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第 45 章 真酒假酒都不会认账

不知道风从哪里来, 只知道它来了,掠过头发,拂过颈边, 轻轻地翻阅。

(林知树。)

(盛默。)

空气很薄, 但你在那里落脚, 像一只鸟落在电线上。

有时候你会觉得自己要掉下去了, 但你没有。

(其实只是亲了一下而已。)

(很快两人就各自挠着脸转过头面向墙壁去了。)

你以前在乎所有人的看法, 把自己弄得弯腰驼背小心翼翼,可是没有人会因为你的妥协而对你宽容。就算你死了, 也没有人会真正为你伤心。你惩罚不到任何一个人。所以你决定丑陋地、古怪地、肆意地活着, 爬着。

你发现那些你曾经觉得天大的事也不过如此, 你踩在地面上, 你抬头就是星空, 而在你周围的那些蜘蛛网无足轻重。

世界在窗户的外边,又大又喧闹, 像它一直以来的样子。但你的里边不一样了。

你不知道会从这片土地里生长出什么。

满怀热切地期待吧。

期待那并非从别人的手中捏塑而出的形状,期待那闪闪发光的, 扭曲的,巴洛克的珍珠。

天赐的才能会让你像一只鸟一样, 自由前去。就算在降落的时候你收起翅膀, 把自己交还地面,也是自由的。

(但不知道为什么就开始思考人生。)

(林知树悄悄转过头,只看到了盛默的后脑勺。)

(盛默抬起手,手肘支在桌面上,手掌心扶住了额头,耳朵颜色很可疑。)

你闭上眼睛。

有温度,有气息, 还有一点沉沉的,像是心跳,又像是脚步声,你分不清那是别人的还是你的。

但你感觉到了风,和振翅在天空里时一样的风,它轻轻地翻动着你,像翻阅一本书。

你藏在平静表面下的野心和欲望被别人看见的时候,第一次没有遭遇别样的审视,只有温柔的珍视。

然后你知道了。在手指的触碰和呼吸的碰撞中,你知道了。

一个适合你的爱人会让你的羽翼里鼓满了风。

(但无论如何,还是得面对现实。)

(“……抱歉。”)

盛默结束了面壁,他低声道:“抱歉。”

他表现得像是今天的理智终于回笼一样。

林知树再去看他的时候,发现现在的他和刚才的他有些不一样。

现在的他更像以前的他。

刚才的他却是一瞬间闪过的。

以假酒为名,生长出来的第二人格。

林知树:“刚才有什么事吗?没有吧,什么都没发生。”

“就是我消除了我最后的三分之一跟踪记录,以及兑现了我在小纸条上写的承诺。”

她打定主意不认账。

上次就是她太老实,酒后乱性以后,居然真的老老实实认了账、负了责任,结果对方转头就自顾自地分手了。

有这样糟糕的前车之鉴在,真酒假酒她都不会认账了。

盛默沉默了一下。

他权衡后道:“是我引诱你的。”

林知树突然觉得盛默像伸出触角的蜗牛一样,碰了她一下,又缩回去了。

蜗牛每一次触碰的胆子都比上次大一些。

可是一旦蜗牛感觉到速度加快,就会宕机甚至版本后退。

她更加确定了自己需要让这件事在这里中断,让盛默冷静一下。

她说:“我们什么都没发生。至于你现在说的这些,我会统一归档为假酒发言。”

“还有,谢谢你今天专程请假过来试图让我开心一点,我确实开心了一点。”

*

事情怎么会变成那样的,盛默不知道。

盛默把自行车从车棚里推出来。

车棚里没什么车,他那辆自行车孤零零地立着。

他听说了烧麦的事,又找到了那张四月份被她塞进小信箱的纸条,这两件事加在一起,构成了一个他认为尚可接受的合情合理的理由。

等红绿灯的时候,盛默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扶着车把的手,目光停留了好一会儿。

每一步都只是稍微出格了一点。

只是所有的小出格加在一起,就成了另一回事。

*

盛默走后,林知树收到了新消息。

【庄时曼】:上次说过的咖啡店,这是地址!明天要不要去那里碰头?

几乎是同时间,又来了另一条消息。

【钟妙宁】:我明天约了人吃饭,你有时间陪我去吗?

这两位好积极,而且积极得很可疑。

这让她更加确定盛默这次过来就是因为听说了烧麦的事。

由于庄时曼和钟妙宁是分别私聊她的,她便直接把这件事放进了小群里。

【林知树】:明天我做一个克隆树,分别赴你们两个的约。

这下消息总算互通了。

【庄时曼】:哈哈哈你陪妙妙吧,我找的那个咖啡店什么时候都可以去,她那边比较紧急。

【钟妙宁】:是的,你还不知道,我已经正儿八经地有了crush。之前看你处理烧麦的事觉得有点不太应景所以没和你说,实际上我和庄庄都已经讨论过八百个回合了。现在我想终于可以说了。心情要好一点哦树,你还得给我做军师来着!

林知树关心的却不是应景或者不应景,她有点震惊的点在于——

【林知树】:诶?那你的那八个AI呢?

【钟妙宁】:crush和AI都要!

林知树肃然起敬。

这就是成年人啊。

听说钟妙宁和那个男生是在隔壁城市的越野跑比赛上认识的,钟妙宁本来只是凑热闹,结果捡到了对方的手机,于是顺理成章地互相认识了。

次日傍晚。

林知树和钟妙宁在饭店门口碰了头。

钟妙宁穿得比平时更文静点,头发上还卡了一个小发夹,她拉住林知树的手,手心有些汗涔涔的:“居然有点紧张了。”

林知树也是人生头一次吃别人的瓜。

今天是被正式授权、持证上岗的吃瓜,她心里甚至生出一点正经的使命感。

她郑重地把自己的功能介绍给钟妙宁:“你可以随便拿我当借口,怎么造谣我都行,三百六十行我基本上都能沾一点。”

钟妙宁哈哈笑起来:“没有没有,不用到那个程度。我觉得现在光是你在我旁边就好多了。你太逗了,你一说话我就想笑!”

那个男生名叫闫哲,个子高,头发做了微卷的造型,看起来像腼腆清纯的大学生。

闫哲也带了朋友,看起来很年轻,干干净净的,名叫樊明钧。

落座后,林知树开启了死机模式。

诚如她自己说的,这种场合她不是很会应付,最多能当个沉默的挡箭牌。

她开始认真吃饭努力吃瓜。

樊明钧在她对面坐下,盯着她看了几秒,眼睛亮了一下:“你在Y大上过学吗?”

林知树:“是的。”

樊明钧点了点头,飞快低下头,盯着自己手里的水杯,嘴角扬起来:“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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