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25

“没有能不能,只有你想不想。”

次日郭垚没有来学校。

第二天攸宁去班级询问, 得知是感冒发烧请了假。

第三天还不见人来,她终于忍不住打了电话,接通的人是郭垚妈妈,答应了她探病的请求。

郭垚的父母均是初中老师, 平日工作忙碌, 攸宁上门的时候仅有郭垚一人在家。

“你人来就好了, 还带什么东西啊。”

攸宁将一箱奶放到了地上, 看见郭垚除了脸色差一点,精神状态还不错, 便放心了一些。

得知郭垚还在发低烧,她赶紧将人扶回床躺下, 被子盖的严严实实, 只露出一个脑袋来。

“你怎么突然感冒了?”

郭垚撇了撇嘴, 声音嘶哑:“可别说了,我可再也不去那电影院了, 下的哪里是泡泡雨,简直就是进了泼水节。”

攸宁止不住笑了出来,见她心情不错,以为是有了好结果:“那你的告白成功了吗?”

“没有, 看完电影我们就分开了。”

郭垚说这话时很轻松, 像是回答一个简单的课堂问题。

攸宁还记得当初周望尘和陈露露谈恋爱, 她被打击得不成模样:“我早就觉得他眼睛不好, 嘴也很臭,顶多就是人高马大一点而已。”

“其实你不用安慰我, ”郭垚抿嘴笑了笑, “我一点也不难过。”

“暗恋实在是太耗费精力了, 我不能总想着他了, 我要努力学习,读个又大又好的学校,到时候谈个帅哥。”

攸宁看见郭垚把头埋进被子里,传出来咯咯的笑声:“他不是叫周望尘么,那就让他一辈子望尘莫及吧。”

攸宁隔着被子抱住了她,轻抚她的后背,感受到了细微的颤抖。

她睫毛颤了颤,鼻尖忽然有点酸:“对,就让他望尘莫及吧!”



这一年的年底周望尘出了国,他在离开前曾联系过攸宁,说临走前想要请她们吃顿饭。

但被攸宁以学业繁忙为由拒绝了,她知道郭垚能放下实属不易,不愿她再为此而难过。

后来胥淮风夜不归宿的频率越来越高,有时他们一个星期也见不上一面,但仍按时打来电话询问她的情况。

攸宁通常报喜不报忧,不想让他再因自己分心。

直到翻到夹在字典里的请柬,她才有了理由主动给他拨电话:“小舅,你的婚礼请柬还在我这里。”

胥淮风似乎正在吃饭,有刀叉碰撞的声音:“没关系,我会让人去家里接你。”

“我也能去吗?”可是请柬上没有她的名字。

“没有能不能,只有你想不想。”

攸宁自然是愿意的,因为他们似乎有一段时间没见过面了。

杨峥的婚礼在京州的一家五星级饭店进行,据说曾承接不少大型晚宴,许多名人贵客都是座上宾。

来接她的车是胥淮风常用的那辆,因正值元旦假期担心塞车,就出发的早了一些,不想却是提前抵达。

米阳同刘秘核对了一下行程,侧身问道:“胥总刚出机场上了车,还得等一会儿才能到,让我先送您进场。”

“我还是想等一下他。”

可能甚少参加这种隆重的场合,身边又没有熟识的人,攸宁总觉得不大自在。

直至被一辆蓝银色轿车吸引了注意力,车窗垂下来一只手,手指柔弱无骨,夹着一支细条香烟。

……

胥淮风乘的是今早的飞机,抵达饭店时已有些迟了。

原以为小姑娘已经入场,却不想还在外面等他,不过她并不是一个人。

谢鸢远远瞧见朝他点了点头,攸宁随之转身寻找,看见他的那刻笑逐颜开。

她捏着请柬跑了过来,胥淮风第一次看她穿那双黑色圆头漆皮鞋,走路发出哒哒的声响。

等离得近了些,他才发现到她的不同。

攸宁的皮肤比平时亮了些,眼皮和两颊泛粉,嘴唇润泽饱满,鼻翼上的一点棕色小痣尽显娇憨。

察觉到他的凝视不语,攸宁想要伸手擦掉嘴唇上的颜色:“我刚才和谢鸢姐在一起,这是她帮我化的妆,是不是不太合适……”

胥淮风直言正色,扯住了盈盈一握的手腕:“别动,很好看。”

后来当他意识到,她以近乎迅猛的速度成长时,再度回忆是何时产生的端倪,总是不知不觉地想到她今天的模样。

她像是一朵迎着朝霞初绽的向阳花。



攸宁同谢鸢道了别,便随胥淮风入了场。

双方父母皆在大厅迎宾,都是极为雍容华贵的打扮,杨父主动向亲家介绍胥淮风,说他是同杨峥自幼玩大的,关系如何密切云云,像是以此自抬身份。

胥淮风倒也给足了面子,各个问题答复得仔细:“我大伯身体抱恙,就由我大哥替代出席,二姐一家尚未除孝,今日无法到场。”

“那这位姑娘是?”女方母亲问道。

攸宁未等胥淮风开口便主动道:“我是欣然姐的朋友。”

她自知身份尴尬,不想给人添麻烦,看杨母点了点头,算是认同了这个答复。

既然这样介绍便想与胥淮风拉远些距离,但他似乎并没这个想法,无论她走得多慢都会在三步以内的距离等她。

距离婚礼正式开场还有些时间,没有人会浪费掉这个适宜交际的机会。

胥淮风一入场便是焦点般的存在,不时有人上前搭话,聊生意、攀关系、谈感情,也有人会特意将家中女眷介绍给他。

这是他驾轻就熟的场合,话到口边留半句,可以说是应付自如。

仅有一些姑娘大着胆子上前讨要联系方式,才会被他拒绝:“抱歉,我手机没在身边,不是很方便。”

攸宁通常会看一眼他西服口袋中四四方方的轮廓,觉得这大小并不像是烟盒或者打火机。

但时间久了也有些不耐烦,胥淮风朝人要了一个纸杯蛋糕,走过来放至她手中:“等会儿才能开餐,先垫一垫吧。”

攸宁舀了一勺,入口是淡淡的乳酪味。

“最近在学校怎么样,功课上还吃得消吗?”

“挺好的。”

其实她进入精英班后的确有些吃力,在班级成绩被各路学霸吊打不说,在年级也没摸到过曾经的名次。

胥淮风松了松领结,问道:“那怎么前段时间的家长会不跟我讲?”

攸宁又塞了几口蛋糕,以掩饰自己的心虚:“反正只是期中家长会而已,我不想让你再特意跑一趟。”

她觉得没有什么好说的,不仅耽误他的时间不说,还不是什么值得分享的好事。

胥淮风抽了张纸巾递来:“虽然我不是你的监护人,但只要你还叫我一声小舅,这就是我应当承担的责任。”

攸宁点了点头,在接过纸巾侧头擦嘴的空隙,瞧见有人走了过来。

与其他精心打扮过的人不同,女人素面朝天,身着棒球衫、牛仔裤、平底鞋,给人一种闲适自在的感觉。

胥淮风没有像先前那样应付:“回国后还适应吧,看你比之前胖了些。”

女人笑了笑:“哪有这么说的,这叫丰满好不好。”

“我还以为你不会来呢。”

“为什么不来,老朋友结婚不得送祝福吗。”

及至灯光暗了下来,胥淮风才转身来找她:“小心别走散了,等会儿和我一起坐。”

攸宁知道他的桌位,是极为靠前的位子,已经看到人头攒动。

“我看到谢鸢姐是一个人,想要和她一起坐。”

……

攸宁紧邻谢鸢坐下,才发现这一桌的人都有些眼熟。

有几个是在胥淮风过年时带她去的那栋别墅见过,凑到角落这桌侃大山,对今日的座次指指点点,说觉得有些无聊。

相比之下,谢鸢更像是单纯地来吃饭,偶尔同她讲一讲拍戏时的趣事。

攸宁听着很感兴趣,谢鸢也起了兴致:“好啊,等你放了寒假我带你一起去。”

她笑着应了下来,听见身后的椅子被拉开,有人坐了下来,正是刚才与胥淮风聊过天的女人。

“之遥姐,我还跟人打赌你不来呢。”有人问道。

但得到的答案截然相反:“我和欣然好久没见了,正好趁这个机会聚一下,对吧?”

杨欣然明显有些分心,被叫到名字才回话,也并不像女人的话语中那样熟识。

从简单的交谈中得知,她与胥怜月是舅表亲的同辈,只是年纪要小一些,今年研究生毕业。

“这桌倒是热闹,不介意我插个位吧?”

攸宁闻声看去,见一个被称为鹤姐的女人走了过来,□□半露、波涛汹涌,隆重的穿着堪比婚礼的主角。

有人起身让座,有人备上碗筷,随即都看热闹似地频频瞧向谢鸢。

“最近鹤姐可是如日中天,操刀的节目都火到我这不混圈儿的人这儿了。”

“不过是时来运转罢了。”

“您这话说的谦虚了,还得是自个儿有实力才行。”

“那倒是,抱别人的大腿虽然能走捷径,但总有被踢开的一天。”

攸宁虽不懂其中关系,却能感觉到谢鸢的低沉,其实在外发现她一人吸烟时便有察觉。

直到仪式结束,司仪活跃氛围,那个曾与她们同坐牌桌的人忽然起哄要听歌。

鹤姐趁机道:“这不正巧有大明星在吗,唱一个让大家乐一乐?”

这话说得让人窝火,可谢鸢偏偏一动不动,尽管四周已经响起阵阵起哄声。

可攸宁记得很清楚,明明在这一年的伊始,在同一群人的面前,她还是众星捧月的存在。

但在这一年的尾声,他们的一言一语一颦一笑却是那样的扎眼。

看见司仪拿着话筒走了下来,她拉了拉谢鸢的手。

“谢鸢姐,你是不是不想唱歌。”

谢鸢勉强笑了笑:“能吗?”

“我小舅告诉我,没有能不能,只有想不想。”

【作者有话说】

明天不要等啦[害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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