，看起来困惑极了：“帅会不自知？”
“……车来了，走吧。”
五站地铁，坐到S市科技馆下，这个站很神奇，里面商贩的英文口语水平一流，因为他们每天都要接待很多从世界各地慕名前来进盗版货的外国客人。
下了扶梯，两个人不紧不慢地往目的地走。
这一路的人流量不小，有不少人手上还拎着专业摄影设备。方纨有预感，这座新开的博物馆或许有望成为继“巨富长”之后的另一大热门打卡点，一块板砖下去随机扔死三个网红的那种。
走到门口，远远地看见下坡的散客通道，这个时候方纨才发现，磨磨蹭蹭在家捯饬半天，最后居然忘带身份证了。
“啊怎么办，难道要白跑一趟了吗，不知道电子的可不可以……”她有些着急地去网上找帖子，想知道这种情况应该怎么办。
林向深很淡定地指了指一个方向：“没事，走那里。”
方纨抬头，看到几米开外立着一块指示牌。
走上去一看，牌子上写着“绿色通道”四个字。
“以下人员出示有效证件可优先从绿色通道通过安检后入馆：85周岁（含）以上老人以及残障人士、现役军人、退役军人……”方纨读到一半停下来，看向林向深，“你可以直接进哎，带证件了吗？”
“嗯。”
“那么……我也可以吗？”她又凑上去仔细看了下适用人群，不知道自己可以被划为哪一类。
“应该吧。”林向深说。
他这个不确定的语气词搞得方纨有些忐忑。
方纨跟在他后面走，行至入口处，有个穿制服的保安把他们拦了下来。
林向深熟练地出示证件。
保安查看后归还：“请进。”
什么都不是的方纨紧张得要死，想当个隐形人跟着混进去，偏偏这个时候保安越过林向深朝她看了一眼，她心虚地逃开视线，下一秒又追悔莫及，怕被打为散客，一着急，快速靠前一步，抓住旁边人的手臂，抬高音量给自己打气：“我们一起的！”
林向深身体一僵。
突然覆上来的细腻柔滑触感像绸缎般地包裹着他。
喉结滚动一下，垂眸看向自己手臂，一秒，两秒，很快别开，在保安大哥有些迷茫的注视下，竭力压制快要冲上嘴角的隐秘笑意，不动声色地答应：
“嗯，一起的。”
他从半小时前就一直在复盘。
游戏还和之前一样打，结果也赢了，他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生气下线。
把聊天界面从上拉到下，又从下拉到上，总算定位到了一个关键字：菜。
送命题。
她问为什么不想和小乔一起打，他直接回只想和她双排不就行了，瞎说什么大实话。
后面紧接的沉默也是蠢，居然还反问，平时话不多，这种时候倒是会顶嘴。
林向深把自己分析了个透，想着该怎么补救。
得先找个由头给她发消息。
去她朋友圈看了下，没有新动态，捉弄前任的那条视频他已经点过赞，过去俩小时再以此找话题有点太硬太刻意了。
没有头绪的时候去操场跑了几大圈，回来后发现视频号那里多出一个好友点赞提醒。
点进去一看。
额，男的，不穿衣服的男的。
喜欢这种吗？
纠结片刻，林向深拿着手机去了洗手间。
之前战友们在镜子前凹造型的时候他有多不屑，现在就有多打脸。
不过还好，效果不错，体能没白练。
方纨头埋进被子傻笑半天，长按转发，把照片分享给陈了了。
陈了了震惊：？你裸聊？
方纨：？谁裸聊，衣冠整洁着呢。
陈了了：是吗？这123555……这么多块腹肌都露出来了，还整洁呢。
方纨笑得合不拢嘴。
陈了了发来一条语音：“看吧看吧，我就说他想泡你，怎么说，准备脱单了？”
方纨回：急什么，等我观望一下。
陈了了：还观望什么，身材这么好，体力肯定不错。
方纨：？这么肤浅吗？
陈了了：不然呢，你想只和他做朋友吗？
方纨：不知道。
陈了了换了个问法：你缺朋友吗？
方纨：唔这个嘛……
还犹豫，陈了了晕死，发了张失控鱼丸的游戏主页截图过去：你自己看看，这他妈的亲密关系都快满了，也不知道从哪儿认识的这群男的女的。
方纨引以为豪：原来我人缘这么好！
陈了了：好个屁，有个总共一起打了不超过五把的网友也和人家绑亲密关系，你就是闲瞎撩。
方纨看着图片里的一个陌生ID，恍惚问：这人谁啊，我都想不起来了。
陈了了：不重要，都是过客，你现在就差个情侣关系。
方纨同意：嗯，这只能绑一个，我得慎重点。
—
没两天就要放假，大家都无心工作，坐在工位倒数着时间消极怠工，剪辑组的牛马们除外。
因为编剧乱写，导演乱拍，演员瞎演，送到他们手上的片子简直惨不忍睹。他们还不能提意见，必须想法设法地变废为宝。
干最累的活，拿最少的钱，这就是后期。
方纨白天哭爹喊娘行尸走肉，晚上回到家才能回归自我静享安宁。
驰骋峡谷是她目前唯一的解压方式。
林向深连续两个晚上邀她一起打排位。
说实话，有点上头。
打游戏很容易让人产生错觉，全身心地投入其中，打嗨了会脸红，升温，心跳加速，分泌多巴胺，不间断地产生兴奋感和愉悦感。
这和心动的感觉太相似了，方纨不是没有混淆过。
刚接触游戏的那半年，她在机缘巧合下加了个网友，他们几乎每晚都双排。
她玩辅助，他玩打野，他的手法一流，也很照顾她的游戏感受，每当他玩那种很秀的英雄C爆全场的时候，方纨都忍不住脑补屏幕后的他本人是什么样子的。偶尔开麦的声音也好听，还总是有意无意地释放暧昧信号。
方纨完全陷进去了，每天躲在隐身访问后面偷偷看他主页好多遍。看到他的头像暗下去会低落，他一发来组队邀请她就开心得不得了。
她以为距离他们确定关系就只差捅破一层窗户纸了，后来才知道原来这一切都是她的一厢情愿。
他只是把她当免费陪玩，且他不止她这一个陪玩，在不对她开放的战绩里，满是他和别人的双排记录。
方纨大梦初醒，荒唐地发现那些所有因他而起的情绪——怦然，喜悦，酸涩和悲伤都只不过是自己的独角戏，并且它们生长于虚拟土壤，所以很空很浮，没办法在现实中落地。这样的感觉太不可靠，人也一样。谁知道游戏里很秀的角色现实里是什么样，可能是精神小哥，抠脚大汉，甚至轮流上号的甲乙丙丁。
方纨告诫自己不要重蹈覆辙，同样的当再上第二次。
可林向深显然没有那么想，他只把游戏当桥梁和工具，并不满足于网络世界的交集。
他很反差。虽然寡言，却并不慢热，相反，他很直接，很坦荡，不擅长也懒于言语间的试探与遮掩，明确了一个目标后会近乎本能地用行动发起进攻。
游戏里是这样，现实里也是。
很快方纨就收到了他的微信，问她五一还去不去线下看比赛。
败者组第三轮，侠打狼。
方纨当然还是支持侠，可她不想再乱花钱，她深知自己正处在小钱不缺，大钱没有，满瓶不动半瓶摇的阶段。
工资用来吃喝不愁，偶尔还能放纵性地消费几回，比如一个月看两次线下。
但那是因为现在她没有房租压力，一旦自己搬出去住，状况就完全不一样了，她必须提前做准备，该省省。
于是她找了个理由回绝：不去了吧，对线下祛魅了，还是和选手保持距离比较好，看看直播得了。
林向深：哦。
方纨问：你们呢，五一放不放假？
林向深：放。
方纨：那你回家吗？
林向深似乎就等着她这一句：不回，出去玩儿么？
方纨愣了下：去哪？
林向深：你定。
？不是他在邀请她吗，怎么把动脑子的任务交给了她，人原来可以这么狡猾？
不过也好，主动权在自己手上，方纨想了想，选了个不需要花钱的地方：新开的博物馆东馆去过吗？
林向深：没。
方纨：去不去？
林向深：去。
方纨：什么时候？2号下午行吗？我看1号有雨。
林向深：行。
方纨：能不能多说一个字？
林向深：不能。
5，真多说了一个字。
—
五一的S市，假日气氛火爆，温度出奇地高，地铁站车厢里挤满了人，一大半都是去往花园弄步行街的外地游客。方纨也不知道哪根筋抽了，把汇合地点选在了人广地铁站。
明明可以直接在博物馆门口见的，为啥要中途下来换乘一趟，多此一举。
两个人在的车厢隔得有些远，下车后开了个位置共享找半天才碰上面。
林向深依旧穿得简单休闲，黑白拼接的T恤，宽松的工装裤，板鞋，看起来
干净又修长，像个刚从秀场走下来的男模，那一脸要死不活的表情也像。
看到方纨后，他放下手机朝她走近，投来的视线暗含审视和打量，但并未冒昧地游走与逗留，很快垂下眼，比起人他好像更喜欢地面：“你今天不太一样。”
方纨抬手扶了扶眼镜，语气轻松：“是吗，可能是因为戴了眼镜吧。忘了告诉你，我有一点近视，平时都是戴隐形的。”
她挑了个最显见最不足道的变化来说，绝口不提她镜框后的眼睫毛卷得有多翘，颊边的绯色也并非晒痕，还有脖子上的粉，锁骨边的高光，精心搭配裙子和小皮鞋……她才不会告诉他她为了出这趟门花了多少心思。
“哦，这样。”林向深勾了勾唇，没有多言。
“林向深。”方纨突然严肃喊他全名。
男生差点条件反射地答到，眼皮稍抬，一脸无辜地看过来。
“你们部……”方纨顿了下，清清嗓子，“单位是不是有什么明文规定？”
“什么？”
“多说一句会被判死刑？”
林向深又笑：“没有。”
“那你干嘛总是这个样子说话？！”
“天生的。”
“对所有人都这样？”
“不是。”
“？针对我？”
“对其他人话更少。”
“……”方纨心理平衡了，看到对面的地铁进站，她忽然想到了什么，“对了，交通卡充值了吗，上次我看里面都没钱了。”
“不需要。”林向深掏出一张卡递给她，样式和一般的交通卡差不多，不同的是上面写着“拥军乘车卡”四个字。
方纨端详着：“原来你之前刷的是这个啊，免费的？”
“嗯。”
方纨看看上面的照片，又看看面前的真人，比较得出结论：“真人比照片好看。”
“不上镜。”林向深说。
“？”方纨把卡还给他，“你能不能低调一点，帅而不自知才更有魅力好吗？”
男生拧拧眉，看起来困惑极了：“帅会不自知？”
“……车来了，走吧。”
五站地铁，坐到S市科技馆下，这个站很神奇，里面商贩的英文口语水平一流，因为他们每天都要接待很多从世界各地慕名前来进盗版货的外国客人。
下了扶梯，两个人不紧不慢地往目的地走。
这一路的人流量不小，有不少人手上还拎着专业摄影设备。方纨有预感，这座新开的博物馆或许有望成为继“巨富长”之后的另一大热门打卡点，一块板砖下去随机扔死三个网红的那种。
走到门口，远远地看见下坡的散客通道，这个时候方纨才发现，磨磨蹭蹭在家捯饬半天，最后居然忘带身份证了。
“啊怎么办，难道要白跑一趟了吗，不知道电子的可不可以……”她有些着急地去网上找帖子，想知道这种情况应该怎么办。
林向深很淡定地指了指一个方向：“没事，走那里。”
方纨抬头，看到几米开外立着一块指示牌。
走上去一看，牌子上写着“绿色通道”四个字。
“以下人员出示有效证件可优先从绿色通道通过安检后入馆：85周岁（含）以上老人以及残障人士、现役军人、退役军人……”方纨读到一半停下来，看向林向深，“你可以直接进哎，带证件了吗？”
“嗯。”
“那么……我也可以吗？”她又凑上去仔细看了下适用人群，不知道自己可以被划为哪一类。
“应该吧。”林向深说。
他这个不确定的语气词搞得方纨有些忐忑。
方纨跟在他后面走，行至入口处，有个穿制服的保安把他们拦了下来。
林向深熟练地出示证件。
保安查看后归还：“请进。”
什么都不是的方纨紧张得要死，想当个隐形人跟着混进去，偏偏这个时候保安越过林向深朝她看了一眼，她心虚地逃开视线，下一秒又追悔莫及，怕被打为散客，一着急，快速靠前一步，抓住旁边人的手臂，抬高音量给自己打气：“我们一起的！”
林向深身体一僵。
突然覆上来的细腻柔滑触感像绸缎般地包裹着他。
喉结滚动一下，垂眸看向自己手臂，一秒，两秒，很快别开，在保安大哥有些迷茫的注视下，竭力压制快要冲上嘴角的隐秘笑意，不动声色地答应：
“嗯，一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