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77 怀孕

和胥淮风度过的第十二个年头, 攸宁终于长到了初相识时他的年纪。

她年幼时曾天马行空地幻想,坐上时间机器穿越时光,看一看二十八岁的自己有没有成为梦想中的模样。

但现在她更希望时间能慢一些, 细细品味生活的每一分每一秒,哪怕是在雨天静静地享用一杯热茶。

从原企业辞职后,攸宁与李沐雨在京州合创了一家传媒公司,主营影视发行和创意广告。

两人一南一北相互扶持,再加上以往积累的人脉资源, 事业很快便经营得风生水起。

攸宁尤其喜欢用刚毕业的学生,喜欢他们初生牛犊不怕虎, 喜欢他们无拘无束的想象力。

她渐渐理解二十八岁的胥淮风,明白他那时的顾忌与用心,尤其是在发现一封匿名的情书时。

金金说要调监控, 但被她拒绝了,她认得出这清秀的字迹, 出自于上个星期辞职的小助理。

那男孩的条件不算优秀,腼腆到甚至有点口吃,但写了一手好字,且能说一口流利的英语。

后来攸宁没跟任何人提过这事,包括同床共枕的丈夫。

她也是从那个年纪过来的,觉得无论喜欢,还是被喜欢,都是很私密的事。

不想让这成为茶余饭后的谈资。

但作为已婚人士,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攸宁后来只聘用女助理。

她现在的助理是秋招来的,小姑娘的适应能力很强,高强度的工作节奏也不在话下。

“老板, 您等会儿吃什么,我帮您订餐吧。”

“我今天有点事,你自己先走吧,打车费找我报销。”

最近公司接了一家母婴品牌的宣传,攸宁应邀去产品加工场参观和溯源,临走时被送了一箱奶粉套装。

小助理扛着箱子要装到她车上,攸宁没有喝奶粉的习惯,让小助理拿回宿舍跟别人分一分。

但上车时,她却想到了什么:“还是把成人奶粉给我吧,我有个朋友在备孕。”

……

攸宁回家前去了一趟蛋糕店,冬日天黑的早,到家时已经是傍晚。

一进门便暖意袭人,厨房里的灯亮着,抽油烟机嗡嗡作响。

她径直穿过走廊,蹑手蹑脚钻进厨房,环住男人精壮的腰,在他身上蹭了蹭。

“不是说好今天我做饭吗?”

胥淮风抓住腰间不安分的手:“别闹,小心吃不了兜着走。”

攸宁什么荤话没听过,面不改色地捏了捏他,随即转头逃之夭夭。

虽然夫妇俩都忙于工作,但是并没有雇保姆,家务都是轮流在做,偶尔请钟点工来大扫除。

胥淮风端着三菜一汤出来时,攸宁正在给蛋糕插蜡烛。

“这蛋糕是给我买的?”他瞥了一眼上面的大寿桃。

“我原本订的是黑森林,取的时候才发现做错了。”

攸宁关上灯,点燃蜡烛,一边拍手一边唱生日歌:“祝我亲爱的老公,四十岁生日快乐!”

胥淮风在她期待的目光下吹灭蜡烛,把通红的大寿桃盛到她的盘子里。

他的妻子咬了一口,脸颊鼓得浑圆,问他为什么不喜欢过生日。

“因为年纪大了,怕你嫌弃我老。”

他的确有一种紧迫感,妻子风姿绰约、肤若凝脂,一颦一笑尽是轻熟韵味。

攸宁听后蹙了蹙眉:“男人四十一枝花,屈亦白现在还没结婚,不照样有小姑娘追嘛。”

她倒是觉得以他的身体条件,这样说有点过分谦虚了。

前段时间去杨峥家做客,攸宁偶然和乔慧聊起夫妻生活,才知道自己过的是什么日子。

婚后三年,他们仍能保持每周四次,一次至少三枚,且会用一些情.趣用品。

乔慧听后十分震惊,问她怎么没打算要个孩子。

其实并不是攸宁不想,而是胥淮风有意避着,怕她事业刚起步,身心吃不消。

“胥淮风,”她放下筷子,十分认真地道,“我送你一个礼物吧。”

胥淮风闻声抬眸,见妻子神采奕奕:“什么?”

攸宁扶着桌沿起身,椅子腿剐蹭地板,发出吱呀一声。

然后横跨一步坐在他的腿上:“我们生个孩子吧。”

她嘴唇上还沾着奶油,眼睛亮得像黑曜石,刚刚好好压住他最敏感的地方。

胥淮风吃掉那点香甜:“宁宁,你认真的?”

“嗯,难道你不想跟我生孩子吗。”

“我已经在想会是男孩还是女孩了。”

他掐住腿窝将人抱了起来,她挂在身上像火一样烫,被放到床上时已经隔着衣服微微镶嵌。

攸宁趁他脱衣服时,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胥淮风记得她平时不喜欢这个姿势:“你不是喜欢在上面吗?”

“但是听说这样比较容易受孕。”



为了顺利怀一个宝宝,攸宁做了充分的准备。

她按时补充营养素,减少熬夜和加班,记录排卵日并积极配合运动……

不过一切貌似是徒劳,因为备孕后的第三个月,她就发现自己怀孕了。

那天谢鸢找她商谈新电影的宣传片,见她迷迷糊糊打了好几次瞌睡,问她这个月有没有来月经。

攸宁点了点头:“上个月有,但是很少。”

谢鸢当即订了药房外送,让她去卫生检测一下,结果发现是两条杠。

“那是着床出血,恭喜你要做妈妈啦!”

攸宁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她之前查过许多资料,心理预期是半年到一年,哪成想这么快就有了结果。

她拍下照发给始作俑者,十五分钟后等到了回信:“我到你们公司楼下了。”

胥淮风做的准备比她还充分,她只是做了孕前工作,他则已经想到了孕后。

到了医院做一系列检查,得知孕期已经一月有余,胚胎发育良好,各项指标正常。

妇产科医生是翟六的表姐,吩咐得格外仔细:“前四个月要静养,维生素继续吃,注意清淡饮食,最好减少或暂停同房。”

攸宁年纪轻、底子好,除了有些嗜睡,没有什么其他的反应。

胥淮风却把她供了起来,每日车接车送,雇营养师做一日三餐,禁欲到与之前判若两人。

最开始攸宁还蛮享受,但时间久了难免乏味,觉得自己像是个活尼姑。

夜里,她坐在他身上抛媚眼:“医生说轻一点也可以的。”

然而胥淮风无动于衷,把她抱回了身侧:“不行,至少再等两个月。”

终于在她不懈的努力下,他带着枕头搬出了主卧。

……

攸宁孕早期身体没有明显变化,也没有公开自己怀孕的消息。

直至跟郭垚逛街时说漏了嘴,一传十十传百地散了出去,甚至连大洋彼岸的周家人都打来了电话。

周望尘和郭垚回国后,开了一家留学机构,两人定居国内,日子算是稳定了下来。

郭垚父母答应了两人的婚事,准备出国见一面周家夫妇。

但胥怜月主动提出要回国,想要处理一些旧事,顺道探望一下怀孕的攸宁。

胥淮风起初是不愿的,担心她的情绪会有波动。

不过攸宁却一口答应了下来:“那些事都已经过去了,我只当她是一个长辈。”

她很享受于此时此刻,无意再陷入过往的囹圄。

胥怜月回国的那个月,攸宁已经进入孕中期,即便衣服版型宽松,小腹也明显隆起。

胥淮风订了家口味清淡的膳食餐厅,挽着攸宁进去时,胥怜月已经抵达了包厢。

多少年未见,从前一身旗袍的曼妙女人,现在沧桑到快要认不出来。

“丫头,不,应该叫……弟妹了吧。”

在胥怜月的记忆里,攸宁仍是瘦小的模样,难以将丰腴的少妇与干枯的女孩联系起来。

更何况此刻胥淮风站在旁边,昭彰地表明这肚里是谁的孩子。

攸宁抿嘴笑了一下:“还是叫我攸宁吧。”

“二姐,您能关下窗户吗,她现在受不了凉。”胥淮风拉开软椅,扶着妻子入座。

这顿饭并没花太长时间,一是攸宁本就胃口不佳,二是有太多不可言的话。

胥淮风跟胥怜月简单交谈了几句,得知他们开了一家中餐厅,收入还不错,只是工作很累。

尽管儿子要回国发展,夫妇二人却不打算回来,大抵是难以接受旁人的冷眼。

胥怜月看向攸宁隆起的小腹:“现在是第几周了?”

“马上就十六周了。”

“那估计就快听到胎心了。”

“嗯,淮风已经约好了下周的产检。”

攸宁孕后基本没有多操心,都是胥淮风提前安排好,到了约定的时间再提醒她。

胥怜月问道:“孩子的名字有想法了吗?”

胥淮风给妻子舀了一碗乌鸡汤:“宁宁已经起好了。”

“叫小满,”攸宁无意间轻抚小腹,“小满胜万全的小满。”

孩子的预产期在五月份,无论是男孩还是女孩,都准备叫这个名字。

不求完美,但求满足,平安健康。

这顿饭吃得还算愉快,临别时胥怜月送了一份礼物,说是给孩子的一点心意。

回到家已经快十点。

攸宁进浴室洗澡的时候,胥淮风去厨房热了杯牛奶。出来时听见水声停了,他把牛奶放在床头柜上,转身去拿吹风机。

她裹着浴袍出来,头发湿漉漉地搭在肩上,发梢还滴着水,洇湿了浴袍前襟一小片。

胥淮风拍了拍床:“过来。”

攸宁乖乖坐了过去,任由他吹弄她的头发,自己则低头拆礼物。

盒子包装得很仔细,里面叠放着两件小衣服,一件浅蓝,一件浅粉,柔软舒适。

“好小,”她捏起来跟自己的掌心比了比,“感觉也就跟我的手差不多大。”

胥淮风关掉吹风机,看着自己温软的妻子,忽然有些舍不得让她受这罪。

“我倒希望更小一点,最好干脆我来生。”

攸宁笑着骂他傻瓜,把小衣服叠好放在一旁,发现下面还有几本童话书。

她随便拿了一本,塞到胥淮风手里,然后枕着他的腿躺下:“我想听你给我和宝宝讲童话故事。”

胥淮风给她盖好被子,随意掀开了一页,像是哄孩子般读了起来。

“从前有一位英俊的王子,被恶毒的巫婆施了魔法,变成了一只丑陋的青蛙……”

窗外开始落雨,敲打在窗户上,是天然的白噪音。

攸宁听得津津有味,等他讲完意犹未尽:“老公,你再给我讲一个呗。”

胥淮风看了眼时间:“今天太晚了,你该睡觉了。”

“你就再讲一个嘛,以前我从来没听过这些。”

在她有记忆的人生中,第一个童话,是她的爱人讲给她的。

胥淮风忽然顿了顿,伸手揽住她略显厚重的腰,环在自己的身侧。

隔着睡衣的薄薄一层棉,能感觉到那一点点温热的弧度:“那你闭上眼,我再讲一个《拇指姑娘》好不好?”

攸宁闭上眼,钻进他的怀里,像是回到了温暖的巢穴。

“从前有一位妇人,她很想要一个小巧又可爱的孩子。于是她去请教女巫,女巫给了她一粒种子,让她种在花盆里……”

他的声音极有磁性,与雨声的频率重叠,温暖的手掌有节奏地轻抚她的小腹。

“拇指姑娘与花精灵王子相爱,从此过上了幸福快乐的生活。”

听见呼吸声逐渐变得绵长,胥淮风停下来合上了书,垂眸看着已经入睡的妻子。

睫毛安静地覆着,唇缝微微张开,满是宁静与惬意。

他掖了掖被角,把她往怀里拢了拢:“晚安,宁宁。”
顶部