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57

“好姑娘,还喜欢我吗?”

自从海市回到京州后, 胥淮风一直忙于工作,准备将一部分公务挪到海市。

飞机刚一落地,他便联系了攸宁,看到她回复的内容后, 直接给贺亭午通了电话。

她在外面能有什么事, 郭垚离开后也就剩谢鸢一个朋友了。

其实这三年间, 胥淮风经常在两座城市往返, 单方面见过攸宁几次,知道她工作的地方, 调查过她朋友的背景,当然也有她的联系方式。

并不是没有直接找她的念头, 只是每一次都会被现实压制, 想再多给她一些成长的空间。

聚少离多不是问题, 心存芥蒂也没关系,有男朋友更无所谓。

直到她想跟他两清, 她说不再喜欢他。

所以这段时间不是在晾着她,而是他觉得自己需要冷静一下,但现在看来似乎没有必要了。

攸宁穿着一袭黄裙,身材被勾勒得极好, 男人撑着伞将她送进了车里, 临走时还说要电话联系。

她脚步一深一浅, 身上有些酒气, 脸颊也是泛红的。

“你喝酒了。”胥淮风道。

攸宁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心虚:“我不是一个人喝的,和很多人在一起。”

“那他们呢, 怎么只剩下了你们。”

“他们去夜店蹦迪了。”

小姑娘答得很快, 像是急于解释, 倒让他觉得这似乎是件应当表扬的事。

今夜的雨大到荒唐, 似是积攒了数日的发泄,冲刷着这座浮躁的城市。

胥淮风扶着方向盘:“你现在住在哪儿?”

他垂眸目光落在副驾驶的女人身上,见她那抹泛起的红晕从双颊蔓延至耳根,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片白皙肌肤。

“你要不说话,那我就回家了。”

就在他调转方向时,攸宁忽然出声:“我住在安老师家。”

她声音软糯又急促,轻微带着喘意,让人的身体抑制不住一紧,车轮溅起了一片水花。

车里没有开空调,原本清爽干燥的空气,逐渐变得温热粘稠。

攸宁对这车有一种敬畏感,它送过自己上下学,她在里面喊过他无数次“小舅”。

“等一下我去拿戒指时,你能不能不要进去。”

她不想让安淑敏知道他们之间的异常,即便他们在现实和法律上没有任何关系。

胥淮风没有回应她,进入街坊胡同后,将车停到了路旁。

每分每秒雨意都在增长,车内满是檀香与酒精弥漫的气味,令人有些头脑发昏。

攸宁从包里拿出雨伞,下车时小腿一软,险些没有站稳。

平时攘来熙往的胡同已在雨夜中早早安眠,她撑着伞走进小巷,身后的车灯调成了远光,照亮了脚下的路。

攸宁出门时忘记拿钥匙,迫不得已敲门喊道:“安老师,我回来了,麻烦您能开个门吗?”

或许是雨声实在太大,老人家的听力不好,她敲了许久都没人开门。

伞已经没有什么用了,凉风裹挟着雨吹在身上,裙子沾湿后也变得黏着。

攸宁回头望了一眼,车子纹丝未动,仿佛早就料到了这一切。

她总不能一直在雨里站着,无奈之下只好原路返回,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安老师可能睡了,没有听见,等雨小一点我再去敲门吧。”

胥淮风伸手打开暖风,往她的雨伞上扫了一眼:“男朋友给你的?”

攸宁低头看见伞面上江大的校徽,确实是贺承泽给她的那一把。

“刚才的那个男人呢,他知道你有男朋友了吗。”胥淮风垂眸道。

她先是怔了一下,而后才反应过来:“我们是今晚才认识的,在一起是避雨等车。”

胥淮风眉心不经意动了动:“刚认识就留了电话?”

攸宁习惯性代入以往的相处模式,认为他是想要管教自己,借着没下的酒劲儿道:

“我已经和贺承泽分手了,给谁留电话、喜欢谁、和谁交往都是我的自由。”

话音落下,车内陷入一片寂静,胥淮风坐在昏暗中,看不出任何情绪。

攸宁有些窃喜,觉得这次总算压过了他,但转念一想,她哪里有和他解释的必要。

胥淮风声音偏冷:“那你怎么不继续等,让他送你回来。”

“我不会随便坐男人的车。”她有足够的自我保护意识。

攸宁大着胆子和他对视,原是想要威风一下,但在看到晦暗不明的眸子时一怔。

胥淮风好整以暇地看着她:“那你怎么还坐我的车?”

挡风玻璃上满是雨痕,像是一扇窗帘,将车内遮挡为密闭的空间。

攸宁后知后觉,感觉对话发展方向有些不对:“因为你是我小舅,你不会对我做什么。”

因为在同一屋檐下的那两年,他就是安全感本身。

但下一秒她便知道自己错了,男人高大的身影越过扶手箱俯了下来,淡薄清冷的鼻息喷薄在她燥热的脸颊,温热的嘴唇噙住一切声音。

雨声,发动机声,甚至呼吸声,都已经听不见了。

这个吻和当初她落在他唇上的不同,那太过青涩稚嫩,仅能算是肌肤的触碰。

唇瓣交衔之时,贝齿被轻易撬开,他得以趁机而入。

她微微眯着眼不敢瞧,只觉得身体好似被点燃,唯一的窗口又被人堵死。

她不知道该用哪里呼吸,缠绵的长久的纠缠让她快要断气,身心已经摇摇欲坠,只能抓住他的衣襟维持意志。

最终是胥淮风怕她窒息撤了出去,擦了擦唇角沾上的口红:“没人教过你换气,想把自己憋死?”

攸宁仍处在懵然的状态,腔内全是他余留的气息。

“雨……雨好像小了,我再去敲敲门。”

她不能再待下去了,伸手想要拉车门,却发现已经被上了锁。

胥淮风已经系上了安全带:“你就这样回去,安老师看见会怎么想?”

攸宁这才从挡风玻璃的映射中看见自己,眉眼起了一层雾气,双唇有些肿胀,口红已经褪去,露出了粉嫩的底色。

半夜三更这样回家,活似在外面鬼混了一样,然而致使她变成这样的男人却从容不迫。

她睫毛颤了颤道:“看来你经验很丰富了。”

他年长她十二岁,她正在经历的他早就经历过了,他到了能给予别人爱的年纪时,她还处在渴望被爱的阶段。

倘若他说没有谈过恋爱,她自然是不信的,或许当即就会下车。

“谈不上丰富,只是自学能力比较强。”

胥淮风肩膀前倾,手臂从她身前越过,为她拉上了安全带:“这些年我没有一天不在想,什么时候才能这样吻你。”

……

车子离开胡同后,径直驶向了小区。

门卫撑着伞出来,想要帮忙泊车,但车子没有减速,直接开进了别墅,停在了靠近门庭的位置。

他们连鞋子都没有换,一进门便纠缠在一起,酒意和灼热让她头昏脑涨。

从玄关的墙壁,到水吧的水台,再到客厅的沙发,黄色碎花裙由湿变干再到湿,最终彻底黏在了身上。

这是他从前给她买的,现在又由他亲手撕破,算是完成了一个轮回。

她对异性的亲昵仍不熟悉,但已经在引导下学会了换气。

胥淮风在她耳边道:“宁宁好聪明,学得这么快。”

攸宁将头埋进结实的肩膀:“别碰,我怕痒。”

到底还是有些羞涩,尤其是被一把托起的时候,上楼时一头离得远了些,一头就离得近了些。

撞开走廊尽头的房门,他将衣服垫在她曾经写作业的书桌上,然后把小姑娘放了上去。

攸宁眼角红红的,双手勾住他脖颈,生怕自己掉下去,神情比刚才清醒了不少。

“宁宁,你听得见我说话吧。”

她咬住唇点了点头,欲要向后坐坐,怕把他的衣服弄脏。

但胥淮风握住纤纤细腰,将距离缩得更短,想要让她听得清楚些:“我们最初见面的时候,你还很小,十六七岁的年纪,又黑又瘦,看着让人觉得可怜。”

他承认最初对她有怜悯的成分:“后来我让你跟着我,本意是想照顾你,但我没能做好长辈,给你添了不少心事。”

作为成年人他自然不会对孩子动心,他有足够多的生活经验,分得清什么叫亲情什么叫爱情。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一起过年时,你跟我说以后我们要做一家人,那一刻我便确信你会是我人生不可或缺的存在。”

攸宁听到“家人”二字时蹙了蹙眉,想要挣脱他的束缚,却被抵得更近了些。

尽管胥淮风这样讲,手却不甚老实:“我很难讲感情是什么时候转变的,或许经过了漫长的时间,或许只在某一刹那,但我清楚的是,我仍然要做你的家人,但不是你的小舅,是你的另一半。”

攸宁止不住颤抖,难捱到快要落泪,但他仍然慢条斯理:“好姑娘,还喜欢我吗?”

胥淮风是记仇的,迟迟不肯放过她,但时间长了他也没了耐性。

当攸宁陷入熟悉的床垫,视角变得开阔时,也看到了一副熟悉的画。

那是高三那年暑假被她撕碎丢到垃圾桶的菊花图,如今却一尘不染地挂在她的床头。

胥淮风解开最后一粒扣子,放弃了从她口中套话的想法,准备直接切入正题时,却听见了她娇软的声音:

“喜欢,我还喜欢你。”

【作者有话说】

存稿彻底告罄了,距离正文完结大概还有五六万字,收尾会慢一点,暂不定时更了,写好就放上来[红心][红心][红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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