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

周济深的手及时收紧,托住了那个往下滑的瑞瑞。

可他的唇没有离开,甚至借着这个姿势,又往前探了半分。

他含住了她的下唇,那触感比梦里还要软,还要暖,还要让人沉溺。

她感觉到他的呼吸喷洒在自己脸上,他的气息中带着几分不稳,像是极力压抑着什么。

等他再一次退开。

那双眼睛望着她,眼底亮得惊人。

他慢慢松开握着她的手,慢慢站直了身子。

可他的目光,没有离开。

始终落在她脸上,落在那被他吻过的唇瓣上。

“给我个照顾你们母子三人的机会,好吗?”

他的声音有些哑,带着些生怕被拒绝的忐忑。

春欢愣在那里,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她望着面前这个少年。

周家独子,全溪镇最大酒楼的少东家,比她小了十岁,未曾娶妻,身子骨虽弱,却是镇上多少姑娘眼里的香饽饽。

而她一个从村里来的寡妇,带着两个儿子,比他大十岁,除了这张还算不错的脸,什么都没有。

她从没有自卑过,也从不觉得自己不好。

他在她眼里,从来都只是雇主家的少爷,身子骨弱的读书人,虎子和小牛的救命恩人,教过虎子识字的半个老师......

她是想过改嫁个条件好的人家。

可从来没异想天开到把主意打在他身上。

在他那个吻落下来之前,春欢从未想过,他们的关系还能变得更为复杂。

一个镇上有钱人家的少爷,对一个村里来的、比他年长十岁的寡妇表露情意?

这太荒唐了。

春欢将瑞瑞抱紧,往后退了几步,和周济深拉开了距离。

“周少爷,你在开玩笑?”

她的声音冷下来,望着他的眼神里带着审视。

若这位周少爷真的敢拿她开这种玩笑,哪怕是主人家,她也会让他吃点教训。

想占她便宜的人,都得付出代价才行。

周济深望着她那副冷漠的姿态,只觉得方才那颗还在云端飘着的心,忽然往下沉了沉。

沉得他胸口发闷。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里那股熟悉的痒意忽然涌了上来。

他偏过头,掏出帕子掩住嘴,低低地咳嗽起来。

春欢站在原地,冷眼看着他咳嗽不止的模样。

周济深咳了一阵,终于慢慢平息下来。

他把帕子收回袖中,抬起头,望着她的那双眼睛里,只剩认真。

“我从......不开玩笑。”

他的声音还有些哑,可说出的话却十分的清晰。

“春欢,我知道你很难相信。”

他苦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自嘲,可望着她的那双眼睛里,情意却显露出来。

“可我就是喜欢你。”

春欢没有说话,只是望着他。

“最开始,我只是觉得小牛和虎子很有意思。”

“可后来,我看见你和孙杨站在一起的时候,心里忽然难受得很。”

“我看着小牛和虎子与他亲近,心里更不是滋味,可我那时候不明白,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当我听见府里的丫鬟说,你和孙杨好事将近,又看着你们走的越来越近。”

“等我察觉自己喜欢你的时候,我才知道,原来那些难受,那些不是滋味,都是因为你。”

他说着,又咳了两声。

这回咳得很轻,很快就又能继续说话了。

“我知道我这样的身子,不应该耽误你。”

他说着,往前迈了半步,又停住。

“可是春欢,我能给你们母子过好的生活。”

“可我没办法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心仪的人嫁给别人。”

“我不高尚,我是一个自私的人。”

“明知道我这副身子给不了你什么,可我还是想争取一下。”

“我会把虎子、小牛当成自己的亲骨肉对待,让他们过上和瑞瑞一样的生活,让你不用为银子发愁,再也不用看任何人的脸色。

“你给我个机会,让我照顾你们,好不好?”

春欢盯着他,像是要从他脸上找出一点说谎的痕迹。

可她什么也没找到。

那双眼睛里只有认真,只有坦诚。

这位周少爷,似乎如他所言的那样,真心喜欢她。

至于他方才说的“自私”之类的话,春欢听了,只觉得好笑。

她可从没觉得人自私有什么问题。

若她不自私,方才他冒犯她的时候,她就该抡起手给他两耳光,而不是站在这儿听他说话。

因为她也是一个自私的人。

自私到此刻已经在心里盘算起,这位周少爷能给她带来多少好处。

她对周济深自然还没有男女那方面的感情。

比起感情,春欢更在意实打实的好处。

“你身边门当户对的千金小姐那么多,”她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试探,“为什么偏偏是我?”

“不是偏偏是你。”周济深的声音很轻,却很认真,“而是我的心只注意到你一人。”

在没察觉到自己的感情前,周济深也不会想到自己第一个心动的人,会有着如此之大的差距。

可周济深并不觉得那些差距是他们之间的阻碍。

他喜欢她,那便争取,得到。

只要他和春欢不在意那些差距,那差距便不存在。

“我想娶你,做我周济深的妻子。”

“从此以后,你便是周府的少夫人,”

“我所有的财产,都交由你处置。”

听到财产二字,春欢心底松动了。

她考虑孙杨,除了他们身份匹配,更多的是孙杨每个月能挣八十两的月银。

有了银子,她就不用过苦日子。

孙杨显然是比不上周济深有钱。

她和他之间的身份不匹配,可那不该是她考虑的事。

既然是他主动来求的,那些差距,就该由他去解决。

她何春欢只在意他能给她什么,能不能让她和两个儿子过上好日子。

至于可能的闲言碎语她并不在乎。

“周......”春欢顿了顿,把那个“少爷”咽了回去,“周济深。”

“你当真不在意我是个寡妇,比你年长?”

“不在意。”

“那你父母呢?”她又问,“他们也不在意?”

听到这话,周济深眼中闪过一抹激动。

她这么问,是不是意味着,他们之间有可能?

“若你同意让我照顾你们母子,我父母那边我自然会处理好。”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