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第 40 章 我可能是变态

庄时曼是在五月末的某天傍晚回来的。

剧组暂时歇一口气, 她拖着一箱子外地特产、一副黑眼圈和一脸“我从墓地里爬出来了”的表情,回家后把行李箱一脚踢进鞋柜旁的角落里,就地取材地坐在鞋柜旁的小凳子上, 和林知树开了视频通话。

“我回来了!我要见你!我要吃糖醋排骨!我要摸猫摸狗!我要恢复一个人类的基础生活!”庄时曼嚎叫道。

林知树一针见血地揭露了她的需求:“在哪见面?我最近都很空, 在家刷题。”

庄时曼:“果然还是你懂我!我的需求是来你家躺一整天!但是什么东西要刷题?你不会又在学什么新东西吧?”

林知树:“电子数据取证分析。”

庄时曼早就忘了之前已经和林知树交谈过这回事了, 这种专业名词很容易地就从她大脑里飘过去了, 她“噢噢”地点头:“了解了解, 是那种在状告前男友的时候提取电子数据当证据的吗?”

林知树察觉到相似的对话在一个月前就发生过,她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意:“你可以这么理解。不过一个月前你也是拿状告前男友这个案例来问我的。看来我俩是回到那个存档点了。”

庄时曼:“!!”

视频那头的庄时曼露出了“我是傻子”的表情:“诶?我和你聊过?我说的话还差不多?”

林知树微笑:“嗯。”

庄时曼抬手摸着自己的脑袋:“啊?啊?我的记忆, 我的记忆!”

林知树:“看来你变成只有七秒钟记忆的金鱼了, 或者被人调包了。我有必要调查一下你。”

那头庄时曼哈哈笑起来, 她笑得东倒西歪。

她往后倒的时候, 林知树提醒道:“小心鞋柜。”

下一秒庄时曼的脑袋就磕到了鞋柜:“嗷!”

林知树:“……”

安静下来后, 庄时曼笑嘻嘻地调侃道:“我觉得,树同学你也有所改变。”

“待我明天详细过来考察真人以后, 我会把我的结果告诉你。”

*

林知树把这次见面定位为“由于怀疑朋友被调包而开始互相调查的见面行动”。

次日,庄时曼带了特产和纪念品过来, 她已经对林知树家熟门熟路了,进门后就开始找懒人沙发。

“还是你家最有品味, 选的家具都好好哦, 又丰富又舒服。有可以躺着的大号狗窝,有可以躺三分之二的,躺三分之一的,还有各种型号的椅子,想怎么坐都能找到合适的高矮。”庄时曼瘫坐在懒人沙发上看着天花板感叹道。

林知树:“我是收集癖。”

庄时曼坚持要夸奖她:“但你家也没有很乱,看起来也没有像博物馆!”

林知树:“谢谢夸奖。”

庄时曼转头看到大白玩偶就要去抱,被林知树拦下来:“那个是小狗的, 你的在这里。”

庄时曼还在思考“小狗”到底是谁,怀里就被塞了另一个大白玩偶:“……等一下,小狗是谁?”

“周致的狗,叫烧麦。”

“你们怎么突然变挺熟了,”庄时曼震惊,“我不在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

庄时曼花了好久才接受了这个事实。

她听说周致住在同一栋公寓楼里时露出了怀疑的表情,听说是三四个月前搬过来时眼神里的怀疑变成了明晃晃的鄙视,听说周致和林知树最近经常一起遛狗时整张脸上写着明显的警惕。

庄时曼打量着林知树,叹气,又叹了一口气。

“我就说你有点改变了,但我说不上来哪里变了,似乎变得更理智更……”

庄时曼在脑中选择着合适的词。

林知树看着她,等待她的后面半句话。

“蔫坏,”庄时曼敲定了词语,“就是这个!”

林知树指着自己:“我吗?”

庄时曼:“我很确定,以我对你的了解,你绝对变得有点蔫坏了。”

林知树:“我以前不坏吗?我以前也挺坏的。”

庄时曼竖起一根食指,故作高深地摇了摇手指:“你以前是横冲直撞的本能的,就一丢丢的坏,但实际上别人一惹你你就跑,惹到你就好像惹到棉花。但是现在有一点不一样了。”

林知树:“……真的吗?”

庄时曼:“你不相信吗?我现在就问你:你突然开始包容周致是为什么?你为什么不跑了?”

林知树沉默了一下。

庄时曼看着她。

“可以说吗?”林知树的语气有些小心,“我把他当成小时候的自己。”

庄时曼:“你看!你看!”

*

或许庄时曼说的是对的。林知树也觉得她最近有些蔫坏了,有点迂回的坏,绕着弯子的坏,憋着劲儿的坏。

证据有三:其一,她偷偷打的小算盘变多了,其二,学会把小算盘的时间线拉长卧薪尝胆了,其三,糟糕的碰瓷计划变多了。

可能是学电子数据取证分析学的,也可能不是。

比如她前段时间就成功完成了一个很坏的计划:她获得了半只小狗的抚养权。

她以前看上的那些放在购物车里的小狗玩具终于可以下手了,大大满足了她没有狗但想要狗玩具的收集癖。

该计划的实施细节不便说,既然木已成舟,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至于把周致当成小时候的自己,林知树承认这并不是什么高尚的动机。

这个世界上并不存在纯粹的利他主义者,“拯救欲”也是欲望的一部分。

她正视了心里这种想要向他伸出手的欲望。

这个欲望很早之前就存在了,从大学时她发现他有轻微的胸廓塌陷问题时就存在了,那时她并没有怜惜他,却有一种发现同类的隐隐兴奋。

前阵子,当那扇门在她面前关上的时候她再一次识别到了她的欲望,强烈的,想要砸开那扇门的欲望。

如果周致没有拉住她,她不会勉强他,但他拉住了她,她当然会带他走一段路。

“我可能是变态。”林知树认真地总结道。

“那你们现在是什么关系?”庄时曼好奇问了一句。

林知树确定地道:“对我来说是镜像的关系,周致怎么想的我不知道,也不在意。”

庄时曼有些困惑:“那以后会怎么样呢?他万一向你要名分呢?”

林知树想了想:“你要相信我,我的成长速度跟得上事情的变化速度。”

庄时曼看着林知树,轻声惊叹了一声:“大魔王,你也在我身上打个小算盘怎么样?”

突然想起来什么,庄时曼追问:“等等,那盛默呢?如果你确定了对周致是镜像的那种感受,那对盛默是什么?”

“是喜欢。”

“因为和他待在一起会开心。”

“但却是暂时中止的喜欢。”

“这就是这段时间我分析出来的结论,错不了。要是错了我就去填马里亚纳大海沟。”

林知树说。

作者有话说:今天有一点点少了,明天多更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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