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他的手抚摸过男人掌心的伤疤:“先生这里有一道疤,他应该没有吧。”

“……不一定。”男人顿了顿,“他还可能拿出你和他的结婚证。”

温俞惊呆:“他是要成为克隆人吗。”

“所以不能相信他给你的任何东西,并且我们要约定一个,只有你和我知道的‘秘密’,才能杜绝此类现象的发生。”

温俞猛猛点头:“好,什么秘密?”

“不算是秘密,”先生说,“你如果觉得面前的人不对,就直接问他,一加一等于几。”

温俞:?

先生淡淡:“我会告诉你,等于一万三千四百三十四点五。”

温俞:“……”

好,好厉害。

先生继续说:“如果他有犹豫,他就是沈渡。”

“好,好的,”温俞在心里默念几遍这个数字,“我记住了。”

“嗯,不过也无需太紧张,我会陪在你身边,尽可能不会让你们碰面,”先生把他揉进怀里,轻声安慰,“今天是我没控制好情绪,对不起,也非常感谢小俞老师能来安慰我,倾听我的烦恼。”

温俞:=w=

被夸了。

先生:“我也知道自己错了,以后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开心的事都要和你讲。”

温俞点点头,眼睛亮亮的:“嗯呢嗯呢。”

“时间不早了,”先生把他抱起来,“去睡觉吧,明天想好去哪玩了吗?”

温俞在男人的脖颈蹭来蹭去:“不知道……先生你会陪我一起去吗?”

“会,”男人把他放到床上,吻他的额头。

“以后的日子,我不会离开你身边,哪怕是一秒。”

“更不会把你藏起来,”男人说,“我要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我和温俞,是恋人的关系。”

“可大家不是本来就知道吗?”温俞有些疑惑。

“不知道……”先生抱着他,似乎情绪并没有方才表现得那样平和,气息打在他的脖颈,轻轻颤着,“三年……要是知道就好了。”

他躺在床上, 先生就这样抱着他,迟迟不离开。

“先生……”温俞拍着男人的背,“你怎么了, 听起来好难过。”

温俞想了想,继续说:“没关系没关系,现在知道也不晚,我现在敢出门啦, 你带我出去给全世界看好不好, 不要难过了……”温俞说着说着也有点哽咽, “你难过, 我也会难过, 刚哭完, 我不想哭了。”

“嗯, 我不难过,”男人又吻了他的额头, “你先睡, 我去找江医生聊聊你的眼睛, 期待你能看见的那一天。”

“好,等先生回来。”

温俞亲对方的嘴巴, 没找准位置,吻到了鼻梁,正要调整角度, 抬头的瞬间, 先生先吻了过来, 两个人的牙齿磕在一起,发出“咔哒”一声。

温俞痛呼一声,转而捂着磕痛的唇瓣笑了:“先生……我们配合得好差。”

男人指腹抚摸过他的唇:“没事吧。”

“没事的, 就一点点痛。”

先生的声音里有笑意:“以后多练习。”

“那要天天亲哦,”温俞说,“不许像今天一样,不理我。”

“嗯。”男人蹭蹭他额前的发丝,“不会了,永远都不会不理你。”

“那你要是反悔,突然不理我怎么办。”他睁着漂亮的眼睛,睫毛扇动,“我又舍不得罚你……”

“信我爱你吗?”

“信。”

“那信我,如果有那一天,我会给予自己惩罚,”先生缓缓道,“我知道,承诺不可信,任何人的承诺都不可信,因为没人能做到十年如一日如承诺那刻的情感而活,但是,只要我爱你,我就不会让你难过,你只需要信我爱你。”

“……”温俞沉默。

只要爱,就不会让他难过?

“怎么了?”先生轻声问。

“……”

温俞犹豫三秒,才说出口:

“那先生这三年,是不爱我了吗?”温俞小声问。

“……”

“没关系,说实话就好,我能接受,因为我会一直喜欢你,”温俞努力解释,“我的世界里除了你和林楚,还有江医生,就没有其他人了,家里人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他们,我……我虽然敢出门,但是不敢和人交谈,我没有可能喜欢别人……”

男人揉揉他的头发,温俞偏头用脸颊蹭对方的手臂,又亲了亲。

先生:“……你心里有答案。”

“……哦。”

温俞缓缓蔫掉。

的确有答案。

听了这么久的广播,他要是再不明白什么,那就是傻子。

先生:“我不想说,因为说了你会难过。”

“那不要说了。”温俞侧身,把脸埋进被子里,闷声,“你去找江医生吧,我要睡觉。”

先生与他拉开距离,似乎是坐在了床边。

半晌。

男人的声音传来。

很轻很轻的三个字。

“对不起。”

攥紧被子——

温俞把脸埋在被子里,强行压抑着自己的哭声,没回答,怕被先生听出来他又在哭。

卧室门被关上,温俞露出脑袋,咬着枕头的一角,泣不成声。

虽然他早就意识到了。

但现在知道答案,还是好难过好难过。

特别难过。

感觉心脏痛得要死掉了。

但是他也不能怪谁。

喜欢谁,讨厌谁也不是先生能控制的。

温俞抹掉脸上的泪,怕弄脏枕头,便坐起身,把脸埋进臂弯里。

就像他爱沈焕,也没有办法控制。

**

沈焕听见了温俞的哭声。

他靠在卧室门边,咬着烟,给江辰发信息的手仍在抖。

—在哪,见一面

江辰回复得很快:

—就在你家楼下,我等你一天了,知道你会来找我

**

江辰下车,活动自己坐麻的双腿。

与此同时,沈焕从大门走出来。

步伐从容不紧不慢,面上没什么表情,食指上那象征着沈家长子地位的银戒微微折射着路灯的光。

江辰笑了笑,把即将说出口的“知道他喜欢的是你,爽到没有?”吞回了肚子。

没有任何夸大的意思。

他现在的确是不太敢和沈焕开玩笑。

这人和出事之前简直就是两个人,出事前的那一个“人格”,怕是只会对温俞展露,现在就是个戴着温柔面具的笑面虎。

“上车说。”

沈焕没多说一句,拉开车门就坐进了车内。

江辰叹气,也跟着坐进车内。

沈焕把没点燃的烟塞回烟盒,修长的手指捏着小方盒,江辰觉察到这人的手指在微微发颤。

“心情不好就抽一根吧。”江辰劝道,“你过得太压抑了。”

“有烟味。”沈焕把烟盒放回口袋。

“温俞不喜欢?”

“不知道,没问过。”沈焕顿了一下,“可能之前知道。”

“……那你怕什么。”

“二手烟不是好东西,不管知不知道,我都不会让他闻见。”

江辰:“……”

行。

就这样继续秀恩爱。

他没逝。

“他……是不是不适合知道这些?”沈焕看向江辰。

“嗯,”江辰很笃定,“你知道实情都这副模样了……”

江辰的视线落在沈焕发抖的手上:“他只会更崩溃,在他的视角里,他陪你的仇人睡了三年,而且林楚说,沈渡还曾借他的手羞辱过你?”

“……嗯。”沈焕看着自己的手。

“那就算了,如果没有羞辱过你,还能赌一把。”江辰叹气,“现在他知道了,只会陷入自厌的情绪里,他本身配得感就不高。”

“那如果温俞发现了该怎么办?”沈焕说,“没有人能瞒一辈子。”

“只能看你怎么处理了,”江辰耸肩,“他的精神状态本来就岌岌可危,真崩溃了,我这边只能给药。”

“心理咨询呢?”

“你觉得有用吗?”江辰无奈,“你当初住院那会儿,病理性占比比较高,也是靠自己走出来的,情绪病吃药只能是剥夺情绪,断药的那一天,情绪就会回来,而且会更加猛烈。”

“……”

沈焕微微仰头,脑袋磕到头枕上。

江辰:“你怎么样。”

沈焕:“我没事。”

“看着不像没事。”

“我不能吃药,”沈焕闭眼,“你说的,吃药剥夺情绪,他很敏感,会发现。”

“哎,那就这样吧,你我还是比较放心,毕竟是从沈家蹚浑水出来的,心理承受能力总归比小温俞要好。”

“但是我还是想不起来。”

“啧,”江辰打趣,“你想不想起来有区别吗?失忆三年,三年来,每次喝醉都和我说他,出去玩,别人给你塞小明星,你也说没温俞好看,理都不理。”

“……”

江辰:“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被沈渡抱去羞辱你的时候,你也没觉得生气吧。”

沈焕:“……”

“典型的妻奴,老婆扇巴掌带来的风都是甜的。”江辰难掩笑意,“满脑子都是温俞,你忘了和他的曾经,可没忘记爱他。”

“爱他比找回过去重要,”江辰拍拍他的肩,“你之前不知道,不也是把他养得很好?记忆这东西强求不得,我不建议做什么治疗,慢慢来吧。”

“对了,”江辰补充,“沈渡既然没死,他就不可能放弃搞你,还是小心点,他迟早要回沈家,你家那个老头……谁能力强就喜欢谁,他疯起来不要命的,说不准会偏心他。”

“……知道了。”沈焕说,“就算他放弃,我也不可能放过他。”

江辰唏嘘:“兄弟俩怎么能处成这样,真罕见。”

沈焕冷笑:“早知如此,就该在羊水里,用脐带把他绞死。”

江辰:“……”

**

温俞已经收拾好凌乱的自己,把纸巾全部扔进卫生间的垃圾桶,然后缩进被子里,把自己团成一小团,默默等先生回来。

“没睡呢?”先生推门走近,身上带着室外夜风的气息,指尖掀开被子的一角,戳了戳他的软乎乎的脸颊,“气鼓鼓的。”

温俞缩缩脖子:“我没生气。”

“哦,没生气。”

“嗯,我没生气,”温俞重复,揪来男人的手指亲了亲,“我只是太困了,但先生你不回来,我又睡不着。”

“对不起,耽误你的睡眠时间了。”

“没关系,”温俞抿着唇瓣,非常浅地笑了下,“现在来陪我就好。”

先生换上睡衣,温俞转身就把自己送进对方怀里。

耳边响起摘腕表的声音。

温俞拦了一下男人的动作,本意想摸摸这个腕表的触感,指尖却不小心略过对方食指上的戒指。

温俞的好奇心又被戒指夺去,他摸到过几次,但都没敢问。

今天不知道为什么就敢了。

他隐隐觉得自己和先生好像解除了什么隔阂,先生好像更爱他了,温俞胆子就大了许多,他握着男人食指,直接问道:“这个是饰品吗?”

“嗯,”先生把戒指摘下,塞进他的手心,“银色的戒指。”

温俞摸了摸:“应该很好看吧,先生你以前好像没戴过这些。”

“近几个月才喜欢的,”男人在他耳边说,“你要是喜欢,就送给你。”

“我戴着太大了。”

“如果不介意,可以圈在项链上,然后把项链缠在手腕上。”

“好呀好呀。”

先生的戒指他可以戴在身上诶,感觉好亲密。

说完,温俞忽然疑惑道:“项链为什么不戴在脖子上。”

“这个暂时还不衬你,”沈焕轻声说,“我会给你买更合适的,好不好。”

沈家长子的身份还不足以彻底保护一个人。

要想沈渡彻底去死,那沈家,也必须是他的。

到那时候,他会把老头祖传的戒指送给温俞。

“好~”温俞亲亲戒指,在对方怀里摇着脑袋蹭蹭,然后顶着凌乱的头发,看着沈焕笑,“我说过,先生可以随便打扮我,那这个就做手链吧,我会每天戴在身上的!”

“嗯。”先生也用鼻尖蹭蹭他,“期待你戴上它的样子,以后……”

先生意味深长地说:“你就是它的主人。”

也是沈家的主人。

**

林楚打电话,说要开车带他去一个景区,工作日没什么人,正好适合他这个“初出茅庐”的小朋友,还让他提醒沈焕带个行李箱,如果太累了就在那边住一晚。

哇,出去住吗?

他好像……没出去住过。

这算不算是旅行!

好期待。

温俞欣然答应,挂断电话后,他问面前的先生:“戴上了吗?”

“嗯,”先生给他调整了一下“手链”的角度,“很好看。”

温俞把手链举在阳光下,链子与戒指皆折射着明亮的阳光,在白皙的手腕上,显得格外精致好看。

他对戒指手链这类的饰品不感兴趣。

因为看不见。

更喜欢那些好摸的,或者有味道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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