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我……”温俞张了张嘴,有点茫然,“我不知道。”

男人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脸。

“我们都是男人,”先生轻笑道,“想不想,不是很容易就能看出来吗。”

温俞:“…………”

对,对哦,好像是这样。

温俞无地自容。

那其实他挺喜欢的啊,为什么会没有……没有……呢。

“你想,才可以,不想,就不可以,明白吗?”

温俞明白先生的意思,是不想强迫他。

可他真的很舒服啊!他被亲得都要昏过去了……他以前有吗?温俞想了想,却没想出来。

他以前好像从没被在意过有没有。

反正弄到最后都会有。

“把感受放在自己身上,不必迎合我,该配合你的人,是我,”先生捏捏他的手,“因为在这件事上,你的身体会受到伤害,你才是受委屈的那个。”

温俞彻底呆住。

先生把他的衣服往下拉了拉,遮盖住露出的一小截腰。

很暖。

“去找小狗吧。”

先生说完,转身离开了客房。

温俞看见那抹黑色在眼前消失,心脏顿时感觉酸酸的。

他不知道对方去了哪个房间解决,也不想知道。

好难过。

温俞擦了下不知何时落下的眼泪。

他把脸埋在膝盖里。

感觉先生爱他,比他爱先生要多。

之前为了不挨打,每次被抱,他都要努力思考去如何迎合对方,刚才也是,可他现在才明白,那不是爱,是小心翼翼讨好的习惯。

甚至连反应都没有。

他一想到与先生相处的这些日子里,先生每天都在爱着他,而他每天都在小心翼翼,像个麻木机器一样地讨好对方,就好难过。

比起先生,他的感情像是演出来的,先生从一开始就知道,一定很伤心。

可是他没有演。

是因为先生之前总打他,他没有办法。

他是爱先生的。

他不是没有感觉。

嗯。

温俞吸吸鼻子。

不怪他。

怪先生。

先生说了,在家里只要有不舒服就要和对方说。

他不舒服了,他要说。

温俞下床,光着脚啪嗒啪嗒走出客房,他不想再挨个房间找了,他直接到处喊:“先生……先生……”

这样喊完没过一分钟,先生就像变魔术一样出现在他的身后,身上带着微凉的水汽。

冰凉的指腹擦过他的眼角,他听见男人怜惜的声音:“怎么哭了。”

温俞发现自己看不见黑色了。

先生没有再穿那件黑色衣服。

他一次只能想一个问题,于是先生换衣服这件事就被扔到一边排队,温俞又委屈又生气道:“我没有演。”

男人指腹一顿:“演?”

“我对先生的爱,不是演的,我我……”温俞语无伦次道,“我讨好,是因为先生以前总打我,我害怕,我习惯……”

温俞说着说着就哭了,眼泪砸在男人手背上,烫得沈焕手指僵了一瞬。

“你总打我,我让你伤心,让你觉得我不爱你,还有让我觉得你爱我比我爱你多,都是你的错,你以前总是打我,我没有办法……我没有不喜欢你,没有对你没有感觉,我……我只是,我只是改不掉这个习惯……”

听到他的话,男人沉默了好一会。

才把他抱进怀里,嗓音有些微不可查的颤抖:“温俞……对不起,我让你难过了,让你疼了。”

温俞从对方怀里挣扎出来,抬起小脸,脸上还挂着泪痕,他抹了把眼泪,严肃道:“我喜欢你,和你喜欢我,一样多!”

沈焕又想笑又心疼的:“好,我们都爱着对方,不分高低。”

温俞声音还很倔强:“嗯。”

“慢慢来好吗?”先生似乎想伸手碰他,那手指即将接触到脸颊时,又缩了回去,“我知道以前的事对你造成了很大伤害,但只要……只要你肯给我机会,我和你保证,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温俞感觉到先生手指的退缩,心里紧了紧。

是因为他方才拒绝了拥抱,先生就不敢碰他了吗?

不可以。

以后谁在家都不可以小心翼翼。

温俞主动走进男人的怀里,牵着对方的手,往自己脸上放:“我没有想发脾气。”

那只手有点凉,被他的脸颊慢慢暖热。

沈焕低头看温俞,心里想:

只要温俞看见以后不恨他,不恶心他,哪怕温俞跑走,他也会重新追求对方。

小可怜。

被爱意浇灌就会变得明媚又漂亮。

这样温俞,为什么会有人舍得让他受那么多苦。

温俞睁着漂亮湿润的眼睛:“先生之前说过,不舒服可以和你说,我只是在表达不舒服,没有生气,没有发脾气。”

男人用指腹摩挲他的脸颊:“我知道,你怎么会对我发脾气呢。”

“不要演戏,谁都不要小心翼翼,”温俞把脸埋进对方怀里,“要明目张胆地爱着彼此。”

“好。”男人重复,“要明目张胆,谁都不许小心翼翼。”

温俞闷声:“嗯。”

“以后这句话,我每天默念十遍,”男人凑到他的耳边,笑着说,“感谢小俞老师的教导,期待下一次上课,我一定会认真听讲并复习。”

**

什,什么啊……

直到被抱到床上,温俞脸还红着。

他才不是老师。

温俞抱着小狗,闻着小狗身上的小狗味。

情绪稳定下来后,温俞才明白自己方才做了多大的“壮举”。

又哭又闹,还要以“老师”的姿态去指导先生……

……妈呀。

先生正拿热毛巾给他擦脚,虽然看不见,但温俞都能幻想出来对方修长的手指,低头时垂下的碎发,以及腕骨上的腕表……那腕表温俞好几次早上醒来都被硌到。

后来先生睡前就会把腕表摘了放到一边。

每次他听见腕表摘下来的细碎声响,就知道对方要睡觉了,就会往先生怀里拱。

“老师以后记得穿鞋,”男人擦完,亲了亲他的脚,唇瓣温热柔软,把温俞亲得抖了两下,“不然着凉学生就没课上了。”

“我……我不是老师,”温俞红着脸,“先生……别说了……”

“怎么不是老师?如果不是你教导我,我到现在也不敢明目张胆地表达爱意。”

“你,你之前也在表达。”

给他喂饭,送他玫瑰花和小狗,每天晚上抱着他睡觉,还带他住大房子。

男人又亲他的脚:“老师是在表扬我?”

“嗯。我在表扬你。”

“那不一样。”先生又低下头,嘴唇贴在他脚背上,声音从皮肤上传过来,闷闷的,“以前是一知半解,现在才是真正理解。”

温俞的脚趾又蜷了一下。

他感觉到先生的嘴唇从他脚背慢慢往上,落在脚踝,落在小腿,隔着轻薄的布料,落在他膝盖上。

每一处落点都像被烫了一下。

“那,那学生,”温俞的声音都在抖,努力想让自己显得镇定,“你理解到什么了?”

沈焕抬头,视线从那双漂亮的眼睛往下滑,滑过温俞红透的耳尖,与蜷起的脚趾。

然后沈焕笑了。

他撑起身,凑到温俞耳边。

声音很低,很慢,热气扑进耳廓:

“理解到——老师的脚好香。”

温俞整个人“轰”地一下烧起来。

他猛地拉起被子,把自己整个人蒙进去,只露出一双红透的耳朵尖。

被子里传来闷闷的声音:“你,你出去……我不要你这个学生了。”

沈焕看着那个在被子里缩成一团的团子,低低地笑了一声。

沈焕没走。

只是隔着被子,把人轻轻抱住。

怀里的人抖了一下,然后慢慢放松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被子里探出一只手,悄悄抓住他的衣角。

“老师不要学生。”

温俞把自己送进对方怀里,语调带着依赖和羞涩。

“但是老师要自己的先生。”

作者有话说:

男人低头,下巴抵在他发顶,轻轻笑了一声。

温俞听着那笑声,自己也偷偷笑了一下。

他蹭了蹭对方的下巴,闭上眼睛。

“嗯,”男人轻声说,“先生被你需要,很开心。”

**

先生工作的时候,温俞偶尔会坐在桌子上当吉祥物,任由对方给他穿各式各样的漂亮衣服,戴头饰,有时候还会有配套的鞋子和袜子。

温俞看不见,每次先生都会给他描述。

就如今天:“你今天戴了两只白色猫耳,穿的是黑色长袖和牛仔裤。”

温俞摸摸耳朵,歪头:“为什么不穿小猫的衣服。”

“因为这样像是一只初化人形的小猫。”先生说,“明明穿着人类的衣服,却还是难以控制地长出猫耳。”

化成人形的小猫?

温俞露出浅浅的笑容。

想起第一次和先生见面,对方也是这样说。

温俞想了想,便去拉先生在敲键盘的手:“先生……先生……”

“怎么了?”

温俞认真道:“先说明,我不是因为你喜欢小猫才要讨好你,不对,我没有要讨好你,我是情不自禁。”

男人笑了:“好,那你要情不自禁做些什么?”

温俞跳下桌子,蹲在对方面前,把下巴往男人腿上一搭。

他感觉对方的身子僵了一瞬。

温俞很轻很轻地舔了下男人放在腿上的手,然后抬起小脸,小声且短促羞涩地“喵”了一声。

**

温俞推着男人的胸膛,却依旧被禁锢在怀里动弹不得,对方的手托着他的背部,滚烫的手掌几乎要把温俞灼伤。

他被男人吃舌头喂口水,温俞用力推对方,趁着能呼吸的间隙,委屈地说:“主人……主人你要把小猫亲坏了唔……”

主人根本不理他。

只是一味地亲他。

男人的手揉着他的头发,偶尔会给他留几秒的换气时间,然后就会在他耳边说:

“小猫的口水是甜的。”

“舌头也软。”

“被亲还会乖乖张嘴,不会咬人。”

“完美小猫。”

温俞被夸得有些开心,虽然要被亲坏掉了,但是他选择努力坚持,以此获得更多的夸奖。

十五分钟后。

温俞被亲哭了。

“我,我知道,”他哽咽地揪住男人的衣服,“我知道被你亲是应该的,可,可是,为什么要亲那么久,我,我坚持不住,我已经很努力了但是我坚持不住……”

男人边给他擦眼泪边笑:“你已经很厉害了。”

“为什么觉得我厉害,”温俞掉眼泪,“先生还亲过别人吗?”

“没有亲过别人,”男人把猫耳给他扶正,“但是你坚持不住还在坚持,就很厉害。”

沈焕就这样再一次哄骗到了十分钟的接吻时间。

温俞被亲得迷糊,最后忘记如何回应,只能任由对方吮吸他的口水。

很温柔。

吻逐渐变得很温柔很温柔。

他半迷糊半清醒地小声哼叫,男人的拇指摩挲着他的脸颊,摸得温俞身子一阵一阵地发热。

很久。

终于拉开距离。

温俞舔去嘴巴上的液体,晃晃脑袋,搂住对方的脖颈。

发丝毛茸茸的蹭在男人的颈窝,吐出的气息带着香甜,他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只是无意识把脑子里的信息组成了一句话:

“小猫坏掉了,先生一定不要扔掉,带他去找江医生,治治还能要。”

**

温俞清醒就去客厅喂小狗了。

他根本不记得自己方才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中间是哭还是笑,他觉得自己每次被亲久了都像是喝醉一样,会断片。

但是嘴巴有点痛,所以先生没再亲他后,他就自己跑走了,留对方一个人在书房。

温俞给小狗喂了几块饼干,然后抱着小狗继续熟悉房间。

感觉耳朵歪了他就把耳朵扶正。

绕了几圈,他大概明白了这个屋子的布局。

卧室和书房其实都在一条走廊,入门就是大厅,然后大厅一圈分别有厨房酒柜衣帽间什么的,温俞试验了几次,发现自己一旦绕的圈数多了就分不清哪边是哪边,以为是厨房,实际走着走着脑袋就磕在了酒柜上。

温俞揉揉撞痛的脑袋,有些泄气,他准备找先生撒娇说委屈,却一转身就撞进了对方怀里。

先生的身体比往常要凉许多。

他抬头,毛茸茸的耳朵擦过对方的下巴:“先生,你是出门了吗?怎么不穿外套,好凉。”

温俞心疼地把男人冰凉的手往自己脸颊贴:“给先生暖暖,不要感冒。”

“没有出门。”男人用带着水汽的发丝贴他的额头,“撞红了。”

“红了吗?”温俞摸摸额头,“现在已经不疼了。”

“以后我带你熟悉环境,”男人吻他撞疼的地方,“上帝珍藏的艺术品,身上出现瑕疵,看了会叫人惋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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